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会儿和你开玩笑嬉笑怒骂,一会儿又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当初真没看错,当真是有趣。
不过……一直听闻云锦的娘身体不好,加上云锦身上带着的药味,苏烨修捉摸着要不要明日过来再见时问问云锦愿不愿他帮忙,找一个好一些的大夫给他娘把把脉。
就怕这人因为钱财之事有苦不开口,憋在心里。
披着月光回到家中,苏烨修意外的看到这几日晚归的父亲站在大厅里,有些疑惑的上前。
“爹,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皇上无事吩咐,便回来了。对了,这些日子,你休息一阵便回营去,如今大权已被皇上掌控,我担心他过河拆桥拿你开刀,你……是我唯一的血脉,不能有闪失,知道吗?”苏恒虽不担心苏烨修的能力,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除非——
起义。
但,苏家先辈对开国皇帝定下的协议,苏家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忠臣、贤臣,不可能成为逆臣贼子。
苏烨修看着苏恒,明明是被烛光照亮的大厅,他心底却涌上一阵寒意。
这便是为人臣的无奈。
“去休息吧。”
“是。”苏烨修应了一声,随后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爹,您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饶是皇上也奈何不了我。”
苏恒看着意气的苏烨修,隐约看见当年的自己,不由失笑,摆手让他离开。
苏烨修回到房内,看着窗外的天色,不禁想起明日和云锦之约,唇角微扬,满面春风。许是那个人的简单随性令他这般不愿意断了联系,巴巴的寻上门。在政治场上日子久了,便有些倦了。
几日后回到军营,怕是要抓紧操练,不然……不然,以新帝的性子,将朝纲整顿后,接着便是发起战争,势要统一中原。
战事一起,这晋城怕是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边关近年来,蛮夷不断骚扰百姓,早就交上手,如今,听闻换了可汗,是个野心勃勃之人,这……天下哪里还有太平的日子。
一入将门,哪里还由得自己。
无奈叹息一声,传来其余的人伺候洗漱,阿篱也不知道回来了没,吩咐下面的人一会儿阿篱回来后让阿篱叫醒他,便躺在床上,许是因为这几日忙碌,不一会儿便睡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云锦不由心生疑惑,走到玉娘的房门口,正欲伸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立刻收住了手,凝神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开始不安。
那个男人,是谁。
“你走吧,日后也莫要再来,我们母子与你毫无干系,你何必假惺惺来此,滚,我不愿再见到你,和那人其余的手下。”
云锦从来没有听过云娘这般尖酸刻薄的说话,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有一种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只是可惜……
还未将想法付诸于行动,门从里面打开,云锦一愣,看着来人,不敢相信的退了一步。
这人……
“云锦!”
“娘……他……”
云娘听见云锦的声音,将那个男人瞪了一眼,呵斥他离开,一手拉着云娘回到房内,将门关上,脸上有些泪痕,云锦看得真切。
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云锦呆呆的任由云娘拉着他坐在长凳上,直到云娘开口这才回过神来。
“娘,刚才那人是谁?”
“云锦,这些事,你不能掺和,知道吗?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那人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可以继续平静的生活下去,你不要问娘好不好?”云娘带着恳求的语气让云锦到了嘴边的话无论如何的说不出来。
不该问吗?可是,他究竟是谁的儿子!
十六年来压抑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住,云锦冲出云娘的房间,他需要一个静一静,他……不可能在看见这件事之后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是他爹还是……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为什么,难道他就不能知晓自己的生生父亲是谁吗?云锦不懂!
野孩子!打小就有说他是野孩子,没有爹,他娘是个坏女人,所以才会没有爹,他……默默忍受了这些,如今,为何一切都露出端倪,可还是不愿告诉他实情的真相。
看着河岸边,两岸边百家灯火,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他是个没有父亲的人,从小生活在母亲身边……他其实很羡慕那些有爹的人,就算是被爹打骂,但——
“我,该去哪?”云锦站在河岸边,看着水面,眼神里充满了哀伤,第一次不想要靠自己这样强撑下去。
苏烨修!
不知不觉走到了将军府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云锦的眼神暗了暗,坐在一边的石狮旁坐下,抱着腿,将脑袋埋在双臂间。
阿篱正从喜宴上回来,天气有些冷,搓了搓手,正要敲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退了几步,疑惑的看着石狮边上的一团黑影,仔细分辨后发现是个人,上前两步打量了一番,出声道:
“云公子?”
