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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溺入梦的草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6

“奇怪的地方。感觉奇怪?”

阿乔凝重地皱下眉,摇头。

“没有。”

早前赵有方羞愤自己的偷.窥和乍泄春.光,躲在房里平复心情。之后取出画作打量,愈是欣赏画面的美感,愈是奇怪——奇怪心底升起的怪异感,然后一通电话给了好友咨询画作的各级别标价,又讨论《黄昏海滩》的底价。在信心十足可以说服阿乔接受自己的标价,赵有方瞅着《黄昏海滩》,愈加怪异自己的感受。却苦于没有结果。

此时赵有方看着阿乔的不知“情”,无奈对自己的捕风捉影叹息。兴许自己奇怪的是一棵椰树,奇怪枝叶没有按照风向舞动,然而椰树在风中的摇摆并不是顺一个方向,接着反方向摇晃这么简单。它们的枝叶摇颤在某一瞬间无迹可寻。

“你觉得有问题吗?”阿乔反问。

“没。”赵有方吱唔,“没有。”

阿乔不相信地挑眉,好在没有追根究底。

“回见。”他说。

“蛋糕。”

赵有方大声咳嗽,不巧和阿乔不约而同地一起开口。

阿乔不介意地对赵有方说:

“蛋糕已经给芳红庆生。今天是芳红的生日,我昨天就对她说有惊喜宣布。”

“白天的事应该不在意了吧。她很高兴吧?”

“芳红不喜欢阿飞,她是耍小孩子脾气。也是她说游泳回来就离开这里,非要去峡谷海湾。哪天她能听我的话,就不用觉得时时为难。”阿乔征询赵的目光落向赵有方,“你觉得呢?”

“呵呵,你们夫妻两关系挺好的。”

赵有方想到男人一亲芳泽的情景就脸红。当时气氛恰到好处的浪漫,是赵有方理想中男人吻向他的画面。但用在了芳红和阿乔身上。赵有方认为阿乔对芳红不完全是出于责任,总有些日久生情的情愫。是突然出现的阿飞比芳红优秀,一时令阿乔迷了心智。

“那什么的,”他寻找借口,“我有事的。阿乔要在今晚赶去赖安度假村的峡谷海湾,车程也有半小时,我就不打扰了。”

“回见。”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蛋糕是阿乔对芳红有感情的凭证,真是这样?赵有方对《黄昏海滩》产生的怪异感,其来源是?芳红和阿乔打起来了,真的吗?为了什么矛盾?阿乔不像是动手争论的类型。

作者提醒:一直有个人在散布谎言。猜,是谁?

下一章,晚归的女人。大概,本人觉得在前七章就可以得知那个是凶徒(之后的章节是为了读者们更好推论出这个凶徒,并且找到明确的证据加以证明),当然,第七章很关键。

☆、晚归女人

赵有方草草将就晚饭。

六点缺一刻,仿ABC旅馆的大门口,他遥望村西方向的海滩。

此时天际谙红,阳光温暖铺洒在身上,和旅馆内散放的冷气冲突。赵有方穿一身白色衬衣,下摆甩开裤口的禁锢,看来英俊潇洒。

门口广场,服务员任劳任怨。把客人的行李箱放入汽车后备厢,码整齐三大箱的行李,为客人拉开车门。然后他接过女客人的小费,至始至终保持视线低垂,动作麻利。

赵有方眨下眼,察觉这位衣着艳丽的女士眼熟。

一顶淡蓝色的软帽兜头而下,让人恰巧不能看清她的音容笑貌。

女客人压低腰钻入轿车的副驾驶座位,服务员为其关上车门。其后他面无表情地挺直身板,当视线落向门厅,瞬间调整出面部的柔和曲线,接着上前走来。带着训练有素的服务态度。

“先生,夫人已经上车。”他说。

“谢了,这没事麻烦你了。”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赵有方一转头看到三七分头的阿乔。后者神色隐约中有一分焦虑。

“嗨。”

“我刚才去过阿飞的客房敲门,原本趁芳红先下楼去的,结果没人应门。”阿乔对他说道:

“阿飞或许还在生芳红和我的气。上午以前她还正常着(赵有方腹诽:不正常的只有芳红!),全怪那场吵闹。吵过后她非要单独行动。‘我不想再跟一个傻子呆一块儿!’听完这话我也是气冲上脑子就带了芳红离开。现在看来太不理智了。”语速偏快,阿乔的眼睛不时瞄眼广场上的“小红帽BB牌”小桥车。“现在我必须走了,有什么事峡谷海滩谈,但她一直没回来!我问过这里的服务员,他们的记忆力不错,向我保证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士——阿飞的脸色总是惨白——没有回过旅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已经后悔了。在我离开后请你帮我——”

他诚恳地凝望赵有方,在这一刻就像是患难见真情的好兄弟。

“在这个度假村,你是我们唯一的朋友。”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出窗外,朝阿乔挥舞。男人恳求:

“你帮我找到阿飞。顺便告诉她,‘每个人总有放不下的责任,但我们永远是朋友’。”话落,阿乔大脚步走向妻子。然后驱动小轿车驶离广场。

宽敞的门厅,赵有方站这儿静静消化阿乔的危言耸听(天外飞来的担忧)。

阿乔担心迟迟未归的阿飞……出事?

