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功名出现在林峥的面前,林峥就禁不住头疼起来。
“林老弟,你现在的名声真是大的很哪!每天一役,干得漂亮,同行们都是望尘莫及。我们这些昔日的朋友,谈起你来,那可是交口称赞。怎么样,林老弟,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我记的你当时的持仓价是12300,我们的协议价好像11160,你做了16000手的投机单,也就是要交割八万吨的货,每吨的差价是1140,累计差额9120万,你当初的保证金是5000万,还应该交给我们4120万。我说的对吗?”
林峥头大起来,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但是空头总是寻机找当初那些爆仓的多头客户的麻烦。这他是有耳闻的,万想不到,自己刚赚了七千万,他们就如影相随的找上门来。十足的讨债鬼啊。可是人家占理,你不给,法院就会执行。他林峥落魄时,自是烂命一条,不怕讨的。现在不同。他是要准备干大事的,就必须以诚信为准。虽然他也是受害者,但愿赌服输,一切都的按规矩来。所以他长吸了口气。
“赵总,你放心,兄弟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取出个大额支票,拿起笔就要填上四千万。赵功名一把按住那张支票:“慢,老弟,你误会老哥的意思了。”
林峥不解地看着赵功名:“赵总不就是为这笔钱来的吗?”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
赵功名叹了口气:“我们当初和你们卯上劲,一面要在现货市场上扫货,一面还要对付投机盘。资金吃紧啊,就连累了我们持有的股票。如果我们身后不是有国资委的身影,不瞒老弟说,赵功名早就垮了。可是现在我虽然还没有垮,但离垮也不远了。按说我应该感谢你,因为你作盘每天,引爆了一轮大行情,使我们暂且避免了被清盘的命运。可是我的确失血太多,做的盘子又太大,什么酒店,酿造,造纸的乱七八糟的,居然搞了七只股票,这些股票的总股本,居然足有50亿股,均价七八块。我要维持这么大的盘子,那得需要多少的资金。老弟不瞒你说,这些股票就快成死盘了,极需要你这位神医妙手回春呢。我之所以一上来就说以前的事,其实是害怕你拒绝。要知道你现在炙手可热,后面等着你炒盘的资金多的吓人。所以我才有那么一说。只要老弟,能拉我一把,以前的帐,咱们一笔勾销,所得利润,按所获利润的比例梯次分成。怎么样?”
林峥的眼睛一亮,四百亿的盘子,这岂非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原要一口答应,蓦地想起中正系的股票来,那个盘子比赵功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是答应颜照的,便不无遗憾了:“真对不住,我原是要帮你的,可中正先打了招呼,我真的是分身乏术啊。”
赵功名眸光黯淡下来,继而又有点愤怒:“如果不是陈杰,老赵也不会拉下脸皮,来求你老弟。实在是那一次吐的血太多,缓不过元气来啊!”
林峥蓦地心头一动,他是陈杰的敌人,就是他敌人的敌人,那定是一条道上的盟友了,说不定那一天需要的守往相助,共同对付陈杰。所以这个帮他一定要帮:“这样吧,赵总,你的那些股票我知道的,其中两支是较好的,三只一般,两只较次。如果让我做,我会压住好的,拉升次的,一来次的价低盘小,不需要多少炒盘资金。二来同是你的股票,就会给人一种印象,次的涨了,好的还能不涨么。所以再调一点资金,推动好的,好的自然就会飞涨,你就能趁机减轻好的仓位,然后用腾出来的资金,去做次的。我想,这可能是除了配股增资之外,最好的方案。我会专门为赵总做个操作计划,赵总也是久经沙场的高手,依着计划做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
说着,他在支票上开出一组数字,而后递给赵功名。
“别,老弟,我今天真的不是来讨债的。”
“这是你们应该得的,虽然它只有四千万,可在紧要关头,也许它就能使你们化险为夷。”
“老弟,那我就收下了。说实在的,老弟,我是真需要钱,要作这么大的盘,资金缺口太大了。这笔钱就算做你的投资吧。如果赚了就可以分红,否则,那就听天由命了。”
没有情感,只有肉欲,当卸下所有的伪装,回归到最原始的生理需求时,林峥获得了淋漓尽致的解放,因之而获得了X爱最至高无上的颠狂。他和江碧秋彼此吸引迷恋着对方的身体,那种迷恋的程度就如瘾群子与之白粉,难舍难弃。两人因之而发生的变化,很快便使他们身边的人察觉了。
