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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如指间砂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2:55

彦一的视线在牧和藤真的脸上游移一下,发出一声惊呼,“牧学长,您要去剑士营,可以看到流川枫吧,我也要去,我听说他那天的英姿了!我想要他签名!”

“我还是去枪兵营看看,藤真……,拜托你去剑士营吧。”

“好……”藤真微笑着侧身,挡住自己的左臂,不动声色的对牧来了一个肘击,然后优雅的伸出手,对彦一作出邀请的动作,“相田学弟请跟我来。”

以前仙道觉得时间是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的,在龙啸团的时候每天被埋在如落叶一样不停送来的战报里,计算、分析在地图上标出每个骑士团的位置和兵力,到了星河骑士团则是提心吊胆,应付突如其来的袭击,一年就这样还没来得及体会就过去了。

这次名义上是回调了,但每日所要面对的事务还是一样的,夜晚睁着眼睛值夜,白天大半时间睡觉,剩余的时间用来抄写咒文和研究魔法。表面上还是一样的日子,问题却来了。

自从在撤离时看到了流川,仙道的时间就乱了。首先是时间变的缓慢了,以往值夜四处巡视一下,和队友开几句玩笑一晚就过去了,现在同样的事做一遍夜晚还是遥遥无期,同样的白天也变长了,特别是刚入夜到自己小队值夜那段时间,渴望见到流川的心情又恢复到两情相悦的初期,偷溜的计划无数次出现在脑海,又被自己一次次坚决的赶出脑海。其次,自己用在研究魔法上的时间变少了,经常在思索着某些原理时会忽然走神,回过神发现自己想的是一年没见了,那个家伙是不是长高了,会不会个子超过自己,或者是两人如果见面了自己第一句说什么好。

特别是两人见面的问题,仙道已经作了无数次设想:轻松的举起手挥挥,说声好久不见?揉揉那小子的柔软头发,比比个子?或者是一个深情地吻,这个好像不太现实,两个人见面周围不可能有没其他人,或者……。

“仙道队长……仙道队长……”一只白皙的手在仙道眼前晃了又晃,终于把仙道晃回了神。

对着近在咫尺美丽脸孔,仙道不露痕迹的向后挪了挪身体,脸上挂起似有似无的微笑,“相田副营长啊,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说让你叫人家弥生的么……”相田弥生带着一脸失望的直起腰,嘟着嘴把盛着肉汤的餐盘和两个面包递给仙道。

“这怎么好意思……”仙道头疼的看着前不久莫名其妙调过来的治愈法师营的副营长,再看看伸到眼前的餐盘,眼尾立刻接收到不少艳羡的目光。

“我也只是顺路。难道是仙道队长觉得我烦,不想我出现在你眼前?”相田把餐盘塞进仙道手里,神态自若的挨着仙道坐下,一幅不看着仙道吃完誓不罢休的样子。

“怎么会……”

“听说山王那边我们又吃了败仗,再过几天说不定连肉都没的吃了,所以趁现在有肉一定要多吃。”

仙道停止了咀嚼,淡淡一笑,“你还是营长呢,别说这些奇怪的话,鹰扬的直系骑士团根本没有动,现在充当前锋的都是一些刚组建的新团。”

“可是死了不少人了……。”相田的神情暗淡下来,修长的手指绞在一起。

“那有不死人的战争。”仙道拍拍相田的肩,“现在的牺牲都是为了以后的胜利,而且我们反攻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反攻?不是四处都传开这里都要守不住,上面也有消息说准备再次撤离了吗?”

仙道看着相田眨眨眼,挠着头笑,“是啊,要撤离了……。啊,相田小姐,我想起来营长交给我的事还没办完,先失陪了,谢谢你帮我带的午餐。”微微躬身,转头慌慌张张的跑了。

相田看着仙道的背影撇撇嘴,臭小鬼,戒心还蛮重的。

7

“臭狐狸!你想干嘛!”

樱木伸剑架住流川砍下来的剑,一脸的疑惑。

被樱木解救的骑士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退到一边。

流川面无表情的收回剑,冷冷的哼了一声,发丝下凌厉的目光投向樱木,“你来?”

“来就来!本天才会怕你?”

