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出所料,法师的三个团都收拾好了行装在营地集合,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两队斥候,福田吉兆竟然带着一个综合的剑士团也站在集合的地方。
看着走过来的仙道,福田总是看上去没精打采的眼帘抬了抬,立刻表明态度,“是藤真团长命令我来的。”
故意忽略数千战士的轻蔑目光,仙道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欠身,冷笑着说,“我似乎应该为藤真阁下的友爱表示感谢!”
“不客气。”福田没有回礼,侧过身把头扭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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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禁卫兵抬眼看了下藤真恬静的脸庞,低下头继续说:“仙道团长已经带领着三个法师团和福田团长的剑士团撤离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藤真脸上。
“效率不错。”藤真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吃过午饭你们到流川的帐篷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说。”
没有人说什么,看着藤真挺直的背脊、微微扬起的下颌,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栗色头发,大家都选择了默默离开。
“神,你留一下。”
神停住脚,等着其他人都走远了才回过身,走过去。
“不用这么小心,我不在意。”藤真笑了笑,一掌拍在神的背上。
“一点都不在意?”神抱着双臂,退后一步,审视着藤真的脸笑,“比如你的头发有点被烧焦了。”
藤真终于皱起眉,“别刺激我,小心我揍你!”
“有什么事,让我去暗杀仙道吗?”神又退了一步,颇有几分警惕的看着藤真。
藤真叹口气,走过去拉起神的胳膊,“边走边说吧。”
界山是怒江的发源地之一,丰沛的水脉在界山北侧的密林中形成了数条溪流和大片大片的沼洼,现在仙道就带着他的团员站在密林边缘。
“你确定要在这里扎营?”三井骑在马上看着仙道所指的地方张大了嘴。
“这里不好吗?两边都是沼泽,我们只要抵挡住前面的敌人,后面可以从容撤退。”仙道看着手里的地图肯定的点点头,“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失去战士的保护,只能选择对我们有利的地形。”
“有利?如果敌人在后面堵住后路呢?”南烈提出质疑。
“仙道元帅说过不能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驻营!”越野也跟着反驳。
“正因为这种地方危险,丰玉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驻扎吧。再退一步说,丰玉就算真的追来,完全不了解地形的他们在这种地方敢贸然冲进来吗?” 仙道笑着看了眼越野,又环视了一下聚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团长,“你能找出更适合法师防守的地方吗?或者你们有更好的主意?”
三井和南烈对视一眼,沉默着,仙道这次驻地选的虽然凶险,但还算是利大于弊。
越野张了张嘴,确实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只能闭上嘴。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经过这里,可能会和丰玉的小队斥候相遇,只要不被他们的大部队追上我们就可以在中午以前和牧的狮心骑士团汇合。”仙道收起地图跳下马,指点着,“越野你带着你的团驻扎在东南方,三井学长你驻扎在东北方,南烈学长你驻扎在西南方,西北方也就是入口这边就拜托我们高贵的骑士了。发现这块地方的斥候已经在四周做出了标示,大家一会要小心进入,不要拥挤,因为两侧都是沼泽,中间的空地并不大,入夜之后不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营帐,记住了吗?”
看着其他几个团长都点过头,福田哼了一声拨转马头,走之前藤真很严肃的交待过,自己要负起保护法师的责任,再心存不满也要听仙道的调度。
你将守护所有弱小;你将爱你出生的国度;你将不在敌人面前逃走;你将从不说谎并忠于诺言;你将宽容大度而慷慨大方……。福田小声的念着骑士的戒律,去执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法师不见得是弱小,但是自己明显还不够宽容大度。
初冬的风穿过高大的乔木,带着丝丝寒意掠过寂静的营房,和在帐前守卫的禁卫兵点头示意后,仙道裹着斗篷离开营帐。
因为地处密林边缘,这片沼地的视线相当开阔,淡淡的月光下,周围的景色既不那么幽暗,却又朦胧不清。
仙道仰起头看着弯弯的月亮,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分辨了一下方向,慢慢向驻地的西南方走去,一眼扫过后,仙道朝着最大的帐篷走去。
“南烈?南烈?”仙道微猫着腰,声音压的挺低。
“喊什么!团长不在这边!”帐篷里传来不满的嘟囔声。
挠挠头,仙道锲而不舍的继续骚扰,“那你知道他在哪个帐篷吗?”
