“死掉。”
阴影中的男人毫不迟疑的回答。
“是啊,死掉。可是有人就是觉得自己不该运气这么差,别人可以做到自己凭什么做不到。”牧修一舔了舔嘴唇,瞥了眼阴影中的男人,“去给他带些消息,比如仙道为了不让流川去西线曾经想见陛下,那天虽然没见到父亲不是遇到了绅一吗,你随便编些话,总之让他相信流川这次被留下仙道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会信吗?”阴影中的人微微抬起头低声问。
“当然。”牧修一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斗篷微笑着,他就在他们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仙道彰有多么珍视流川枫,“他为什么不信?和心爱的人厮守,让他远离危险,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阴影里的人沉默着。
这样的夜晚在外面待久了还是有些冷,牧修一一边想着一边裹紧斗篷,准备离开前他又回过头,“其实从某方面说我甚至很佩服镜,待在他们身边那么久,竟然会痴心妄想的喜欢上流川枫?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距离太近,在他眼里从没把他们看成天才。只是……,”阴影里的人犹豫了一刻还是抬起头,“我不明白您这样做的用意,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牧修一用手指按在自己唇上高深的一笑,迈步走下台阶。有什么好处?似乎或者说根本没有,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想这样做只是看着仙道过得那么安逸心里不舒服。
自己在嫉妒,这是不理智的,只是他越来越清楚不管是仙道还是流川都不会效忠自己,而且已经开始成为自己的敌人。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流川回手用剑柄撞在镜的右肋,镜踉跄了一下,在倒退时一剑刺向流川的腿面却被流川先一步一脚将剑踩在地上。
“你在想什么?”流川的眉头微微皱着,看了眼剧烈喘息的镜收回指着他胸口的剑,“不能专心就不要来。”
“不是……。”镜收回剑,犹豫的看着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流川终于咬了咬牙,“您难道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他看着停下来脚步却依然背对着自己的流川咽了口唾液湿润一下自己开始发甘的嗓子,“您应该知道吧,是为了牵制他您才会被陛下召回帝都,也是因为他您这次才被留下来,您难道真的愿意这样下去吗?”
流川的肩似乎耸了一下,“这些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他哪里比得上您!他只是有个好父亲,他有哪点值得你这样对他?您不是男人吗!被他压在身下……像……像女人一样对待的时候您不觉得是种耻辱吗?!”镜冲过去拉住流川的手臂,“如果您只是喜欢男人……,我……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走开。”
镜被流川挥手的力量甩了出去。仅仅是一瞬他还是看清了流川的眼睛,流川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厌恶和不屑。
流川头也不回的走了,镜趴在地上看着流川的背影走远才慢慢爬起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着,“我喜欢你!流川枫!我喜欢你!”
流川走进大厅时的心情很不好。有一股火在心里噗噗的烧着,自己对镜的教育真的很失败,总以为他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是可以体悟到那种激励自己的精神的,但是……结果却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
仙道不在大厅里,在逐渐变暗的大厅里站了一会流川疲惫的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自己也许不该那么对他,他还是个孩子,自己那么大的时候也不懂什么。可是……听见他那样说仙道,而且他以为他们的感情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他小腿上蹭了下,接着一团黑影蹿上来,喵的叫了一声后蹲坐在他的腿上,金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折射着妖异的光。流川伸手在小不点的脑袋上摸了摸,这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仙道看了眼抱着猫走进来的流川,“你让镜出去办事?”在看到流川眼里的疑问后继续说,“你不知道他出去吗?”
摇摇头,流川坐在床边,虽然心情好了些,他还是不怎么想提起镜。
“刚才管家特意过来告诉我他骑着马出去了,还说……你们吵架了。”仙道看着躺倒在床上把小不点放在肚子上玩的流川,“他喜欢你。”
“不是。他眼里看到的流川枫并不是我。”流川握着猫爪的手停了下,“他看到的是他渴望成为的,他自己。”
等镜回过神的时候眼前是下城区的一条巷子,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并不想仔细的去辨认。没有多想就骑着马跑出来,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地方可去,父亲那里……似乎也不会收留自己,或者说除了刚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他就再没有私下见到过父亲。
拉拢仙道,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自己被带来帝都。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失望了,那个人并不贪心,除了流川枫似乎就没有其他欲望,这个他们给不了而且他已经如愿以偿了。
有一瞬间他想起了母亲,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巷子快走到尽头,他看到一家酒馆。昏黄的光线缭绕着烟雾从临街的小窗户透出来,照在铜制的招牌上。
这种酒馆也会提供住宿,镜推门的时候想:自己可以在这里先凑合一晚。叮铃的铜铃声让乌烟瘴气的大厅安静了一瞬,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扫过自己,又很快移开。
镜在靠门的小桌坐下,略微打量了四周。虽然跟着流川天天在街巷巡查,这种地方却不会让他跟着一起进来。
“要点什么?”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你出来没忘记带钱的话。”
阴沉着脸从袋子里摸了两枚银币扔在桌上,镜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糟糕,手掌和左边的脸颊被沙石擦破了,衣服上也粘着泥土,“一份汤和面包,我需要一些水洗洗。”他朝着柜台张望了一眼,“还有……一大杯黑莓酒。”
“呦!这是谁家的少爷,已经学会喝酒了吗?”
