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叫喊声,引起了苏烨修的注意,回身看去,发现是那日的少年——云锦。
云锦也没有想到能在这条路上遇见苏烨修,当他看见那抹身影是,心里有些激动,许是因为有一个难得愿与自己交流的同道中人。
“云锦。”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问对方从何处来,并肩走在一起,一如那日苏烨修出手相救时一般无二。
“要回家吗?”
“是啊,我娘在等着我,今日拿了工钱,急着给我娘报告好消息。”云锦脸上的颜色暗了一些,苏烨修看出来,但并没有问。
男子黑些怕什么?再说,就算是这般,云锦也与一般的男子肤色无异,若真计较起来,比苏烨修这个公子哥倒是还要白上几分。
“我爹娘也在等我回去,改日再叙。”苏夜袭在岔路口时,抱拳说道:“若是有需要我之处,你该知到何处寻我,你便说是云锦,我贴身小厮知晓你的名字。”阿篱那家伙怎会不知,他身边的朋友,但凡样貌出色一些的,总是给他留下较深的印象。
阿篱说这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闻言,云锦有些落寞之余,又有些欣喜,这人,能够深交。
“多谢,但我比较想靠自己。”
听见云锦的话,苏烨修已经不惊讶,这人……那日的壮志豪言还在耳边回响,今日这番话只是大巫见小巫而已。
两人分别后,苏烨修走向将军府,刚进大厅便见到三月为见到的母亲,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娘。”
苏烨修的母亲傅明月起身看着苏烨修缓缓走向自己,眼眶盈泪,慈爱的摸着自己儿子的脸庞:“修儿,怎每次回家,总是觉得瘦了一些呢?军营里的日子,是不是很苦?快来坐下,娘好好看看你。”
傅明月拉着苏烨修坐下,母子俩好好说会儿话。
见母亲眼中的泪水,苏烨修抬手给她擦拭掉,轻声道:“男儿志在四方,我既能从军,又有爹照顾,哪里能难过到哪去?娘,你宽心,我在军营里很好。”
苏恒,从来不会照顾苏烨修,对他,总是比别人要求得要严格一些,若不是这姓一样,怕是别人都以为苏烨修得罪了这冷面的大将军。谁见过父亲总是让自己儿子在训练时冲锋陷阵,哪家的父亲会每次训练时,让自己的儿子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
“你别骗我,你爹的为人,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吗?你呀,就是脾气硬,和你爹一样!算了,这次你还有几天便要回去,我这才从你姨娘家中回来,下次相见,又是三个月后,娘可得好好的看看你。”傅明月丝毫不介意在儿子面前贬低自己的夫婿,反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被母亲这么一说,苏烨修倒是有些想发笑,想起父亲,心里多的是尊敬,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撑起了晋国的一片天。
母子俩说着话,那边苏恒回来,见到妻子,走上前搂住妻子,询问道:“一路可还安好?”见父母数十年的感情都这般好,苏烨修的心里,暖了起来。
“夫君挂念了,一切都好,我这就去让厨房备菜,今晚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可不能随便打发。”傅明月说完后,看苏烨修一眼,便带着贴身的丫鬟一块向厨房走去,准备今晚的饭菜。
苏恒的柔情,向来只对傅明月一人展露,人一走,脸上立刻恢复严肃的神情,坐在椅子上开口道:“五日后是否便回军营?”
“是,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苏烨修回答。
“嗯,秦副将那边我已经交待明白,我这段时日要务缠身,你在军中……如今的地位,你自是知晓,他日立下战功,保家卫国,自会靠自己的能力晋升,你是一个将才,日后必定比我还要出色。”
苏恒话音刚落,苏烨修惊讶的看着他,因为,苏恒很少夸赞他。
“爹……”
“修儿,我知道我平日严肃,但你该明白我为何对你要求严格,为父只希望你能够保住这一方山河,不负我苏家百年来牺牲的祖辈守住的江山。”苏恒深邃的眼中是苏烨修此时看不透的神色:“日后……你便明白我的用意。”
“爹,孩儿从不怨你,自当谨遵教诲,不负爹的期望!”
