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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溺入梦的草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6

“他什么时候结束钓鱼离开了这里?”

“三点半缺一些吧。二十五、六分钟的样子。原本小伙子是三点要走的,我就拉了他一把。”

“这期间——两点出头到三点半缺四、五分钟——他没有离开过这里?”

“哪能呀?我就怕他走了。这手可抓紧着呢。”

“也就是说。”阿方打量记事小本。上面清楚道明吴乔有两位时间证人。“他不可能去峡谷海湾(或者说北面的浅滩)作案。”艳鹅和何伯证明了吴乔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七点没有嫌疑。

记事本往前翻。阿方皱下眉。

从昨晚七点,吴乔一直在峡谷海湾和赖安度假村之间奔波。吴乔没去过北面的海滩。

所以?吴乔是纯粹找不见妻子李芳红后去警局报案。

所以,今天在北面浅滩发现了李芳红下水之前脱下的衣物,说明——

这个女人是失足落水。已经溺水身亡?

警察阿方没有险恶的用心。相反,一开始阿飞就从最坏面着手调查,是为了证实最坏一面的不可行性。此时此刻阿方慢慢地舒展眉头,打心底舒出一口气。大概,他想着,李芳红是游泳时不慎手脚抽筋,在一个浪花打过来时不幸溺水(和三年来失足溺水的人遭遇了同等命运)。

阿方收起些微的怜悯心,神情恢复一本正经。

“何伯,您的船该送去修理维护。”他说,“有漏水。”

“还可以再撑些日子。呵呵,阿方工作结束后就陪何伯钓鱼去。”

“最近都很忙。”

“阿方忙着工作已经说了三年了。何伯也不知道哪天盼来阿方……”老人家难过地抹把脸。

阿方警察抱歉地一鞠躬。

“难怪艳鹅丫头不想见你。真的是木头锤子。”

“艳鹅有对象了。”阿方板着脸说,“何伯以后别拿艳鹅说事,让人听见了对艳鹅不好。”

“就你小子相信。艳鹅说这话是堵你呢。木头锤子!”

回去的心情和来时大相径庭。阿方木着脸,心里想着何伯的再三叮嘱:给艳鹅带一束花,讲几句顺耳好听的话给艳鹅听。

于是阿方警察第二次进入峡谷海湾B旅馆时手里抓着一把顺路采下的野花。

表情羞迥的警察站在旅馆的门厅口踌躇不前。阿方怀疑何伯的话缺乏数据作为参考,即不可行。

而就在阿方尴尬地接受进出客人的注目礼时,B旅馆的侍者经过。他好心情地请人进门。

“艳鹅刚才气呼呼地走了。”年轻的侍者好心的告诉阿方,“让我帮忙顾着巴台。”

“我不是来找艳鹅的。”阿方警察略微难堪地转开眼睛。

“那这花?”

“哦。花。”他尴尬地推给对方,“我以为是一把草。给你了。”

同样一身制服,显然身份不同的侍者为难地接过打理漂亮的花束。“那你这是来给我送草的?”他上挑的丹凤眼因为觑见旁人的暧昧目光而抽搐一下。冷声说道:“关于你们受理的案子,其实我想给出一点意见。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阿方的注意在案件被提及时很快集中。他抛开杂念和对方面对面坐在巴台前。

“我也不大好说。昨天我见到他们闹矛盾。不是很厉害的矛盾。一场口角之争。”侍者凝视阿方的双眼,说,“但在下午,是三点左右,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女人。”他以疑惑的口吻继续,“她在出门前穿的是红色衣裙。下午我虽然说自己见到了她——那只是一个背影,是眼熟的一道背影。穿的却是素雅的粉白色衣裳。”

“一个背影酷似李芳红的女人。”

“嗯。我还知道一件事,有个男人——白白净净的,很斯文,他是李芳红(?)丈夫的朋友,昨天他就去了峡谷海湾,十二点半才回来。”

“半小时。在芳红出门半小后他就回来了。”

“从这里赶到浅滩,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脚程,加上快船。而且他提早走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机会在浅滩等候李芳红,然后半小时,即十二点半赶回来?”

“我是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你。”侍者把玩花束,眉眼柔和。

阿方警察盯着记事本。一个和李芳红的丈夫有联系的男人。

良久他抬起眼,看向发小。对方确实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和李芳红有暧昧关系(?)的男人,既是吴乔的朋友,同时出门去了峡谷海湾(他也去了浅滩吧)。提早一步得到了这条线索。接下去是对吴乔和李芳红身边的人进行调查。

“对了,你又惹艳鹅生气了?”

