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我睡屋里没听见。”
“就看见了!去厨房摸芋头时瞧见姐姐下楼的,脚步声老轻了!”
赵有方动作一顿,乱七八糟的想法雪片似的飞来。
“昨晚你偷吃了芋头?”
“妈!我就摸了一下,没吃!”
“今早谁也没见过阿飞吗?”赵有方问,陡然一惊。
所有的想法被一个恐惧的念头击败。
难道阿飞……出事?
在暴雨天消失,然后被发现在田野、水沟、河里、路旁……以意外的形式被发现?这会是D女人说的——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吗?
女主人和孩子的口径一律是没见过阿飞。
赵有方留下一张自己的名片,请女主人在阿飞回来后告诉她今晚有他朋友举办的“故事晚会”,到时请女艺术家阿飞参加。尤其她的作品《黄昏海滩》已经作为晚会的奖品。此后赵有方带着点不安回到B旅馆。
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雨线不间断地落下,在地面汇聚,然后流入大海汪洋。
八点整,赵有方湿透身体,看到阿乔和芳红。
忽然在面对阿乔时他紧张难安。若说是阿飞出了事,那么一直对阿飞持有偏见的自己已然可恶,赵有方想道,特别阿乔交代了他留意阿飞(这里赵有方混淆了阿乔的原意,在某宁度假村阿乔拜托了赵有方找到阿飞,然而赵有方此刻将阿飞的不见人影归咎自己身上)。
只希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还是先不告诉阿乔有关阿飞的事。他会想办法找到这位女艺术家。
绝对会找到的。赵有方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雨下
在落地窗前凝望外边大雨的阿乔腰板挺得老直,面部僵硬,他那三七分的发型增强了“别轻易来打扰我”的气场,整个人看来心情不好。
芳红穿了深绿色的长裙,一顶嫩黄色软帽,大红的高跟凉拖。
她安静地站在丈夫身侧,微侧过脸专注于窗外的大雨。
不论两人是否外出,看来都将被风雨所阻。
赵有方收起丝毫不起作用的雨伞,在餐馆门口连打两个喷嚏。
声音引起阿乔的注意。
只见他收回眺望的视线,眼睛笔直地看着赵有方。然后微不可察地皱眉,阿乔转过脸和身旁的妻子低声交谈,余光打量赵有方狼狈的湿衣裤。接着在赵有方整理完情绪向阿乔走去时忽然听芳红一声低呼,随即扶了帽檐匆匆离开丈夫。
赵有方走近,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向走远的一道身影问阿乔:
“她怎么了?突然间想起房里还有烧着的水炉吗?”语气幽默。
阿乔从妻子身上转开目光,摇摇头。
赵有方心知对方不具有幽默的风度。
“下午茶,”他竭力表现平静地对阿乔说,“这场大暴雨不会甘心在天黑前收场。我有位朋友邀请我去她那儿喝下午茶,顺便讲些趣事秩闻。她提醒我,《黄昏海滩》她很喜欢,说了在下午茶结束后送给她。她请了自己的闺蜜好友,让我也邀请几位朋友参加,我想起了你和芳红,加上阿飞——度假村唯三认识的人,所以下午没有特别安排的话,和芳红会来吗?就在这儿。有干燥舒适的沙发和热闹的氛围,我们会度过这难过(大风暴雨)的一天。”
这番话,期间赵有方注意阿乔看他的眼神多了点考量。
终于阿乔摆正身体,和赵有方面对面。两个大男人身高接近1.80m,此时赵有方偏瘦的缘故高点儿,阿乔微抬下颔。
“这场暴风雨气势不减。”他冷冷地说。
“估计明后两天还是阴雨连绵。赖安度假村的雨季嘛。”
“这就不太方便了。”阿乔眉宇间多出烦躁,“来这儿是为了刺激一些的水上活动。但现在成了束手束脚。芳红的泳衣又不见了,即便她找到了这会儿也派不上用场。原本今明两天后回去工作,突然这场风雨延缓了计划,我得打电话回公司说明不能准时上班的理由。”
他瞅眼头赵有方湿漉漉的脑袋,“你刚才说要请阿飞也参加茶会?”
“是‘故事会。喝茶吃点心是顺捎,她主要是听人讲故事。”
“我觉得芳红和阿飞还没到和平握手的一刻。”男人说。
“我知道,她们昨天下午才不愉快的分手,今天忽然把她们安排在一个房间……确实是疏忽了。那么你呢?会陪芳红一起吗?”
“芳红对这事不会感兴趣,在她找到新泳衣之前对什么事都不会感兴趣。”
“你大概在生气,芳红上次把泳衣藏起来了。这次可能是真的丢了。”
“你知道泳衣的事?”