“是个漂亮的人啊。”
镜转过头,就在自己的隔壁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脸上的劣质香粉和艳俗的裙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廉价的j□j。
“你不会是看上这种只有脸可以看的小子了吧?”
男人把女人用力的箍在怀里,女人却对着自己哧哧的笑,还伸出舌尖在唇角挑逗的舔过。
这种情景他在小时候看过很多次。在那些情夫中周旋的母亲,和最低劣的j□j没什么不同,而他作为一个多余的累赘,还要忍受其中一些人并不宽厚和蔼的脸色。
“你要被抛弃了!可怜的家伙!”
男人因为被同伴嘲笑而涨红了脸,推开女人走过来揪住镜的衣领,“小子!你……。”
镜的手扣住男人的手肘,另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腰带把他摔在他们坐着的桌子上,木制的酒杯和盘子掉在地上,碎裂的木渣和酒液溅的到处都是,两个女人尖叫着退向后面。
低头躲过砸过来的杯子,镜用左臂个挡住另一个家伙的拳头,手肘狠狠地击中对方的下颌。即使对方有三个人,没过多久还是被镜打倒在地,看着倒在地上j□j的人镜擦擦嘴角的血迹推门走出了酒馆。不能留在这里,万一……被守备官抓到,他可不想第二天让流川来领他。
“算了!他可是流川守备官的侍从!”
有认识镜的人提醒那几个有些醉意的男人。
“那又怎样!守备官也不能这么不讲理!”被酒精刺激的男人两眼发红,扶着桌子爬起来,三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被一个孩子打倒,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
“是啊!”
“我们走!你去叫其他几个人!”
牵着马沿着河边正不知该去哪里的镜听见身后的吵杂回过头,五六个人正沿着路追过来,是酒馆里的那些废物!嘴角微微翘起不屑的撇撇,以为多叫了两个人就可以赢过自己?
当他躲开一拳并准备还击的时候肋下先挨了一拳,如果自己有剑的话……,镜掰住从眼前挥过的手,一脚踹在这人的肚子上,然后他觉得一丝凉意从背上传来,像是有风从身体里吹过。
四肢的力气随着凉意被抽离了,他知道自己倒在地上,有个人趁机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他就这样从台阶上滚落却不觉得疼。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仙道淡淡的笑脸,还有那揉着自己头发的温暖手掌。
醉汉们七手八脚的追过来,有人恨恨的在镜身上踢了几脚,“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嘛!起来再打阿!”