流川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剑锋侧转,脚下的砂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樱木大喝着,大剑带着残影劈向流川。

两剑在空中交错,火星四溅,几秒的僵持后两人同时用力一推。

只退了一小步的樱木得意的冲着退了一大步的流川枫嚷嚷着,“狐狸,你好象不行吗。”

抿着嘴唇,快速逼近,剑锋由下向上撩起,被樱木侧退半步让开,旋身,借着腰力,剑柄狠狠地撞在樱木右肋下。

“你这个奸诈的臭狐狸!”樱木手捂着肋骨,龇牙咧嘴的拖着剑退开几步,撞进看热闹人群里。

看热闹的士兵发出哄笑,不时有人伸出手推搡着樱木的后背,示意他再上。

流川把剑换到左手,在衣襟上擦擦汗湿的右手,对着樱木扬扬下巴,“再来!”

樱木困惑的打量着流川,这小子平时练习是很拼命,但是还有分寸,今天却是完全失控的感觉。

“我看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

清亮的嗓音在哄笑声中也同样的清晰传来,起哄的士兵立刻安静下来,自觉的给身后的人让出道路。

“团长好!”

虽然职务是副团长,但在狮心骑士团的士兵心里藤真和牧的地位是完全一样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喜欢这个总是很温和的副团长。

“大家今天也很有精神。”藤真微笑着,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不过晚上需要值夜的人还是应当注意休息,不要白天兴奋过度,晚上却没有精神。”

一部分士兵缩小了身体,开始偷偷向人群的外围挪动。

藤真满意的收回目光,指指流川,“你,跟我来。”

仔细的巡视完了整个骑士团藤真才转过头去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流川,“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流川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你在担心仙道?”

“……”

“虽然还没有消息,不过你应该很清楚仙道有多强的。”

“两回事。”流川垂着,手指摩擦着自己的剑闷闷的说。自己也不想这样,明知道那个白痴不会有事,心中却总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越是想要平静,越感觉那不可抑制的狂躁在胸中涌动,无处发泄。

藤真愣了愣,苦笑着伸手揉了揉流川的头发。爱真的是一种病,让人变的盲目而疯狂。

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藤真收回手,一脸平静的转过身。

“藤真团长!”传令兵跳下马,飞奔过来,屈膝说:“藤真团长!仙道元帅那里送来了密函,牧团长请你立刻过去。”

如往常一样,睡醒的仙道走出营房,仰视着澄清的蓝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秋天的风一天凉过一天,农作物已经收割完毕,该送的已经送走了,三天前这里被抽调走了两个骑士团和一个剑士团,过不了多久自己所在的团也该撤离了吧。

在蓄水池边草草的洗过脸,吃了些早餐剩下的干面包,收拾好墨水瓶、羽毛笔和羊皮纸爬上城头。在城头抄写咒文和遥望东南面的地平线已经成了仙道每日的必修课,东南方离坎佩尔城十五里的地方是自己曾经驻扎过的地方,现在流川就在那里。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冥想吧?”守城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这个每日必来,举止怪异、笑容满面的法师,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是啊,非常适合。”仙道笑嘻嘻的挥挥手,走到自己常坐的地方,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却不刺眼。

手支着头遥望一会东南面的地平线后坐直身子,拿出墨水瓶和羊皮纸,仔细的铺好羊皮纸,拧开墨水瓶,活动一下手指开始抄写。

“是不是每个法师都是这样,每天要抄写那么多东西?”一个士兵撞撞自己的同伴,指指仙道手边那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应该不是,我听说他们都是每天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想想就可以了。”

“不知道,你说他每天抄那么多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会不会是魔法卷轴?听说有的魔法师会做那玩意,不管会不会魔法,一打开那种卷轴魔法就轰的释放出来!”

“一听你说的就外行,会做那个的是符文师。”

听着不远处的小声议论仙道轻轻的摇摇头,微笑起来,把抄好的羊皮纸小心的卷起来。

最后一线阳光终于被地平线吞没,天空也转为深深的蓝紫色,仙道收回目光,撩起法袍的下摆兜起纸卷,和士兵们打过招呼后懒洋洋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晚餐摆在桌上,只有土豆泥、稀稀的肉汤和干硬的面包。先抓起一只面包,整个塞进汤盘,放好今天抄的咒文,坐回小桌。

干面包吸足了汤汁,变的丰盈柔软起来,用叉子打捞出来一块,填进嘴里。

当仙道以同样的方法开始消灭第二只面包时响起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进来。”仙道含糊的应了声,继续用叉子戳着面包仔细的醮着汤汁。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依然礼貌的敲着门。

举着叉子,不满的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的骑士直直的站着,看着一手拿着叉子,叉子上还戳着一只还在滴着汤汁的面包的仙道嘴角好看的翘起来,右手按在左胸优雅的行礼,“仙道学弟,好久不见!”