云锦听见有人叫自己,抬起头,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阿篱,“是你呀。”
“云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对了,你是来找少爷的吗?”阿篱看着他,猜想着云锦来这里的目的。
摇了摇头,云锦看着阿篱,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阿篱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有些不忍,知道他性格倔强,不愿意开口说明苦处,自作主张的回到府内,来到苏烨修的院子里时,见屋内已经熄了灯,正犹豫要不要去敲门叫醒苏烨修,一个小厮向他走了过来。
“阿篱,少爷说你回来了到他房里去,像是有事要吩咐你。”
“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得到这句话,阿篱也不再犹豫,推开门进去,见苏烨修背着他躺在床上,上前唤道:“少爷,我回来了。”
“唔……”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还带着睡意的苏烨修拿了衣服披着,坐在书桌后,看着阿篱道:“今日的婚礼可还好?”
“嗯,赵少爷看上去很是高兴。”阿篱回了一句,刚想说点别人,忽然想起了还在门口受冻的人,一下叫道:“哎呀,我给忘了,云公子这会儿在府门口坐着不愿意进来,我看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
带着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阿篱看着自家少爷。
云锦?这个时辰了,来这里,而且还……苏烨修站起身,一边将衣带系上,一边道:“怎地不早说,算了,你叫人热了酒送到我房里,便下去吧。”
“是。”
走到府门口,吩咐下面的人开了门,目光看向石狮,果真如阿篱所言一般,云锦正抱着腿坐在那里,落寞的背影令人看了有些心疼。
还没走上前,苏烨修便不由得开口道:“云锦。”
听见苏烨修的声音,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云锦扭过头,看着苏烨修还披着一件外衣,衣带还有一根系错了地方,不由得笑出声‘扑哧’,抬眸看着那人,眼睛里带着信赖。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慢吗?QAQ古风耽美真的就这么冷门吗?!!
☆、将军【晋江独家发表】
云锦跟着苏烨修回到他的房内,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落寞少了一些,跟在苏烨修身后,不时的抬眼看着这人的背影。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愿意收留自己。
云锦不禁苦笑,活了十六个年头,最终能投靠的人却只有相识不到一年的人。云锦心里开始变得阴暗,若是……若是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他能够活在那个重来没有出现在他生命的男人身边,是否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先进来再说,我已经让人备了酒,喝了后身子会暖一些。”苏烨修让云锦进屋后,把门关上后问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没多久,半个时辰。”云锦坐在凳子上,搓了搓手臂,觉得暖和了不少,还是屋子里暖和。
一旁的苏烨修见他的动作,不由得笑了。拿了在热水里烫着的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先喝下吧,我看你不胜酒力,别喝太多。”苏烨修好心的提醒,云锦闻言点点头。
苏烨修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照顾着他,云锦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想说,因为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云娘会这么瞒着他。还好,这个人能明白他。
喝下热酒,剩下的寒意也被驱散走,云锦不禁呼了一口气。
“暖和多了吧?今晚在这里住下,好在我地方宽敞,不怕多你一个人。”苏烨修开玩笑一般说着,不过,前两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要收留云锦。
云锦也不矫情,点了点头,趁苏烨修没注意,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贪杯的喝下。苏烨修刚去拿了一件外袍过来,就见云锦正在往杯子里倒酒,不由苦笑,看来他是收留了一个酒鬼。
借酒消愁愁更愁。
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世人都道酒不好,可真正不喝之人又有几个?
“小心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苏烨修咕哝了一句,云锦没听清,人已经开始有些醉醺醺的模样。
半伏在桌上,抬眼醉眼迷离的看着苏烨修,傻笑起来,令苏烨修哭笑不得,只能亲自给他把外袍穿上。云锦看着正在给自己系衣带的苏烨修,忽的就开口道:“平修,只有你待我这般好,真好。”
“那你娘呢?”苏烨修打探道:“你娘对你不好吗?”