“是啊!你刚……”一个人笑着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镜的脸,忽然他惊恐的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同伴,“他……他好像没……没有呼吸了……。”
44
端回再次冷掉的食物管家低声地叹了口气,流川男爵自从把棺木安置在花厅里,就再没有动过,放在身边的食物和水也一点没动。那身影……,即使他看着也觉得心酸。还有那个孩子……,黯然的摇了摇头穿出杜鹃花墙转向去中庭的林道,林道的那一端仙道正慢慢走来。
“流川大人从回来就一直坐在那边的花厅,”管家迎上去行过礼,有意的晃了下手里的托盘,“越野大人来过一趟,陪流川大人待了会,离开的时候说晚些会再来。”
餐盘上的食物似乎并没动过。仙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再看一眼只在花墙上露出个尖的屋顶向管家摆摆手。
站在路中央对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最终仙道还是慢慢朝花厅走去,本来觉得这时候不管是流川还是自己都需要独自静一静,可是他又不放心让流川一个人呆着。
镜的事仙道知道的稍晚,却也不比流川晚多少。毕竟是仙道伯爵家的侍从,自然有人专程派人来通报。仙道第一反应是跳上马车往回赶,走出一段路又让马车转了方向去了如月伯爵府。
他记得流川偶然说起过和镜在路上遇到氏家骑士,镜总是一副胆怯却又激动紧张的表情。就算不被承认,也希望氏家骑士能作为父亲出现在镜的葬礼上。
如月女爵家的门并不那么好进,仙道在马车上等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被请进去,下车前他把刚写好的短信交给随从让他立刻送去交给越野。
虽然约见的是氏家骑士,在大厅里等着仙道的却是如月女爵。深紫红的绸裙不但衬的她皮肤白皙,也让她深灰色的眼瞳看上去更加冷酷。那孩子虽然可怜,但毕竟不是我们如月家的人,所以我们也不方便去管。如果伯爵大人也觉得不方便的话,城北有很多墓地……。
城北……,那片墓地就是帝都普通的居民都不会把亲人葬在那里。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仙道也只能挂上一丝自嘲的微笑自觉地离去。
流川就坐在一排花架前,木架和枝叶的阴影印在他微微佝偻的背和垂着的头上,散碎的发不时被风吹起又无力地落下,即使远远的看着也能感受到那身影所蕴藏的悲伤和拒绝。他大概谁也不想见,仙道想着,却还是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的流川抬起头极快的扫了眼仙道又低下,“他们说是酒后误杀。”
仙道看到流川的手痉挛般的抖了下,“被一把餐刀。”
仙道在流川身边坐下,抬起手犹犹豫了一下才揽住流川的肩,把他拥进怀里。
“就是那种镀银的餐刀,”仙道感觉得到流川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正在慢慢用力,“恰好穿过骨头的缝隙刺中心脏。”
“不要想了,”仙道拥紧流川,视线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他身后的棺木上又迅速移开,只因为是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孔,他甚至鼓不起勇气去看一眼,“这不是你的错。”
“我不会想那些多余的事。”流川把头埋进仙道的胸膛,镜的意外固然让他悲痛,更让他警觉的是命运的无常和莫测,因为这一年多的惬意安然,让他已经忘记也许只需瞬间自己身边的人就会永远的离去。
两人默默的倚靠着彼此,周围似乎也因此而静下来,空气中漂浮着的隐约花香,影子随着光线在地上慢慢移动。猛然回过神的仙道看着从花架的缝隙透过来的淡薄阳光动了动揽着流川的手,“我想把镜葬在前面的山坡,朝阳的那面,离你们经常练剑的地方很近。”
流川直起身子看着仙道,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仙道眼中的哀痛,回过头看了眼摆放在身后不远处的黑色棺木再看向仙道,“今晚我想留下来陪他。”
“那稍微吃些东西。”仙道搭在他肩上的手稍微用了些力。
流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仙道低头吻了下流川的额发起身离开。
回到大厅仙道随手招了个侍女,让她准备好毯子和食物给流川送过去。这一夜他想镜是不会想看见自己的。
像平常流川那样窝在椅子上,再胡乱抽本书随手翻开,一页一页的逐字读着却怎么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道……仙道……。”越野放轻了手臂的力量却没有移开手,直到确定仙道睁开的眼睛从茫然变得清醒,才直起腰。
“查过了吗?”仙道揉着额头坐起身,摊开在手边的书随着他起身啪一声掉在地上。
“那些人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虽然不算是什么好人,身世却简单到一目了然。我也觉得这件事过于巧合,但这次确实是误伤,而且你也想过吧,镜的死并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处。”越野弯腰捡起书放回桌,静默了几息俯身将手掌按在仙道肩上微微用力,“我们都知道的,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
是自己的错吧。仙道握住越野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如果当时自己不是那么意气用事带他回来,他应该还是一个名声不好听的私生子,但是他至少还活着,人生那么长,他总会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些快乐吧。
镜的葬礼极简单。墓穴是流川亲手挖的,来的也只有越野、彩子和鸣海。在远处潺缓的流水声和鸣海压抑的啜泣声中棺木被泥土一点点掩埋。
葬礼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没有了侍从并不会让流川觉得不便,他本就习惯自己打理身边的一切,除了偶尔会无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心里会浮起一丝隐隐的痛,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时间就这样流水一般的过去了,秋日祭的最后一天新任的主教大人驾临帝都,据说很可能是下任教宗的继任者,因此众多的信徒聚集道路两旁,只为等主教大人路过时可以看上一眼。
流川这天不幸的轮到外出巡查的事务,天刚亮就被指派去迎接新任的主教大人。和主教一起同行的除了几个趾高气昂的圣殿骑士还有神宗一郎。
和神简单的说了几句,前面的七辆白色马车就动了起来。职责在身的流川也立刻带马跟上,走了没多远已经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打瞌睡的水平似乎更高了,已经完全可以端坐在马背上睡觉不被别人察觉。
跟在马车后绕城半周,看着七辆马车全部驶进了圣殿,流川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转头带队走向主教刚经过的路。
第三大道上的信徒们正在慢慢散去,不少人还在热情的议论着刚才面带微笑的主教是多么和蔼,向大家赐福时又是多么神圣庄严。而流川他们则在后面远远的跟着逐渐散去的人群,以防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
果然没多久前面一处忽然闹哄哄的吵起来,很快一些人挤做了一团,流川作为守备官自然得带人过制止这种突发的寻衅闹事。看着守备官骑马过来围着的人稍微散开,让流川很容易就辨认出最里面的造成拥堵的人,宫城良田。
“看什么!都离远点,走开!”宫城一手护着彩子,用空出来的手脚努力的在身边折腾出一片空间。
这情景即便是一向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流川都不想去和宫城打招呼,可是职责所在又不得不去问清楚:“彩子……姐。”
流川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已经被宫城一手推开马头插在他和彩子两人之间。
“你干什么!离远点……远点!”