8

仙道眨眨眼,看看自己手里的面包,回头看看昏暗烛光下吃了一半的土豆泥和空汤盘,不是幻觉。再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看来真的是狮心骑士团的副团长藤真健司了。

藤真好笑的看着仙道,挑挑眉,“不想看见我?”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会见到……,”仙道微笑了一下接着说:“藤真学长。”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藤真扬扬手里的信,“仙道元帅任命曾担任龙啸骑士团军事部部员、法师团营长、星河骑士团法师团队长仙道彰阁下担任新组建的狮牙骑士团团长,即刻偕同副团长藤真健司阁下赶往迪马斯城。”

仙道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一会点点头,“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需要帮忙吗?”

“还是我自己收拾,不过搬的时候请你派几个人过来帮忙。”仙道想起自己那几大箱子卷轴,苦笑起来。

藤真点点头,“好的,我一会叫人过来。”

把不多的几件衣服仔细叠好,新抄写的卷轴分类捆好和笔记分别放进几个藤箱,在不大的房间里左右看看,好像自己也就这么多东西。

门被轻轻的敲了几声。

“请进!”

正吃力的抬着箱子,想把它和同类的箱子摞在一起的仙道随意的说。

门被推来,门外的人却没有进来。

仙道一边回忆着这个箱子里放着什么,为什么这么重,一边用肩膀扛着箱子,背对着门外的人说,“劳驾,搭把手……”

门外的人走进来,在身后停住,一只手从微蹲着的仙道肩上伸过来,托住箱子的一边一抬,箱子稳稳的放在另一个箱子上。

仙道满意的晃了晃箱子,微笑着转过头,“谢谢,请你帮忙把……”然后笑容凝固在唇边。

身后的人静静的站着,烛火在清澈明亮的瞳孔中摇曳着,泛着异样的光芒。

仙道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呆呆的站着、看着,构想了无数次的再见就这样发生了。大脑里一片空白,视线里除了这个家伙再无他物,目光一点点地移动,从黑亮的发丝到光洁的额头;从挑起的眉峰到清亮的凤眼;从挺直的鼻到薄薄的唇,轻便铠甲包裹的身体还是略显单薄,露出依然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

两人对视了许久,对着一脸痴呆的仙道,流川终于没忍住骂了句白痴,一拳打在仙道的肚子上。

习惯性的挥出第二拳,最终却没有落下,一把拉起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还一直看着自己的仙道,使劲的捏着他的脸摇晃着,“白痴!”

“流川……”无视被捏疼的脸,用力把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家伙拥在怀里,笑容和泪水同时爬上仙道的面颊。

流川放松了身体,任仙道紧紧地抱着,感觉着他有力的手臂、怦然有力的心跳、温暖的身体,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许久,仙道放松了双臂,嘴唇贴近流川的耳边,轻微的气息喷在流川的耳轮上,“我们是不是该更亲密一些?”

头别开一点,流川一脸狐疑的看着仙道。

仙道微笑着,吻上流川的唇,温柔的噬咬,轻轻的摩擦。流川闭上眼,张开唇迎合着,舌尖舔噬过仙道的唇角,舌尖微微的相触,轻轻的吸吮。两人的唇舌温柔的纠缠着,既是探寻也是抚慰。

站在门外的藤真悄悄在掩上门,仰起头看看一轮弯月,无奈的耸耸肩,希望仙道元帅不要介意狮牙骑士团两位团长的迟到,或者自己先走?

事实上仙道并没有让藤真等多久,藤真刚爬上城头没多久就看到流川的银龙从空中呼啸而过,落在城里。

看着仙道搬着最后一个箱子过来,流川跳上龙翼,拍着银龙的背开始“沟通”。

沟通之后银龙低下头,金色眼珠从放成一排的六个藤箱子转到站在脚边的仙道,透出明显的不满。让凌驾于一切生物,高高在上的龙族来充当骡马,特别这些箱子还是这个在自己未成年时,曾经嘲笑过自己的法师的所有物。

与露出一脸讨好笑容的仙道对视几秒,银龙视若无睹的仰起头,尾巴若无其事的一甩,扫倒了两只藤箱。

很明显的挑衅,据说龙是一个很记仇的种族,看来是真的。仙道微笑着看着银龙,用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算了,流川,既然银龙不愿意,我还是找几匹马带过去,不过是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流川皱皱眉,一拳砸在银龙的背脊上。

银龙委屈的轻吟了一声,上次他们两人还打架了,为什么他可以欺负这个法师自己就不可以呢?