“不大清楚。”赵有方心虚地轻咳,“芳红说起过你找到了她藏的泳衣,别的就不清楚了。”
“她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
这话出口已经带了阿乔对赵有方的怀疑,是他怀疑赵有方勾引芳红,或者是怀疑赵有方窃听人谈话、喜欢玩弄小秘密的人品值,等等。不管怎样,赵有方在察觉了阿乔质问的口吻时忙张嘴解释,他以芳红称自己叔叔为理为据说明这一切就是孩子心理给予的一定信任。
阿乔不放心的表现出了对赵有方的敌意。
“我会让芳红和你保持点距离。”他说。
“虽然我承认——有很多‘巧合’让你误会我,可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的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嗯……?”
“你说了下午茶、讲故事,”阿乔以勉强的口吻说,“你朋友喜欢《黄昏海滩》要占为己有,你自己说过的话每过一分钟就会忘记了吗?我是告诉你——芳红不会去。如果阿飞在场的话,我有必要保证妻子和朋友的和睦。而我会去,到时把支票给阿飞。所有的问题也会在那儿解决。”
赵有方捏下嗓子,似乎嗓子干哑,伴着些疼。这可不是好征兆,他想自己感冒了。宿醉后的难受也未消失,一切都太糟了!
原以为男人们喝过一杯可以改善关系,却被芳红这层关系轻易破坏。
阿乔在芳红的问题真是严肃呐。可他不喜欢……被现状连累后的疲惫感。
以及D女人异想天开的胡话。这已经无可挽回地对他产生了影响!
赵有方粗了嗓门回答上一个问题。
“D女人。她习惯这样的称呼。奇思妙想,外加头脑聪明的女人。对于《黄昏海滩》的兴趣大概是业余爱好造成的,她喜欢拍摄漂亮的风景:建筑、人、动物……听说了我把它收做纪念品所以有了这个想法。我已经拒绝了,但她坚持,‘就以讲故事,故事!讲出最动听故事的人得到它’,为此才有了下午茶的说法。有点较真。”
面不改色地撒下诸多谎言,赵有方向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一条干毛巾。
上衣解开纽扣,脱下,他擦干水渍,裤子则紧贴肌肤。
“你会来的,对吗?”他问道。
“我带了私心参加这个故事会。”
赵有方得到阿乔的回复后离开,心里久久散不去一张古怪的脸。
眼里透着狡诈、阴险,属于好男人阿乔的脸。在加上了个人情绪后,印象深刻。
那瞬间阿乔的脑子里绝对是阴暗的想法,赵有方奇怪。然后,他在一楼的靠近楼梯的角落里看到D女人时出奇的没有诧异。
此地适宜观察阿乔的一举一动,而在芳红匆匆奔上楼时亦无须担心被人识破这点小把戏,毕竟D女人在阿乔夫妻看来是“隐形人”(不对其产生影响的陌生人),尚且D女人神色平和,一静一止合乎常人言行。
不过是躲在角落里喝茶的游客罢了。
赵有方停下脚步和D女人打招呼,不忘讥讽:
“有进展了吗?哪一个是吸食鲜血的行走‘尸体’?”
“昨晚酒醉后我扶你进屋躺下睡觉。”D女人浅笑,“阿乔有他的小妻子照顾。至于行走的‘吸血鬼’,没看到它从眼前溜走的是你。我知道你一大早起床,接着冒雨和三孩子玩探险者游戏,这些由餐厅的负责人详细地告诉了我。我愿意分享我的经历,”她加深嘴角的笑意,与昨天的冷漠形成鲜明比较,“我跟随阿乔夫妻两一起吃早饭,一起欣赏雨景,最后你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阿飞不见了。”
“哦?”语气不大在意,搅拌匙晃动茶水。
“你难道不担心吗?”