“我说你谁啊?怎么这么……”睡眼惺忪的年轻法师把头探出帐篷,看着映入眼帘的笑脸,人就清醒了一半,“仙……仙道团长。”
仙道歉意地笑笑,“南烈团长的……”
“我带您去。”法师爬出帐篷,不好意思地对着仙道笑。
“不用,你指一下就好。”仙道看到法师脸上的失望神情又故作神秘的补充着,“我需要和你们团长商量一点事情。”
于是法师了然的点头,指着和自己的帐篷隔着六七米的一个帐篷,“那个,南烈团长的帐篷上挂着一个铃铛,很好认。”
仙道微微躬身,表示了感谢,转身朝年轻法师指示的帐篷走去。
果然,有一个帐篷的帐幕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仙道伸出手轻撩了一下帐幕,银铃清脆的响了一声。
“谁?”南烈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我,仙道。”
然后听见细碎的布料磨擦声,铃铛又脆响了一声,南烈撩开帘幕走出来。
“睡不着觉,陪我走走?”
“如果我说不呢?”南烈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的说。
“你一定不忍心拒绝我的。”仙道笑了,动手去拉南烈。
南烈侧身躲开仙道的手,把手探入帐篷,拿出法杖。
“只是周围走走,用不上这个。”
“小心些总是好的。”南烈举起杖轻挥了一下,“朝哪边走?”
“我们飞出去,那边的山坡上吧?”仙道指着远处的山脚回头看南烈,南烈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有树木的阻挡,山坡上的风便凛冽了起来,卷起两人的袍角,在风中猎猎飞舞。仙道抬头看着已然开始西落的月亮突然问,“你觉得神奈川美吗?”
南烈转过头看着仙道,沉吟了一下说,“很美。”
“你觉得这次战争我们会赢吗?”
“不知道。”南烈的目光随着仙道转向弯月,声音有点飘忽。
仙道在身边一块还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嘴角挂出笑容,“我一直以为你是很自信的人,没想到会说不知道。”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谈论我对这次战争胜负的看法和我的性格?”南烈皱皱眉,看着在月光下笑着的仙道,觉得那露出的牙齿刺眼的白。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约你出来看风景的。”仙道手肘支在自己大腿上,身体前倾,饶有兴趣的看着南烈。
“我困了,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南烈向前走了两步。
“这里离我们的驻地挺远了。”仙道答非所问地说。
“然后呢?”
“然后我在等你说些什么。”
南烈转过身,面对着仙道,“比如?”
仙道依然坐着,嘴角微微翘起, “比如你是不是内奸。”
19
“我不明白。”南烈笑了笑,“这是玩笑吗?才和藤真吵完就来找我的麻烦或者是看我不顺眼打算找个借口对我进行制裁?”
“我何尝不是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测。”仙道的头垂下一点,“一定要我说明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南烈抱着臂冷眼看着仙道。
“开始我和藤真就怕会有内奸,所以那次夜袭丰玉前锋营的命令是直接对三个团长面对面下达的,那天夜袭成功,但是我们也同样被烽火骑士团袭击。后来会师之后,他们三个团都没有受到伏击,没错吧?”仙道看着南烈点点头继续说,“丰玉怎么知道我们的营地?如果是被斥候发现的应该会留人监视,为什么会不知道我们的骑兵团和长弓团后半夜出袭呢?为什么只是驻地被袭,三个团在集合的路上却没有被袭击呢?那时候单兵行进的他们是很容易被丰玉吃掉的,但是为什么没有?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出团里有内奸,而且内奸出在法师团里。”
南烈点点头,“按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内奸是法师团的人。”
仙道吁了口气,“第二次我觉得我的策略还是非常巧妙的,基本上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还是低估了内奸的能力,竟然看破我的策略,所以突袭被阻,全团被重创。”
南烈点点头,转身看着半落的弯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仙道笑了笑,“我们都在等同样的事情发生。”
“同样的事情?”南烈的心沉了一下,猛然回过头,看见仙道眼底的那抹讥讽。
“都说了是请你来看风景的。”仙道冷冷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南烈,结了手印,浮在空中,眺望着驻地,一点火光,两点火光,最后连成一片,“我们不都是在拖延时间,等着烽火骑士团来袭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南烈仰起头,看着目视远方的仙道。
“今晚,今晚你让使役魔传出消息的时候。”仙道的视线转回南烈的身上,“流川去通知牧的那晚我去送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使役魔飞进你和三井的帐篷,但是我一直不确定你和三井那个才是内奸。于是我想出了这个办法,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不会放掉这个可能会全歼法师团的机会,所以你上当了。”
“为什么让越野缠着我和三井聊天直到深夜?”