听出了银龙的不满,再看看地下分明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仙道,流川又重重的给了银龙两拳继续“沟通”。

等藤真循着银龙硕大的脑袋找过来时流川和仙道已经把六个箱子绑好,正往银龙的背上固定。

周围密密麻麻站一大圈人,想也知道都是来看几个月前创造传奇的龙骑士的。摇摇头苦笑着,如果大家知道那个传奇只是某人的个人行为,完全是为了引起自己爱人的注意,怕是要郁闷的当场吐血了。

绑着箱子流川这才想起压根不清楚这里装的什么,好奇的上下看看,指了指,“装的什么?”

“秘密,反正是好东西!”仙道努力的伸着胳膊绑着绳子,微笑着回答。不料银龙打了个喷嚏,身子朝着仙道站的一边一晃,措手不及的仙道被直直的甩了下去。

“仙道!”流川喊了一声,跟着跳下龙背。

虽然没有防备,仙道还是及时地用风托住自己,眼看跟着跳下来的流川,转转眼珠,索性在离地半米的时候散去魔法,让自己真的摔了下去。

“有没有受伤?”流川几步跑到仙道身边,刚才仙道摔下来弄的尘土飞扬,看样子摔的不轻。

享受的半躺在流川的怀里,仙道挤出一脸的苦相,“银龙好像不喜欢我。”果然不出所料,流川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银龙一眼。

接到流川威胁的目光,银龙委屈的低吟一声,不就是自己打个喷嚏吗,明明是那个法师自己没站好,摔下去的,怎么这也怪到自己身上……。

再看看那个法师,正对自己挑衅的努着嘴。

金色的眼珠在两个人身上绕了绕,显然在主人心里这个卑鄙的法师比自己重要,作为一个高贵的龙族和一个卑微的人类计较也未免显得自己太心胸狭隘,于是银龙决定宽恕这个人类,微微低下自己的头颅,用脑袋触了触仙道的肩膀。

“它喜欢你。”流川目光柔和起来,奖赏般的伸手拍拍银龙的脑袋看向仙道。

仙道躺在流川怀里微笑着,和银龙心照不宣的彼此示好,一幅皆大欢喜的局面。

藤真站在人群外耸耸肩,看来自己又要做不解风情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9-12

9

会议很短,与会的人也很少,只有八人。

四个战功赫赫的名将,四个心存揣测的青年。

显然四位元帅已经提前商议过了,已经被搬空的大厅显得很空旷,只在墙壁上挂着一张布满红、蓝、黄小点的地图。

会议是由仙道信主持的,目光略略扫视在场的七人,举起牧王签发的公函,“经牧王许可,昨晚所有骑士团已经完成重新组合,组建成四个大骑士团,龙啸、鹰扬、狮心、狮牙。从现在起战线将分为两个战区,龙啸、鹰扬负责北战区的山王,狮心、狮牙负责南战区的丰玉。”

仙道信回过身,修长的手指点点墙上的地图,“这是现在我们三国的军事分布,因为山王近三个月的胜利战线已经沿这一线展开,丰玉这边因为长期的压制,队伍已经集结在迪马斯城前。因此当初诱敌深入的策略不得不取消,山王依然按原计划进行,丰玉在这一带,可能要进行接触战。这也是我最近一次进行战略指示,从即刻起两战区各自为政,各战区的策略由两位团长自行掌握,不再由我统一指挥。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看着四位长辈离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提问。

从始至终父亲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只是出门时拍了拍自己的肩,像他和越野叔叔惯常打招呼样子一样。

剩下的四人都有些茫然,互相对视着、沉默着,最后牧第一个走出了大厅。

远处流川还直直的站在两人刚刚分手的地方,望向这边,风卷起他宽大的黑色斗篷,显得流川的身姿越发的清瘦了。

走近才发现流川虽然站的很直,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了。拉起流川冰凉的手,走到避风的角落,相挨着坐下。

“很困吗?”

流川点点头。

“那睡吧。”伸手揉揉流川的头发,微微的笑。

流川矮了矮身子,扯下斗篷把两个人围住,拉过仙道的胳膊,靠在仙道怀里,又眯着眼看看仙道,“我睡了?”

“嗯。”仙道放松地靠在墙上,环紧了双臂,漫漫的应了一声。

漠漠的夜风呜咽着吹过,撩起流川的黑发,一下一下的扑打着面颊,怜爱的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的正沉的人,拉紧了斗篷。

虽然知道这次被父亲揪出来会担负重任,但是现在压在自己肩上的重任委实过于沉重了,自己真的能够承担吗?和自己一样被推上团长这个位置的其他三人又在想什么呢?