“我不知道。”

“哦。反正你每一次来都会把艳鹅惹着。”

“我不知道。”

警察阿方的肩膀不知不觉地垮下,眼里闪过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艳鹅生他的气。

“这花挺漂亮的,谢谢。”

“你喜欢就好。”他的嘴里泛出大片的苦涩。

“我会把它,”年轻人抿下唇,“交给艳鹅的。”

“正阳——”阿方眼里感激。他挺直腰杆,郑重其事地说道: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调查

赵有方心情忐忑地尾随小警察到达浅滩。

赖安度假村的游客并没有因为尚未确定的失踪案件感到不适,他们对警察的出现指指点点,好奇警戒线的竖起,但在阳光下毅然从沙滩助跑——奔向大海的怀抱。

赵有方从一艘外表华丽的快船下来就愈发感到胸口滞闷,呕吐的欲.望势不可挡。不知道是没了老船夫精湛的船技,还是因为快船的气味和它乘风破浪的颠簸,又或者心里本身厌烦目前的一切,他捂着嘴踩上松软的沙滩一刻就急于寻找厕所之类的公共设施,却不想跑开两步就跪倒在沙滩上吐得胃里空空。

泛酸的食物吐完,晶莹的唾液挂在嘴角。

一手捂住肚子,腰背弯曲。赵有方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抹去嘴角的秽.物。

胡乱地蹭着细沙盖去呕吐物,原地蹲守。不多时有好心的游客抬他去阴凉的树下休息。

他躺在凉椅上,目光浑噩。赵有方多想驱动双腿赶上阿乔。

然而眩晕感伴随着他的行动——加深。

赵有方扯开领口,像条脱水的臭鱼张大嘴巴吸气。

“我在门外偷听妈妈和爸爸……”

孩子的声音从椰树背后传来。听来他对于成功偷听家长的谈话觉得无比荣耀。

孩子得意地又说:“老谭家的人——谭耕林——昨晚没回家。”

“谭耕林是谁?”另一个软嫩的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妈妈和爸爸神神秘秘的,关了门不让我知道。可我现在全知道了。”

“小哥好厉害!”

“那当然。”孩子自我肯定。“妈妈说老谭家的人‘凶’、‘坏’。”

赵有方扶着额头起身。他想着小警察和阿乔上岸后离开的方向,提脚跟上。

风景慢慢地后退。带了腥味的海风窜入鼻间,头脑意外地清醒起来。

赵有方的寻找不难,由群人聚集成的半圆形弧线外,他看到吴乔情绪激动地抓着大红色的一块衣料,走进了看清是衣物。对方像只好胜的公鸡对小警察发难(吴乔的沉稳这时候完全抛开)。

“现在不用二十四小时后报警说芳红不见了?——见鬼的规章制度!”吴乔一指蓝茫茫的大海,“二十四小时后?你到哪里找芳红?她就在里面!你们现在应该巡逻海面……”他气冲冲的走向小警察,拎高手里的红色短裙,“这东西很重要吗?”问道。

“如果芳红抓着游泳圈正泡在海水里等待救援,你就害死她了!”短裙被甩在小警察的脸上。“拿去吧。”吴乔陡然放声大笑,语气加重,“拿着它去把芳红找回来吧。”

赵有方神色惊惧。

游客原本对警察的询问一知半解,“看到一个穿了红色上衣和裙子的女人吗?”答案“很多。”他们趁着晨光微曦便早早来到浅滩占得一席之地,之后组队打沙排、游泳比赛、和孩子们堆城堡、在天光大亮中感受大海的魅力……肚子饿了就吃上一块自带松饼,或者去零售小店买一些食物。累了就躺在沙滩上晒肚皮。这是闲散的游乐。没错,在穿着制服的警察以一副事态严峻的表情查问哪里能找到红衣女人以前,他们确实闲散地享受沙滩、海洋、阳光浴的乐趣。

但遗憾警察的找寻成功了:他们找到了无人认领的一身红衣红裙。

于是警戒线拉起。在附近范围驱赶慵懒的游客。

接着是照相,记录几名游客无关紧要的说辞和想法,联系同僚。警察严谨地遵循办案步骤。直到他们等来高度偏低、身材偏瘦的队长,连同队长身边的伤心男人。后者才大致地了解情况(仅仅警察之间几句话的交接),停留原地的游客就见到男人伤心过度后的火脾气。

至此,游客知道,有个女人——大概溺水身亡了。

感慨,不幸的女人……

阳光温暖。赵有方的双手却是冰冷,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瞬间,赵有方直觉森冷的恐惧降临:拿着它去把芳红找回来吧。这是吴乔的原话,伴随着吴乔怪异的笑声。就在一瞬间,不知名的神经被触动,赵有方的脑海中迅即浮现一句话“拿着它——红衣红裙——你们也找不到芳红!”