“不……我娘对我好,可是……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我……没有爹。”云锦这下是真的醉了,脑子都是不清醒的。
苏烨修是真的没有想到,云锦不能喝酒,看了一下酒壶里的酒,云锦也就喝下了三杯,惊人就醉得吐真言了,看来日后还真的不能让他沾酒,不过——
将心底不好的想法压下,苏烨修扶起云锦,来到床边,让他睡在自己床上,正要离开,衣摆被人拉住。
“不要走!”
“我不走,好,我不走。”无奈的苏烨修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人,不由发出一声笑,醉了的云锦看上去可爱多了。
云锦睁开眼,盯着苏烨修看,开口道:“平修,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我娘不告诉我,她说,我没有爹。我怎么会没有爹呢,我今天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好像的人……那人是我爹吗?为什么,我娘要赶他离开啊?”
原来是这样啊。
苏烨修算是明白云锦这副模样是何原因导致的了。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云锦,不禁有些同情。
“说不定你娘有苦衷呢?”
“可是,可是我不想做没有爹的人,为什么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难受,平修……你不懂。”云锦继续说着,意外的还能听见苏烨修的回答。
迷迷糊糊的继续说了几句,云锦没了声音,苏烨修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忘了衣摆还在某人手中拽着,一个踉跄倒在了云锦的身上。
云锦发出一声痛呼,睁开眼,看见苏烨修压在自己身上,不解的睁大眼。
“咦?”
苏烨修懵了,倒在云锦身上时,一股属于少年淡淡的体香涌进他的鼻腔,正要起身,就见云锦睁着黑白分明,带着水气看着他。一股热流从小腹上升起,鬼使神差的苏烨修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打量起眼前的这张脸。
不如他一样棱角分明,柔和许多的脸看上去温和,没有尖锐之感。五官秀气,却不女气,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笑起来时,充满了书生温和的气息。
云锦看着苏烨修,讶异的看着苏烨修的喉结动了动,然后眨眨眼,凑上前去,嘴唇擦着他脸而过。
“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苏烨修如同触电了一般,从他身上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云锦不解的看着他的举动,由于酒劲上来,根本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睡了过去,不是咕哝几声。
刚才,那带着湿意的触感,似乎还在脸上。
苏烨修走到房外,一阵冷风袭来,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看着天上的弦月,不禁摇头苦笑。真是魔怔了,居然对着好友起了那种龌蹉的念头。
清醒后,回到房内,看着床上的人,苏烨修打消了最开始的念头,在一边的软榻上将就一晚,不愿再去触碰刚才的记忆。那是禁忌,就算是苏烨修不沾风月事,却也知道城中勾栏院和倌馆是做些什么勾当。
许是房内太过于安静和不一样的气氛,苏烨修很快睡去,直到第二日清晨被一声呻·吟给打扰了清梦。
张开眼,看见不远处的云锦正揉着脑袋,嘴里因为头疼而发出呻·吟。
“醒了吗?我去让人给你端来醒酒汤,叫你昨日贪杯,今日可尝到恶果了吧?”苏烨修起身,埋汰了几句,打开门喊来阿篱,吩咐后,重新关上门,走到柜子边上,拿了一套有些小,因而没有穿过衣服给云锦。
“穿上吧,应该合身。”
“多谢。”云锦接过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喝醉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之事,只盼不要发了酒疯才是。
起身下床后,同是男子,云锦也没有在意,正要脱下外衣,就听苏叶修道:“我到外面去看看。”
并未在意的云锦脱下衣服换上苏烨修的衣服,上好的衣料与他之前的衣服是云泥之别,虽是这般,经过一夜的思量,情绪平复许多,心里渐渐有些愧疚。昨夜那般跑出来,不知道云娘怎么样了。
还是先行告辞回家中看了再说,不然心里总是放不下。
“换好了吗?”