“你才是想干什么?笨蛋!”彩子在宫城背上拍了一掌,又把他推到一边。
宫城一脸憨笑的拉住,或者说扶住彩子打自己的手,“可是……可是你,必须要小心。”
“宫城!你很烦啊!”彩子红着脸嗔怒的甩开宫城的手。
流川迷惑的偏着头,视线在一脸傻笑的宫城和脸瞬间变得通红的彩子之间晃来晃去。
流川快步走进来的时候仙道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信,一抬头被流川亮的晃眼的眼睛吓了一跳,呆了一下才低头继续看信。
信是藤真写来的,显然也是听到了镜的消息,虽然写的多是些日常的趣事,却能看出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的劝慰,另付了一页纸是樱木写给流川的,短短几行:本天才早就说那小狐狸让我教才对!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了,你太让本天才失望了。
仙道看过了微微一笑递给流川,流川扫了一眼,抓在手里轻哼一声,揉成一团扔了,转手揪住仙道的头发拽了拽。
本想看完其他信再好好问流川兴奋什么的仙道只能放下手里的几封信,仰头看着今天兴奋的有些异常的流川。
“仙道,”流川跪坐在仙道身边,黑亮的眼睛里闪着新奇和喜悦,“彩子姐要生宝宝了!”
45
还没进入风季的帝都是极为迷人的,纯粹明净的蓝天,偶尔悠闲飘过的白云,色彩斑斓高低不一的树倒映在浮着一层淡淡氤氲的水面上。这种圣域无法比及的丰富色彩热烈到让佐久间甚至滋生出一种淡淡的伤感。
“主教大人!马车准备好了。”
几乎是立刻,佐久间摈弃了自己淡淡的伤感,登上了马车。他在拉紧帘子的马车里假寐了一会,毕竟要面对的是神奈川的王者,他需要更加的集中精力。
在王宫里即便是大主教也只能步行。也难怪前任的主教神叶月总是在抱怨,去王宫觐见一次是多么辛苦,对于他那两条饱受风痛困扰的腿来说,走这么长的路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
不过佐久间是极喜欢这样慢慢的走在齐整的园林中,让他可以慢慢的思考一会的措辞,虽然他有把握会成功说服那位王者,但他还想做的更好。
走进正厅佐久间不由得停住脚步,仰望着头顶那些似曾相识的拱顶和装饰。其实有什么奇怪,毕竟是同一个人建造的,有些相似之处也是正常的。那个存在就像一段传奇,现在却已经被人遗忘的人。
“主教大人似乎对建筑非常感兴趣。”迎出来的高头很适时地开口。
“让您见笑了,不过是觉得美的事物总是有些共同之处,这些建筑也不列外。”佐久间很谦逊的回以微笑。
“是这样吗?”高头也扬起头,看了眼头顶层叠而起的拱顶,意有所指的感慨着,“可惜我不是信徒,不能去观赏圣殿的雄伟和壮丽。”
佐久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微笑着,自觉地落后高头半步,走向王座。
行过礼佐久间从衣袖里拿出准备好的羊皮纸卷递给高头。高头接过佐久间递过来的羊皮纸卷展开仔细地看了一会,走上台阶双手捧给牧崇衡。
“你觉得是吗?”牧崇衡接过纸卷并没有去看而是随便放在手边。
“恐怕……是。”高头垂手站着,一身冷汗。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事实……。”牧崇衡闭上眼沉默了许久又睁开,“对我来说他现在是不能缺少的,恐怕不能满足教宗的请求。”
“教宗大人也知道您的难处,吩咐这件事由我去办。”佐久间微躬着身,不动声色的盯着牧王不断摩擦王座的手指上那颗熠熠生辉的蓝宝石戒指,“其实您知道,我和亲王的私交非常密切,他也多次向我暗示过一些意图。”
佐久间很聪明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恭敬且小心的等待着。
“我喜欢你的计划。但是你能保证你的计划不会累及其他的人,并且……,”牧崇衡很仔细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不被任何人发觉?”