仙道笑了笑,“当然是害怕你在传出消息前有时间了解到沼泽的实际地形,你现在想回去看看吗?”
“回去也晚了,你既然处心积虑的把我骗出来,那边应该已经有了稳妥地安排吧。”南烈干脆坐在地上,“你和藤真吵架是演给我看的吧,甚至你晚上故意找错帐篷也是,现在藤真应该正在那边指挥着骑士团和我们决战吧。”
仙道微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决战,那片沼泽其实只有进去的路,而且我把你留着指路的标记稍微改了改,藤真学长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把你们的骑士团赶进沼泽地。”
“然后呢?”南烈站起身笑了笑,“仙道阁下准备怎么处理我?”
“你为什么要背叛?”仙道收敛了所有的表情,郑重而严肃的注视着南烈。
“背叛?”南烈笑了,一幅很开心的样子,“我只是忠于自己的国家,我本来就是丰玉人,只是十二岁的时候被特意送到神奈川。”
“你这样说我多少能够好受些。”仙道降落下来,眼睛微微眯起,“你不会束手就擒的,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动手了。”
数道雷电带着噼啪声从天而降,青白的光芒刹那撕裂了夜空。
冰盾如初夜的昙花在雷光中稍纵即逝,绽出漫天剔透的星屑,星屑后艳红的火盾如红莲般绽开与雷光相遇,迸射出妖艳的紫光。
虽然只是瞬间,已经足够南烈驾驭着风冲上天空,和站在地上的仙道拉开距离。
“冰锥。”仙道迅速的结着手印,一抹银光快速的飞向南烈却在两三米处失去力量,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了下去。
“你虽然厉害,但是魔法释放距离也仅能达到60米。”南烈笑了笑,驾驭着风向远处飞去。
铮!的一声轻响,三只羽箭从山坡下的阴暗处射出,南烈迅速的张开盾挡住了前两箭,第三箭还是击碎了火盾,深深射入南烈的左胸。南烈的身体猛烈的晃了一下,向下跌落了几米,又歪斜着飞起来,摇晃着飞向远方。
“手下留情?”仙道的目光由南烈逐渐变小的身影移向山坡下。
神拍着身上的草叶和灰尘走出来摊开手,清爽的笑,“藤真学长说让他活着回去或许比在这里留下他的命用处大。”
仙道想了一下,笑起来,“原来他坏起来也不比我差啊。”
“现在回去吗?”神背好弓仰头问仙道。
“天亮再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清楚兵力部署,现在回去也只是添乱。”仙道仰躺在山坡上,看着寥落的几颗星辰,“小时候你晚上从来不敢出门,每次被我们硬拉着出来,都是边哭边走。”
神捡起一块小石头砸过去,笑骂着,“你不揭我短会死啊!”
等仙道和神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透亮了。
薄薄的晨雾在林间飘荡着,还未拨除完的帐篷在薄雾下也显得有了几分情趣。绿色的藻类附着的大片沼泽已然恢复了原貌,掩盖了昨夜的残酷和激烈,如果不是沼泽周围大片凌乱的蹄印和焦黑的泥土,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最先看到仙道的是几个战士,都很不好意思的躬身小声喊了声团长,想必昨晚之前没有少在心里咒骂仙道。
站在沼泽边缘看团员收拾营地的藤真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脸上同时绽出愉快的笑容,然后两人走近,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藤真学长,辛苦你了!”仙道的声音不大。
藤真的声音更小,“烧了我头发的事一会再跟你算账!”
然后两人分开,仙道苦笑着看看四周,“昨晚的战况怎么样?”
“丰玉差不多损失了两个团,而且大部分是重骑。我们枪兵团和福田带的团损伤稍为大一点,伤亡人数大约在1000左右。”藤真的目光停在绿色的沼泽地上,哭喊声、惨叫声,在微弱火光中闪过的面孔,那神色间透出的恐惧和绝望,数小时前的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了藤真的脑海中,“守护一定要是这样的残酷吗?”
这个问题让仙道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艰难的咽了口唾液,这才伸出手拍拍藤真的肩,“有些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或者敌人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或者我们踏着敌人的尸体过去,只能这样?”藤真侧过头看着仙道。
“还有其他的方法,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团员而已。”仙道直视着前方淡淡地说。
于是两人又沉默下来,看着团员忙忙碌碌的搬运东西。
“南烈的职务由谁来接替?”藤真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目光追随着最后一批撤出沼泽地的团员问。
“上一次战役法师团的损伤比较大,南烈的法师团就直接编进越野和三井的团里吧。”仙道垂了下眼帘,又很快抬起,“你觉得呢?”