游泳地点是北面沙滩。这点上依然不见人影似乎说不过去。赵有方受到阿乔的影响不由担心起了阿飞。当下他跑去入住登记的前台。

前台小姐正与电话咨询的客户交流,一声“谢谢”后她挂上电话,并为慌张的年轻人提供帮助。

“先生需要办理或者解除哪项业务?可以先去咨询室,有专业的咨询师。就在左手边……”

“能知道客房最近一次什么时候被打开吗?”赵有方打断友好的解说,语带急迫。

前台小姐回顾自己的工作内容。茫然地摇头,不明白对方话里的含义。

“旅馆有客人出入记录吧?就是进入客房时,”他掏出自己的房卡,“这个,这个会有记录吧。上一次我使用它大概在今天下午三点半,你们的计算机系统会保留这个时间点的,对吧?”赵有方凑前身子询问逐渐恍然的前台小姐。“我就是要知道这个。”

“抱歉,先生是要查找哪一位客人的‘出入记录’呢?”前台小姐小心地问道。

“一位女艺术家,她的脸色较正常人、很白!今天中午她出去游泳,但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儿。我知道她的朋友叫她‘阿飞’。我要确定阿飞最后一次出现在客房的时间。”

“抱歉先生。这是公司出入大厅的监控视频。关于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前台小姐说着转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一个文件夹已经打开,存在一段删减过后的视频,是今天上午07:00到目前为止的截取视频。只稍轻轻一点鼠标,所有出入仿ABC旅馆的客人将重现当时原景。她对他说:

“这是能帮助先生的唯一方法。先生请仔细寻找晚归的艺术家朋友。”

赵有方瞪眼笔记本电脑,在前台小姐的帮助下开始查看冗长的视频资料。

“可以把时间延后一个小时吗?”赵有方抱怨。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阿飞是在咖啡馆。

“抱歉,我七点接班,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五点是小莉的班,现在又是我,所以视频由七点开始截取保留,文件夹上面会标上我和小莉的名字,先生目前看的视频到今晚会被销毁(在李小姐检查过客人的出入情况后),有一份完整的视频由李小姐保存。请先生理解。”

“我理解。”低落地呢喃,赵有方每五分钟快进画面。

am07:18,阿乔离开旅馆;am07:28,阿乔回到旅馆。

鼠标暂停二十八分钟的视频,放大阿乔的右手。浅黄色袋子里装有红艳的泳衣。

赵有方看眼认真工作的前台小姐,思绪回到今早。在B座101室房外,阿乔和芳红的谈话,芳红欺骗阿乔(事后由芳红自己亲口承认)泳衣不见了,阿乔曾提议买新的,并且说起了芳红的喜好,夏季最爱红色系列的泳衣。就这这样,赵有方肯定,阿乔在不知情自己受骗的情况下为芳红买了一身红色的新泳衣。

阿乔和阿飞的约定是在十二点过半。赵有方滑动进度播放,调节视频至中午12:00,又每五分钟快进画面。好比观看一出哑剧。

am12:20,阿飞身穿鹅黄泳衣离开;am12:32,阿乔穿了黑色泳裤和一身红色泳衣的芳红并肩走出门厅。

食指轻快点击“快进”、“快进”、“快进”,终于前台小姐制止了赵有方的指头。

“先生在寻找一位苍白面色的女士吗?”她轻声询问。

“啊。”赵有方吐出一个字音,眼睛努力盯住暂停画面,显得心不在焉。

“我不清楚先生的朋友。是穿了黄色泳衣的女士吗?”她追问道。

“嗯。”

赵有方两秒后抬头,惊诧,“你见过阿飞?”