城墙的另一端,牧、藤真、水户三个人静静地坐在城垛上,欣赏着头顶的璀璨星空。

“洋平有什么想法?”藤真淡淡地问。

“没有想法。”水户双手枕在头后,“这场战争里我会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并且尽力做的完美,仅此而已,至于胜负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了。”

“听你这话让我很想把你踹下去……”藤真不满的曲肘撞了一下水户。

“我只是说句实话……”被藤真的护肘撞疼了的水户不满的推了把藤真,“倒是你,这次和仙道搭档,有什么想法?”

藤真哼了声,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牧凉凉的说:“反正他是正团长,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我只要执行就好。”

牧收回目光,跳下城垛,朝着城墙的另一端走去。

“你去哪?”

“找彰谈谈。”

“关心则乱。”水户看着牧的背影问,“你干吗一定要逼他们谈谈?”

“太骄傲的人总是不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既然现在有条件,给他们制造个台阶也无妨吧。”藤真跳下城垛,拍拍水户的肩,“作副团长有时候比作团长还累。”

水户想了想,点点头。

听到牧的脚步声仙道睁开了眼睛,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小心抽出身体,让流川靠在墙上,仔细的给盖好斗篷。

“我需要和你谈谈。”牧等着仙道转过头,用手比划着,这是他们小时候做了坏事,为了方便暗地交流自创的手语。

仙道点点头,走过去。

两人沉默着走出一段距离,同时站住。

“健司是很有能力的人。”牧转过头盯着仙道的眼睛,“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对他的建议产生抵触,也不要排斥他。”

仙道有些诧异的看着牧,指指自己,“我会这样对他?因为你的关系?”

牧点点头,“我知道你一直不肯原谅我当年因为桃子用王子的身份压制你,但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个不满牵扯到健司身上。”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仙道冷冷的笑了笑,“看来前年那一杖根本没有砸醒你。”

“你果然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仙道耸耸肩。

牧看着仙道,点点头,“那算扯平好不好,现在。”

“让我揍你一拳才算扯平。”仙道挑挑眉笑。

牧犹豫的看着仙道的手,虽然这双手从十岁以后就不曾握剑,但从前年一杖飞来的力度看,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不愿意就算了。”仙道转身,作出离去的架势。

十二年前的夏天仙道也是这样,挑挑眉笑着,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出现。

“彰……”

牧追了一步,迎面赶上仙道猛然转身挥过来的拳,于是本来只想逗逗牧的这一拳货真价实的抡在了牧的脸上。

仙道呆了呆,笑容里透出几分尴尬,伸出手避重就轻的说,“其实藤真学长远比你所知的更有能力,只是在你身边他更想做一个支持你的人。”

牧揉揉脸,擦擦嘴角的血,痛苦的扯着嘴笑了笑,伸出手,“替我照顾好健司。”

仙道在空中俯视着,猎猎飞舞的旗帜,分列队伍两侧的骑兵团,站在中间的枪兵团和战士团,再后方的法师团和弓手团,偌大的驻地,十个军团鸦雀无声的站在这里。

视线从各个团长的脸上扫过,仙道再次握了握手中的法杖,看看眼前的阵容,不得不想也许战争之初父辈们已经为新的骑士团开始培养将领了。

新的骑士团里都是和自己相差一两级的学长、学弟,弓手团的神,战士团的福田、鱼柱,法师团的三井、南烈都是带着整团人员直接调来的,作为副团长的藤真更是深得几个骑兵团的爱戴。

深吸了一口气,释放了一个便于传音的风魔法,仙道在万众瞩目下说出了第一句话,“我们为什么而战?”

场中一片寂静。

“我们为什么而战?”仙道的声音大了几分。

场中有了小声地议论,最后慢慢汇集成几个声音。

“为了王!”

“为了国家!”

“为了荣誉!”

仙道笑了笑,“你们都是品格高尚的人,而我只是为了胜利!”

“我需要胜利来结束这一场战争,让我的父亲不用年近半百还要驰骋疆场,让我视同兄弟姐妹的人不再为亲人的逝去流泪,让我的爱人可以和我安守。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有多困难;无论胜利的道路有多么遥远和艰辛。你们每个人都有亲人或者还有难以割舍的爱人,所以我想你们应该答应我的请求,和我一起战斗,为了胜利!只是为了胜利!”