藤真默默地点头。
“下午的时候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和牧他们汇合了。”
“是啊。”藤真脸上透出一点笑意,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薄雾已然在阳光下消融,深绿、浅黄的树冠在微风中摇曳,金色的光点在林间跳跃着,时隐时现,像一只只欢乐的精灵。
20
晚餐非常丰盛,甚至提供了酒水,今天不只是两团汇合,更是与丰玉近三月的拉锯战中第一次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日子。而丰玉的前锋营在烽火骑士团被重创后终于收到命令,和烽火骑士团一起向后撤退50里,退守另一个临时要塞菲尼斯。
红彤彤的篝火驱走了寒冷,架起的大锅上煮着浓浓的蔬菜汤,整个营地里充满了烤肉和麦芽酒的香味。士兵们围着篝火,形成一个又一个圆圈,有人开始大声的唱歌,然后有人起哄,推着自己身边的同伴去邀请团里稀有的一些女性跳舞。
仙道感受着周围的热闹气氛,微笑着喝了一小口酒,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这种烈酒,还好因为人多,在分配之前已经在酒里搀兑了水进去,不然两杯下去自己只怕就要躺下了。
藤真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仙道背后,循着仙道的目光看过去,“不去看看流川吗?”
“这么多人那里找得到。”仙道挑起嘴角,回过身。看样子藤真喝了不少酒,不但脸上浮着一抹异样的红晕,连眼睛也有些发红。
“我刚才看到了,离这里不远。”藤真挽住仙道的胳膊,“牧、阿神、樱木他们都在那边,一起过去吧!”
“你喝醉了?”仙道小心的扶住藤真的身体,却被藤真甩开,“跟我过去!”,不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所有的力量也同样不容反抗,然后仙道确定藤真就算没醉,也处于半醉了。
走了没多远仙道就看到樱木那火红的头发,还有同样引人侧目的五音不全的歌声。
藤真拉着仙道歪歪斜斜的挤进去,于是有人向一边让让,空处牧身边的位置。
牧对着两人笑笑,招呼着两人坐下,藤真很自然的坐在牧的身边,仙道也在一边坐下。
“臭狐狸,你喝酒怎么像个女人!”樱木几步跳到仙道左侧稍远的位置,扬脖喝完杯子中的酒得意地笑着,“要像本天才这样喝酒才像个男人!”
“白痴。”
熟悉的声音,清清爽爽的传过来,于是仙道侧了身子,笑着看过去。流川坐的很低,下颌抵在膝盖上,眼皮微微的下垂,显然有点瞌睡了,勉强抬起的脸也红红的,想必在这种场合下就是不喝酒也会被强灌几口。
感受到从侧面投过来的目光流川转过头,看清楚是仙道人就清醒了几分,忍不住一眼瞪过去。
挑衅没有得到惯常回应的樱木有点诧异,顺着流川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仙道那张笑眯眯的脸,立刻转过头一脚踢向流川,“狐狸,你竟然无视本天才,和这个扫把头在这里眉来眼去的!”
流川转过脸,并没像以前那样跳起来还手,而是面无表情拍拍樱木留下的脚印,不紧不慢的说,“猴子,红毛猴子,跳来跳去的白痴红毛猴子。”
于是樱木愕然,坐在周围的人哄笑。
连不太爱笑的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流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藤真用肘轻撞着仙道的腰,挤眉弄眼的笑。
“有……有什么好笑的!”樱木有点急躁,想要回骂流川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早已被酒薰红的脸又红了几分,俯下身子一边去揪流川的衣服一边说,“臭狐狸!你说谁是红毛猴子!”
“你!”流川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开始和樱木对峙。
仙道笑着摇头,“要是彦一在这里就更纠缠不清了。”猛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那个多话的学弟了,于是转头笑着问藤真,“你今天有没有见到彦一?我好像有日子没看到他了。”
藤真的笑在脸上凝固了几秒,然后慢慢消失,眼皮一点点垂下去。
看着藤真的表情仙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人也从头顶凉到脚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无奈、悲哀、恐惧和无助。笑容却固执的挂在脸上,掩饰的喝了一大口酒,伸长了胳膊去推牧,“你不请藤真学长跳支舞吗?”