前台小姐扫眼门厅。

“先生身后。她似乎……真的不大好。脸色怪吓人的。”

赵有方转身,果然看到阿飞。也正如前台小姐形容的,气色不好。

“就像涂了厚厚的石膏粉。”她小声嘟囔,“不过石膏粉可没这么光滑的效果。”

赵有方按住笔记本电脑。

“这我还要看,就一会儿,和阿飞谈过就来。五分钟。给我五分钟时间。”他对她说。赵有方才发现说去游泳的D女人居然离开了旅馆,pm02:38,视频明确记录了D女人穿着她的格子衬衫离开了仿ABC旅馆,就在他俩谈话过后。

赵有方话毕,走向心情不好——既和芳红大打出手,又被阿乔撇下——的女人。

阿飞觑眼赵有方,步子不停。

“阿乔让我对你说——”赵有方加紧赶上,成功阻止阿飞前进,续道:

“阿乔不放心你。让我找到你。”

“阿乔去峡谷海湾了,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他说‘在这个度假村,你是我们唯一的朋友’。”赵有方羞涩地笑笑,“所以让我务必找到你。而且对你说一句‘每个人总有放不下的责任,但是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不会让那个傻女人得逞。”阿飞咬牙,随即昂起下巴。

“是吗?”

“我会追过去。我想通了,继续和阿乔做朋友。芳红是木头人,我就让这木头尝尝‘食醋’的滋味。看她让阿乔围着她团团打转还暗地里高兴!”话音高昂,带有难言的激动。

赵有方忽然好奇:

“芳红和阿乔怎么认识的?”他是自问,不想阿飞答道:

“阿乔落难时芳红帮过他。做保险的经常在外面东奔西跑,不小心碰上了年轻时的对敌,被揍了一顿,”阿飞口吻奚落,“于是芳红把阿乔捡回家养了一个月。所以阿乔娶了芳红还债。”

还债。这个词听来可不怎么样。事实上阿飞并不知道阿乔为了芳红特意准备的幸福蛋糕。眼前阿飞无论多么出色,单论一点:做人的谦虚,就远远不如芳红。尽管芳红爱捉弄人,本质上没有恶意。阿飞言语中伤芳红已经多次。

赵有方态度转淡地说:

“阿乔的事我已经帮忙做到,抱歉,我有事先走开了。”

阿飞却站稳脚步,直愣愣瞅住赵有方,猝然开口问道:

“画满意吗?”

赵有方收回迈出的左脚。思索后摇头。

“没什么不满意的,我不大懂这行。关于原本说好了以银行卡转交现金的方式,现在我给了一张支票,在阿乔手里。不过我也想听听内行人的看法。阿飞是怎么处理画中的意境?”

“反其道而为之。我的构想,黄昏沙滩不需要海天交接时以落满红霞作为衬托的手段,宁静的气氛足以烘托日落西山的情致;也不需要迟暮老人和七岁孩童写意苍凉,层次递进的海面收纳了大自然的独特情绪。另一种说法,回归自然,它是我的构想。”

“只有沙滩、大海、天空云朵,难怪。”赵有方撇嘴,“我一直奇怪呢。手法和常人不同。”

“不习惯我的构想?”

“实话实话,我就奇怪这幅《黄昏海滩》和我第一天来这儿见到的景致有点差别。现在明白了,画里缺少游客。虽然叫《黄昏海滩》,事实没有铺满天际的红霞,”赵有方表示理解地说道,“相反选用一轮红日表明了时间。奇怪的的反其道而为之呐。”

“红日?”阿飞蹙眉。

“左上角的红日(落日),挺漂亮的。”

阿飞凝神细想,倏忽瞠大眼睑,惊恐自眼底一闪而过。

她忙轻咳一声别开脸,开口时嗓音沙哑:

“我先走了。有半小时的路程赶到赖安度假村。天色还亮,我要七点以前到达。”说完慌张地走向电梯口。

慌张。赵有方确信阿飞忽然之间在害怕某件事。大概又是感情纠纷的麻烦事,他暗想。

在赵有方目送阿飞步入电梯,他回到前台,扒住前台小姐留给他的一本笔记本电脑。

pm02:38,D女人离开旅馆。

快进播放。

当视频显示下午三点整。赵有方突然好奇阿乔和芳红回来的时间(赵公子不会承认自己为了一睹女人打架后的风采)。倒退。

pm02:05,阿乔和芳红先后走进门厅,两人接着在右手边的服务区取过浴巾裹住身体。

赵有方集中注意力,目光不瞬地倒退画面至芳红暴露在明亮光线的一刻。

玫红色的泳衣泳裤,一副大红色遮阳眼镜。

上看下看。待左右查看,没有受伤。至少暴露外面的肌肤完好无损。赵有方啧啧出声,除了泡过水后泳衣显得芳红的身材胖了些,没有引人注意的“趣点”。

赵有方点击窗口关闭,将笔记本电脑交还前台小姐。

下一瞬,赵有方低叫,呼吸急促。

原本阿飞就在一米外的地方紧盯赵有方(明确说来是视频里的红衣女人),而在赵有方发现她时蓦地闪过狠毒的眼神,在这张苍白的脸上令人一目了然。

“你……”他嗫嚅。

“你为什么在看监控录像?”阿飞恼怒地责问赵有方: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以偷.窥别人的隐.私为乐?你对我做过什么!”