苏烨修这是第一次听闻苏恒对自己说心里话,这一年,苏烨修十八,两年后,便是弱冠之年,意味着——
那时的他,不再是晋城中的风流公子,而是沙场上热血杀敌的铁骨男儿。
作者有话要说:
☆、似锦【晋江独家发表】
拿着工钱回到家中的云锦,见云娘正在厨房那边忙活,便走到院子的角落去劈柴,这些事,总是不能让他娘来做。十六岁的人,应该有担当了,而不是再依赖父母,更何况,云娘身体太好,不能劳累。
炊烟起,院子里飘着阵阵饭菜香味,云锦吸吸鼻子,心里不由想,他娘的手艺真好,就算是一般的青菜也能做得很好吃。
云锦不知道他那不负责任的爹是谁,他只认云娘这一个人是他的亲人。他更加明白,云娘并非一般的市井女子。
寻常人家的女子哪里有机会读书,可他娘饱读诗书,举止间无一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仪态,便是因为云娘这般的美貌和娴熟,上门来说媒的就不少,也不嫌弃她还带着他这么一个小拖油瓶。
“娘,柴火我劈好了,明日也够用。”云锦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云娘说道。
云娘将围裙放在一边,收拾了一下灶台,说道:“洗个手,吃晚饭吧。”云娘擦干净手,回到堂屋里,盛好饭,坐在一边等着云锦过来。
走进来的云锦边说道:“娘,这是工钱,您收好。”这份工是云锦好不容易找到的,在一家客栈里做跑堂,虽然离家远,但也好过没有活做,只能做下去,瞅着有好的机会再去换一份工。
云娘接过布包,揣进怀里,慈爱的看着云锦:“苦你了,日后凭着肚里的墨水,找些轻松的工作,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别累着自己。”
“娘,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云锦岔开话题道:“快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嗯,好。”
母子二人坐在简陋的堂屋中,桌上不过是最简单的青菜豆腐,昏暗的烛光下,两人脸上并未有一丝怨天尤人。
饭后,云锦收拾碗筷,在厨房里洗刷,脑子里想起今日遇见的苏烨修,不由得笑起来。
这个人,当真是不嫌弃他的身份,这般交往,已算得上是朋友了吧。月色正浓,云锦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细细的看着,但若是仔细观察云锦,却发现他已经出了神,心思根本不在书上面。
——若你入朝为官,定是好官。
云锦并非没有想过入仕这条路,只是……一想到云娘那日他偷跑出去时落下的眼泪和伤心的模样,总是刺伤他的心。
不是他不愿出头人地,是父母之命不可违啊!
若是可以,他岂会愿意每日伺候人,每日见别人的脸色过活,更不会让云娘出去抛头露面的挣钱。
“这就是命吗……”为何云娘不愿他入仕,也不愿他从商,这样不是可以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吗?可是,回忆起小时候说长大后要成为那官府里的大老爷,云娘总会冷下脸,罚他跪着。
他不解……但,从此不敢再问。
长大了,依稀能够明白云娘心里的苦衷,或许是……或许是有仇家吧,他长得与母亲太相像,会引来仇家的注意,才会如此小心。
云锦没有朋友,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一人,苏烨修而已。那人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日后,定是一名驰骋沙场的名将,而他们之间,也就只能算得上朋友二字而已。
吹了蜡烛,云锦拉被子盖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今日娘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与云锦房间一墙之隔的云娘,早早的灭了灯,躺在床上,心里却如何都不能平静下来。那人,怎么会在街头上游逛,不应该的、不应该的!草草的买了菜回到家中,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才想起尚未做饭,连忙收拾情绪开始做饭。
那个人……
不、不!不会的,他一定是因为其余的事情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是她多想了,不会是那件事情的。
母子俩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入睡。
第二日一早,天才微微亮,云锦已经洗漱完毕,已经关上院子门正要去客栈做工。
迎着晨风,云锦拢了拢身上的短衫,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正午时分,客栈一楼的人流量突然多了起来,云锦也忙碌起来,脚不沾地,在每张桌子间穿梭来去,对每个人都迎着笑脸。
刚伺候完一桌的富家少爷,云锦靠在一边正要歇一口气时,忽然听见那边传来吵闹声,似乎是刚才自己招呼完的那个方向传来的,听口气,已经有伙计被骂了。
疑惑的走过去,看见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林子垂着脑袋站在那里,掌柜的一边给客人赔不是,一边指着林子的鼻子大骂。林子眼睛红红的,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云锦看了有些不忍。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个时候冲上去,有可能会添麻烦。
“你这个人怎么做奴才的!看看本少爷的衣服,你能赔得起吗?卖了你全家都赔不起!赔钱,十两银子,没有十两银子,就把你那个妹妹卖给我做小妾,你看……本少爷是不是对你很公平?”穿着锦衣的少爷云锦不认识,却从这人的口气和行事来看,想必已经是作恶多端。
在晋城中,如此嚣张粗暴之人,真是少见。
林子一听十两银子,再听如果拿不出就要自己小妹去做小妾,急红了眼,顾不得息事宁人,开口道:“齐少爷,我可以一点一点的陪你衣服,但,若是让我卖家妹,万万不可能的!”