“嗯。”云锦点点头,然后展开一个笑容,苏烨修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自己的眼睛,转移话题道:
“这身衣服上了你身,倒也合适。”
“我改日洗了后给你送来,无功不受禄,对了,我先回家了,我担心我娘因为我昨夜之事伤心,她身子不好,不能多伤神。”云锦知晓他的意思,委婉的拒绝了馈赠。
苏烨修点点头,这个时候和云锦同处一室的他也有些不自在,看着云锦坦荡的表情,不由得埋怨。真是不知者才是福啊,哪像他因为这件事心里不自在,这个罪魁祸首却一点反应没有。
“嗯,那你回去吧,若是强留你下来,你也不会心安。”
“昨夜之事,多谢你收留,若是醉后我有什么不妥之处,平修海涵,不要恼我才是。”云锦还惦记着昨夜之事,殊不知,他做下之事,是多么的令人吃惊。
不提还好,提了后苏烨修脸上的不自在更加明显,连迟钝的云锦都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又不便开口询问,只好不了了之,抱拳告辞离去。
云锦离去后,苏烨修松了一口气,抬脚往床边走去,躺在床上,云锦身上的味道再次包围着他,这一次,苏烨修依旧没有逃离,躺在床上,拉着被子裹住了自己。
匆忙回到家中的云锦,直奔云娘的房间,果真如他料想的一般,云娘彻夜未眠,坐在已经燃尽的烛边垂泪。
“娘!”
“云锦!”云娘猛地抬眼看向一夜未归的儿子,脸上的泪掉的更急,云锦上前,跪下道:
“孩儿知错了,只求娘不要计较孩儿的任性。”十六年来,没有爹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云娘没有改嫁,一个人拖着羸弱的身子将他抚养长大,便是这份生养之恩,云锦也不能像昨日那般对待他的生身娘亲啊。
云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的察觉手下的衣服料子不对,细看后,脸色变了变,沉声道:“云锦,告诉娘,你是不是和那将军之子有来往?”
“是啊,那人,娘,你听我说,那人与其余的富家公子不一样,上一次,若不是他,我——”
“闭嘴!娘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和那些人来往,他们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怎的不听话!”云娘厉声打断了云锦的话,继续斥道:“日后,莫要与那人来往,你知晓吗?!”
“娘……”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有一人愿意与自己倾心相交,如今,却让他们断绝来往,这不是生生的要让他一个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云锦不明白,为何,为何他娘会如此讨厌那些富贵人家。
云娘叹道:“日后你便明白了,听你娘的话,莫要与那人来往了。”说完,云娘轻轻的给云锦顺着有些乱的发,脸上一片温柔。
暗自咬牙,云锦应了一声,心里却开始抵触,不愿意与苏烨修断绝来往。那人待他,是真心的。与那些因他样貌调戏他的人不同,他知道,云娘担心他会被人给欺骗了,最后伤了心,可是,这人不会。
没有理由的,云锦知道苏烨修不会伤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晋江独家发表】
安抚了云娘的情绪,在云娘哭累了,睡去后,云锦拖着身子回到房内,呆坐在床沿,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为什么,不能来往?
半个时辰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的云锦,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悲戚,手指无意识的磨蹭着衣料,脑海里浮现起今早那人有些不自在的脸,一个画面闪过大脑。
他,亲了他。
意识到那个画面代表着什么,云锦的脸一些烧了起来,一片绯红,不禁伸手去摸着脸,试图让他降温。
拿着衣服,脸色绯红的云锦,坐在自家院子里,正要洗衣服,忽然想起今日还要去客栈做工,顾不上别的,立刻跑了出去,幸好时辰还早,不然真是要迟了!来到客栈时,掌柜的已经开了门,有伙计已经在给住宿的客人准备热水。
云锦不好意思的走向掌柜,抱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平时你来得最早,为人勤快,这次你迟了,我不扣你工钱,快去忙吧。”掌柜的不是不讲理的人,云锦平时的为人统统看在眼里,这会儿也不会不近人情的硬是要扣他的扣钱。
更何况知道云锦的娘正在生病,急需用钱的情况下还这么不近人情的话,日后谁还敢到他的客栈里做工?
深谙其中道理的掌柜,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云锦感激的看了一眼掌柜的,立刻去做工,在家中因为云娘所言的那些烦恼也暂且抛之脑后,无暇顾及。
午间,云锦满怀期待的等着苏烨修来客栈,却到入暮时分,也未见那人出现,眼里不由出现一抹失落,满心的期待落空,这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苏烨修坐在家中,知晓那人可能在等自己,当初约好了,去军营前的几日要他作陪,如今失约,并非他所想,只是,如今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人。
那一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硬生生的将苏烨修心底的那一点欲·望给勾了上来。
苏烨修忍受不了一向自制的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念头,还是对着自己的好友。醉酒之下的人头脑不清醒,难道,他自己也头脑不清醒了吗?