上一秒画面定格于芳红。阿飞有理由怀疑赵有方上上秒将画面正停留在她脸上。对此猜度赵有方一时讷讷无语。如此疾言厉色的阿飞实在令他惊愕。

阿飞此刻一手提了行李箱,背跨画具。

她拒绝服务员的帮助,接着对赵有方再次表达厌恶之情。

“我后悔把自己的作品交到了你这种人手里。”

“现在就离开。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可我是为了找到你。”赵有方反应过来后大喊。“为了找到你才来这里查看出入记录。我不确定你回来了没有。所以决定了你没回来就沿着去北面海滩的小路找到你。”

“才关闭了视频的人正是你。”

“言下之意,在你见过我后还在窥伺。”赵有方为自己的理解能力不痛快。

“我……”他说。

“还是那句老话。”阿飞讥讽,“和傻子相处久了的人,早晚脑子傻了。”

一旦理亏,就连针锋相对的资格也被剥夺。赵有方气弯嘴巴,眼睁睁地看着阿飞离开,就像吞了一百个臭鸡蛋。好奇心害死猫,赵有方觉得为了看到芳红的“丑相”而把“傻子”贴脑门上的自己,就是好奇心重的猫。

前台小姐一脸微笑地安慰道:

“先生一点不傻。”

“就是好奇心害死猫。”补充一句。

“我属马的。最老实和善良。”赵有方的眉毛竖起。

“是的,马是十二生肖中老实本分的代表。”她微微笑着,依和。

作者有话要说:  某宁度家村的故事结束。

下一章节开始从赖安度假村展开。

☆、同行

晚上时间06:05,赵有方得到阿飞的人格品性的全面否认后心里老大不舒坦。

他问前台小姐:

“可以帮忙呼叫‘D女人’来这里吗?”

“以广播的方式告诉她赵有方在这里。”要求道。

“D女人?抱歉先生。请提供女士姓名。我不能对她无礼。”

“她是这么说的——D女人!今天下午她还骗我会去游泳,可她离开了这里。”赵有方生气道,“我不清楚‘D女人’是她在敷衍我,还是故意对我隐瞒,我现在要找到她,然后告诉她我非追去峡谷海湾。就是我立马走人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关键在于我答应了和她一起!”

“先生真是好人。”前台小姐露出迷人的微笑,“我会为您服务。”

赵有方耐心等待广播寻人启事。

在电子音一遍又一遍地叙述了五分钟的“请D女士速至一楼大厅前台,赵有方,您的朋友有话对您说。谢谢合作。”后,改换成“赵有方在一楼大厅的前台等候D女人。请听到广播的朋友注意。”如此这般地又播放五分钟,最后赵有方丧失耐心。

他交代前台小姐:

“她来后就告诉她,赵有方先走一步。”

赵有方回房收拾行囊。六点二十五分,他坐进自己车子,由地下停车场向上开去,经过广场时发现穿黑蕾丝边短裙的女人守在出村的必经之路——某宁度假村至仿ABC旅馆的要塞路口,即广场前二十米位置。她脚边有一口滑轮四组的旅行箱,一把遮阳伞拿在左手,见到他的车子就迎面走来,仿佛等待多时。

赵有方降下车窗。

“D女人?”他问,探出脑袋,“是你的名字吗?”

“朋友起的。大多数不在意真实姓名,看重的是某种特质。他们习惯称呼我‘D女人’。”

D女人笑着压低腰,视线和赵有方齐平。

“似乎你认为我欺骗了你。‘黄鹦嘴’小姐说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没去泳池游泳。”

“你的确没去。”

“被人误会偷.窥他人隐.私,急得满头大汗又不能争辩,这也让你生了很大气吧。”

“我的确生气。”

“不介意为女士服务吧。”D女人拉开车门。

赵有方弯下脑袋,点头。给台阶就往下走,他立马把D女人的行李放入后备厢。

两人坐进车里。赵有方打方向盘将车子开入跑道,D女人打开车窗,凉风习习吹散发丝,她两眼微合,一手支颔,肘迹搁置窗缘。

车子在村庄低速行驶。道路两旁的树林汲取夜温,使某宁度家村一到晚上温度下降十度以上,D女人找来一条毛毯披在身上;树林后面有稀疏的村舍,三层居,屋顶瓦片橙红一片,赵有方的目光飘闪过去;远处大海一望无垠,近处路灯接替他方。

气氛宁静美好。

赵有方的C灰系列跑车驶出度假村,车子进入高速柏油公路。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去了外面?”赵有方忽然问道。

“血迹。”D女人三秒过后回答。

“旅馆里的血迹?”