“我担心。当然要担心。”
赵有方不满意D女人敷衍的态度。“我已经请来了阿乔,他说芳红不会参加。直到芳红找到她的泳衣,或者阿飞不在场,也应该说我的存在让阿乔坚持芳红不到场,管他的,他才不愿意芳红来喝一杯无聊的下午茶。”
D女人凝视生气的赵有方,垂下眼。忽然听她说:
“她会有一件绿色的新泳衣。”
赵有方惊愕地张大嘴。
“我是傻瓜!”他随后大叫。心里以为D女人会和自己一样焦虑阿飞的下落。
“我要出去——找到她!”他气急败坏。
“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看住这对夫妻。”
“你该跟我一起的。”赵有方字字重音。
“雨衣就在楼梯下面堆着,大雨天光是一把雨伞没用。早去早回。”
上午时间08:20,赵有方穿了雨衣出门。
背影消融在风雨中,高空偶现亮白色闪电。这天气不适宜出门。
赵有方奔走在村庄小路,迂回的羊肠小路条条交错后通向峡谷海湾。他一路留意路边的矮树丛、水沟、乱石堆,风雨阻挡视线。
赵有方在这沁凉的上午不时打个冷战,继续埋头搜索工作。
沿着峡谷海湾察看可疑的“垃圾”,没有发现。
遥望海面,眼里是波涛汹涌和天际灰蒙,总体说来一派苍凉空无。
奔跑在船坞和码头,一无收获。
赖安度假村,村庄、海峡、平原,大体三块,由此组成。
赵有方跑遍海峡后回到平原。瞭望地广而土地肥沃的平原,青色杂草茂密“成林”,他忍不住悲观地坐倒地上,双腿和腰背酸痛。
中午10:40,赵有方垂头丧气地回到B旅馆。
脚底泥泞,被勒令脱下鞋子后进入旅馆;裹了毛巾小跑回客房。
之后冲了热水澡小睡半小时。
11:15,赵有方享用自己的午餐,西红柿鸡蛋炒面。
“嗨!身体不舒服?”
突然的问候令赵有方摇头,对方是——
散发荷尔蒙的女人。漂亮。有一双猫眼……!
“迪告诉我你有朋友了。”她说话的方式同前一晚不同,简洁而干脆。猫眼睛充满挑逗地放电,“喜欢我吗?”
赵有方脊背一寒,茫然中摇头。
“迪是谁?”他问道。
“讨厌的女人。”猫女人咕哝。“真的不考虑和我交往?”她自满地挑高赵有方的下巴,眼里必胜的光芒闪耀。“我是说,你会有许多美丽的回忆,尽管和我分手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长久地相处下去。我挺喜欢你的。”
“你不是认真的。”赵有方拿开多余的一只手。
“你说多认真我就这么认真。”
“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女人。”
“可是你的编辑,她比你年轻吗?”
赵有方张大眼睛,对方暧昧的呼气,喷洒在他的脖子里。眨下眼,他猛地起身。
“你怎么知道的?”
“她请了人来看护你,好玩吗?”
“难怪!”赵有方暗骂男友对他的置之不顾,原来是找了人“看护”他!
“和我一起就自由多了。”
赵有方紧皱眉,猫女人的妖媚令他不自在,但他想起了D女人提及自己邀请“猫女郎”参加故事会,由此联想——迪就是D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茶上
在D女人以赵有方的名义向阿乔夫妻和阿飞发出邀请函后,当天下午过三点开始陆续有客人来到峡谷海湾B旅馆的包间,小包间可容纳三座双人组餐桌,也确实放了三座。由包间的落地窗玻璃可以看到风雨飘摇的村景,里面环境安逸。
赵有方提早了两分钟到达一层的小包间,被安排和猫女士共用一桌。
阿乔和猫女士整点到达,前者入坐第一组餐桌。
D女人身穿白色纱裙,淡粉色花瓣发夹别在耳侧。温柔细致,好比水般柔和的女子。
她井井有条地安排每一个人的茶点,待阿飞晚来,拨了椅子把人归置于赵有方一桌。落落大方,脸上的浅笑一刻不消失。
此时看来赵有方,猫女人,阿飞一组,阿乔和D女人另成一组,之间保留一张餐桌的间隙。
如赵有方先前所说,他的“朋友”没有三人到齐。
1号桌,D女人心中有两套方案对付面前的男人。一,激怒对方;二,温和地善加引诱。
然而不妥,她凝望面目刻板的阿乔。他不是会轻易惊慌失措的男人。D女人边啜饮浓茶,小心思飞快绕转,阿乔的镇定首先需要一枚炸弹击破,安抚,接着步步攻陷。可能他的嘴巴严丝缝合,她总能得到一丝线索。
就在D女人力求从阿乔身上得到线索,后者亦沉稳打量她的特质:性格,好爱……
当D女人放下茶杯,阿乔一瞬目光坚定。