让人窒息的沉默,所有的人都在仰视着这个浮在空中的法师,有人小声的喊了句,“为了胜利!”,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终于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为了胜利!”

(这段演讲的核心内容剽窃于丘吉尔1940年5月13日在下院发表的首相就职演讲。嘿嘿。)

10

第一场接触战来的很突然,东方的黑暗还没完全被晨曦穿透狮心骑士团的剑盾团就出现在地平线上,一直习惯了主动出击的飞豹骑士团和最近才调集过来的利刃骑士团的两位团长对这群出现在视野中的敌人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保守的进攻方式,为了阵型竟然没有派弓箭手。枪兵列阵,弓手和骑兵团守住两翼,法师团待命。”野望眯起眼睛微微的冷笑,长久以来的压制战让自己的骑士团整体士气低落,正需要一场战斗来提高一下士气。

传令兵嘹亮的嗓音在空气中激荡,士兵们快速的行动起来,拿起长枪,跃出矮墙。瞭望塔上的号令兵也适时的举起旗子,协助团长指挥。

“全线压上?不用这么激烈吧。”利刃骑士团的团长本乡辽看着已经列阵出迎的飞豹骑士团耸耸肩。

“难得他们肯爬出壳子来让我们打,当然是打的越狠越好。”

本乡不置可否的望着渐渐接近的两批人马举起手,“利刃骑士团全员待命。”

牧骑在马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敌人,枪兵作为主导,骑兵作为辅战,看来是欺负自己没有远距离攻击的军团了。

“彰给的那些卷轴效果到底怎样?”毕竟是第一次自己主导战役,自信如牧也同样觉得紧张。

“效果相当不错。”水户眯着眼计算完前锋的距离后带着少许遗憾说:“就是少了点,不到五千卷,没有拿到的士兵们都很不平阿。”

50米。

枪兵已经挺起长矛,锋利的枪尖在黎明前的微弱光线中闪着冷冷的光芒。

投!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狮心骑士团的剑盾兵手里飞出来,落在地上。

丰玉枪兵团的人都停住了动作,看着那个不明物体,一个用黄色丝线绑扎着的简陋卷轴。卷轴在行进带起的尘土中弹了几下,不动了。

几秒后,丰玉的枪兵团里爆发出阵阵的哄笑声。

牧抿紧嘴唇,想要抬起手,却被苦笑的水户一把拽住,“别着急,那个士兵忘了解开系着卷轴的丝线。”

水户心里稍稍浮起些担心,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出现些失误还是可以谅解的,但是如果下面还不能正确使用,真的会造成很大的混乱。

剑盾兵们同样愕然了,那天副团长做示范给他们看,明明是扔在地上就能喷出火的卷轴,今天竟然毫无反应……。

已经拿起卷轴准备投掷的士兵们开始迟疑了,前进的阵型产生了小小的变形。

“那个是不是忘记解开绑着卷轴的丝线了……”有人隐约想起问题所在,小声地询问着。

“好……好像是……”身边的同伴不肯定的回答。

“再试一次?”带着不安的声音。

“怕什么!最多没用处,我们还有手里的剑!”

30米。

又一个卷轴飞出去,落在地上,下一刻一道青蓝色的电光从天而降,距离近的几个枪兵连同他们的武器和身上盔甲被青蓝的光芒所缠绕,惨叫声、皮肉的焦臭味瞬间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更多的卷轴被扔出去,火光、雷声、从天而降的巨石、破土而出的石笋、风刃、冰锥各色的魔法落入丰玉枪兵团的阵型中。遭受了突如其来打击的枪兵,终于乱了起来,叫喊着、推搡着,有人开后退,惨叫着撞上同伴的枪尖。

牧举起手,“重骑兵准备冲锋!”

“一定要保持阵型!盾牌手维持阵形,弓箭手和骑兵团准备包抄。”野望看着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迅速的传令。

“长弓团和枪兵团填补防线!”本乡的目光追着狮心骑士团已经开始冲刺的重骑兵快速的下达命令。

经过一场魔法的洗礼,最先从混乱中稳定下来的枪兵团的团长开始大声地发布着命令,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声嘶力竭的叫喊,“保持阵型!保持阵型!”。

但是大多数地方已经无法维持基本的横列阵形,松散的枪兵防御线在重骑兵的往返冲刺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迅速崩溃了。地上尽是受伤的士兵,鲜血合着泥沙给整块大地染上猩红的颜色。