“是的陛下!只有一个人,其他的全凭陛下处置。”佐久间微笑着直起身,“而且就算被发觉也不会和陛下有任何牵连。”
仙道努力无视流川的目光,把自己的所有精神倾注在手中这册已经开始翻第二遍的手札里,再坚持一会也许流川就会放弃,他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
脚步声从左到右又转回来,再一圈,小牛皮的粗毛靴尖停在身边,接着腿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别装死。”
“什么?”仙道厚着脸皮装出一脸的惊讶,虽然知道用处不大。
果然流川双手抱在胸前,不耐加不悦的用一种你明知道的眼神瞪着自己。
“我今天很忙……。”仙道不是很有底气的眨眨眼,接受着流川凛冽目光的洗礼。
仙道发誓真的不是他不愿意陪着流川,可是没事总往别人家跑,频繁到人家的丈夫看你都带着怨气,总说不过去吧。
这是近期流川多出来的新习惯,时不时就会‘带’着仙道去彩子那里‘玩’,当然流川的玩绝对和别人的玩意思不同,他多是坐在彩子身边,听彩子说些琐碎的日常,不时用一种热烈且殷切的目光看着她。
仙道想,这也许是因为镜的死让流川忽然对新的生命产生出了异乎寻常的热爱,热爱到他都有了一丝的嫉妒。
当然,更嫉妒的人应该是宫城。看着流川和自己的妻子亲密的闲聊,自己却像路人一样陪着另一个多余出来的人远远坐着。
仙道觉得流川一定要随身携带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去陪被冷落的宫城,一句你们聊就把自己打发到宫城对面,独对那双饱含怨怼和无奈、焦灼又酸楚的眼睛。
“你这样频繁的去别人家,有人会不高兴的。”仙道索性从桌边移到长椅上,这样流川在拖他的时候自重还能起点作用,虽然作用不大。
“彩子姐不会。”流川疑惑了一下,脑中似乎闪过宫城的影子却立刻无视了,“我又不是去看他。”
“虽然我很欣赏你这种……目中……嗯,与众不同,”仙道拿起一个垫子抱着,决定装死到底的躺在椅子上,“偶尔你也该像正常人一样,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流川扬起来下颌。自己不正常?喜欢上不正常的人岂不是更不正常,至于谁更不正常,他和仙道在今天应该需要达成一些共识。
“我不正常?嗯?”
看着仙道那幅说是挑衅更像是挑逗的表情,既然他想要引火上身流川觉得自己没道理还要客气,于是毫不犹豫地捞起一个垫子砸过去。
仙道自然开始奋力反击,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垫子飞来飞去,砸倒了烛台、撞翻了茶杯,等清空了这些干扰,战局也就趋于明朗了。
对于正在进行的扔垫子‘游戏’流川有很多优势,首先他是站着便于躲避;其次他更便于投掷;再其次他本来力量就强于仙道。
爆发完一轮正准备稍作休息的仙道先看到流川露出两颗白白的齿尖,流川在很开心的笑……。随后发现垫子都去了别处,比如流川的手上。
然后眼前一黑,仙道觉得自己像被捂进了垫子堆里,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刚才扔出去的各色垫子,在用脸迎接了两次‘打击’后他明智的抱着头蜷成一团。
有脚步声传来,急促却不散乱。流川心里好奇着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捡起手边的垫子砸仙道,毕竟不经通报就可以进来的人就那么几个,他们用不着在这些人面前装样子。
第一个出现的是越野,然后是牧绅一和神宗一郎。
三个人略感意外的看着椅子上抱头缩成一团的仙道,还有抓着两个垫子气势滂沱的站在旁边的流川,以及乱七八糟的现场。
“起来。”流川把一个垫子扔回椅子,自己抱着另一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并不打算欺负仙道给别人看。
仙道从手臂的缝隙先小心地看了眼周围,确定流川不会把另一个垫子砸过来这才慢悠悠的坐起身,毫不羞涩的笑了两声,摆出主人的姿态指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牧绅一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自从藤真走时的那次交谈后两个人再没有直接见过面,去三角要塞到回来协助牧王陛下处理一些简单地决议。牧绅一的行为很低调,不去注意甚至感觉不到他的行为有什么改变,但是他确实已经按照陛下的期望开始迈步走向王座。
越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明显是在提醒另外两个人开口。
神看了眼坐下后就默不作声的牧,无奈的对着仙道和流川笑笑,“早上才送来的消……。”
“十一天前誓血骑士团突破昆兰尼,杉山子爵受伤,他本人的伤势虽然不重,但是他的龙却受到了重创。”
抢着说完这个消息牧绅一又沉默起来。他的眼珠缓慢的转动着,从仙道的脸上滑过看进流川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泽北荣治回来了。”