赵有方擦拭手心的汗水。

找不到李芳红。如此看来,赵有方承认,芳红没了。

试问谁会去谋害一个智力低下的女人?阿乔不会,他爱自己的妻子。阿飞不会,芳红应该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保持戒备心。即使这个女人会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谁会和一个弱者女人计较呢?所以说芳红没了。她的生命被大海夺去了。

赵有方催眠似的告诉自己,李芳红已经落水身亡。

但是为什么,他不安地自问,芳红偏偏来了浅滩游泳?

赵有方清楚地记得某宁度假村时芳红的游泳还需要阿乔从旁指点。

芳红骗过阿乔,没去峡谷海湾。她竟然在浅滩游泳。可是为什么这么做?

不明原因,赵有方下意识里避开更多的疑问。

如此便好。他想道,以后决不能放任身边的女性朋友独自下水。

峡谷海湾B旅馆。

昶田郁得知警方调查吴乔夫妻后毛遂自荐。

前天五人一起喝下午茶的地方,临窗而坐。昶田郁饶有兴趣地打量警察阿方,对方拘谨地僵硬着全身,从落座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染上一丝红晕。他的手按在记事小本上,右手保守地放在胸前一拳处,紧贴桌面。

阿方随时开始谈话的架势。只是少了一点警察的威严感。

昶田郁妩媚一笑,暗想腼腆的男人委实是老实和木讷。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修长的食指点在桌上展开的一纸资料。

“但是我认识另一个女人。”猫眼微眯,追忆的口吻道来,“一个自称艺术家的女人。既有勇气横刀夺爱,又有自信趁虚而入。”瞧向阿方。“说实话,她抢男人的手段粗鄙。毫无美感。我当她是乱吠的狂犬。”语气转而诱惑,音色沙哑,“追男人和抢男人,是一门学问。”

阿方敛低目光,不自然地记下女艺术家的信息(此刻阿方不了解阿飞和吴乔的关系)。

“话说我们前天,这里,五个人,进行了一场不大愉快的茶会交流。迪和这个男人谈得不错。”昶田郁的指尖移向男人的三寸冠照。“我,女艺术家,赵有方,相比下逊色他们两的相处。赵有方是个闷葫芦。”说这话时她有意瞥眼阿方。“女艺术家大谈艺术和谋杀。”

“谋杀?”阿方问道。有一点惊奇,语调拖得比往常慢两拍。

“她说谋杀是门艺术。高尚的艺术。”昶田郁狡黠地眨下眼,“我不让她得意,全盘否定了她的艺术论。”

“我不懂什么艺术。”警察阿方随后问道:

“当时吴乔的妻子没有出席茶会,什么原因?”

“除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和他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排除迪,我和他们是初次见面。”昶田郁思索后补充,“赵有方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其实,迪和赵有方在外的两人,我不喜欢他们。不论这个男人看着有多正经、女艺术家有多聪明。”

她的猫眼凝视阿方,“言归正传,女艺术家对这个男人有意思。”

警察阿方迟疑地顺着白皙的手指看向三寸男照,“吴乔?”声音听来平静。

“不相信吗?这里的吧台.女知道。昨天中午十二点半,她听到了,女艺术家的大胆示爱。”

“公共场合对吴乔示爱,十二点三十分?”

“具体说来不是。她利用自己的借口说服赵有方,帮她约见吴乔。”昶田郁回答,“不过赵有方没有答应。所以她说的‘喜欢、爱’听了才可笑至极。”

“女艺术家喜欢吴乔。”顿下,“请问您昨天的行程安排——?”

昶田郁微怔。

警察阿方熟悉了对方的节奏后恢复常态地进行询问、做笔录。

下一刻,昶田郁眉间飞来被冒犯的怒意。

“我认为自己已经给你指明了追寻的线索。”她说,“不好说。真不好说,我的记忆每当生气时就发生混乱。不如我们再找个时间谈。”昶田郁起身,唇边一抹讥笑,“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请我的律师亲自上警局和你们谈。到此为止了。”

女人雷厉风行地离开。

阿方警察甫一记录完毕谈话的内容,抬头,眼底迷茫。

警察阿方回头分析记事本上的内容,女艺术家,赵有方,和吴乔谈得拢的女人。心知自己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三人和吴乔夫妻的情况。

之后的时间阿方通过B旅馆的服务生,即前天接待五人的服务生口中知道,吴乔和女艺术家徐乐飞是苏迪的客人,赵有方和猫眼女人则是苏迪小姐的朋友。以上五人谈到艺术、人生的价值、女人的问题(服务员隐晦地说起自己当时的感受:那个女人——漂亮的苏迪小姐——对吴乔很有好感,后者亦然。)和工作内容。徐乐飞在茶会未结束时气愤离场,赵有方整个下午显得郁郁寡欢,猫眼女人优哉游哉地度过下午时光。苏迪和吴乔互相递换名片,相谈甚欢。