“不可能?哈哈哈,要是不还钱,那就去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敢不还?”齐宵笑道,那副嘴脸令人看了作呕,“若是你乖乖的把令妹交给我,你这个大舅子我也就认了,如果……我亲自去抢,那可就不一样。”
这根本就是威胁,林子瞪着齐宵,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嘴唇都在发抖。
一边的掌柜看了,暗自叹息,怎么这个林子就惹上了齐宵这个纨绔子弟呢?晋城里谁不知道齐宵这个人的父亲是齐苜是当朝太师,平日里嚣张,不知道强抢了多少民女,糟蹋了多少家的闺女,城中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见了他都是绕道走,尽量不惹到他,免得惹祸上身。
这次,他也帮不了林子了。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家少爷看上令妹是令妹的福气,现在……我们一起回去带令妹回府,你没意见吧?”齐宵身边的一个侍卫狗腿道:“少爷,你说是吧?”
“不行!我绝对不能把家妹交给你这个畜生!”
林子突然发火,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纷纷愣住,盯着平时懦弱的林子看。
“胆子不小啊,把人给我打了,留口气。”齐宵说完,扭头冲着林子狠戾道:“你这副模样,我就不相信,令妹不跟我回去。”
云锦坐在一边,看着那里发生的一切,明白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林子和他妹妹可就真的落入虎口了。
可是……
他没有办法,他不过是一个替人卖命的伙计而已,他这会儿出去,也只能是挨打的份。
正在犹豫间,忽然听见叫喊声,林子的闷哼生传入云锦耳中,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旁边的人站着,看见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不忍却也不敢上前阻拦。
“住手,十两银子是吗?我来还。”云锦喊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大家都不敢说话时,格外的清晰。
齐宵顺着声音看过来,发现是一名模样俊秀的少年,不由得色心一起,出声道:“住手。”
齐宵的手下一听,立刻住手。
“云锦,你……你干嘛,不用管我啊!”林子抱着肚子蜷缩在一团,脸色难看,伤的不轻。
给林子一个宽心的眼神,云锦走上前,盯着齐宵道:“放了他和他妹妹,我替他还钱,不过……你得跟我去我家里拿,我身上没有带钱。”云锦叹了一口气,希望,他运气好一些,去到那里能遇上他。
苏烨修,为何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齐宵看着云锦的脸,邪笑道:“这位伙计可真是知趣人,那么,我且和你去一趟。”
掌柜的正要开口,被云锦一个眼神给拦下,示意自己不会有事,带着齐宵一行人离开了客栈。
“你长得真俊,本少爷男女不忌,不如你跟了我——”
“请齐少爷自重,若是想要找小倌,城中有倌馆,在下只是一个粗人,配不上齐少爷的身份,更无攀龙附凤之意。”云锦冷冷道:“齐少爷乃富贵之人,不必为了我们这些人破坏了名声。”
齐宵闻言,忽然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这客栈里的伙计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刚才在客栈见这人在一边伺候,就因为他的样貌而起了心思,没想到这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加快脚下的步伐,云锦向着将军府走去。
“你是叫云锦吧?锦儿~真是不错的称呼,不知道,你带我来这将军府是为何?”看了一眼牌匾,齐宵不屑道:“难道,你是将军府的人?”
“请齐少爷稍等。”云锦抱拳后走上前去拉门环,没一会儿一个人走出来,看见云锦,疑惑的皱眉道:
“不知公子是?”
“我是云锦,请问你们家少爷在吗?如果在,劳烦通报一声。”云锦不卑不亢的模样令对方心生好感,应了一声后把门关上。
齐宵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人进去,心知今天这块肥肉是吃不到肚里了,但……留下来看看这个云锦究竟玩什么把戏也无妨。
将军府算什么?他齐宵一样不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似锦【晋江独家发表】
苏烨修坐在卧房内,阿篱正在收拾包袱,因一个时辰后苏烨修要回军营,事出突然,一点准备也没有。
若不是军营里突然来一封密函,说是近日上面派人巡视,需加紧训练,苏烨修定会留下陪昨日刚到家的傅明月几日再回军营。虽说不能陪母亲了,但,能回到军营对苏烨修来说,是件好事。
阿篱将包袱放在一边,询问道:“少爷,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和夫人告别?”