“地毯上的。红色地毯上的血迹不容易让人察觉,我捡房卡时俯下.身才注意到它。一滴。四周没有。沿着地毯再做查勘反而引人瞩目,我索性离开旅馆,去探听村民的家常里短,和他们讨论最近的遇难游客的不幸事件。所获不大的回来。然后听到了广播。”D女人关上车窗,转过脸问道:

“你先前是担心女艺术家遭逢意外,还是怀疑她已经落难?”

“那位‘黄鹦嘴’小姐(前台小姐)全告诉你了?是没错,我担心她出事了。”

“但她平安回来了。之后对你大发脾气。你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吧。”

“脸白,刀子嘴,自以为是,暗恋有妇之夫的艺术家。”

“很不喜欢她呢。”

“我现在赶去赖安度假村就为了看她的惨剧!”赵有方鼻子里哼气,“迫不及待。”

D女人身子后仰,目光停留赵有方的脸上:

“我有感觉,一庄命案迫在眉睫。也许已经有一条无辜的生命消失。”

“地毯上的血迹是小孩玩刀具时割破了手指落下的。旅馆的监控没放过一个可疑人,不可能有人在旅馆行凶后成功毁尸灭迹。”赵有方大声反驳。“白天的剧情探索影响了我们的思维和大脑!现在一回想自己竟然担心阿飞出了意外,想骂自己‘大傻瓜!’。”

“当时怎么产生的那种想法?”D女人好奇地问赵有方。

“是阿乔,阿飞的小学同学。他们一起去游泳,可阿乔的老婆和阿飞打了起来,所以夫妻俩先回来。今天是芳红(阿乔的妻子)的生日,阿乔精心准备了生日蛋糕,结果阿乔离开时候并不见阿飞回来的样子,他担心她。就被拜托了务必找到阿飞。”

“夫妻俩离开了旅馆?”

“芳红要去赖安度假村的峡谷海滩玩,之前阿飞也提过。我猜芳红是发现了阿飞觊觎她的老公,现在采取措施开始捍卫自己在阿乔心目中的地位。今天她们的吵闹就是芳红对阿飞法器的挑衅那,或者说宣战——决战地一定在峡谷海湾。”

“芳红是个什么性格的女人?”

“低智商。言行举止和一个小学生没差。性格古怪,有点喜怒无常。对阿乔似乎不是很听话。我记得阿乔抱怨过芳红让他头疼,不听他的话。”

赵有方嗤笑。

“你别以为芳红会杀了阿飞,不可能。”他说。

D女人沉吟,对赵有方的嘲笑置之不理。

两分钟后她的视线捕捉到驾驶座旁的一只画匣。画匣的一角掉出椅凳,原本随意摆放在赵有方的身侧,D女人把它取过来,打开。

“这是什么?”她问。语气充满疑惑。

“《黄昏海滩》。我告诉过你我需要一份纪念品。”

“纪念品?”她展开,看得细致。

“意境不错吧。”

“真是一份令人谨记的作品。”语带严厉,警告:“它不适合你。”

“充满了邪恶的气息?被巫女赋予了诅咒么?”赵有方摇头大笑,“你比我更脱离现实嘛。”

“我认为你不需要它。”

“可不能给你。我是花钱买的。”

“你觉得这幅画,没有问题?”她的指尖摩挲一角。

“问题大了。画这画的人恨不得把我拆了,指责我品格低劣。”

“女艺术家阿飞吗?”

“除了她还能是谁。脾气大得很。”

“太阳真红。”D女人试探说着,目光紧盯赵有方的神情。

“我知道。”赵有方一副理所当然,“因为没有红霞漫天,说是反其道而为之。”

D女人收起画,将画匣放回原地。

“‘黄鹦嘴’说赖安度假村今晚有化妆舞会。”她对他说,“七点开始。”

“我们能赶上。”赵有方听后精神振奋,“管他的阿飞阿乔,我们先参加化妆舞会。”

没多久的沉默后D女人又问:

“是阿飞把《黄昏海滩》亲手交给你的?”

“是阿乔。”赵有方皱眉,“真的认为……芳红和阿飞会互掐,直到有人掐死对方为止吗?”