从丰玉驻地东南面的瞭望台上向外望,映入眼帘的是地势舒缓的平原,一两个舒缓的小丘静静的在地平线上勾勒出一道道可爱的弧线。

可爱的小丘后静静的坐着狮牙骑士团的弓手团和他们的坐骑。

“后方的弓团和枪兵团动了。”闭着眼坐在草地上的仙道忽然开口,停了几分钟又说,“刺客已经摸掉后方的哨兵和瞭望塔上的号令兵了。”

“魔法还真方便……”弓手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小声地感慨着。

“所有人上马。”神站起身,牵着缰绳扶着马腹帮马站起来。

晨光中,轻快的马蹄无声的踏过的平原,朝着丰玉的驻地奔驰而去。

“嗖!”一支箭飞射而来,穿透正在专心看着前营战况的魔法师的后心,魔法师朝前栽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响声。

“敌袭……”低不可闻的声音和血一起流淌在地上。

壁垒外包抄的长弓团还没形成有效的包围,后营已经传出了一片惨叫声。

“弓箭手瞄准左翼进攻。”

没有战士保护的法师如待宰的羔羊,成片的魔法师在突如其来的箭雨中倒下,留守的几个弓队零星射出的几只羽箭还来不及给对方造成实际的伤害自己先倒在了地上。

被调上去的枪兵团和弓手团已经来不及回撤,包抄的两翼也被从中分开的剑盾兵拦截,原本在整个战场严密展开的雁阵被压缩在一起,往中线集中。

中线已经变成无法避免的消耗战,剑士团也因为阵型挤压,被迫卷入混乱,后营大批的法师被屠杀。唯一可以活动的重骑兵却处于进退维谷的状态,前突会先撞入自己的阵线,后援无法追赶上弓手的轻骑,还会造成自己营地的大面积损坏。

“我们的防御线收缩太多,弓手被困在中线上,损失的太快了,后营也被袭击,再不采取行动恐怕会坚持不了多久。”本乡咬咬牙看着胶着的防线狠狠地说。

“以步行军团为首……回撤!死守!”野望犹豫了一下举起手,不难预料回撤的几百米又将是用鲜血染红的。

11

为了出其不意,狮牙骑士团的驻地建在的相对隐秘的地方,即使狮心的两位团长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这趟战后讨论只能是仙道和藤真赶赴狮心骑士团的驻地去开。

仙道微笑着跟在藤真身后,由风中零零碎碎传来的曲调不难猜出在前面纵马奔驰的藤真心情很好,首战告捷,并且在只有72人轻伤的情况下消耗掉了敌人三分之二法师团。虽然牧那边的战报还没看到,单只从重骑的全面追袭和对方混乱撤退的情形来说,不难得出这一战己方的大获全胜。

狮心骑士团的守卫们严阵以待的看着远远跑来两匹马,看清楚马上的骑士是前副团长藤真立刻挪开驻地前的栅栏,高兴的迎了上去,“团长好!”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早已经等着的禁卫兵迎上来,行过礼,“两位团长已经在主营里等候两位了。”

藤真微笑着点点头,对守卫们挥挥手,招呼了仙道,一起下了马,朝主营走去。

禁卫兵走在前面,藤真和仙道静静地跟在后面,穿过一座座营帐。经过一早的厮杀,士兵大部分都回帐篷休息了,坐在外面的也是三三两两的靠在某处打着盹,没有了往日的嘈杂,橙红的夕阳下,整个驻地都沉静在一种静谧的气氛中。

蓦然,樱木洪亮的声音从重重叠叠的营帐中传来。

“哈哈!臭狐狸你竟然也有受伤的时候!”

“白痴。”

“我只伤了一处,你竟然伤了两处,还是本天才更厉害!”

“滚!”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藤真站住,瞄了眼仙道小声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这不是还能和樱木打架吗。走吧,牧他们还在等着。”仙道垂下头笑了笑,当先走了。

藤真撇撇嘴,明明听见樱木的话,脸都变色了还这么嘴硬。

走进帐篷,凑在一起看地图的牧和水户转过身。

“这是统计出来的战报。”牧抄起桌上的一叠纸递给仙道。

仙道粗略的看了一遍,转手递给藤真,转头去看地图上的军事分布。

“这次的打击虽然重,不过还不足以击溃丰玉的前锋。”牧的手指滑过地图“这一带全是平原,只能再打几场硬仗。”

看完战报的藤真也走过来,“其实我比较担心的是击溃了前锋以后的事,我们会对上丰玉的主力军团,板仓大二郎和矢崤京平率领的讯蟒骑士团和烽火骑士团。”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总要遇到,还是想着怎么解决眼前这两个军团才是主要的,后面的遇到再说。”水户打着哈欠,找了把椅子坐下。