苏烨修执着手中的折扇,敲击着桌面,听见阿篱的话后道:“不必,这会儿去,我娘会伤心、不舍,不如不见的好。”若是去了,怕这离别之情更是平添傅明月的伤感。
闻言,阿篱点点头,走出房门,便见有仆人走了过来,见到他,小跑过来,开口道:“阿篱,门外有一个名叫云锦的公子要见少爷。”顿了下补充道:“我看了看,似乎齐太师的公子在外呢。”
齐宵?云锦……唔,这名字,虽说这人只见过一面,但名字好听人好看,阿篱倒是记住了。
“你先等着,我这就去禀告少爷。”
“是。”
阿篱转身回到房内,看见苏烨修还在看着窗外,斟酌后道:“少爷,云锦云公子在外求见,似乎和齐宵有些误会,齐宵和他的手下也在府门外。”
话音刚落,苏烨修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后向门外走去,阿篱紧跟在后,心里暗道:这云公子果真在少爷心里地位不一样,日后行事尚且需要注意。
云锦在府门外,一直保持着警惕,生怕齐宵会做出什么事情,令他奇怪的是,恶名在外的齐宵这次居然老实的站在他身侧等着将军府里的人出来,心底不由生疑。
齐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吱——’
“云锦。”苏烨修一句轻轻的话,让云锦不安的心瞬间落地,猛地抬眸看向苏烨修。
怎地就这么心安了,云锦想。
“平修,这次本不想麻烦你,可……实属无奈。”云锦走上前,面上带着一丝尴尬,他本不愿麻烦苏烨修,因不想在他心里,他与他相交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
苏烨修眼中平静的看向云锦,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几步之遥的齐宵。
他们俩可是死对头。
“我当这伙计靠山是谁呢,原来是你名满晋城的苏烨修啊,难怪会如此嚣张,目中无人~”齐宵先发制人开口,苏烨修凝眉不语。
阿篱倒是尽责的站在一边,将云锦拉到自己身侧,暗暗道:“云公子请放心,一切交由我家少爷处理,定不会教您吃亏。”齐家少爷和他家少爷对上,他还没本事令他家少爷吃亏呢。
见阿篱信誓旦旦的模样,云锦也放下心来,看着那面上风平浪静的两人。
苏烨修半晌后开口道:“齐宵,我这将军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知你来这所为何事?若无事,趁早离开。”
“啧,这话说得。锦儿,你那十两银子,可是叫他还我?”齐宵忽然转移目标到云锦身上。
听闻齐宵此番的故作亲昵的言语,云锦心里更加作呕,这人的目的,实在令人难以启齿。
竟然想要收他为娈童,这口气,噎得云锦难受。
云锦收敛思绪道:“齐少爷,刚才客栈之事,我既已答应林子替他还债,如今,若是平修肯代我还债,你是否就不再找林子兄妹二人的麻烦?”简单的几句话将刚才的事情描述出来,也让苏烨修明白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苏烨修是聪明人,这些关键词加上齐宵平日的作为,不难相处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这故作亲昵的口气,令他皱起了眉头,目光阴寒的看向齐宵,显然是动怒了。
启唇道:“齐宵,云锦若是得罪你,他想必已经给你道歉,十两银子而已,我当是什么大事,阿篱,你替云锦给了吧,免得人家说我们欠债不还。”还觉得不够,冷言道:“将军府门口,岂能让闲杂人等在此逗留!。”
“是,少爷。”阿篱眼睛转了转,少爷真是骂人不带脏,这他都能不在乎的十两银子,这齐宵还抓着不放,不是说他比他这个下人还不如吗?偷偷笑,走上前正要拿出银子,齐宵开口道打断。
云锦站在一边不语,看着苏烨修教训齐宵,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爽快,故而直直的看着苏烨修的背影。
齐宵脸上带着怒色和恼意,见苏烨修这般,心知苏烨修并非一般的王孙公子,只好作罢道:“区区十两银子,我齐宵还不缺!”说完,甩袖愤然离开,身后的手下愣了一下后紧跟上去,口中说着好听的话。
早就见不惯齐宵的作风,如今有机会好好教训一番,苏烨修岂会放过。转身正要邀云锦进府坐坐,却见对方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解。
“云锦?”