可是,一旦回想起来那一个轻盈的吻,苏烨修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云锦醉眼迷离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他的模样,那股燥热再次涌上来,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活了近二十个年头,却没有过男女之事,在与他同样年岁的公子中实属少见。
阿篱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少爷坐在书桌后,书是摊开了,可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一页都没有翻动,还一直叹气。
这究竟是怎么了?昨儿个和云公子不是好好的吗?看来,主子们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这个做下人的可以猜测的。
“阿篱,什么时辰了?”苏烨修突然出声,阿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后才回答道:
“回少爷,亥时了。”
亥时了吗?客栈已经关门了吧,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很失望,一直等着他去呢?还是说,他不去一日那人也不会牵挂……
突然,苏烨修脸上的表情一滞,脑子里如同一道闪电劈过,再也不敢往下想去。
不能再想了!
云锦等到亥时收工,也没能把那人给等来,只好收拾东西回家,云娘已经歇下,看了眼放在院子木盆里的衣服,叹息一声,从屋里拿了灯过来,点亮后,坐在小凳上洗衣服。
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能靠着洗衣服来麻痹自己心里那越来越强烈的失落之感。
为什么,他会一直点击着那人?云锦不明白,却隐约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不一样,可什么地方不一样又说不出来,越想,那个人在脑海里的存在感就越发的强烈,连云锦都没有发现,此刻他脸上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搓衣服的手停了下来,想起这日清晨时,苏烨修那一丝的不自在,是不是——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云锦下意识的咬住唇,难道,因为那个亲吻,所以讨厌他了吗?不能面对他了吗?
这样的念头充斥着云锦的大脑,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令他渐渐不能呼吸。
云娘站在房门处,看着云锦坐在那里,手中拿着那个素未蒙面的苏少爷的衣服发呆,脸上的表情何曾的熟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令她的心发疼,若不是、若不是……
“平修……”
当听见云锦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时,云娘不能继续坐视不理,站直身体,上前,突然出声。
“云锦,告诉娘,你在想什么。”
云锦身体一僵,僵硬的回头看见是云娘,手指松开,衣服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只能呆呆的看着云娘,喊了一声,“娘……”
“孩子,不该想的,不该做的,不能去做!我们虽然是穷苦人家,但也不能没了志气和自尊,你莫要去沾惹一身不该沾惹的事情,你懂娘的意思吗?”云娘已经很委婉的说了,但云锦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灼伤了她的眼睛,撇开眼不去看云锦。
这话的意思,云锦岂能不明白,但怎么这么伤人!云锦自问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缺德的事情,为什么连他最亲的娘也这般看待他。
“我没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问心无愧。”云锦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的说。
云娘拧眉,声音拔高了一些,“问心无愧吗?云锦,我是你娘,生养你的人,你告诉娘,难道你真的对苏少爷没有任何一点非分之想?那为什么你刚才看着他的衣服发呆?你还能说你问心无愧吗?”
她不能容忍自己孩子身上出现这种事情,不能让她的孩子走上一条不归路!就算是这个人是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留下的孩子,但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能用孩子来报复他!
云锦愣住了,不是被云娘的斥责给吓着,而是因为,云娘那句,他对苏烨修难道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给吓住了!
不会的,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好友知己存在那样不堪入目的念头,这是违背世俗道德,他不可能,不可能!