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站起身,朝着藤真微微躬身,伸出右手,“藤真阁下,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偷瞟了眼笑的艰难的仙道,藤真伸出手站了起来。
看到两位团长共舞,周围的掌声、起哄声响成一片,更多的人也开始邀请身边的同伴跳起舞来。
“你也去跳舞啊,小时候你的舞姿可是深受老师的喜爱。”仙道喝了一大口酒对着坐在不远处的神笑着。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仙道笑着侧回身子,抬起头看着伫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仙道阁下,可以请您跳支舞吗?”流川挺直的站着,右手伸到仙道面前。
仙道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站起来,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也许因为酒精的作用,今晚流川的手温暖而干燥。
两人很快融入跳舞的人群,侧身,两人交错而过,回退,转身,再次交错,流川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仙道拉近身侧,“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不笑我怕自己会哭出来。”仙道的声音很轻,擦着流川的耳际滑过。
本该转身的流川停住了舞步,“流川!我们挡住别人了。”仙道小声地提醒,拉着流川躲开两侧的人。
流川转头静静的看过去,亮亮的瞳孔映着闪烁的火光,映着仙道恍惚的笑容。仙道觉得一切都在眼前消失了,只得一个人和那爱怜的目光。
流川的手紧了紧,拉住仙道向人群外走去。
牧看着一直注视着仙道和流川的藤真叹了口气,带着颇多感慨地说,“彰爱上的人是流川真好。”
藤真的目光落在牧的脸上,握在一起的手再次紧握,“是啊,真好。”
终于听不到嘈杂的喧嚣声了,流川这才放开仙道的手。
两个人静静的对立着站了会,流川忍不住问,“怎么不哭啊!”
“哭不出来。”仙道沉默了一会,走过去垂下头靠在流川肩上,“让我靠靠,一会就好。”
流川放松下来,收拢双臂环住仙道,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答应我不要出事。”仙道忽然用力的抱住流川。
流川侧过脸,温润的嘴唇贴在仙道的面颊上,带着微微的酒气,“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21-23
21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任何人都是残酷的,趁着丰玉骑兵人数顿减,狮心和狮牙两个军团在丰玉后方援军未到之际,在三次强攻之后终于拿下了非尼斯要塞,丰玉此役之后战线开始回收,退守70里外的萨克城的卫城琪雅与驻守在萨克城的岸本实理所统帅的沙暴骑士团遥相呼应。
“南!”岸本实理看着和板仓几个人一起走进来的南烈张开双臂高兴的迎上去,“十多年没见了!”
“十二年零三个月。”南烈笑着迎上去,和岸本拥抱在一起,久违的怀抱,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轻松。
“当年北野王真不该让你去神奈川!好好的一个骑士竟然成了一个法师!”岸本揽着南烈边走边拍着南烈的肩膀,不以为然地说。
“做法师也不错。”南烈垂下头淡淡地说,“我们这次就是输给一个法师。”
岸本的手微微松开一点,看着南烈,“你变了。”
“十二年了,难道你没变?还会因为和别的孩子打架躲在树上不敢回家,结果睡着了掉到水池里被北野王抓住罚站?”说到这里南烈用力的拍拍岸本的后背,笑了起来。
“岸本团长,矢崤团长已经在会议厅等着了。”禁卫兵飞快的跑过来,跪在一米外说。
岸本挥挥手,示意自己立刻过去,放开揽着南烈的手臂,“你先去四处转转,我们几个先去商议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一会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南烈点点头扫了一眼跟在岸本身后的三个人,在心里为板仓哀叹了一下,小时候岸本就是几个人里脾气最爆烈的,就目前板仓的表情来看,脾气只怕并没有和缓多少。
矢崤京平看着门外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窄,变成一线,最后消失,这才抬起头。关上门后会议厅的光线暗了很多,更趁岸本阴沉的表情。
板仓、野望、本乡三个人垂头站在刚进门的地方,眼角跟着岸本的脚尖移动,等着岸本的爆发。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被两个骑士团逼的一退再退!特别是你板仓!竟然把骑兵团给我……”岸本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
“这次的失误也不全怪他们……。”矢崤皱着眉站起身。
“不怪他们?就算南的情报有些失误,他们难道没有一点分析能力吗?战前内讧?你相信?我们这次损失的不单是两万人的问题,今年千辛万苦抢来的优势被你们几个月就输完了。那些老家伙们本来就不赞同北野王这次西征,你们又拿不出一点战绩来塞那些老家伙嘴。”岸本一口气完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
矢崤推了一把岸本搭在桌上的手肘,“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就是丢了几个临时驻地,城不是一个都没丢吗。”
“现在从兵力上看我们还有多大的优势?”岸本哼了一声,抓过地图问。
“不大,狮心和狮牙是两个大骑士团,看样子人数大约有9万左右,现在我们四个团人数大约11万人。”
“让岩田的裂风骑士团上来,野望和本乡,你们带团去后方休整一下。”岸本敲着桌子,“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总是这样嚣张下去……”
门被轻轻的敲了几声,“岸本团长!北野王的密函!”