和江碧秋在一起后,林峥和小凤的房事,更像是一道程序,尽管他极力装作非常满足的样子,但是小凤还是能察觉到他隐藏很深却最能让她伤心的遗憾来。为了调动林峥的情趣,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甚至于她当初沦为小姐时的看家绝活。林峥也是在初次体验时,略有些新鲜的感觉,几番云雨之后,便又波澜不惊,就如黄浦江偶尔因为一块石子,惊起的漩涡,很快便被四面的流水平复一样,那种感觉令小凤撕心裂肺。尤其当她看到江碧秋那种因为过于标准而显得平庸的相貌时,她不能理解就连曾雪怡和谭娇这般的天香国色都无法让之束手就擒的林峥,为何会独独对这样一个女人如此的迷恋。她已经很怕和林峥做爱,因为她受不了林峥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而故意装作飘飘欲仙的样子,那样令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林峥不只一次的听到深夜里,她的黯然哭泣,那泣声低咽悲鸣,使林峥心如刀割,深深的负罪感使他能以承负。他一次次的告戒自己,江碧秋只不过是个相貌平常的已经结婚了的女人,而且她比你林峥大将近十岁,是个半老徐娘,是不值得你迷恋的。而你身边的女人是如此的青春美丽,明艳动人,她是和你风雨同舟,陪你一路走来的女人,是你应该用生命去维护的女人。
然而当他听到江碧秋的电话,他的脑际里就会陡然显现她那诱人的曲体来,他便显入一种迷惘。这时他便理解了郭得龙的处境。江碧秋就是人们常说中的妖精,且是妖精中的妖精。只要沾了她,就再也难逃出她的手掌心。
郭得龙是个有先天缺憾的男人,那种缺憾常令他无地自容。在遇到江碧秋之前,他根本就不算是一个男人,因为他的阳具从未勃起过,他的父母为此没少花钱,但效果却不明显,这也让他感到十分自卑。他是从来不看宫庭戏或者古装剧的,因为当里面那些太监手挽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说起话来时,他就会头脑发胀,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他的生理告诉他,他就应该是那样。他不服,他要证明自己是男人,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和一个寡妇勾搭上。但当那个寡妇累得大汗淋漓,都未能使之勃起时,她遗憾而又悲愤的眸光,几乎杀了他。为了应付那个女人,他吃各种补品,性药,但他的表现总是昙花一线。那个女人揶揄地称他为半分就起郎,他羞愤能当。
在他人生的大半个过程里,他都是在人们异样和嘲弄的眸光中渡过的。这使他很压抑,但也使他很愤怒。他要证明给别人看,他虽然有恙,但他也是个男人。所以不论学习,还是工作,他都很刻苦。上学的时候,起的最早,睡的最晚的人就是他,当别人进入梦想时,他会为一个单词,或者一道几何难题,而偷偷的用手电筒照着书本钻研。他的努力给了他丰厚的回报。他以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财大。分配工作后,他从一名普通出纳做起,在他做出纳的那几年里,他是分理所里最高效最出色的员工,他没有算错过一笔帐,没有让银行损失一分钱。他的成绩被行里广泛赞扬。尤其是做为一个财大高材生,因为背景的原故而未能进入领导班,屈居一个出纳却依然能做出如此成绩,这令上上下下对他刮目相看。他的成绩渐著于内部报刊,他的调动开始频繁起来。风控部、资产管理部、交易部、技术部------,他成了行里的专业灭火队员,那个部门出了漏子,他就迅速过去灭火。每次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他的能力得到了一致的认可,逐渐升迁起来,信贷部主管、会计部主管、支行副行长,行长。一路走来,既艰辛又辉煌。随着他地位的不断盘升,无数的美艳女人投怀送抱。他也曾和其中的女人发生一些关系,但速战速决的境遇,总令他无颜面对那些刚来了兴致的女人,只到江碧秋的出现。她是他遇到的女人中相貌最平庸的一个,他原本没报什么希望,然而当江碧秋使出手段后,他第一次的亢奋起来,在没有任何药物的帮助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在郭得龙四十年生涯里他很少哭过,即使再难再苦,他也咬牙撑着。但那一次他哭了,因为他知道他还是个男人,他趴在江碧秋光洁的身子上哭得一塌糊涂。就在那一刻他彻底的沦为江碧秋的奴隶。他最快的给江顺风办理了业务,做为回报,江碧秋必须嫁给他。江碧秋直言不讳,他是满足不了她的。但他不管,因为他是可以让她重振雄风的女人。在一番交涉下,郭得龙只要求他在需要她的时候,能够出现在他身边,这个请求江碧秋还能够满足,所以她成了郭夫人,不过依然在郭得龙之外找食。郭得龙也睁一眼闭一眼。虽然他也常常为此感到羞愤难当。但当枕席之间,春风一度后,他又迷惘于江碧秋的风情中,便又抬不起头来。