等到阿飞问到徐乐飞对吴乔有意思吗?服务生表示不清楚。

警察阿方带着所得资料计算先从哪方着手,转眼注意到时间已是十一点过半,索性找一处地方先填饱肚子。

回到北面的浅滩,警察刘东早在发现李芳红留在沙滩上的衣物就向小队长报告,并且遵照指示给局里打了电话,要求派人沿着歧河自南向北一路搜寻海面(峡谷海湾一带到北面的浅滩,搜寻范围乃至浅滩以北的流域)。

此时刘东不高兴地捡起证物(红色衣裙),再次小心地装进塑料袋。

忽然小警察开口,问道:“没有包吗?”

从赖安村来浅滩的游客一般自行携带防晒霜、浴巾、游泳装备,或许带了午餐。因而他们会挟带轻便的背包。李芳红不该例外。

刘东自觉地解释:“也许被人拿走了。”

吴乔的一通发作被忽视。他强忍不耐,冷声说:“芳红的小背包也许真的被什么人偷了。”在大笑过后的表情变得平静。如果忽略随时发作的恼火眼睛。说到被偷,吴乔飞快地扫视人流,其中含义不言而喻。“但是小队长,”他又冲小警察挑眉,“还不快派人——出海寻人?”

小警察闻言,不易察觉地瞥眼人群外的男人。后者从赖安村跟到此地。

他一面应付吴乔说已经派人搜寻芳红的下落,一面怀疑年轻男人和芳红的失踪存在联系吗?小警察以办案的累积经验察觉男人或许知道某些实情。有必要,他要找这个人问清楚。想着,双眼精湛地打量对方。略显苍白的肤色,虚浮的脚步(赵有方正转身离开)。

大体,是性格软弱的男人。小警察心忖,但五官端正,眉宇的正气看来他品行不错。

“吴先生,”小警察对吴乔说,“一旦有所进展会跟你联系的。”

“不需要我坐下来慢慢等你记下那些将要存档的重要口供?”吴乔问道。

“会有警员来找吴先生——例行公事。”小警察平静对待吴乔的挑衅。铁面无情。

“好。我等着。”吴乔收回视线。

等到吴乔转身,刘东出声提醒:

“在离开赖安村以前请留下联系方式和住址。”

“最好,”小警察附和,“把认识的朋友,留下他们的一两个联系方式。”

“我会的。”

B旅馆的406号房被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打开。

距离赵有方出门半小时后,年纪偏大的大妈在简单地整理出房里的垃圾后出门,正要关上房门,戴着副太阳眼镜的长发女人突然出声阻止:

“先别关。”她说,肩上挎了一只小包,“进去取防晒霜。”

软心肠的大妈回想那床上脱下的男式衣裤,目光逡巡女人时髦的打扮,心下了然。是谈对象的年轻男女。

不好多说,她点过头就走开两步去敲隔壁的门。

太阳眼镜女人迅速闪进门。

推着推车的大妈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心想这闺女白找了借口进屋找男人,偏就小男人不在屋里。心思转过,眼前被407房的黑漆门缝吓了一跳,抬起的手也就此僵住。

只见407的住客大方地打开门,笑得欢甜。

“不需要客房服务。”短发女人说道。

闻声大妈迟疑地别过身子。

不知怎的觉得这闺女是盯着旁边的406号房。她想难不成是闺女喜欢上了隔壁的小伙子?这就是自家闺女常说的两个女人加上一个男人的三角恋情?一点不好。

而显然,客房服务需不需要,大妈照旧领原数额的工资。

不过真好,今天405号挂了“免”牌,407号房也不需要客房服务,活该她落得一身轻松。想着她走向下一间客房。

作者有话要说:  