眼尾的余光里仙道瞥见流川忽然挺直了背,于是把自己又向垫子里缩了缩。
流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燃烧着的炭火,看上去无害却暗藏着灼热。不喜欢战争,但他并不想遏制自己遇到强者时的激动。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就算并没有面对过泽北的越野也知道正面交锋,除了流川枫目前神奈川还没有第二个人能阻挡住那个叫泽北的男人。就算据说那个人其实不担任性而且动不动就会掉眼泪,但是在战场上,依然是锐不可当。
越野忍不住瞥了眼仙道,也许还有仙道的父亲,但是没人敢冒这个险,神奈川经受不起统帅的伤亡。
“是吗。”
仙道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都觉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或许自己早知道有这一天。他们会相遇,并且相爱,是因为有必需他们一起才能完成的责任。他一直这样坚信着,在心底涌出无限骄傲的同时却又不可抑制的难过起来。
流川转头去看仙道,仙道的嘴角正慢慢勾起,眼里透着些难以捉摸的笑意。
不只流川看着仙道,在座的几个人也都看着他。
“陛下已经决定让流川去前线了?”仙道微低下头用指尖挠挠头顶,语气有些轻佻的接着问,“或者这只是殿下您的希望。”
“是我的希望又怎样。”牧并没有笑,可是仙道却觉得他在笑着,“你觉得陛下还有其他选择吗?”
作者有话要说:
☆、46-49
46
隔着窗能看到正厅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身影。池波子爵和仓田子爵跟在一条伯爵的身后正走上台阶,如月女爵一个人独自站着,再远一点的地方秋山伯爵殷勤的凑在和泉女爵和她的女伴身边。
那个女人除了注意男人的脸孔,还会注意其他吗?靠在窗边朝外看了一段时间的牧绅一深感无趣的摇摇头。
廷议,又是无休止的廷议。只是这一次他却并不焦躁,有了参与的权利他反而不想去参与了。他依然不能主导任何事,但感受却变了,他用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衣料下的银笛,这就是拥有权力时的自信?
“茶要凉了。”
牧绅一回过头看着坐在桌边的神宗一郎,“你觉得流川会不会坐立难安?”
神偏着头略微思考了一下,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摇摇头,“恐怕他还是会像以往一样,准时去公署,按照习惯的路线在城里巡查。”
牧绅一的眼里透出笑意,走到神的对面坐下。
神把杯子轻轻推到牧绅一的手边,似乎……没有人在着急,说不上原因,但是这次连他也并不急切。
“我们有的是时间。”牧绅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他们已经老了,流川枫必定会成为无可替代的存在,这是谁也无法阻拦的。而我们,也必将取代他们。”
神默默的垂下眼帘,也许这是事实,但这不是个他该参与的话题。
当陛下的信使纵马拦在流川马前时他刚穿过橡树街的市场正准备转入另一条街巷。
“流川男爵?!”
虽然认识流川枫,对方还是按照固有的习惯,等待流川点过头之后才把手上那页印有漂亮花纹的手令递给他,“这是陛下亲手签署的手令。”
流川接过来,很快的看完,仔细地把它叠好装进袋子。向信使点头示意后拍拍马继续自己未完的巡查。
黄昏前流川带队回到公署,惊奇的发现其他几位守备官竟然都在。
从手令送出正厅那刻起,凡是今天参与廷议的贵族,每个人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流川枫的价值。
立刻有人开始商讨送行的晚宴由谁来举办,最终酒井侯爵得到了这个机会。毕竟从名义上说流川是他的下属,就算流川一向对贵族间的各种社交活动态度冷淡,这种起码的礼节还是有的,而其他的同僚自然的充当起传达邀请的角色。
晚宴很热闹,热闹到让流川有一度都开始怀疑自己收到的那封手令真的是去让自己于明早出发,去接任鹰扬骑士团第一骑兵团团长这一职务。
带着些微醉意回到伯爵府的时候刚过午夜。站在台阶前的流川仰望着没入黑暗中的府邸,即将离开的感觉才强烈和清晰起来,心被难以描述的感情揪成一团,之前的时间好像只是一眨眼,忽然间留给两人的时间只剩短短的半夜。
看着那道从半开的门里透出的昏黄光线流川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不去推开那扇门明天就永远不会到来,就算看不到,他知道门里有仙道竟然也很满足。
慢慢的推开门,门里像刚发生过抢劫的现场。散乱的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突兀的摆在房间正中的藤箱,还有几乎整个钻进柜子的仙道。
仙道总能影响他的心情……,流川闭上微微张开的嘴,走到仙道身后,“你在干吗?”
