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我小瞧了你。
我这样想著,不禁嗤笑起来。
☆、(五十三) 秘密
单啸半夜发酒疯,电话过来只低声叫嚷著,语气模糊不清:“傅辛我告诉你……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厮大著舌头,一本正经的继续说著:“我不想说的,可是……你哥他……那时候……”
我心稍稍提起,轻声问他:“那时候什麽?”
“他跟……” 还没说完那头却传来峰的声音,冷淡的低声道:“他醉了,别听他胡说。”接著便挂断了电话。
我握著手机,半晌,皱起了眉。
我哥被吵醒,寂静深夜,他的嗓音微微低哑,却依然温润:“辛,怎麽了?”
“没。”我回神,摇了摇头,“单啸喝醉了,在发酒疯。”
单啸的酒量很好,什麽事情能叫他喝到醉倒?不会是峰,因为他们的感情摆在那,而且刚才峰的语气也一如往常。
之前单啸那怪异的在脑子呈现,我隐约明白,他或者有事情在瞒著我。
我眉不禁皱的更深。
温热的触感在我脸颊流连,我哥深黑的眸深邃,我舒缓了眉眼:“没事了,睡吧。”
“别太担心。”他低声说了句,抱著我,轻轻抚上我的眼睛。
我勾了勾唇,闭上了双眼,渐渐睡去。
第二天我哥走後我一个人去了单啸那家夥的住所,峰开的门,见了我目光定了定,然後让我进来。
我挑眉问他:“那家夥还在睡?”
峰轻笑:“昨天喝多了。”
我撇撇嘴,点头:“我去看看他。”
单啸睡著的样子很安宁,娃娃脸上全是满足,此刻却似不满般的瘪著嘴,一脸的别扭。
我偶尔戳他的脸,漫不经心的玩著,直到他醒来。
他瞪大眼睛呆愣了半晌,最後皱著眉揉著眉间,没好气的问我:“你怎麽来了?”
我笑:“某人昨天半夜电话给我,说是有秘密要告诉我,我过来听啊。”
他掀起被子的动作顿住,注视著我,我轻笑,他接著起床,伸著懒腰朝洗手间走去,骂道:“你可真他娘的够无聊。”
我懒懒笑著看他开始刷牙:“啸,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我看见他一口牙膏泡沫差点吞了下去,然後侧头看我,目光有些复杂:“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看著他。
他抿了下唇,漱口然後垂下头洗脸,半晌,慢吞吞的说了句:“发现有个人喜欢你很久,这样而已。”
“……”我愣住,一脸呆滞。
他闷笑了起来,然後走出卫生间换衣服,边换边轻笑:“我答应别人不说的。”
我抽著嘴角看他後背上暧昧的痕迹:“那你说我哥,我哥那时候怎样?”
“我是说,那时候你跟你哥还没和好,我有打算撮合你跟这个人而已。”
我默了半晌,心脏直跳,隐约知道他说的是谁,感觉还真的……很怪异。
单啸一脸的戏谑的对我轻笑:“现在满意了?”
我脸有些发烫,低声说了句:“操!”
他大笑出了卧室。
峰美人准备的早餐刚刚端上桌,单啸笑眯眯的坐好,然後侧头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轻笑摇头,朝著门走去:“不用,我先走了,去找我哥。”
“啊,”单啸放下勺子,缓缓吞咽下口中的粥,抬眸朝我笑了笑,“去吧,路上小心。”
我点头出了门。
在门前站著,我静静等待著。
十分锺後我重新敲门,拿过沙发上手机的瞬间单啸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看著他,淡淡勾唇:“刚才没注意丢下了。”
他神色变了变,目光有些复杂,低低应著:“恩。”
峰一旁抚在他的肩,亲昵而更像是劝抚。
我视线微顿,接著神色如常的重新出了门。
出了门我朝著电梯走去,握著手机我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是朋友,所以一开始直言相问。
可是我不是傻子,那样的解释……
我敛了眸,抿紧了唇。
单啸他瞒著我的,一定是为我好,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可是,他说的是我哥……
心底有些苦涩,这段感情重新开始起,我就有太多的不安跟疑惑,我一直都明白,却尽量的忽视。
我真的怕一点点的变故都会摧毁掉这些我万分珍视的美好,可是那些东西在我心头压著,此刻步步逼近,我不想赌,却也必须去赌。
走前特意提到我哥,手机丢下,此刻里面存储著录音,我指尖一点点使力,心底有些悲哀。
什麽时候开始,为了所谓的情爱,我竟做到了这个地步。
想起我哥温柔而美好的面容,我不禁酸涩了心脏。
沈缓著脚步出了无人寂静的电梯,我轻轻的,按下了播放键。
“差一点!”一片沈默空白後传来单啸的叹气声,有些松了口气的意味,我手指颤了颤。
“下次不要喝醉了。”峰淡淡的语气。
“我知道,”单啸有些烦躁的应了,“我只是不爽。”
“傅辛那个傻子……”担忧而气馁,单啸的语气万分无奈复杂。
我靠向墙壁,仰起头闭了闭眼睛,笑了笑。
“那东西毁了吧,”峰说著,语气依然冷淡,“就这样,也好。”
“可是……”单啸有些咬牙切齿,“半夜一起进去第二天中午才他妈的出来,我就不信他们待在里面什麽都没干!再加上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我操!混蛋!!”