☆、和阿飞的交谈

406号房,只见行李箱被翻开,衣柜被打开,抽屉和床铺被翻找过的痕迹一目了然。

床前,女人趴在地板上探看床底的风光,一阵探索后她两手空空地坐下。

是骗说回房取防晒霜的长发女人。

太阳眼镜摘下后露出一张普通的脸,女人的脸。

此时长发女人环顾行李箱、衣柜、抽屉,梁顶,眼中茫然。

显然长发女人正在寻找某样东西。而看行李箱和家具的大小,藏下的东西个子不小。往前追忆一两分钟,长发女人连墙壁和夹板的间隙亦未放过,此举说来东西的宽度(厚度)不大。

但结果,失败。

休息之后的长发女人不甘心地再一次翻找。

这一次她搜索得更加细致,不放过床底的角落。

五分钟后长发女人抚平衣服的褶痕,拍去膝脚的尘土,整理回物件的原貌后离开。

从406号房转而进入405号房,长发女人落脚声轻,动作迅速。

就在女人滑入405号房,407号房的两指宽门缝缓缓合上。

和406号房相同的布局,长发女人摘下太阳眼镜后打开靠墙跟的旅行箱。

两层用旅行箱的上层随手摆放了一只便携式旅行小背包。她换上小背包里早早准备的一身白蓝色连衣裙,取出化妆盒,动作娴熟地拿了一支化妆笔对着梳妆镜刷刷几笔勾勒眉线、眼线,擦上沉白的粉底,为两颊上色。

待她放下唇膏,四方镜子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苍白的肤色。与之相衬的红唇。精致的眉眼。

却原来是女艺术家徐乐飞,喜欢吴乔的徐乐飞。

上午11:30,徐乐飞背了旅行小包离开B旅馆,和垂首沉思的阿方警察擦肩而过。

徐乐飞回到租住的农家,之后接受女主人的邀请共进午餐。

餐桌上,女艺术家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没多注意交头接耳的三个孩子。后者却已把翻找“吸血鬼姐姐”的包包当做小乐趣打发时光,正低声讨论又一次大冒险。

直到午饭结束感谢女主人的热情款待,徐乐飞被突然出现阿方警察找上。

阿方警察快速解决午饭后给正阳留下一句——让艳鹅呆着——就找去了女艺术家徐乐飞。

两人站在墙角谈话。他开门见山地说:

“请告诉我您昨天的行踪。”礼貌语听来僵硬。

徐乐飞细细打量眼前的警察,为男人呆板的语气好奇。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请问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她问,放慢语速。

“李芳红失踪。吴乔的妻子不见了。您不知道吗?”阿方抬头,反问。

“我知道。”她字斟句酌。“是昨天的事,村里人都传开了。可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协助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

“可是警察选择了我——赖安度假村的人不在少数,在午饭一结束警察就来找我,这事本身就不大对劲。是我做了奇怪的事让警察必须找我吗?”她的“必须”重音突出。

“您不认识吴乔和李芳红夫妻吗?”

“认识。我认识吴乔。我们是小学同学,好多年不见了。”

“昨天下午在峡谷海湾B旅馆,有人看见您对一个叫赵有方的男人说喜欢吴乔。”警察阿方照本宣读,“吧台,吧台.女当时在那儿。”他看向戒备心重的女艺术家,然后问,“既然李芳红失踪了,您现在和吴乔、其他的——和这对夫妻有联系的人就是警方的调查对象。只是单纯的调查,必要的办案过程,不能跳过。”

“是我的义务。”徐乐飞重复阿方的话。“告诉你昨天的行程。”

阿方沉默地和徐乐飞的目光相触,表情缺少。多余的感情没有。

徐乐飞为难地叹口气。

“其实说李芳红是昨天去了峡谷海湾,我只要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尽可能交代清楚就可以摆脱嫌疑。”她说,“我不否认自己喜欢吴乔,也不否认自己不喜欢李芳红。目前我和李芳红的失踪有摆脱不了的嫌疑。一旦李芳红在万分之一的机会上出了事,我的怀疑可以排居第二。事实上我和吴乔十多年不见,这次度假村和他相遇是巧合。”

“昨天午饭后我在村子里闲逛,十二点半和赵有方在B旅馆的小酒吧碰上,就是这时候和他说起喜欢吴乔的事。当时赵有方并不吃惊。他很生气的拒绝了我的请求——帮我约出吴乔。赵有方认识李芳红。”徐乐飞略顿,又说,“李芳红的脑子和七八岁孩子的脑容量相等。赵有方关心李芳红。吴乔也不肯撒手不管。赵有方离开后我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这里。”他们站在屋檐的一角,脚边堆放半人高的干柴。徐乐飞指着农房。“晚饭时和他们一起吃的,晚饭后的事,关于吴乔出门找李芳红,我是事后知道的。也就是在今早大家沸沸扬扬地传开了才知道的。而在午饭前,我找过吴乔,但他不在B旅馆。”

“吴乔在北面的浅滩。”阿方记录完毕后说道。

“李芳红在浅滩干嘛?这么说她没事了?”徐乐飞刻薄地挑起一边的唇角,不真不假地说,“还真会给人找麻烦。”

“不是这样的。李芳红知道吴乔和您的事吗?”

“我不觉得她知道。一个傻瓜能发现什么呢?”