藤真看了眼水户把目光瞟向牧,笑着说,“和水户一比,我忽然觉得仙道学弟意外的可爱起来了。”

“我两夜没睡了!”不满的水户翻着眼睛,忽然想起以前藤真就是干自己现在干的活,于是加了一句,“我现在开始佩服你了,最少我还不用操心团长大人的饮食起居。”

水户这句话本来并没有别的意思,藤真勒令牧放下手里的事吃饭、睡觉对狮心骑士团的团员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忽然被水户单提出来,还是吓了藤真一跳,目光闪烁着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击溃丰玉的前锋我倒是有个办法。”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的仙道忽然开口,招招手示意三个人过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小声说了一会,四个人又指东指西的商量了一阵。

最后牧直起腰露出一点笑容,撞了撞仙道,“也只有你总是把一些严肃的事当游戏一样做。”

“战争就是诡计和杀戮,作为一个优秀的团长,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施展诡计把己方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近可能多的杀戮他人。”仙道摊摊手微笑。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你们呢。”藤真抱着手,用肯定的语气问。

“不错,反正主要是你们实施。我可以睡觉去了吗?”水户再次打着哈欠,垂着眼皮回答。

“那就这么定了,洋平,你先去睡吧,我送他们。”牧点点头。

听到休息的申请被通过,水户立刻有了精神,用相当快速的离开了。

看着帐幕又垂了下来,藤真转过头对仙道说,“我和牧想单独谈一下,你可以自己先回去吗?”

仙道深深地看了眼藤真,转身走了。

牧端详了一会腾真,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过去,“说吧。”

“还用说吗?”藤真接过茶杯,啜了一口靠在桌沿上笑。

“才走了几天,就帮着别人来挖我的人……”牧笑着走过去,“人给你可以,可是总要给我些好处吧?”

藤真抬起眼,想了想放下茶杯,仰头在牧的唇上吻了一下。

“还不够……”牧的手扶在藤真的颈上,让这个吻加深。

感觉快要窒息了藤真才推开牧,退了一步站直身体,“我这就带他一起回去了?”

牧点点头,双手用力握在藤真的双肩上,认真地说,“保重!”

“你也一样。”藤真的手按在牧的手背上微微的笑,转身离去。

流川枫猛然睁开眼睛,虽然以他睡觉的功力,猛然惊醒的可能性非常之小,但是自己确实是猛然间醒来了。

第一反应,是去伸手摸剑,指尖触及剑鞘却放松下来,一种感觉,他非常熟悉,喜爱的平和温暖的感觉,充盈了这个小小的帐篷,“仙道?”

“嗯。”很轻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流川坐起身,仔细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觉仙道走到床前站住,黑暗中可以清晰的听到仙道的呼吸声。

流川伸出手,仙道静静的站着,没有动。

“仙道?”

仙道伸出手握住流川伸过来手,手很凉,合在手心捂了一会,贴在唇边轻吻,“我想拐走你。”

“白痴。”

仙道笑了笑,坐下来揽住流川的肩,“我说真的。”

“我知道。”

“那还说我白痴?”

“本来就白痴。”

流川斜了斜身子,把头靠过去,眼皮又沉重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流川的门口,是藤真的声音,带着笑意,“流川?”

仙道听着流川的呼吸,已经变的悠长舒缓,只能无奈的开口,“他睡着了。”

“叫他起来。”

“有重要的事?”

“不太重要,只是牧同意把他调到我们团里了。”

仙道愣了愣,微笑起来,“怎么办,藤真学长,我也越来越觉得你可爱了。”

“你说谁可爱?”本以为睡着的流川忽然问。

无言的看着流川,仙道听见帐篷外藤真隐忍的笑声。

12

雾先是一点点的弥漫开来,到初夜时终于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帘幕。

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仙道抬起头,“骑兵团就位了吗?”

藤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流川率领的3营负责冲击敌人的右翼。”

“不用刻意告诉我这些。”淡淡的笑笑,仙道卷起地图,“派出的刺客呢?”

“已经占领了敌人的四个瞭望台。”

“很好,等他们灭掉四个瞭望台上的灯后立刻撤离。”

“今天的雾太大了。”野望皱着眉头走上城头喃喃自语着,“照这样的情形,瞭望台上也不过勉强看得清30米以内的状况。”

在飞豹骑士团任团长一职已经三年了,这样糟糕的天气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挥挥手,“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加强戒备,特别是瞭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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