所以,郭得龙对江碧秋的容忍程度,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他的地位使人不敢当面议论这些是非,只要他不听见,他就当所有的事没有发生。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对江碧秋的跟踪,他不能让他这个生命里惟一的女人,从他身边逃走,因为她是他男人象征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当他获知她只是偶尔和一些男妓玩耍时,他放心了。他喜欢给她钱,因为她越是大手大脚,她就越离不开他郭得龙。他只要求她和那些人在一起时,要小心些,不要把一些脏东西带回来,传染了他。所以,江碧秋和那些人呆在一起时总是十分的小心,这个女人是个能够控制激情的女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对她如痴如醉。
然而做为一家国有银行的行长,虽然他管着数以百亿计的储蓄资产,但他的工资却低得可怜,在上海滩勉强算个中产阶级。而江碧秋这个女人一两宿的快活费,就能消耗他一个月的薪水。江碧秋是他养不起,却又必须养的女人。为了能够留住这个女人,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和江顺风联手骗贷,将贷出来的钱投在股市上。因为他和时利和的关系,他听从了谭娇的劝告,将钱投进了每天,谁知越陷越深。幸亏他在升任行长之前,在各个部门或多或少的都呆过一段时间,他熟知银行里每一个链接,每一个漏洞。他在缝隙间勉强找到赖以维系这场骗局的时间,但随着还贷日期的迫紧,他待不住了。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找的林峥。
林峥让他解脱了,但同时也让他跌入了更大的深渊。他是不怕江碧秋在外面招蜂引蝶的,只要他还留在他的身边。但林峥则不然,他有着让所有女人见了都为之动心的相貌,更有出神入化的敛财术,这所有的一切,正是他郭得龙没有的。所以他很焦虑。他要找个机会分开他们。
但是林峥已然成为中正的首席作手,他非但留在了上海,每天四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使他有大片的空余的时间,和本应与他同床黄枕的女人大被同眠。这无论如何都不成。他这样想。
终于一个亲戚的来访,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这个亲戚叫徐传树,是他远房的表叔,在他困顿的时候,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他从未在郭得龙面前出现过。当他成为行长以后,这位徐传树开始频繁和他联系起来。
徐传树是一家轮胎厂的负责人,生产的轮胎在华中市场占有一席之地。也是湖北的一家承重车企业的主要供应商。该企业的承重车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在一二名之间。多年的合作,货款划转间,很难做到一帆风顺,几年下来,该企业已经累积欠了轮胎厂将近四亿的货款,已经严重影响了轮胎厂的生产销售。多方协调,该企业表示,要钱没有,因为他们的资金也十分吃紧。但是可以用货车来抵押。他们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三十的价格,给他们一批承重车来抵消他们欠轮胎厂的货款。
徐传树自是不干,因为那需要他重新为承重车组织一条销售渠道,其中的办公,展厅,物流,甚至员工的配训,不亚于重建一个企业。他没有这个精力,也没有这个能力来完成这么庞大的工程。于是他想到了上海,想到了郭得龙。他希望利用郭得龙的人脉到上海招商引资,解决他的实际困难。郭得龙蓦闻此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峥。这是个能让林峥忙得要死的项目,只要他被这个项目绊住,他就无暇和江碧秋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