徐乐飞的话太过直接。

一个智商七、八岁孩子的傻瓜女人能看出徐乐飞喜欢吴乔吗?

徐乐飞说不可能。她否定李芳红的智力,同时否定李芳红的观察力。

而实际上李芳红的好奇心——就跟孩子的好奇心一样,必要时非得弄明白,就在李芳红直觉地认为徐乐飞是个潜在危险后,她的好奇心确实促使她挖掘出了一条有关徐乐飞对吴乔窥伺的真相。甚至李芳红用自己的方式拒绝过徐乐飞的接近。但是徐乐飞不知道。

由始至终,徐乐飞不知道李芳红的脑子里究竟运转着什么ABCD的东西。

很公平的,李芳红不知道徐乐飞的心思。

一个自认聪明,不把笨蛋女人放在眼里。一个理解能力没有水平,和聪明女人思考的位置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此时阿方警察继续问道:

“吴乔和李芳红经常吵架吗?换句话讲,他们相处融洽吗?”

“想来是融洽的。”徐乐飞不高兴地回答,“吴乔对李芳红的责任心很强。”

“吴乔有拒绝您吗?也就是说,和吴乔的关系单纯吗?”

她冷着脸琢磨对方的话是不是有意伤人,思索后否认。

阿方警察开始感性提问:

“假如李芳红死了,一个假设,吴乔会接受您吗?”

“给我时间来抚平吴乔的心灵创伤——别怪罪我是趁人之危的女人,他会接受。”

“谢谢。关于前天下午请您和吴乔喝下午茶的小姐,和吴乔的关系怎么样?”

“又一个看中吴乔的女人。但是吴乔不会喜欢她的。”

阿方愣怔。女艺术家眼中的恶毒一闪而过。

他镇定心神,又问,“和李芳红认识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们是通过赵有方才认识的。”

“您对于艺术论和谋杀的艺术论颇有感触。”

这是一句陈述句。阿方翻看记事小本,内容删选过滤后如是问道。

徐乐飞听后不大自在地眨下眼,随后气势夺人地瞪住警察阿方,含着一股子“你放马过来”的争斗倔气。

“是的。”她拖着调子回答。“我是一名小有成就的艺术员,对于艺术的理解和常人不同。一般人不大涉足谋杀的论题,对我而言百无禁忌。一起高明的谋杀,它本身包含的艺术性和价值比起杀人偿命的铁律——精彩得多,重要得多。我赞叹眼花缭乱的布局、独创性的线索、合情合理的解释,这和我的艺术价值观异曲同工。”

“您的工作是?”

“绘画。自由作画,天涯海角地跑,没有固定住所。”

“有成功问世的作品吗?引起轩然大波的作品对于您来说貌似为时过早。”

“这跟我们谈话的内容无关。跑题了。”徐乐飞绷住下颔。

“是的。抱歉。”阿方嘴上道歉,心下说道这个女人没有代表作。

“倒数第二个问题,您知道李芳红会去峡谷海湾吗?”阿方一本正经地问道。

“知道。她走的时候我就在峡谷海湾B旅馆,吴乔没去。”

“李芳红和吴乔有仇人吗?”

“我不知道。”

“谢谢配合,请在这里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近来会做停留的大致住址,顺便写下两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吴乔说着递上记事小本,翻至最后一页,只见上面早先密密麻麻地记下了一连串的姓名、电话和住址。

徐乐飞略一迟疑,看着笔风不同的文字暗暗吃惊。

“现在换我提出一个疑问,”她边说边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李芳红在北面浅滩做什么?”

“李芳红还没有找到。脱下的衣物在那里找到看。”

“下水前脱下的衣物被找到了,吴乔是去北面浅滩确认的?”

“嗯。写完了就交给我吧。”

“哦。”徐乐飞迅速追加两位C市朋友的联系方式。

等到阿方警察收起记事小本转身离开,徐乐飞望着挺直的背影出神。

回神后她忙追上对方的脚步。

“等等,”她说,“我很好奇。”

阿方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的同时下意识抽出笔纸。

“不需要这么慎重,是私人问题。私人问题。”她强调。

阿方侧着脑子打量徐乐飞,对方的犹豫和先前的果断两厢映衬,显得她的私事有些份量。阿方缓慢而坚定地打开记事本,一副您请开口的表情等待徐乐飞的私人问题。

“这只是例行调查。”她说,“还会有别人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在这个小本本上。”

“你会去找谁谈话——下一个人选是谁?”她随后问道。

“赵有方。另一个看中吴乔的女人。村民。顺序不确定。”阿方回答。

“你觉得目前谁最有怀疑——和李芳红的失踪?”