“你该知道,我请你们来是为了得到《黄昏海滩》。”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会来这里纯粹是私事。”阿乔回应,接着试探道:
“和赵有方是约好来赖安度假村的吗?我感觉面熟,大概哪里见过面。”
“一路从某宁度假村跟来的。你在昨天之前,我想是在某宁度假村我们碰过面,只是当时没有发现共同的维系点——赵有方。你可以叫我迪,李迪。”
“很高兴和你见面。吴乔,我的名字。”
“这么说来你会帮我了。”D女人面露期待地说,“得到《黄昏海滩》。”
“李小姐——很抱歉——为了得到一幅画就举办‘故事会’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这幅画,有需要可以买一幅。赵有方把《黄昏海滩》作为这次的度假纪念品,拿走它,多少影响往后的交往。我可以帮忙物色你喜欢的,这就有位擅长画画的。”
“你不懂,我就要这幅。”D女人语气坚决,两眼注视阿乔,“实话说,我拿了钱就要办到别人的委托。只怪这幅画是什么纪念品。”
“委托?这个词挺生疏的。百里挑一,剩下的九十九个人不会和它有关系。李小姐被委托做什么事?”语速和缓,“我好奇您是律师吗?但这和《黄昏海滩》是没有联系的。或者在接受了委托(拿人钱财后)取得赵有方的画就是一项工作……不该是‘那种’老词汇吧。”
吴乔难看地笑笑,他眼中的女人敏感地流露出伤感和不自信。
“男人比女人适合某些工作。”她说。
“相反,女人比男人更难得到众人的认可。认可你的能力、机智,他们说你会歇斯底里,说你没这体力,说这工作太吃苦你受不了的,等等的推辞之说,总之我现在就被委托了这项工作。谁让委托人就是个调皮的孩子呢。他们认为交给我办没问题,处理一个孩子的委托罢了。”
“孩子的要求才叫过分。通常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吴乔小心地接话。
“但是不能拒绝。在我把这事做完后就能证明我的能力。”
吴乔看着在他眼里年轻温婉的女人,感到来自对方的一分忧郁。
“也许和孩子的相处很简单——和你的工作一样。”他惊醒般,忙收敛下颔的线条,“耐心,持之以恒的决心,把这些优点一一体现在工作中,最后得到成绩。”
“没这么容易。如果我不能得到《黄昏海滩》就把工作搞砸了。”
“似乎,一开始你就没有交代清楚,为什么指定《黄昏海滩》?那个人得到它的原因?你可以告诉我。我还不大明白赵有方和这事的始末关系。”表面看来吴乔逐渐掌握话语权。
“我在一家私人事务所工作,老板接受各种委托:找人,寻找丢失的小动物,狗仔队的工作。你明白吗?”D女人托住茶杯,翘盼对方理解的神色,“其实我要的是一件纪念品,赵有方的。问题的关键不是《黄昏海滩》,而是让赵有方把他的纪念品转手给我。可他不答应。那孩子脾气拗得很,非得是赵有方的纪念品罢休,问起缘由——私人问题,他就把我堵回去了。你明白吧?我根本不能对他说‘别幼稚了,纪念品这东西随处一抓一大把’,没用的。”
“你可以试着换一份工作。”
“我不喜欢受约束,每天固定起床、上班、下班,我不喜欢。现在自由。”
“那就和赵有方谈谈,拿其他东西顶替了《黄昏海滩》给你。”
“拿别的充当是纪念品带回去,交差吗?”
“赵有方不说出去,你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这样一来工作是可以交差。可我把《黄昏海滩》带回去理所当然呀。现在我已经向自己提出了要求,只要做到就可以得到它。你不会和我抢的,是吗?”
“嗯……我来是为了私事。”
“太好了。谢谢。现在只剩下一个,只要她放弃,赵有方就要交出《黄昏海滩》。”
“不是有两个吗?”
“除了赵有方,这里有我的一位朋友,她会站在我这边的。”她意指猫女士。
“原来你胜算蛮大的。”恭维显得苍白,D女人不在意。
“那么你呢,在哪里工作?”她问道。
“普通的保险推销员。”吴乔回答。
“推销保险?我妈妈不喜欢保险员。你们想必吃了很多的闭门羹,毕竟上门推销的有一半是骗人的。不过我不是说你,也有些保险员受到别人的喜欢和信任。”
“确实被拒绝的时候心情沮丧。”
D女人撇下嘴,忽然天真地问:“工资怎样,多么?”
吴乔眉间闪过“你明白”的了然,狡猾地笑道:“工资不多。许多事由经费里扣。”
“报销。我知道经费里扣的意思……就是向公司报销。”
“工资都分割进了经费里,我们总得为自己争取点利益。”
“来这里也可以报销吗?”