“啊?”云锦回神,自知刚才的失态,抱拳道:“多谢平修刚才出手,若不是你,怕云锦这次可对付不了齐宵这人。”
“无须客气,我一会儿要回军营,你可愿与我进府对弈一局?”苏烨修摆摆手,出声邀请。
云锦愕然,不过很快释然,笑道:“有何不可,只怕我是班门弄斧。”
“哪里的话。”邀云锦与自己一块走回府内,吩咐道:“阿篱,备茶,随便送些点心到我院里。”
“是,少爷。”阿篱应声,拱手行礼后离开。
将军府果真气派,虽不是极尽奢华,却也不同凡响。假山花园、亭台楼阁、小径回廊无一不是精心的布置过,大厅内的字画和器物都是名家之手。云锦虽出生贫寒,却也在云娘的熏陶下识得这些贵重之物,心里暗自赞叹之余,不免心生低落感。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不同,云泥乃有别。
府中的家仆训练有素,并未因云锦的穿着打扮而另眼相待,见到他们二人纷纷行礼。
步入苏烨修的庭院的时,云锦看着院子里的景色,愣了一会儿神,心中低叹,抬脚随苏烨修一同在院子里坐下。
“刚才听闻你要去军营,这一去,便不回来了吗?”云锦待两人坐下后,瞧见桌上的棋子,不等苏烨修开口便率先开口问道。
苏烨修闻言,笑道:“怕是要半载才能回来,怎么,我还未走,你便开始思念我这个友人了。”
听见苏烨修的打趣,云锦抿唇微笑,垂下眼,开口道:“你要黑子白子?”
“黑子。”
“嗯。”
倚竹而坐,有一友人作伴,执子对弈,听耳边鸟鸣风声,看风吹叶落,真是快意人生逍遥事。阿篱端着东西走进院子时,瞧见两人一人手执一子,正思量落于何处,一人手托腮帮,盯着棋盘。
当真如画一般。
不敢惊扰了美好的气氛,阿篱放轻脚步上前,将木盘放在一边的空置位置,便束手站立在一边,不言语。
“这局,是我输。”云锦一子落下后,抬眸轻言道:“平修的棋艺,云锦可望不可及。”
“谬赞了,对弈本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苏烨修说完后,抬手端过一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后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目光落在云锦身上,道:“云锦,你可愿随我从军?”
不知为何,竟说出这番话,他心里不解,云锦也是一愣。
从军?万不可能,云娘的性子怎么乐意他去从军,即便愿意,他也不会去,他不能放任云娘一个人在这边,他不放心。
“你的好意,云锦心领,只是家中母亲体弱,我不放心。”云锦说完,心里的失落感涌上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迟迟不抬头去看苏烨修脸上的神色,错过了苏烨修脸上的遗憾。
苏烨修没有错过云锦脸上的失落,没有出言安慰,两人转开话题谈论了一些其余的事情,直到阿篱出声提醒,马匹已经备好,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闻言两人起身,并肩朝外走去。
驻足于府门前,阿篱牵着马匹,云锦不知该如何送别苏烨修,只好开口道:“平修,云锦乃一介布衣,无物相交,只望他日你定能威名扬天下,叫他异族不敢来犯。”
“承你吉言,平修定不负你所托。”
云锦与阿篱站在一处,看着苏烨修背着包袱,翻身上马。马背上的男子看了云锦一眼,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他,走了。
云锦正要与阿篱告别,却见阿篱向府门口看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贵妇站在门边,身侧两名丫鬟束手而立,贵妇执帕拭泪,眼眶湿润。
阿篱走到傅明月身侧,禀告道:“夫人,少爷走了。”
“唉……罢了,回府吧,修儿这孩子就这样。”傅明月叹一口气,转身回府。
天下父母心,这富贵人家也无不同,傅明月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便在暗处默默的送他离开。沙场无情,刀剑无眼,若是他日上了战场,她这心里,怕是要日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云锦和阿篱辞别后,一人漫步在街道上,看着街道上形形j□j的人,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难得投机之人,这么离开,半载后,谁道不会物是人非呢。
作者有话要说:
☆、似锦【晋江独家发表】
第二日云锦来到客栈,趁着客栈人还不错,找了个机会拉着林子走到一边,想要问问昨天之后的事情,生怕齐宵不守信用,出尔反尔去找他们兄妹二人的麻烦。