“吴乔有很大的责任。”

“那么吴乔的怀疑呢?一般而言,妻子出事总是做丈夫的嫌疑最大。反之亦然。现在李芳红的失踪过了十二点,即二十四小时过去后失踪案就成立了。而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钟。所以说吴乔的怀疑是最大的吗?”

“吴乔有很明确的时间证人。”

“丈夫排除。那么我呢?现在是第一嫌疑人吗?”

“抱歉,过早论断了。等找到李芳红,一切会过去的。”

徐乐飞赞同地点头,出口气示意自己放下了心。

阿方警察这一次没有受阻,直接回到峡谷海湾B旅馆。

这时候原先生气离去的艳鹅姑娘已经回到酒吧,正给客人上酒。她看到阿方后小脸一皱,扭头缩回吧台里边。

阿方走上前把自己的来意说明,昨天中午十二点半是不是有脸色苍白的女人徐乐飞和赵有方(长相斯文的年轻人)在这里出现,并且谈及婚外情(喜欢)之类的话题吗?如果记忆不错,试着回想一位猫眼女人是不是曾经在相同时间出现过?

艳鹅瞧着吧台,指尖恨不得戳出个窟窿来。

“听见他们说,‘胸大无脑’。努力学习。贫富。‘对弱女子心软’。喜欢和初恋。帮忙。”

“‘你的请求强人所难。’”

阿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艳鹅。

艳鹅蹙眉,“那是原话——你的请求强人所难——长相斯文的年轻人说的。”

“赵有方。”阿方提醒。

“对,赵有方。赵有方说他对弱女子心软。也是赵有方拒绝了那个女人。”

“徐乐飞。”

“我管她叫徐乐飞!她和赵有方一开始讲了大堆废话。我的印象中她是个强势的女人。从小好好学习,为了美好的明天。喜欢的人是初恋,但好像对方已经结婚了。她还谈到贫富……猫眼女人嘛,感觉她在赵有方后面进了B旅馆。印象不深。”

“吴乔和李芳红的关系好吗?”阿方又问道。

“我又没看到他们手牵手一起进去出来的!”

阿方忽然缄默。他凝视皱眉不悦的艳鹅姑娘。“其实我一直想说,如果你不生气的话,”语气迟疑不定,“可以告诉我关于吴乔和李芳红的朋友圈,以及夫妻两人的生活情况吗?就是这几天见到的,一个大致的印象也可以。”

“我不知道……吴乔很体贴。李芳红的品味比其他客人差点,不大爱说话,有时候动作又夸张的厉害。吴乔和强势的徐乐飞,他们在我眼前出现的机会比较多。赵有方,和另一个人女人——短头发的女人,一眼看来是聪明能干的类型,两人的关系不错。他们是一起来的,还一起参加了前几天的化装舞会。要我说,”艳鹅姑娘板起面孔,以微冷的口吻故作正义的说来,“她是游泳时不幸被浪花打着了,说不好是溺水。这里每年有人溺水身亡。”小脸愈发冷硬,人类的情感被强硬地抽离。“不管你信不信,要我说没几天——今明后三天,她会被找到的。从大海里被打捞起来。这不稀奇。”她重复,“这在赖安度假村一点不稀奇。”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倒数。

五,嫌疑人赵有方;

四,不祥的预感;

三,D女人的叙述之嫌疑人名单;

二,D女人的叙述之证物;

一,D女人的叙述之真凶;

零,一通来电。

☆、嫌疑人赵有方

赵有方感觉自己是一条又扁又臭的咸鱼干——这不是自夸,说什么猫儿就是喜爱咸鱼干。整体状态糟透了,继彻夜难眠和晕船呕吐的身体折磨后,精神之上,更有难以言说的痛苦在拉扯他的两端神经——绞成一股草绳。脑子疼!这就是目前无法忍受的一大现实。

赵有方感慨凡人的生命渺小如蚍蜉。

也就是说,他——赵有方,只是一条虫子。无论是谁,在天地之间只是虫子。

甚至是单细胞的草履虫!足够低级的存在吧!哪怕西装革履的,哪怕人面兽心的……

赵有方的感慨一半来自芳红之死(他心中已经肯定这个女人死了)的刺激,一半来自玄奇的预感或预知一说,即D女人强调的谋杀,由此产生了冥冥注定的悲观论。同时疑惑,自己的出现和这死亡事件牵扯了哪种使命之类的深奥问题。例如,和芳红的相遇并不单纯,是上帝派他来拯救这个可怜的女人。或者芳红注定的近期溺水身亡事件是上帝在提醒他:世人的渺小,诚心侍奉上帝,愿上帝保佑世人。然而,没有头绪,他眼睁睁地任由芳红离开人世。而他之前,竟然担心有人会怀疑自己和芳红的死存在前后的因果关系。