“不,你胡说,我没有!”云锦如同一个被大人的犯错小孩一样大声叫了起来,脸上都是无措,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云娘看着云锦,狠下心道:“明日开始,你便在家中反省,等哪一日你想通了,不想着他了,便明白娘说的了。客栈的工作,我明日亲自给你辞了去。”不留一点余地的打碎了云锦心底最后的一层防线。
怎么,怎么可能,这还是他娘吗?云锦呆呆的看着云娘消失在门后,脸上滑下一行泪。
第二日,云锦没有去客栈,客栈掌柜正疑惑时,云娘出现在客栈里,看着掌柜,歉意一笑,“掌柜,云锦得了感染,怕是不能来这里做工了,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多谢这段时间您对云锦的照顾。”
掌柜一愣,看着云娘,这可是十里八街闻名的美人啊,此刻来到客栈里,不少人都纷纷打量着云娘,见她仪态端正,举止间都透着与寻常百姓不一样的姿态,不由看得有些出神,忘了手中还夹着菜。
“哪的话,云锦这孩子平日里勤快,为人又老实,我喜欢都还来不及。”掌柜的夸赞了一番云锦,想起来,这都月中了,云锦也做了半月,这月的工钱还得结算给人呢,“嗳,这云锦这半月不能白做,这是云锦的工钱,你拿好,母子俩过日子不容易。”
云娘谢过掌柜,并未打算久留,说了声告辞不打扰后,便离开了客栈。
客栈位置离皇城不远,出了客栈的门便能看见皇宫的钟楼,那里前几日还挂着白布表丧,今日已经取下。
新帝登基不过才几日,却已经备受好评,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旨意,百姓们都称赞,这是一个好皇帝,是一个爱民的好皇帝。
这些,街坊邻里间不时谈论,云娘就算不想听却也知道了几分。
那个人,终究是败了,败给了上苍,没有给他时间,让他继续完成许久之前在他耳边说出的豪言壮语。
低叹一声,云娘将手拢在袖中,迈步向家走去,路经一个小摊,上面卖的是云锦儿时最喜欢的糖人,也不知道怎么,停下脚步,向老板买了两只糖人,拿在手里回了家。
云锦坐在床沿,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入云娘眼中,心上泛起疼,却不能放任他唯一的儿子走上歧途。
“孩子,娘给你带了糖人回来。”云娘柔声的在云锦身边说道:“别饿坏了身子,今天娘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不饿吗?”
呆呆坐着的云锦有了一点反应,眼睛慢慢变湿,最后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扑在云娘怀里,哭着道:“娘,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脑子里都是他,我……我该怎么办?!!娘,我……”
“好孩子,没事的,慢慢的就忘了,忘了,心就不疼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云锦,云娘拍着云锦的陪,脸上默默的滑下泪水,母子俩心里的苦,谁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晋江独家发表】
哭累了,便歇下了。
云娘坐在云锦床边,看着云锦脸上还挂着泪痕,心开始疼。这是她身上的肉啊,这般逼他,她心里岂会好受,只是——
那条路是绝对不能走上,她不能让云锦走上那条路。
叹息一声,从房内出去,拉上门,回到自己房中,想起那个毁了他一辈子的人,云娘心里,涌起恨意。
听见关门声,云锦睁开眼。
他,真的对苏烨修的感情不一样。云锦捏着被角,眼睛里慢慢有了雾气,眼前氤氲一片。为何,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超出了友谊。
是他抱有这个感觉,还是他们都是这样了。
那,苏烨修呢,苏烨修对他是什么感情?云锦脑子里又回想起早晨的那一幕。苏烨修脸上的不自在,是因为他的逾矩吗?他是讨厌他了吗?还是察觉到了,可——
云锦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与苏烨修的这段感情,算是到了尽头。
同样夜不成眠的苏烨修,望着天边的月色,眼神变得迷离。苏烨修问自己,他对云锦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相识不到半年,却如同相识了许久的老友,他们之间时不时会心有灵犀。时不时的看一眼对方的表情,就能够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这些感情,与他与泽笙、汝南之间的不同,多了一些东西在里面。
苏烨修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迷惘的神情从脸上消失。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脑子里总是会想起云锦的一举一动,脸上温柔的笑意,对弈时认真的神情。
苏烨修明白了,他喜欢上这个少年。
云锦的身影已经不能从他的心里抹除,太多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借着知己相处避开了心里那违背道德的感情,理所应当的对着外人说,他们是好友。
昨夜的吻,此刻回想起来,格外的甜蜜。
阿篱见自己少爷竟然还没有睡觉,不禁走上前后问道:“少爷,夜深了,外面凉,早些回房歇着吧。”
“嗯,明日……我出门一趟,你别跟来了。”
“好。”
咦,少爷去哪呢?阿篱想了想,不会是客栈,去客栈少爷从来不会不带着他,那会去哪里呢?