“不。这是自己出的,我是离职度假,过两天还要回去工作。”
两人谈话的气氛良好,D女人温婉,她的中等智商、伴点迟钝的普通女人的形象逼真,阿乔刻板的脸部多了几丝表情的转换,眼中蒙有一层笑意。忽然3号桌的阿飞瞟来一眼,D女人和赵有方有所察觉,余下两人将精英和自负进行下去。
服务员第二次端来甜点,D女人低垂眉眼。
她沉默得突然,心事颇重地拨弄蛋糕顶部的一颗草莓。
抬头,欲言又止,清澈的眼睛有点委屈的情绪。
“你一定很幸苦吧。”她说,随即跟上一句,“别骗我。我聪明着呢。”
吴乔宽慰地笑笑。
“活着就不可能轻松。这么贸然的被你担忧,让我手足无措了。”
D女人嘟囔:“用不着骗我,我知道你‘那位’脑子不好使。我都看见了。一定常常做事笨手笨脚的,等到别人受不了了就放手给他们做,每次逃掉自己该做的事;他们说了,表情木楞着听不明白别人的话,所以就坦然地不用解决面前的麻烦事;”小心的看眼对方,低声絮语,“慢慢的就给周围的人增加了负担。我都知道,你为了她一定要忍耐别人不用忍耐的苦恼。你很辛苦。”
她凝视吴乔微鄂的眼睛,语气心疼人,“难道不可以爱上更出色的女人吗?你既优秀又体贴。”
这一次吴乔飞快地扭下肩膀。他原本想回过身子看某个人,中途制止了这个想法。
“你让我不知所措。”他僵着身子,红晕浅浅地染上偏暗的肤色。
D女人茫然,思索对方的话,随后恍然大悟地羞涩轻笑。
“你是个好男人。”她真诚地说,“乐于帮助我,为我想办法解决麻烦。”
1号桌D女人上演美人计,情形不错,3号桌则有属于他们的谈话。
3号桌,猫女人在自豪介绍了模特的职业后盛气凌人地一一鄙视了赵有方的无业待家和阿飞的艺术身份,“人生就该被绚丽的舞台占据!灯光、掌声、仰慕的目光、整片的赞叹声、鲜花,我全部拥有它们”,恨不得两人更加明白她对他们的视如粪土。不停地宣告自己的理念——赵有方缄默,心里不以为意;阿飞嗤之以鼻,认为猫女人是绣花枕头,光看不中用。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阿飞冷漠地说,“每一行有它的艺术价值。”
“艺术?价值?太空洞的形容词可不成,我只看到抓在手里的。”猫女人趾高气昂地驳回。
“被鲜花和掌声迷惑,你理解模特的价值吗?”
“别的不太好说,恰巧这个知道。穿上设计者的衣裙走台,灯光下表现出设计者的‘想法’,竭尽所能把假想中的感觉之类的抽象俱现化——一套说来说去不变的老词套!甚至加上艺术传承和创意变化。可不论如何都是穿上漂亮衣服在人们眼前尽情表现自我。我在这一方面足够成功。我有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仰慕我的人早晚给我送花送请帖,我还不明白模特的价值吗?”
“你只是利用自己的价值(这价值庸俗至极)吸引人。”
“严格说来我是‘人’,比‘模特’这两个字可有价值了。”
“哦?是吗?”不乏讥讽。
赵有方三缄其口,慢慢搅动特意点的一大杯牛奶,头疼欲裂。
泡过热水澡也没用,喝了姜糖水也没用,已经来了,高烧已经降临。他在心里念叨着,害怕卧病在床的孤寂感。此时赵有方的左手边,满满两大杯的牛奶喝空了,他现在肚子涨得,光看着剩下的牛奶就没法再喝下去。
然而赵有方自小坚信,喝牛奶退治高烧。
赵有方等待肚子里的牛奶以另一种形式离开身体,以便他将剩下的喝光。
临窗而坐,阿乔和猫女人背向而坐,当阿乔和面前的D女人谈笑风生,赵有方并不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但阿飞迅速看了眼阿乔时他恰恰捕捉到一股嫉妒的情感,来自阿飞对D女人的妒意,也来自阿飞对阿乔的爱意。
继续搅拌牛奶,赵有方头疼自己的第二次发疯。
发疯!没错,他回想上午漫无目的地寻找阿飞就觉得自己疯了。
还疯得感冒发烧!而这全怪罪于两个女人:阿飞和D女人。一个令他担心不安,一个灌输他恐怖的念头——谋杀。
很好。谋杀!现在阿飞就在这里,该死的谋杀!
以及他该死的好胜心!