“拿进来吧。”岸本说完,指指板仓几个人,示意他们坐下。
禁卫兵跑进来,躬身双手送上刚送到的信函。
岸本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火封和印鉴,摸出腰间的匕首挑开,看完后透出一点笑容,把信函递给矢崤,“王也认为应该把岩田的骑士团调上来。”
矢崤看完信抬起头,“任命南烈为沙暴骑士团的副团长?也就是除你之外整个西征团的最高统领?”
“怎么?不相信他的能力?”岸本笑着拍拍矢崤的肩膀,“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他很有能力,虽然北野王把他送去神奈川让他整个人有点变了,不过我还是信自己兄弟的。”
牧盯了会桌上的烛火把视线挪向一边,水户爬在桌上侧头和仙道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藤真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匕首,对着烛火不断变化匕首上镶嵌的绿色宝石角度,欣赏着宝石反射的美丽光芒。
“团长,流川团长回来了!”
听到了禁卫兵的话,牧敲了敲桌子,示意其他三个人拿出点精神,这才回头说,“让他进来。”
“怎么样了?”藤真坐直了身体,制止了准备行礼的流川。
流川的头微微的低着,“三个村子被毁,受伤的很多,死亡的很少,现在大部分流民正在向这边来。”
“能看出是那个兵种干的吗?”水户的视线落在地图上,交握着两手问。
“骑兵。”流川抿了下唇,“还有少量魔法师。”
“彰,你怎么看?”牧转脸去看仙道,这里只有仙道经历了和丰玉交战初期的所有战役,相对于他们也更了解丰玉的各个团长。
“和以往丰玉的硬朗风格完全不同,战术变了。”仙道的目光扫视一周落在藤真脸上,“你可能放回去了了不起的人物。”
藤真挑挑眉笑,“越重要越好,不是吗?”
牧敲敲桌子打断仙道和藤真的眉来眼去,“说说现在怎么办!”
“看来现在拦在外面的流民是真的。”仙道吐了口气,倒了杯热茶递给流川小声说,“外面挺冷了,先暖暖手吧。”
流川接过来抬起眼看着仙道,“马上要过冬了,如果放任不管在野外,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冻死、饿死。”
“被驱赶过来的流民我们当然会救助。”仙道伸手揉了揉流川的头发,“只是其中还有些问题要先想清楚,以后几天他们应该还会持续的焚毁村庄,把人赶过来。”
“我们的物资不够养活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一定会引起混乱。”水户双手按在桌上,快速的敲了几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把人输送到后方去……”藤真思索了一下,“我们必须分出人员护送他们,还要调配一路上的给养,补给线就会被打乱。”
牧低头想了想,“这样做最起码可以把我们的进攻时间拖后半个月,甚至更多。”
“其实我最怕得还不是这些。”仙道拉着一直默默喝茶,静静听着几人说话的流川坐下,敲敲额头,“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难民里混入丰玉的人,不管是收留还是输送到后方都会造成非常危险的后果。”
“但是我们还不能不收留……”藤真苦笑着仰起头,现在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以后几天的事务,肯定会被这几个人无情的推出去,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物资的分配和人员的调配上。
22
虽然物资是个大问题,但最后四人还是申请了增兵,毕竟在接收流民的同时己方的行动力大大降低了,在临时驻地面对和自己兵力相差无几的敌人不能随时撤退,这是一个难以弥补的硬伤。
接踵而来的半月神奈川的将士们都过的非常充实,新增人员的重新编队、练习,物资的储备和调配,为流民搭建临时的营地,斥候更是没日没夜的潜伏在丰玉的驻地周围,监视着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
驻地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大箱大箱的救济品正被运到左侧临时搭建的营地,显然是又接受了一批流民。
帮着把食物放上马车,仙道直起腰扯着衣袖抹了抹头上的浮汗,看着驻地里平和繁忙的景象心里的忧虑又增加了一点。
这种日子对于仙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每天能抽出一些时间借着巡视让流川多陪陪自己,除了因为和樱木练习剑术让流川受了一次小小的伤外,一切还算恰如人意。丰玉也没有来夜袭过,流民中也暂时没有发现敌人,人人都各执其事,忙碌却不紧张,在这种潜移默化下战争的紧迫感渐渐淡化,这应该也是丰玉此次战略的一方面吧。
和牧他们私下里也讨论过这件事,但四个人也想不出什么具体方法,只能一再的告诫各团长提高警惕,时不时提醒团员:平静是暂时的,目前的平静只是预示着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大约巡视了驻地,看看时间也到了几个人惯常的会议时间,仙道便匆匆赶往主帐。
牧和水户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都各自坐在一角独自想着什么,看到仙道进来牧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战报递过去,“这是今早收到的北战区的战报。”
仙道微笑着接过来,看到一半笑容就消失殆尽了,“坎佩尔的卫城也丢了,你觉得是战略吗?”