“我是担心……”声线缥缈,“《黄昏海滩》的衷诉没人看到,白白辜负它的好意。”

“它告诉你什么了?”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我看咱俩尽快赶到赖安度假村参加化妆舞会。不然你的脑子胡思乱想我可没办法招架。”

“你想扮哪一位名人?”D女人妥协地放弃原先的焦点话题。

“吸血鬼猎人。一件风衣,掩盖枪支的事实;皮靴,增强气势;一顶破了口子的黑帽。需要有帽檐挡住眼睛的一顶帽子添上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我从小就喜欢这类角色,强大的正义使者把吸血鬼、恶灵统统除去。”

“我表妹最喜欢吸血鬼。白皮肤,长得英俊,眼睛勾人。她觉得他们很迷人。”

“吸血鬼在吸食人血的时候就吓死人了。狰狞的表情,尖尖的獠牙,凑近了绝对有一股恶臭!它们甚至什么工作也没有,就躲在黑暗的角落尽情享用可怜的男女。”赵有方不甘地说,“你表妹的眼光十足有问题。”

“吸血鬼的形象和年轻偶像很相像。”

“那么你呢?不会喜欢他们吧。”

“我?无所谓,反正是假的。今晚我将扮演一条猎犬。”她高兴地说道。

赵有方透过镜子看到D女人嘴角含笑。“希望不是我多想,”他说,“你又开始考虑命案线索的事情了?因为是——猎犬。正常人不愿意扮狗。除非是男士扮演哮天犬,我无话可所。”

“没。我喜欢猎犬的感觉。”

“四处嗅闻,然后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撒.尿?”

“精明地判断每个人的气味,从不让猎物逃跑。”

“我觉得,舞会开始咱俩没必要碰面。”

“我会给自己找乐子。”

车子已经驶入赖安村地界。同样一条马路出现在眼前,直通峡谷海湾B旅馆。

赵有方盯着前方的路面。

“我看过报纸。仿ABC旅馆和峡谷海湾B旅馆是两大度假村的代表(除海滩和海峡以为),而某宁度家村和赖安度假村其实顺海岸线向下是连通的。毗邻。区别在于,某宁度家村的海滩比较风平浪静,只在北面延伸向峡谷海湾的一角才水流湍急,也就是说赖安度假村的海湾风险较大,每年有不少的游客遭遇意外。两大度假村‘本事同根生,相煎合太急’(报纸上这么形容的),就在于度假村背后的财团各为其主,造成了今天激烈竞争的局势。”

D女人坐正身姿,脸上难掩喜色。“我知道了!”

“我讲得够明白清楚的。”

“峡谷海湾风险大,意外身亡人数较多。”

“报纸上这么讲的。”

“某宁度家村风平浪静。”

“北面有一个漩涡,但有警示牌,通常安全范围内泅水。”

“某宁度家村可以乘船直接到□安度假村的码头,靠岸。而且水流顺势而下,对吗?”

“我没有游艇。你现在嫌弃我这车似乎晚了点。”

“一个突破口。”D女人说,“在此以前困扰的难题,解开了一个。”

“什么?”

“我会证明自己的想法(虽然这想法如果不存在更好)。”

“你推测了什么奇怪的事吗?别忘了七点有一场化妆舞会。”

“我会去的。”

“以一只猎犬的形象?”赵有方轻笑。

“没错!一只猎犬。”赵有方的嘲笑很明显,然而D女人不介意。

赵有方上翻眼皮,决心不和D女人玩哑谜游戏。

事实说明D女人所说不假,她的直觉不错,连推理都没有出错——有人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D女人拿着《黄昏海滩》时她发现了什么?从赵有方的叙说中她又得到了什么启发?

下一章节,化妆舞会上。

☆、化妆舞会上

很准时,六点五十五分,赵有方和D女人一起到□安度假村。

车子在村里逛悠,和某宁度家村不同,这儿没有敞亮的马路,有数条窄小的马路贯穿了度假村。赵有方看着为化妆舞会做宣传的海报。海报上色丰富:兔女郎和乌龟小王子一起喝下午茶;魔术师和月亮女神眉来眼去;巫婆把青蛙变成王子……人物拥挤在一块儿。仿佛童话人物闯入现实世界准备大干.一场。

张贴海报的木牌上方“欢迎参加B旅馆举办的化妆舞会”的大字相较海报内容单调,但花体字看来目标明确。视线下移,最下方有橙红色的指路箭头,为游客很好地指引方向。

赵有方顺着箭头前进,一路上五彩灯火令他遐想正置身处于热闹的马戏团,尤其路人装扮得“五光十色”。

“就像小时候进杂耍团看表演,‘哇!奇怪的人。奇怪的衣服。’就是这种感觉。”

“更像马戏团。气氛更热闹。他们就是笼子里的‘老虎、狮子、大象。’”

“哪怕将猎犬关进笼子里。无所谓,我有自信笼子挡不它我敏锐的洞察力。”

“而我会把‘棺柩中熟睡的吸血鬼’一个个消灭。”

D女人和赵有方聊着,心情全都不错。

车子在终点由服务员开去车库,行李一并交由服务员送去客房。赵有方和D女人登记入住信息后直奔临时服饰出租店,就在峡谷海湾B旅馆的底层,空间不很大。

这时候挑选装备的客人不多,在举办舞会的消息一传出就应该发动了一次争抢大战。

此时距化妆舞会的开展剩下三分钟时间。

赵有方一边搜寻猎人的风衣和黑皮裤,一边偷瞧店老板粗黑的眉毛。

老板留了一对八字胡,就在上唇,看来还上了蜡,显得僵硬。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阴郁男人。