刚好林子正想好好谢谢云锦,这会儿见云锦找他,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云锦,昨天之事多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兄妹二人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云锦也是和他一样的人家,而且,家里还有一个身体病弱的母亲,不由担心道:“昨日,齐少爷没有为难你吧,那十两银子,我一定会还给你,你……”
“不必担心,我无恙。那钱……你何时还我无妨,日后若是遇上齐宵,避而远之,别再给对方机会找你麻烦。令妹林宁姑娘也该许配人家,早日许了人家,量他齐宵也不敢光天化日下抢夺他□子。”虽然这种事不该他说,但,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齐宵虽然纨绔,但,这些年再恶劣也没有抢夺他人之妻的前例。见林夕依旧担心的表情,云锦继续安慰解释道:“真的不必为我担心,我先去做工了。”
“嗯,多谢。”林子最后还是说了句多谢,便回到后厨去,因为掌柜知晓这件事后,将林子调配到后厨去,以防再次与齐宵对上。
唔,刚才云锦之言,的确有道理,若是给林宁订一门亲事,那些对她有非分之想之人也会打消这个念头,不是吗?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了断,却在午时,云锦意外的被齐宵指名伺候。闻言,云锦皱皱眉,怀着疑惑上了二楼,绕过屏风后看见齐宵,更加疑惑,怎么这次只有他一人,其余的狐朋狗友呢?
“齐少爷有什么吩咐?”
“给本少爷倒茶。”
“是。”
齐宵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整个人散发着冷意和不羁。云锦低垂着头,提起茶壶给齐宵倒了一杯茶,随后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一股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环绕,齐宵至始至终都没有为难云锦,若真有什么,便是让云锦一直在一边伺候到他离开。云锦不解,看着齐宵摇着扇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齐少爷没有为难你吗?”掌柜的见云锦从二楼下来,出声询问,怕齐宵还要找他的麻烦。
云锦摇摇头,装作无事道:“并没有,齐少爷并没有为难我,您不必为我担心。”
“嗯,那下去做事吧。”
云锦点头,继续一天的工作。
傍晚回家时,看着夕阳一点点的落下,天边的颜色渐渐的变暗,云锦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低沉,街道上的喧闹声都不能打消他的念头,越来越低落的情绪令他有些烦躁。
吵闹声被杜绝在自己之外,云锦走过桥畔时,瞥见下面的才子佳人乘船比肩而立,莫名的想起那日与苏烨修在灯会上的景象。
脑海里出现苏烨修三个字时,云锦忽地停住脚步。
为什么,又想起他……云锦心里开始不安,苏烨修啊苏烨修,为何总是挥之不去的身影!
“救救我……”
一道呻|吟拉回云锦的思绪,低垂下头,看见一个身上有刀伤,披头散发的男子拉着他的裤脚,皱了皱眉,抿唇犹豫该不该救下这个麻烦,但……
看见这个人眼里的求生欲|望,云锦动摇了。
弯下腰,将人扶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扶着人回到家里,过程中,两人并没有交谈。
“躺下吧,我娘还未回来,你躺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先去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至于身上的伤,家里只有简单的金疮药可以给你上药,其余的,我帮不了你。”云锦撂下一句话,转身去柜子里拿出自己干净的衣服,再到门外去打了一盆水过来,手里还拿着金疮药和纱布。
看着床上的男子,有点犹豫。虽说都是男人,但,有的人,并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
“你不介意我帮你换衣服吧。”
乱发中的男人,抬起眼睛,云锦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这个人身上的煞气太重,心里怎地有些后悔把人给就回来了,不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也算是积德。
男人点点头。
云锦心里无奈叹气,上前去将男人身上的衣物给脱下来,瞧见他身上的伤口后,拧了帕子,小心给他把血迹给擦掉。心里暗数了一下,约莫有十多道伤口,一两道是深可见骨,其余的,都只是皮肉伤。
上药、包扎这些事情,云锦不常做,此刻却很耐心,脸上没有出现一点不耐和厌恶。
抬起头来时,发现男人盯着自己看,云锦脸上表情一滞,有些不好意思,随即道:“刚才没弄疼你吧?”