牧摇摇头。
水户嘘了口气,“北战区很不妙啊。”
之后三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藤真撩开帐幕走进来,看着默然的三人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皱皱眉问,“怎么了,外面忙成那样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发呆?”
“山王已经攻下维亚了。”仙道把战报递过去,看着藤真说。
藤真的手抖了一下,接过战报犹豫了一下,没有看直接放在桌上,“刚才我去统计了一下这段时间接收的流民,已经有一万七千人左右了,现在也只剩下两个村子还没被毁,但是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逃过来了。”
“这些事等会再说。倒是丰玉那边有什么动作吗?”牧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像一个待判的囚徒,明知道头上的铡刀落下只是迟早的事,却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水户翻着手边斥候送回来的消息摇摇头,“那边虽然有些军事调动但是人员很少,不像是要发动攻击的样子。”说完抬起头看了眼仙道,“你怎么看?”
“肯定会攻击,但是……,怎么攻击我没想出来。”仙道摊开手苦笑,“反正不会是正面攻击。”
“废话……”水户白了仙道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这样等下去总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
“分兵。”藤真握着的拳紧了紧。
“现在分兵?”牧皱皱眉,“我们现在兵力勉强和他们相当,分兵不是让他们更容易攻击。”
“既然不知道攻击会来自哪方面,分兵两路既不会一次遭受太大的打击,两团之间也好彼此呼应。”藤真虽然从牧的神色里看出了不悦,还是直视着牧把话说完。
牧深深的看了一眼藤真,把视线转向仙道,“你认为呢?彰。”
“我觉得不错。”仙道瞟着藤真微微一笑,“这样最少可以较少损失。”
水户已经从牧的神色里看出端倪,身子前倾一点笑着问,“谁留下?”
“还能有谁。”牧拉过椅子坐下,对着藤真扬扬下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藤真眼皮撩起一点盯着牧看了几秒,侧头问仙道,“今夜?”
“嗯。”仙道点点头,眼神却瞥向牧,“我们留下鱼柱学长的剑士团给你,毕竟你们要承受直接的攻击。”
椅子在土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后被推到一边,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不斜视的走出帐篷。水户看了看仙道和藤真,嬉笑着耸耸肩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这样牧会接受不了的。”仙道看着已经空了的帐篷翘起腿。
“我有的选择吗?”藤真靠着桌子,垂着头苦笑。
仙道走过去拍拍藤真的肩,半揽住,“他毕竟是王最喜欢的儿子,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御使臣下,所以让着他些。”
“有些事是不能让的。”说完藤真用肩膀撞了撞仙道,挤挤眼笑了起来,这个和牧因为抢一个桃子十多年形同陌路的家伙竟然对自己说教。
仙道自己也笑了,放开手说,“我去找流川,有些事别太逼他,他又不笨,你愿意说的话他不是理解的更快。”
“不用你管,忙你的去吧!”藤真回拍了仙道一下,笑着挥挥手。
仙道记得今天早晨流川是要带团里的人去流民的驻地帮忙的,赶到驻地才发现已经过了换班的时间,和正在巡视驻地的剑士团团长鱼柱聊了几句,交待了留守的事情,再赶回驻地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在主营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跑去了骑兵团。
看到团长光临,正在吃饭的团员都站起身,端着午餐刚出来的流川皱皱眉,瞪了一眼仙道又退回自己的帐篷。微笑着和团员打过招呼,仙道也紧跟着钻进流川的帐篷。
流川把午餐放在一边,斜视着仙道,显然今天仙道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下一刻就会被流川赶出帐篷。
“我需要银龙的血。”仙道当然明白怎么样才能留下来,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流川皱皱眉,“干什么?”