“找着了吗?”老板开口,问着挑拣了几件风衣的年轻人。

“这是唯一一家出租店。不然去一楼的服装店。”他不动声色地沉了脸,硬朗的胡须抽动,“挑挑拣拣。海报上画着的巫女服、兔女郎装、蝙蝠裙……都是找我这借的。”

“一点不爽利。”

“我需要吸血鬼猎人的行头。”赵有方回答。

“吸血鬼?猎人?我早知道你们的脑瓜子装不下正常的。瞧,这有。”

老板躬腰下蹲,就近翻找脚边的一只衣物箱,嘟嘟囔囔年轻人没眼力见,令赵有方好不自在,一双眼乱瞟。很快老板抽出压箱底的黑色巫女帽,特别于普通的带了褶子的巫女帽,这一顶的上边钉有两只黑瘦的蝙蝠。

一前一后对称着。

赵有方打量被塞来的帽子。

“戴上。麻烦。”

话落老板又钻入奇形怪状的衣堆里。

赵有方突然瞪大眼,给巫女帽行注目礼。迅速瞥眼D女人,后者一副思考的表情,尚无动作。

店里顾客只此二人,排除三个未成年的男孩争论角色扮演。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三个孩子,难怪店老板盯上了他。难怪,赵有方暗想,唯独自己是可以拿捏掐扁的——男人。在乡村,女人和孩子永远比一个男人更能得到另一个男人的尊敬!赵有方瞪视如假包换的蝙蝠,难以置信这是真的两具标本。

“看!洋葱圈项链。和衣服缝合了一起。不容易搞丢。”老板说完把它交给赵有方。

“草裙。草鞋。一把桃心木做的辟邪剑。我再找找,就在这儿……”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老板找齐了心目中符合“吸血鬼猎人”的行装,一股脑塞给赵有方。后者尽量不让嫌恶的表情在这位强势的老板面前显露。

赵有方捧着稻草做成的草裙,然后是草编的鞋子,接着是桃心木削成的一把木剑,最后他拎高一件挂了洋葱圈的草衣,不得不十分强烈地压下不满。做工精良,或者说手工艺上乘,但这和赵有方的风衣、猎枪、紧身裤、长靴,出入过大。

“快去换上。”老板开始催促,“换衣间就在向里拐右,提供了穿衣镜。”

“我要风衣。”赵有方死不肯挪动脚跟。

“风衣跟你有干系吗!”老板耸动胡子,强硬道,“岂有此理,风衣可以辟邪吗?”

“猎人很酷。有风衣,甚至还有兜帽。”

“比得上这个?吸血鬼就是瞎眼蝙蝠。蝙蝠现在就钉在了你的脑门上!”老板指着赵有方手里的巫女帽,“是我女儿的创意。我欣赏我女儿的大脑,这里全部的衣服是我女儿设计的——谁不知道这点?至于你?”

“我……?”

“软软嫩嫩的,讲话娘娘腔。要么穿上它参加化妆舞会,要么自己去买黑色紧身裤。”

“你知道紧身裤!”赵有方吃惊不小,不认为老板提到它是巧合。就听对方回答:

“我女儿说了穿紧身裤的猎人最风.骚。除了猎人,谁穿紧身裤我不反对。”

赵有方原本勇气可嘉地迎视阴郁脸色的店老板,这下垂头丧气地抱着行头进入换衣间。一句反驳换来人身攻击令他难堪和沮丧。

在这地方,赵有方只有让自己迁就老人家。还是位脾气不好的老人家,他想,假若某宁度家村的村民对游客保留一份尊重和疏远,这里的村民就剥夺了这份尊重从而换以真性情接纳游客。如此说来老人家对他并无恶意。是作为长辈的禀性让他习惯了对晚辈发号施令。当然,老板很疼女儿。

当赵有方进入换衣间,D女人终于挑了一件带尾巴的斑点连衣裙,配上红色长统袜和红色绒帽,鞋子则是8cm高跟的白底黑斑的凉拖。D女人有意装扮成四肢红彤和红色耳朵的斑点狗——世上没有哪一只斑点狗有这般红毛。然而化妆舞会是鼓励新奇想法的欢乐场所。

店老板欣赏D女人的品味。

他打发了三个小鬼随意挑一件长袍(免费的)就上前攀说:

“我女儿就爱斑点狗。我也喜欢这种小动物。毛短,腿长。干净。”

D女人微笑,眼里闪烁一丝不寻常的光芒。

“我朋友也喜欢忠心主人的小动物。”她说。

“他?手掌白嫩,一看就是没下过地干活的。眼睛朦胧。朦胧——我女儿告诉我的词——说明了性子软弱。别看了个子高高的,又瘦又白,说话带了娘娘腔,不是干活的料。做生意也不像有精明的脑袋。他懂狗阿猫的?”