一切昭然若揭,赵有方恹恹地注视牛奶,两眼灰蒙无光。这全是自己的男友整出来的,他想,委派了一个聪明而想象力丰富的女人来监管他的举动。但是现在,他再不管D女人的臆想,也不管阿乔等三人的感情纠葛。
这次高烧就是对他的惩罚。
当服务员第二次拿来草莓蛋糕,赵有方无精打采地戳弄草莓,再三念叨,高烧是对他胡思乱想的惩罚。下午03:25,高烧的赵有方与先前的愚昧想法划清界线,以此为新起点安享度假村的种种乐趣,谢绝奇怪而恐怖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茶下
雨珠可爱地在窗玻璃上翻滚,快乐地滑翔而下,接续不断。
窗外可见身穿雨衣的村民手提菜篮,猪肉脚从蓝底碎花布一角冒出菜篮吹风听雨;打了一柄荷叶大伞的年轻村姑匆忙奔走,大概从朋友家中赶回家做饭;骑自行车的男人猛踩脚踏板,猫低腰往屋檐底下避雨,腰侧紧贴绿色邮布包……雨声哗哗啦啦、噗噗砰砰。不时一个身影出现后消失,然后闪过第二个、第三个……
赵有方以手支颔,目光注视窗外,一手闲趣地搅拌牛奶。
搅拌匙“叮叮”敲击杯沿,他的思绪轻缓跑远:
年少叛逆的夜不归宿(整晚在公园摘树叶,看月亮)、和父母的争吵(无理取闹和自私的孩子天性导致摩擦“起火”)、感情的出柜、男友的优秀、和男友日益递增的吵闹、父亲的坚持(坚持门当户对找一位出生好的女孩和他结婚)……
一无所有。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假如没有父母,没有男友,目前的赵有方一无所有。
赵有方怀疑,和猫女人相比,自己才是心高气傲的一个。
事实上猫女人有自己骄傲的成就,他没有;猫女人有引以为豪的价值观,他却将自己的一套理论束之高阁,然后痴心妄想的等待智者为他取下,打开,欣赏,认可——多么自负的赵有方!连他本人不免自我一通嘲讽。
“艺术价值这个词虚假,充满了可欺骗性。”耳边传来猫女人的奚落。
“艺术处处可见。认为虚假的人是没看到它的价值。”
“是呀,价值高着呢,放着光看不能穿、不能吃、不能住。借助实物存在的艺术哟。”
“你是在完全否认艺术的存在吗?”
“每个人有自由言论的权力,对,我认为它不存在。多可笑,你不能阻止我的想法。”
赵有方叉起长相美好的草莓,投掷入牛奶。他不理解猫女士连番挑起阿飞怒火的起因。
在阿飞面前猫女士就是外行人。此时这位自视甚高的外行人否认阿飞的艺术价值论,可恶的说是在践.踏。以蹩脚的说辞惹火阿飞。
但凡自尊心强的女人,在自己不涉足的领域她们会紧闭双唇。唯恐失言令自己颜面尽失。
猫女士不同!
或许猫女士的自负让她目中无人。他想。
“实在受不了你!”阿飞的声音听来气极。
“告诉你,艺术这问学科深奥,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够理解。”她压低声音说。
“举个例子?”猫女士不吃这套的口气问道,挑衅到底。
“哼!谋杀就是一门艺术。”轻蔑,挑战刺激,隐含对危险话题的自信。“这世上成功躲过处罚的谋杀犯,他们没有引起人们的怀疑,他们到现在人们眼里依然是正常的普通人——教师、管道工、医生等,如常的生活着。这一类谋杀,你能想象其中的艺术吗?”蛊惑。“艺术的价值在这方面挽救了谋杀犯的性命,你能想象吗?”
“小说里的老情节。”猫女士争锋相对,不愿阿飞挑战她的权威,“作者过于偏爱笔下的人物,原本正直的警官为了女儿杀人,故事结尾警察辞职。作者放过了他。因为他是好人嘛,杀人动机什么的情有可原,反正小说里的警官不是杀人魔,杀人的能力也放弃了——这点很重要。这种虚无缥缈的艺术价值我在小说里见多了,哦!电视里放多了这类的电影和电视剧。不过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呢,总是巧合、凑巧、警察被目击者的口供搅乱了侦查方向,的确是逃过了制裁。”俏皮地眨下眼,“也不过尔尔。”
“即便是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灵感。”
“灵感。灵感创造了‘玻璃花’的艺术。真是一碰即碎的艺术。”
“你……”阿飞咬牙。
“并不是每一凑巧逃脱的人是脑袋空空!”她的声音古怪,夹杂异样情绪。
赵有方转过脸,打量阿飞眼底的受.辱和气火。
猫女士上翘嘴唇,猫眼由上而下的角度看人,她以君王赐予朝臣恩.宠的口吻说来:
“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截至今日,你坚信艺术的价值,我对此否定。而我的成就在你之上。”
“这怎么能相互比较呢!我……!”
“我?磨磨蹭蹭的性格符合艺术家呀。”艺术家三字她的发音极为刺人。“所谓的作品一旦没有灵感——全部是借口——就拖至十几年后才完成的有许多许多。多简单呢,他们把磨磨蹭蹭的性格改一改,我相信胜利就在眼前。”
“磨蹭?这是时间。对艺术而言它多重要呀!”
“就像谋杀需要时间从头到尾的安排,打乱了秩序就漏洞百出。”
这是猫女士第一次主动提及谋杀,自然而然的,早先渲染的情绪和气氛恰到好处地让气愤的阿飞接住话题。后者肯定:
“没错儿,时间在谋杀上的完美体现就是艺术!”