“没有。”本来以为男人不会开口说话,意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云锦只是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拿起一边的衣物给他穿上,嘱咐道:
“躺着别乱动,吃的食物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还有……别让我娘发现,她不爱见到这些事。”
“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生硬的一句话令云锦放了心。
这个男人相比是家境富裕之人,而且还是练武之人,若不是身上的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相比不会向他求救。打住,这些事他不该去揣测,只需要把这个人照顾好之后,两个人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将木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后,云锦端着东西站着,看着床上已经整理干净的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平常百姓不一样的气场,大约……
“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来到院子里,刚把带着血迹的东西处理掉,就听见云娘和隔壁大婶一起做工回来聊天的声音,不由庆幸还好已经将东西处理掉,不然真被撞见,那个人怕是要被扔出去。
努力让自己看着没有异常的模样,云锦上前将云娘手中的东西提到自己手里,言道:“娘,你先去歇着,今日我做饭。”
“嗯,今天没有想到会这么晚回来,娘先回房了。”云娘交代一声后,回到房内,并未发现云锦的不正常。
见云娘关上门,云锦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发现。
晚间,云锦待云娘睡下后,瞧瞧到厨房拿了吃的回到房里,见床上的人还醒着,轻声道:“能起来吃东吗?”
“嗯,多谢。”随着说话的结束,男人起身做起来,这样的动作肯定牵扯到伤口,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看着男人吃东西,云锦撑着脸在一边看了一会儿书,待男人快要吃完后,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顺便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到地上,准备在地上将就着睡。
床上之人看着云锦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开口道:“上来一起睡吧,没道理我被你救下,还喧宾夺主。”
“啊?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
云锦噎住,觉得对方是不识好人心,撇撇嘴,将被子拍了拍抱上床,才把碗筷悄无声息的放回厨房里,一切收拾妥当后,这才回了房吹灭灯,和衣躺在男人身侧睡下。
第一次和别人同榻而眠,有些不适应,还在身侧的男人很快睡去,漆黑的房里响起低低的呼吸声。云锦背对着身侧之人,睁着眼睛看向窗外,没一会儿便抵挡不住困意睡去。
身侧之人无声的睁开眼睛。
默不作声睁着眼睛,眼里的情绪变化后,浓浓的杀意出现在眼里,那是仇恨的眼神。
第二日一早,云锦醒来梳洗后回到房中,身侧之人也已经醒来,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想到,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便转了口道:“还不知你叫什么,这几日总不能喂喂喂的称呼你——”
“秦沛。”
“啊?你的名字吗?”云锦没有一点被打断后的不悦,反问后见对方肯定的点头,不由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有趣,说话简单,但是意思明白,我要出门做工,我娘不会来我房里,你尽快放心的在这里养伤,午饭我给你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身上的伤还是不要牵动的好。”
听着云锦碎碎念一般交待清楚事情,秦沛脸上的表情一直保持不变,云锦瞧见了也觉得自己有些聒噪,住了口,起身准备离开去做工、。
临走时,关上门前看了一眼秦沛才离开——这人,身上附有血海深仇吧。
秦沛看着那个照顾了自己,救了自己的男人离开,躺在床上,脑海里是关于这次刺杀的事情。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那个人,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云锦……昨日在房内听见门外母子俩的说话声,知晓救下他的少年名叫云锦,看上去模样不过十四五岁,却有着和年纪不相配的成熟。
三日,最多三日,追寻着他留下信号来的救兵就会知道他在这里。好一个幕后策划人啊,趁他的亲信都不在,这个时候下手,是笃定了他不可能活下来吗?多亏了这么一个心软的少年,才能让他活下来,然后——
杀掉自己的仇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似锦【晋江独家发表】
这三日,云锦避开云娘照顾秦沛的日常起居,皮肉伤好得差不多,唯独那两条较深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云娘收拾碗筷后,便回房,云锦见她的房内吹了灯,这才拿了吃的回到屋内,见秦沛靠坐在床上,皱眉道:“伤口没事吗?”