脑袋灵光一闪,忽然闪过一张好看的脸,温柔似水的眸子和笑意。
原来是去找陌姑娘,难怪不让他跟着去了。阿篱偷偷跟在苏烨修身后笑了,不过也有些好奇。这少爷和那陌姑娘这般关系持续了好几年了,但偏偏不见两人变得更亲密,少爷更是一有心事便会去陌姑娘的小筑一坐。
咦,算来也有半年没有去了。
若是那陌姑娘成为他家少夫人也是不错的,虽然说家世背景不好,但这琴棋书画、礼仪举止怕是不必那些官家小姐逊色,模样更是好看。
第二日一早,苏烨修牵了马,出了府门后便离开家,奔向城郊的小筑。
当日,救下陌青是意外之举,更是没想到他们俩现在会变成这样的关系,红颜知己,对于他这样的公子很常见,但却鲜少有人知道而已。
来到陌青的小筑外,将缰绳扔给仆人,迈步走进小筑,见陌青已经从屋内出来,见到是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苏公子。”
“半年不见,倒是生分了不少,怎这般称呼,是在怪我这半年没有来吗?”苏烨修上前,揶揄道,面上还带着捉弄的笑意。
明知陌青这人经不起逗,偏偏惹人去逗她。
陌青怪嗔道:“公子这般说,可是折煞陌青了,不过,这半年,听闻公子加官进爵,官途前尘似锦,陌青这里向公子道贺。”
“阿青,你明知我不愿沾惹这些事。”苏烨修无奈的说了一句,抬腿想屋内走去,陌青抬眸看着苏烨修,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难得这人来一次,也不知怎么,便要这般惹他。
“平修,尝尝我刚沏的茶,茶叶是自己院子里的,新鲜着。”陌青改了态度,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道:“这日来,所为何事。”
“有一事,也只有给你说说罢了,这件事,虽然我已想明白,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苏烨修手指敲击着桌面,盯着桌上的茶杯,缓缓道:“若是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这段感情违背道德,该如何。”
陌青手上动作一顿,随即道:“平修,你是何人,岂会不知该怎么做,下一步,由着你的心来。”给两人都添了茶,继续道:“你既然愿意告知我,便是已经下定了决定,只是,想要一个人来赞成你的想法,与你站在一边而已。”
苏烨修,便是这样的人,总是想着,把一个人拖下水,而这个人,往往是他。
说他这人多情,却也绝情。对谁都是一副模样,不会过分的亲密也不会生疏,但,若是因为何事必须而为之,那,便不留一点情面。
就如他们二人的关系,她对苏烨修的情意,苏烨修怎会不明白,只是,陌青不说,苏烨修便不点破,心安理得的占据着这个红颜知己。
残忍的人。
苏烨修听了他话,嗤笑了一下,自嘲的说了句,“这不就是我吗?”
下午的时光,苏烨修和陌青在一起,到真如知己一般,相谈甚欢一下午,直到快要入暮时,苏烨修才乘马离开。
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客栈,下了马进到客栈中,意外的发现没有云锦的身影,有些疑惑的看向掌柜。掌柜的早就识时务的走了过来,见到苏烨修的疑惑,不等苏烨修开口便道:
“苏少爷,云锦今日辞工了。”
辞工?
苏烨修皱起眉头,看向掌柜。掌柜继续道:“不是云锦过来的说的,是云锦的娘亲云娘过来替云锦辞了工,说是染上恶疾,日后都不能来此做工了。”
恶疾?
不可能,苏烨修怎么想都不可能。昨日早晨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才一天的工夫就染上恶疾呢?这个借口若非其余他昨日还和云锦在一块,也可能被糊弄过去,但——
云娘,云锦的娘亲亲自来的,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怀着疑惑回到家中,苏烨修用完晚饭回到房内,坐了一会儿便躺倒床上,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属于云锦的味道。大抵是有些入魔怔了才会如此这般吧,连苏烨修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现在的这个人会是他自己。
还有五日,便要回营,这件事需要回营之前解决。
苏烨修做事向来不是拖沓之人,想到什么,一旦下定决定便抱着一定要达到的决心去完成,快刀斩乱麻,如此才能够以最快的时间将自己所要的东西紧紧揣在手里。
明日,打听了云锦的住处,亲自上门寻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各位了呀!
今天看了一本小说,咳咳,忘了时间,我错了!QAQ
保证下一张有重大突破和进展!
不是伪更,我是来修改的,下一更一会送上!
☆、将军【晋江独家发表】
第二日,苏烨修再次来到客栈,这是他与云锦那日早晨分开后的第三日,还有几日便要回营,这件事——
必须解决!