老板对城市的年轻男孩——针对不务农而且面相白净的年轻人,有些牵强的不满。似乎肩宽体阔的农村小伙子才能博得老板的青睐,最好他有温和的笑容,诚恳的大眼睛。整体说来是和蔼可亲的大块头。D女人笑笑,赶忙撇开杂乱的思绪。

“是另一位朋友,”她亲近地说,“大约二十分钟以前来了度假村。我猜她会参加化妆舞会。”

“年轻姑娘?”

“脸色苍白的姑娘。她看来蛮年轻的。”

“说起来前几天的客人我还真记不住。人太多。就是今天人也不少。”老板对D女人说,“不过在六点半过后今天只来过一对年轻夫妻。男的不苟言笑,女的心神不宁,之后就来了你们俩和那仨小鬼头。你朋友看来没来这里。”

“可以说下他们的情况吗?如果是朋友和她未婚夫来了,我不想和他们错过。”

“高高瘦瘦的,和里面的不同,”老板扫眼赵有方的方向,“挺稳重的男人。我瞧见他们都戴了婚戒(也许是订婚戒指,现在哪根手指戴戒指的意义和规矩是越来越不被重视),我看那女的,脸色红润,不像是苍白(也许为了化妆舞会提前上了妆,谁知道呢?)的模样。最后一起选了‘天使’和‘恶魔’,很普通的夫妻。就是女的太紧张了(也许是为了舞会给出的奖励。举办方提出独具一格的参与者可以得到神秘大奖)。”

“谢谢您。朋友才和未婚夫闹别扭。我本来担心她,现在看来他们和好如初了。”

“吵吵闹闹才叫过日子。”

“有道理。”

就在D女人去换衣间穿上“斑点狗”后没会儿,赵有方拖拉地来到了店老板面前。

稻草人出击!——来自赵有方的自我调凯。

“真的是吸血鬼猎人吗?我不是田梗上赶麻雀的稻草人吗?”他问老板。

“就是这样子。”老板面不改色地夸赞。

赵有方抖动一身草衣。莎莎作响。

这时候三个“超人”小鬼绕着赵有方打转,“麻雀麻雀乖,和稻草人玩。麻雀麻雀乖,不要吃农民伯伯的谷子,麻雀……”咧着小嘴唱着童谣,欢快地撒着欢儿……

“边儿去。”老板赶人,“边儿玩。”

“噗!……”仨孩子一起做鬼脸,蹬蹬跑远。一转脸:

“卟!……”

关于这段小插曲,赵有方哭丧脸等待D女人表示遗忘,老板则回到藤椅上欣赏乡村的热闹繁华。

晚上07:10,赵有方携女友D女士一起进入B旅馆二层,在交付了50.00RMB后开始享受舞会带来的乐趣。

理所当然,入场费所得将用于度假村村民的生活改善,此次化妆舞会在面向本地村民一概免费。由此可见赖安度假村规模格式尽管不如某宁度家村的高格调,到底有自己的经营模式。时常办展会、舞会等活动收集流动资金。无怪乎两大度假村难分高下。

赵有方请“斑点狗”喝一杯冰啤,肚里的话一吐而出。

“你觉得我这身猎人行头可以吗?”他问道。继而急切等待回复。

“别具一格。新颖。”

“不觉的这就是……稻草人?虽然头顶钉了一只蝙蝠的稻草人。”

“你会是今晚的得主。海报上写道‘独具一格的胜出者有神秘大奖!’我觉得你应该感谢老板。记得,发表获奖感言时要谢谢老板的帮助。”

“你不是开玩笑吧。”

D女人搜寻人群,闻言浅笑。“看来老板的眼光,独到。”

赵有方嫌恶地打量洋葱圈,心不在焉:

“你说什么?”

“谁会想到一块白豆腐加上刀叉是天使?”她呢喃。

“黑桃女王加上背上的刀叉竟会是恶魔。不可思议的组合。”语气无奈。为了严肃老板的童心。

“我的鼻子已经发挥作用。”D女人暧昧地喝下一口冰啤,“分头行动。”

赵有方抿唇,D女人混入一群妖魔鬼怪转眼不见。

他看向舞池中群魔乱舞的面具女,面罩男,涂了淋漓尽致的粉底——有的满脸“红色油漆”;有的脸上生出朵朵“蓝玫”;夸张的直接在脸上画面罩……这般的参与者。抚上自己的脸,小心地提防妖魔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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