“推理侦探小说看多后会使人失去许多纯真,今天在你身上我已经看懂了这点。”
“嗬!在书里面模特之类的肤浅女人一向得不到幸福。”
“模特会被爱人杀死吗?”
“劈腿的女人,爱钱的女人,心底狠毒的女人,人生最终点得到悲惨一点不意外。”
“我觉得,”猫女士高傲地抬高下巴,“你在对我人身攻击。”
“一开始发动攻击的人是你!”
“因为我诬蔑你的谋杀犯吗?”
“你没资格否认谋杀的艺术。”
“危险的价值观。”猫女士以前辈责令后辈的姿态对阿飞说:“谋杀的艺术价值为零。那些写书的应该为读者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乃至世界观。所有的谋杀都该消失。所以我不喜欢这些。艺术、价值,没了多简单。没有争执的论点后大家相安无事。”
“你在生活中树敌无数。太自以为是的女人被周围人讨厌。”
“呵,她们是妒忌我的成就。谁在乎呢。”
赵有方真想大声对阿飞说,“别跟她争执!”
最恼人的争吵对象无疑是听不见道理的迷途不知返者。
显然猫女士是不听劝,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条道走到底的女人。教阿飞如何?
他原先被“谋杀”两字勾起的兴趣逐渐消失,眼前是两个女人的世界大战。不论谁对得多一点。赵有方撑住沉重的脑袋。
神思再次飘远。
他想,回去后定要向男友道歉,自己冒冒然出门度假既没考虑对方的心情,男友工作的忙碌他是知道的,修罗场,那间书房狼藉地堆满书籍、参考资料,从门口看去徒留一个劳累的背影孜孜不倦地贯注手头的工作。为了升任副总编努力着,而自己没有体会男友的难处。
应该很真诚地道歉。买一束玫瑰花……吧。
同时表达自己的谢意——这点困难,现实看来对D女人的安排思虑欠妥。
然后和赵爸做一次更认真的交谈。有关感情的归属、婚约、继承权的问题。
最后,出门找一份适宜的工作。考虑加入冒险团队?
小包间顶部的白炽灯照亮一颗在牛奶浴中烂透了的草莓。
叉子依旧残害草莓。神游天外的人两耳不理当前事。
在峡谷海湾B旅馆百米外的一户农家,“萝卜头”的家里。
二楼,三个鬼灵精怪的孩子被母亲禁止外出后玩起了寻宝游戏。起先仨孩子在楼下搜走一人一个芋头后啃完,在担心火脾气的妈妈发现后会给他们一顿好打索性躲在二楼,加上好奇心作祟,也便开始每日的探寻游戏。
这时候大宝蹲在楼梯口往下看,萝卜头点一下点一下,小鸡啄米。
二宝和三宝偷偷扒在阿飞的客房门缝处往里瞧。
忽然听二宝说:
“昨晚找白白脸姐姐的是短头发的‘狗姐姐’,三宝?”
“吸血鬼姐姐。哥哥在找吸血鬼姐姐。”三宝扒开房门一个口子,足够挤进一个脑袋。
“妈不在。”大宝侦查完毕后说。
“吸血鬼姐姐不在。没回来。”三宝探巡过房间后报告。
“大宝留在门外,这次是大宝留在门外。”二宝说。
“告诉我里面有趣的东西,糖纸,泥人,水枪……不许藏着。”大宝发话。
三人分工合作。二宝和三宝带着点紧张进屋,关门。大宝留守房门外,遇突然状况后及时告知两位小弟。由如此老道的经验不免看出仨孩子确实做下这事不乏其数。
大门后面,一张单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有一床花格子薄被毯;立式衣柜靠墙而站;竹条椅和用来写字看书的书桌放置窗口下边,这些全部由女主人提供给住客。目力所至,属于阿飞的私人物品有床上的一只手提袋,行李箱和一套画具则原封不动地靠墙放着。
二宝蹑手蹑脚地扒向行李箱,打开:换洗衣物,一套化妆用具,鹅黄色泳衣。
三宝打开手提袋,掏出一串钥匙、一包纸巾、几张发票纸,几块钱硬币。
画具随后被繁琐地打开,里面有一块干爽的调色盘,画纸在夹层里有小半数已经完工,画了春日的盛景:树屋,雀鸟,原野,人群,鲜花,溪水……装有红色的颜料管已然被挤得干瘪无料,被一旁紫色的颜料管占取大半位置。
二宝失望于没有糖纸,小手掀走行李箱顶层的衣物。
就在下面,静静躺了一件玫红色泳装。
掀过泳装后翻找最底层,孩子眼底顿时溢满失落之情。另一边的小宝没找见期待中的水枪嘟起小嘴满脸不高兴。
“寻宝游戏——失败。”
“失败。”
二宝和三宝向大宝汇报结果。
完后仨孩子沉默地关门,在门前静立,十秒后均是流露了一脸过后往哪里探险寻宝的期盼之色。大宝瞥向三楼,两位小弟狡黠地笑开。于是新游戏拉开帷幕。
回到B旅馆的小包间,赵有方被拉回思绪。
猫女士在阿飞的火力反击后保持不落下风的女王气场。她说:
“滔滔不绝的情况有两种,一,你情绪崩溃,二,你被人辱骂,看起来你不属于两者。告诉我,你这么维护谋杀的理由,别说我侮.辱了你的谋杀艺术。太可笑了,在我眼前的怒目圆睁的女人已经用三种论据向我证明了其中的艺术性呀。”
“你根本不懂!”