赵有方喜欢推理、犯罪小说,本质上不喜欢犯罪事件插足现实生活。

赵有方走在柔软的沙滩上,周遭纷杂的声音全部屏蔽耳外。

他漫无目的地绕着沙滩行走。脚底板沾上颗粒细小的沙子,衣裳灌入不羁的海风,头发挽留几颗圆润的海水珠子。

青天白日,阳光暖融融地散放光热。

小警察队长吩咐同僚处理后续工作后追上苍白的背影。那人沉默地隐匿在人群,前行。

小警察加快脚步。忽然他看到对方被撞翻在地,一愣,提脚敢上。

“没事吧?”小警察俯身询问。

赵有方坐在沙滩上,对眼前友善的右掌表现出极大的不解。

“起来吧。”小警察说着一把扯起神情恍惚的年轻人,后者不着力地带着他一个踉跄。

“对不起。”赵有方站稳后小声道歉,接着道谢,然后转身,欲走。

“你认识吴乔和李芳红夫妻。”

“嗯?”赵有方简单地轻哼,不承认,不否认。

“我看你对李芳红的失踪案感兴趣。”小警察指出,“就像在赖安村,我和吴先生正谈论李女士的事,你假装不经意地走近,一步一步地小心接近,然后站在那里听我们谈话。当我们说了来浅滩,你迟疑了一会就跟上来,之后你就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吴先生和我们讨论关于李女士的追寻问题。”他点下头,以示肯定,“所以我认为,你认识吴先生和李女士,可能只认识两人中的一个。”

“我为什么要否认?”赵有方自语。看着小警察的眼睛,承认,“我确实认识阿乔和芳红。”

“不错的关系。”

“我为芳红惋惜。也为阿乔难过。”赵有方垂下头,双手拍打裤管的细沙。

“你似乎确定了……李女士已经死亡。”

赵有方的动作一顿,几秒后继续拍打细沙,嘴上含糊地应道:“感觉。我只有感觉而已。谁说一个女人失踪一晚,加上不告诉自己的丈夫夜不归宿的理由,现在又找到了她下水前的裙子和衣服,我就感觉她不会回来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发生的事没法改变。我为芳红惋惜,尽管曾经惋惜芳红的智力,那时候阿乔还在她的身边,现在不同。她不会回来了。”

“吴先生因为李女士的事,情绪不稳。”小警察陈述道。

“哪个做丈夫的会不难过呢?”

“确实。”

耳边传来的两字听来意味深长,赵有方抬头,双手僵硬地垂在两侧,眼里询问的意味很重。但是小警察闭口不言所谓的确——实——为何运用三分之一的怀疑口吻、三分之一的反语和一分大概如此的陈述语气?

赵有方和小警察相峙。

赵有方首先别开眼,“我感觉你不喜欢阿乔。”他说,“是因为阿乔对你大呼小叫。他还动手打了你。阿乔今天冲动了点。”回想吴乔平时严谨的作风,又说,“阿乔真的很在意芳红。”

“你呢?在意李女士多一些,还是吴先生多一些?”

“他们是我的朋友。”赵有方说,“事实上先认识芳红,然后才认识了阿乔。”

“不介意我这么问——你知道李女士去峡谷海湾吗?昨天你去过浅滩吗?”

“我知道。我也来过浅滩。”

小警察难得吃惊地看眼赵有方,随即掏出纸笔,洗耳恭听。

赵有方盯着黑皮记事本看了一会儿,方才直言不讳的勇气用尽后变成了干巴巴的复读机将昨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眼前的小警察。随着句子从嘴里飞出的越多,心头的空茫越重。内心空了。仿佛被他掏空了。冰凉感顺着脊柱爬上后背。

大概,句子吐出——事情遗忘,如此陈述的思维方式才是让他害怕的。

赵有方交代了最后一句话后直觉有很重要的事被他遗忘了。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求助地看着在自己心目中想来能力卓越的小队长。

小警察队长采用速记完美复制了赵有方的自述内容。沉稳地握着笔,眉也不皱。

赵有方紧张地湿润双唇,“没问题吧……?”

小警察回看内容,快速总结了主要内容反问:

“在峡谷海湾溜达了一圈。没有在北面浅滩停留。听女艺术家阿飞说李女士在‘半小时前’,也就是你回去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即正午十二点李女士去了峡谷海湾,这和吴先生告诉我们的一样。没有错吗?”

“没有。”

“请问你是?”

“赵有方。”赵有方收敛目光,自嘲,“赵氏集团的公子哥。”

“哦?A市首富的儿子?”小警察打量赵有方,不做作地说道,“还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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