“替你收拾东西!”
流川‘哦’了一声,拽下挂在桌边的一条裤子,看了眼又扔回去,“就这样?”
“我在找一样东西!”
流川皱皱眉,不管仙道怎么被奉为天才,在整理衣物这方面他绝对没有一点天才的地方。伸手翻了翻扔进箱子的衣服,再一件件拿出来。
“看这个!”
仙道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兴奋的把东西从柜子里拉出来。
“那是什么?”流川盯着仙道手里那一大团茶褐色的毛皮。
“海獭皮的斗篷。”仙道摸了摸手里光滑的毛皮,这可是他好几年前为了和流川重游死亡雪域特意准备的。
“用不到这个……。”流川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带上这种东西。
“会用到的,冰壁那边有多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仙道一边把斗篷披在身上一边继续说着,“不把山王逼回冰壁,这场战争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一定会用到。”
这算不算是一种约定?仙道确信自己一定会击退山王,守住家园的约定?流川觉得自己的眼里有了一些潮意。
等潮意退去他才轻轻的应了声,“知道了。不过……,”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件金线缎的外衣抖抖,“这些也是让我带走的?你确定?”
仙道的眼睛随着衣料的抖动眨了眨,他无法否认,华美精致的衣料都不大结实。
“不用收拾了。”流川把挡在脚前的箱子踢开倒在床上。
“那衣服呢?”
“有旧的。”
仙道愣了会才想起流川来时带的几个旧箱子,里面全是之前的衣服,从侯爵府搬过来放在客房里就再没打开过。
“那睡吧,时间不早了。”仙道讪讪的把压在流川身下的衣服抽出来扔到一边,转身吹灭了蜡烛。
流川静静地躺着,身边的床陷下去,又弹起一点。仙道规规矩矩的躺在床的另一侧,没有粘过来,虽然知道这是出于体贴,还是让他觉得失落。
两个人沉默着,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一声又一声。谁都没有心思睡觉,却都装做自己睡着了。
“还不睡?”
仙道的声音和呼吸一样轻。
“舍不得睡。”
流川睁大眼盯着眼前那片模糊的阴影。他说不出更漂亮的词汇,他只知道自己舍不得闭上眼睛,他想一直看着这个躺在床的另一侧的人。看了几千几万遍也不会烦腻,想每天都看到,哪怕只是一眼,也觉得安心和满足。
“这么欲求不满?”
仙道在笑,平时的话自己肯定会毫不手软的在他身上捏几把,可现在只想紧紧地抱着他或着被他紧紧抱着。迫切地朝那边蹭蹭,皮肤挨上了皮肤,温度从那边蔓延过来。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仙道的手,握了一会,“告诉我。”
“嗯?”
“我为什么活着。”
这是仙道一直回避的问题,但今晚流川感觉仙道会回答他。握在手里的手颤了一下,过了一会身边的床陷下去,温热的气息接近自己,仙道的手臂从颈下穿过环在自己肩上,“救你的并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我。”
流川不太明白仙道这话的意思,当时周围应该没有其他的人。
“那时候你正在死去,我也完全召唤不了魔法元素,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银龙。你知道的,龙是一种魔法生物,它的体内蕴含着巨大的魔力。而我看到过一个魔法,它需要两个人释放,成功的话可以控制和改变区域内的规则。”
“一切规则?”流川的声音透出惊讶,在魔法家族出生的他当然明白改变规则的意思,水元素就是水元素,火元素就是火元素,这就是规则。可以改变规则则意味着,在这个区域里释放魔法的人就是造物的主。
“嗯,不过我并不是很相信这个魔法真的可以使用。”
“所以你连会不会有效,或者有什么后果都不清楚,就用了那个可以改变一切规则的魔法?而且是和一头龙?”流川咬牙切齿的说着,他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仙道说能活着就很满足了,用人类的身体去承受龙的魔力,这恐怕是疯子都不会去做的,还释放他都不知该不该称为魔法的魔法。
“事实上它是有效的,你和我都活了下来。”仙道揉揉流川的脑袋,“再说你有资格说我吗?丢下骑兵团跑回来救我?”