“无妨。”
“罢了,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我不便多问,东西在这,你吃了我再收拾。”云锦也不多言,转身走到一边坐下,不再理会秦沛。
这几日,秦沛话不多,只有在换药时两人会有交谈。白日里,云锦做工,秦沛做了些什么他不知晓,也不想过问,夜晚回来,两人同榻而眠,云锦早早的睡去,并不想和秦沛有所牵连。
秦沛咬着馒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烛光下看书的云锦身上。
这几日,半夜时,侯羽来过这里一次,将这件事情的主谋查了出来,正是来向他汇报,是不是要斩草除根,将那人杀掉,报仇雪恨。
秦沛不是心软,只是,这么干净利落的杀掉人,不是他的风格。
打发掉侯羽,秦沛睁着眼睛打量着身侧躺着的少年,许是因为他的缘故,云锦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夜还深,窗外明月高悬,不时传出几声虫鸣。
身着黑衣之人从门外进来,看见秦沛睁着眼看着他,单膝跪下道:“主上,请随属下离去。”
“嗯。”秦沛懒懒的应了一声,吩咐道:“别惊动他。”
“是。”
侯羽将秦沛背在自己背上,临走时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少年,眼睛里慢慢的露出杀意,忽然脖子后一凉,遂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拉上门一跃而出,离开了这座院子。
树林里,背上的人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悦。
“别动他。”
“属下逾矩,请主上惩罚。”
秦沛低笑,带着一丝狠戾道:“我怎生舍得惩罚你?我还需要你帮我除掉那个人,而且……在床上也需要你伺候,你说呢?侯羽,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违背我的意愿而已,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待你好。”
“侯羽……明白。”心里被这些话堵得难受,脚下的不由加快了速度。
这个人,永远的高高在上,俯视着脚底下的人,他的傲慢来自于他的能力,地位全是对于他,才是真正需要的东西。
清晨,云锦醒来,发现身侧之人不见,门窗完好无损,有些懊恼这个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一句话也不留,当真是救了一个白眼狼。
罢了罢了,离开也好,免得给自己添麻烦。
站在帐篷外的苏烨修,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睛里带着一些愤怒与不甘,为何,总有人要生事。
“苏校尉,将军有请。”一个士兵打断了苏烨修的思绪,垂下头的同时,眼睛里露出的杀机藏进深处,转身抬脚向前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
掀开大帐的帘子,见里面坐着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苏恒,苏烨修的心开始往下落,这一次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不然,父亲不会先传书后,亲自再来一趟,必定是事情很棘手。
“爹。”
“坐下谈。”苏恒转过身,坐在椅子上,看向苏烨修,这一个多月的磨砺令他身上的锋芒渐渐显露,假以时日,定能率军独自镇守一方。
苏烨修坐下,看着苏恒,等待他开口。
“三皇子遇刺,事情……不简单,朝中能将三皇子逼迫到这个地步的,你心里有人选吗?”
“七皇子。”苏烨修张口吐出三个字。
“不错,正是七皇子。”苏恒赞赏的看了一眼苏烨修,这个儿子虽然不在朝堂内,但对于朝堂内的党羽之争却是心如明镜,“皇上早已立下太子,前皇后的遗孤大皇子,可惜,大皇子不争气,接连出事,软弱无能,这三皇子和七皇子眼见皇上身体病弱私下的争端渐渐放到台面上,怕是——”
接下去的话,苏恒没有挑明,苏烨修却明白他的意思,凝眉看向苏恒,想了一会儿道:“爹,你的意思是……”
“为人臣,自当忠于君,但……形势所逼,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苏恒叹气,皇室争权夺位之事,并不少见。但若是这个时候,有心之人发兵,那边是改朝换代的下场,这晋国,便不复存在。
苏烨修何尝不明白父亲的担忧。父亲苏恒虽才不惑之年,却已经是名震沙场的大将军,这等殊荣是追随着圣上平定天下换来的殊荣,是先辈用献血换来的荣耀。
晋国,便是苏家的根,苏家一族一辈子难以逃脱的宿命——以血肉之躯保家卫国,苏家满门,生死不由己,国为大,为慕容家守下这江山。
说难听一些,便是苏家生生世世,祖祖辈辈都将是慕容皇室的奴才。
“爹,你来这一趟想必是已经预料到一些事情,三皇子与七皇子,两人性格相似,但,若真说狠戾,那平日扮作君子的三皇子更甚,国家交由他的手……只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浪,但,七皇子心思歹毒,日后——”
“你我父子皆明白便是,回城后我会召集族里其余的人商议事情,你……这之后的三月在军中操练,晋城外的驻军如今的掌权在大皇子手里,但,镇守之人你该明白是谁,你关世伯与我们是一派的,若真是逼宫是,你们二人,带兵入城,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苏恒作出此番打算,已经是看清楚三皇子这半年内要掀起的一阵风浪,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苏烨修点点头,就见苏恒从袖口内拿出一样东西,眼睛顿时睁大,随即了然的看向苏恒。
“这东西,可以调动城门的禁卫军,今日回城,有何事,命人传书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