“对了。我不懂你的画有哪些吸引了迪,沙滩,海洋,哪里漂亮呢。”
“原本没有。但现在有,而你不会明白。”古怪的升音调。
赵有方边喝草莓牛奶,边归纳阿飞今日的第二次古怪情绪。
草莓牛奶,意外的好喝!
赵有方品评自己的饮料,然后取过猫女士的蛋糕,摘下头顶的草莓投入牛奶中,心里面贪心地要摘下阿飞的蛋糕草莓。
pm04:00,赵有方去过厕所后回到包间,就看到原本搭桌的阿飞不见了,猫女人正嫌弃地打量他的草莓牛奶。见他疑惑阿飞的去向,猫女人慢条斯理地推远令她反胃的草莓牛奶,纤长的手指抹过红艳的娇唇,优雅吐字:
“忽略了你这么久,来,坐下,我们继续中午的谈话。”
“没话可说。你找错人了。”
“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干嘛气走阿飞。”
“我不喜欢她。”
赵有方看着猫女人的嬉笑,夺过自己的草莓牛奶,退远一步。“你喜欢我哪点,我一定找到拥有这些优点的男人送你一打。”
“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找不到一打。”她抛出一个多情的媚眼说道。
“我送7个。一星期轮换。”
“幽默。我喜欢你的幽默。”
1号桌,吴乔在阿飞走开后注意力些微分散,发现这点的D女人包容地不计较对方话语中频频露出的错误点和前后矛盾。
“方便留一张名片给我吗?”她在谈话结束时颇是难为情的询问道。
吴乔,七世八界保险公司员工,联系电话﹢﹢﹢,联系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阳光灿烂的一天发生许多事,芳红游泳,阿乔身体不适在旅馆休息,阿飞的失落,D女人的闲适,猫女人的挑逗,赵有方摆脱了阴霾安心地享受午后阳光。这之后赵有方接到男友的电话离开赖安度假村。
所有的一切慢慢明朗化。
☆、阳光灿烂的日子
睡前一杯热牛奶,清早一杯热牛奶,退治高烧。
赵有方拉开窗帘,舒出体内积聚一晚的浑浊气息。
暴雨后的第二天风和日丽。
他深吸雨后空气的清新甘甜,衣着得体,准备迎接美好的一天(忽略两挂清鼻涕)。
峡谷海湾B旅馆在晨光微亮时分就嗡嗡如勤劳的小蜜蜂:住户探出脑袋大喊放晴天啦,声音此起彼伏的断续相连,就是自律甚严的老乡绅也受到高涨情绪的感染而在自家院里唱起了老山歌;侍者应客人要求取来早餐,餐车的车轱辘吱吱嘎嘎发出快乐的伴奏曲;楼梯走道间有踢踢踏踏奔走不息的脚步声……所有的骚动令浅眠的赵有方醒来,而后换了侍者要来一杯热牛奶。
剩下时间赵公子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感受旁人的喜悦,乃至灵觉扩散至整个赖安村,身临其境般感悟他们的兴奋之情。
孩子,老人,村姑,村妇,大老爷们……
就像是今天有大型节庆活动,他们开开心心地打开大门,吵吵嚷嚷今天的活动安排。
时间am10:10,赵有方穿了浅绿色格子衬衫,兜里放了一包纸巾离开客房。
年轻的帅小伙用过早午饭后悠闲地溜达出B旅馆,特意避开熟人选了条僻静的小野路。
被雨水清洗一新的草叶在阳光下傲然竖立柔纤的身体,在路旁抖擞精神地向赵有方致敬,微风吹拂下又压低腰背向他俯首称臣;小路泥泞延伸到平原,蓝色小花偶现,陪同碧绿草丛装点路面;飞鸟掠空而去,晴空万里;屋舍远退身后,四周浪漫交错的小径在记忆中条条通向峡谷海湾。
村庄,平原,峡谷海湾,三者组成赖安度假村。
赵有方走在据说百年前有人居住的平原上,浅褐色的眼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