“反正有用,一会能不能招银龙来,给我弄点血。”仙道凑过去,伸手去抓流川餐盘里的面包。
流川不动声色的护住自己的盘子,把面包抓在手里,“我记得妈妈说过龙血写的魔法卷轴魔法效力会增强。”
“嗯,我要写一个卷轴,以防万一。”仙道的目光还在面包上,讪笑着。
盘子整个递到仙道手里后流川拍拍手站起来,“我不会使用魔法,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魔法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行吗?你认为我会拦你?”
仙道沉默了,用面包拨着盘子里的火腿垂下头。
流川撩开帐幕走到帐外,回过头还在低头拨着火腿遮羞的仙道说,“你不会想我把银龙召唤进营地吧。”
“午餐呢?”仙道端着盘子抬起头笑。
“回来再吃。”流川转身朝营外走去,听着嗵嗵的脚步声靠近,微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感觉到仙道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部分重量压下来。从来没想过阻拦,即使他飞的再高,自己也是会追上去的,和他一起。
23
龙血并不是那么好搞,就算是流川的武力威胁这次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最后还是仙道信口开河,答应战争胜利之后让银龙从国库里自己挑选两颗最好的宝石,以此为代价这才结束了这场让流川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
小心地把龙血灌进水晶瓶,心满意足的仙道立刻赶回自己的帐篷,不但对禁卫兵下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命令,还自己在帐篷周围设置了结界。
在桌上展平了羊皮,拿出新的鹅毛笔,醮了魔法墨水开始书写,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在柔软的羊皮上轻快的划过,留下一行行漂亮的咒文。
画上完美的最后一笔仙道这才舒爽的出了口气,放下笔拿起羊皮卷小心的吹着,看着墨汁一点点干透,整张羊皮卷泛出一种淡淡的金色。看来是成功了,仙道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觉得胃在隐隐作痛,也是,吃过早餐就一直忙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下肚。收拾好了卷轴,解除了结界出了帐篷,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各处的团员都开始拔营了、整理器物,准备撤走。
“彰。”
牧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于牧的出现仙道倒也不觉得意外,看来早晨藤真的坚决还是让牧很介意。微笑着转过身,看到牧带着几分黯然的脸仙道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有事吗?”
“你明知道……”牧苦笑着站起来,看着仙道笑的灿烂的脸有点恨的牙痒痒。
仙道忍了笑走过去,拉着牧让到一边,腾出地方让禁卫兵收拾营帐,小声问,“你真的不打算继承王位?”
“虽然我也喜欢权力,但是我更爱自由,像父王那样只能在都城里走动,出宫百里就要上廷议的生活我过不惯。”牧侧头看了看仙道,“像现在不好吗?战争结束了在边远地域划块地给我做个亲王,到时候有兵权在手,兄弟们也不能把我怎样。”
“这场战争如果以我们胜利为结束,我、藤真学长、水户、做不了大公也能封个侯爵,还有些团长应该也是能得到封赏的,做个子爵、男爵总没问题吧。”
“嗯……,你是在逼我?”牧当然明白仙道的意思,如果自己放弃王位,这些和自己一起征战的兄弟一旦等新王登上皇位遇到的将是无情的排挤和倾轧。
仙道看着自己住了半月有余的帐篷被拔除后留下的空地淡淡地说,“事实如此。王虽然现在身体依然康健,但有些事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牧点点头看着渐落的太阳叹口气,自从狮牙骑士团成立藤真就变了,除了公务私下里和自己的话越来越少,本来就很少的主动拥抱和亲吻现在基本绝迹,即使自己看过去藤真也是以回避来回应。
“王的骑士团叫什么名字。”仙道垂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土块笑着问。
仙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统帅的骑士团的名字!牧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回答了仙道的问题,“龙舞骑士团,怎么了?”
“我父亲的骑士团叫龙啸骑士团。”仙道收敛了笑容,很郑重的看着牧,“你可能从来没注意过,但是藤真显然看出来了,每一代牧王麾下都有一个和他直属骑士团名字相关的骑士团。这是先王为了自己的继承者特意培养的,是新王最亲密的守护者,我父亲和越野叔叔当年可是当着你祖父的面发誓只效忠你父亲的,听清楚,只效忠与你父亲。你的骑士团是狮心,我们的骑士团是狮牙,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