掌柜的见苏烨修来这里,定是有什么原因,而且铁定与云锦有关。掌柜的是什么人,这客栈里来来往往这么些人,若是连一点看人的眼色也没有,这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
苏烨修在雅间看见掌柜的进来,唇边露出一个笑容,和识时务的人说话,就是轻松一些。
“苏少爷。”
“嗯,云锦家住哪里?”苏烨修很少这般说话,用这样的态度。大多数时候,他是看上去带着一些高傲和不可触及,但并不是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迫人的气息。
掌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烨修,说话不由有些拘谨。
“回禀苏少爷的话,云锦在离这里不愿的青巷中,巷子口有一户买豆腐的人家,问周围的人家便都知道云锦家住在那里。”掌柜的说完这番话之后,忽然道:“若苏少爷不介意,小人带你前去,不知道——”
苏烨修冷冷的打断,“不必,多谢掌柜。”
从雅间出来后,阿篱在门外郁闷得紧,见人出来,脸上的表情才收敛了,将一两银子扔给掌柜的,算作是打赏。
“少爷,你要去哪呀?”出了客栈,发现不会回府的方向,阿篱不解的问。
苏烨修站定看着阿篱,吩咐道:“你回家中去,今日我不回家里吃饭,我在外面与友人有约。”
闷闷的应了一声,阿篱转身回府。
见阿篱没有跟上,苏烨修迈步朝掌柜交待的地方走去,脑海里满是见到云锦是的场景。
除了爹娘之外,这是苏烨修第一次这么记挂一个人。
走到巷子口,面对四通八达的巷子,苏烨修有些晕头,这会儿才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让掌柜的带路。
“大婶,请问,云锦家住哪里?”
苏烨修模样生得好,说话有礼貌,那位摆摊的大婶看见,笑眯眯的回答道:“你往这边过去,对直走,过了桥之后右手边的第四户人家便是云锦他们家了。”
“多谢。”抱拳相谢后,苏烨修顺着大婶给的方向走去。
青巷里都是石板路,因昨夜子时后的一场秋雨,路面有些滑湿,青石板并不是衔接得无缝,有些年久的石板在人踩上去时还会翘起一端,下面的水便会溅人一裤腿的水。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影响这里令人心安的气氛,屋檐下滴滴答答很慢的滴着水,不时有挑担的商贩路过,总是很小心的照顾着脚下,但脸上却都是笑意。
穿过小巷后,入眼的便是河岸边洗衣洗菜三两个妇人,不时传来笑声,一座石桥横跨两岸,对面入眼的便有四五条巷子,若无人之路,怕是要迷了方向。
苏烨修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正要迈腿上前,却见河对岸一人抬起弯着腰,手中拎着一个水桶,挽起袖子的胳膊看上去很瘦弱。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正要回身往家中走去,突然,一个人的身影闯入他的眼里。
苏烨修!
‘砰——’,随着一声响,手中的水桶跌落在脚下,水撒了一地,裤腿和鞋都未能幸免。
可那个人,真的在那里吗?不是他眼花吗?!
苏烨修看见云锦手中的沐瞳跌在地上,有些担心云锦是不是给砸到了。但看到云锦痴痴的看着自己,还有些呆呆的模样,便知道这一趟来,他不会空手而归,带着自信的笑,迈步上前。
云锦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苏烨修,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心里的那一份禁忌的感情。
正要拔腿往回走,却因为身后叫自己的名字的人而停了下来。
“你——”开了一个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过身的云锦看着苏烨修,脸颊烧红,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睛,望着脚边已经枯黄的草。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这里可真的很难找,我差点便迷了方向,幸好,找到你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锦的猛地抬头看着苏烨修,企图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却又害怕是触碰的东西。
“不信我吗?云锦呐,我的心是肉长的,不会不明白谁对我好的心意。”苏烨修说完后,将云锦拉向自己,随即道:“我活了二十个年头,第一次这么牵挂人,我不会判错我的心意。”
被握住的手像是被什么热热的东西给捏住,温度直直的传递到心底,烧上了脸。
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的云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你、你先放开,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跟我来。”语罢,云锦迈着有些着急的步子,走在苏烨修之前,往一条巷子里走去。
云锦担心,担心刚才的事情被他娘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