“当时骑士团已经摆脱了追兵。作为骑兵团的团长我不能和你一起留下来,但作为流川枫,我一定要去找你。”流川搂紧仙道的腰,“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和你一样。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
流川仰起头,唇贴近仙道的唇,“等我回来!”
“当然。你也要记住,流川,我在这里,”仙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等你回来。”
47
从床这头毫无阻碍的滚到那头之后仙道醒了,空着的半边床就像寂寞时的回忆,看了心疼却忍不住一看再看。
眯着眼朝窗外看看,瓦灰色的云层低低的压在摇摆不定的树梢上,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大约是因为流川走的那天天空也是这样的阴郁,让他开始在心中营造出一种奇妙的错乱,觉得流川才刚刚离开。身边的床单上有着他的温度,空气中漂浮着薄荷水的清凉气味,只要自己追出门就可以看到流川挺拔的背影和在微风中跳跃的蓬松黑发。
事实上那天他并没有送流川,他只是静静地闭上眼蜷在床上。流川下床时身下有微小的震动,撩动床幔时有微弱的风拂过面颊,穿衣时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轻轻贴在自己额头嘴唇有着薄荷水的味道。
如果不睁眼,是否能假装你不曾离开?答案是:不能。
所以在短暂的回味后仙道爬下床。
其实仙道并没有很多时间来追忆他和流川的生活点滴,现在他很忙。贤者塔现在不只涌进了大批来自各地的零散魔法师,也逐渐有仍然军职在身的魔法师来这里学习。高头首席虽然及时地给他增派了几个学习过融合魔法的魔法师来帮忙,但效果却并不理想。
吃过早餐仙道坐上马车,今天他要先去一下皇家图书馆,在浩渺的书库里寻找一本两百年前的预言书,只因为陛下想看看那位被认为是疯子的先知除了说过欲望会让帝国覆灭还说了什么更加疯狂的话,这也许会花掉他整个早上的时间。
镶嵌着金鹰徽记的黑色马车匆忙的穿过时序大道,这是神奈川历717年的冬季帝都权贵们最常看到的景象。
这并不是美好的记忆,或者说自从成年的仙道彰出现在帝都,一些人就再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了,而伴随着近期仙道伯爵一反常态越来越多的参加宴会和舞会,带给他们的只是更多的煎熬和苦恼。他们甚至认为仙道彰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捉弄他们这些精明而有远见的人。
在仙道彰成为魔法师后这些有远见的贵族已经认定仙道家会和其他失去龙骑士的世家一样,即使仙道元帅现在大权在握无人能及,但他终将老去,仙道家势必会失去现在的超然地位。
然而仙道彰竟然因为一场战乱隐隐展显出了不输其父的战略天赋,就算受了伤回到帝都两位殿下也对他极力拉拢,就连陛下也接二连三的以不同形式表现出对他的重视。仙道本人虽然对来自王室的青睐表现冷淡,诸位权贵还是积极的向他传达着自己的好意。
之后仙道伯爵终于给了陛下面子,自请当了个闲散的皇家图书管理员,正当权贵们开始安逸的朝着仙道侯爵府里送邀请函时流川枫回到了帝都。在一众贵族还没摸清这位龙骑士的喜好,这位新贵已经住进仙道侯爵府。
自神奈川有龙骑士以来,从没发生过两家龙骑士彼此联姻的事情,而现在仙道家因为某种特殊的关系拥有了两位龙骑士。
这必然会引起陛下的猜忌和忌惮,一众贵族还没揣摩出陛下的意思那边仙道已经带着流川男爵搬出侯爵府,以示自己的独立。接着流川枫被任命为守备官大家才确定陛下的态度,受到如此冷遇的流川枫依然故我,没有丝毫要和仙道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很危险,才示过好的权贵开始不动声色的和他们划清界限。当然也有聪明的贵族,比如酒井侯爵,就曾有预谋的想把女儿嫁给流川枫,毕竟冷遇打压只是一时,龙骑士的超然地位才是绝对的。
正当所有人开始习惯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前线又出了状况,陛下不得不再次重用流川枫,没过多久又开始频繁的召见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