我眨了眨眼睛,透骨寒意侵袭,握著手机的手指都僵硬。
“我他妈的真的看不过去。”单啸低咒说著。
“过去的事。不要再追究。”峰开口,轻轻安抚了一句。
“我知道过去了!“单啸提高的语气,愤怒的说著:“但他是我兄弟,我不想他被人耍了还一脸的……”
我脸上血色褪尽,我只觉得讽刺。
录音接著放著,暖阳打在身上,却暖不了心底渐渐涌上的冰冷。
“那太悲哀,也太难看。”
“而且他之前也一样怀疑了……”单啸有些不安的低声说。
“冷静点,这件事情我们都没有话语权。”
峰轻轻说:“谁对他最重要,他眼里写著呢。”
“不要去干涉。”
半晌。
“我明白。”
“那时候,我不该继续查下去的……”
接下来又是大片的沈默,直到录音播完。
我瘫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手机屏幕已经被指尖捏坏。
我还没那麽蠢,听不出他们说的是谁……
我只是,只是不敢置信……
在这样暖阳四溢的早晨,心却像是突然破了一个洞,似有寒风猛力的灌进,冷极了。
☆、(五十四) 复杂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到的傅氏楼下,阳光已经刺眼,我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仰头看著二十三层,就那麽愣愣的注视著,直到眼眶刺痛的我不禁闭上了眼睛将头颅埋在双臂中。
那里有我最爱的人,他宠爱了我二十二年,这一刻,我却不敢去见他。
我知道,只凭著单啸那几句话我不该这麽不信任,只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伤我至深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
没有人比我更明了这一点,没有人。
以至於至少这一刻,我便只能呆坐著,唇被咬破,却全然不知道该去做什麽。
直到橙黄的暖意渐渐变暗,直到灯光都开启,整栋大厦都明亮而耀眼,我依然呆怔著,脑袋昏沈而疼痛,双腿已经僵硬,心底似所在的角落般灰暗而冰凉,我依然没有勇气去找我哥。
牵起的嘴角僵硬而干涩,我问自己,你是否真的信那个人。
如果信,为什麽这样失魂落魄的躲在这里,像个卑微的老鼠般,如此惶然而惊恐。
如果不信,又是怎样走到了今天。
我这样想著,手指抓著自己的发,缓缓使力,头皮都被手指按压的疼痛。
许久,终於站起身,腿僵硬的差点跌倒,我抿了抿唇,拍了拍脸颊,我踏步准备朝著大门走去。
被我弄破屏幕的手机震动声响起,我拿起看,是我哥,显示人名的地方正好是破碎的地方,模糊不清,我心紧了紧,嘴角不禁更加僵硬。
“哥。”我接起了电话,轻轻笑了笑。
“辛,我今天要晚些回去,记得吃晚餐,知道吗?”
我答应著:“恩,要加班吗?”有些心不在焉的询问了句,我心底依然杂乱不安著。
“恩,我会早些回去。”他嗓音依然低柔,轻轻的对我说著,带著淡淡的雅致清润味道,我心不禁平静了些。
“我知道了。”我呼了口气抿唇,抬头看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视线紧缩了下,身体缓缓僵住,那里,已经没了灯光。
加班……麽,哥……
我呆愣的举著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三秒锺後我瞪大了眼睛,我看见熟悉的车子从不远处缓缓驶开,透过车窗,我哥俊雅精致的面上此刻神情淡淡,专注的看著前方,我听见耳中传来的他的话语:“辛,我得挂了。”
“……恩。”我手指攥起,语气奇异的平静。
然後他挂断了电话。
沈缓的将手机放入口袋,我抿著唇看他驾车渐行渐远,许久,心一点点变冷,我麻木著打车,跟著我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可耻的跟踪我哥,那是我无比眷恋深爱的人啊,我这样想著,便觉得悲哀极了。
我边看著我哥的车尾,边拨通了单啸的电话。
“傅辛?” 有些没有底气的嗓音,单啸轻轻问我,“怎麽了?”
“不要再瞒我。”我轻轻笑了,“是兄弟就别再瞒我,三年我都熬过来了,还有什麽事情我不能知道的。”
这三年已经是地狱,我不相信还有它那更糟糕的事。
那边沈寂了片刻,我缓缓呼吸著,等著他坦白。
“我查了杜飞三年前回国时住的酒店监控录像,你哥跟杜飞曾经在那个套房里待了一夜,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似是破罐子破摔般的一口气说完,他顿了顿,无奈说了句:“别的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没出声。
单啸语气有些复杂:“傅辛,你……”
“没事。”我低笑了两声,声音难听的吓人,我又说了一遍,“没事。”
然後我挂断了电话。
车子已经停下,我侧头看去,我哥已经下了车,是一处休闲会所的不远处,周边设置不错,环境雅致而安静。
我眯了眯眼睛,在车里静静坐著,不久後另一俩车子终於过了去。
依然有些熟悉的车子,我坐过不少次,主人是杜飞,我笑了笑,握起的手骨节哢哢作响。
杜飞打开了车门,靠著前车厢看向我哥,深邃的眸眯了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目光却暧昧而专注。
我哥神色淡淡,银白的西装衬得其越发俊雅卓然,他只勾唇笑了笑,目光森黑而冰冷。
杜飞张开双臂,微微侧歪著脑袋,懒散的笑著,然後环胸亦冷了神色。
我哥却轻轻走近了杜飞,杜飞抿紧唇看著他,两人对视著,沈默不语。
这画面太讽刺太可笑,我不想再看。
不再犹豫,我拨通杜飞的手机号码。
我看见杜飞拿过手机看了眼,然後神色变了又变,看著手机又瞥过我哥,半晌才接起。
“在哪?”分手过後第一个电话,我笑了笑,语气淡漠,问著杜飞。
他沈默了一会才轻笑了下,懒懒问:“有什麽事?”有些疏离的语气,我看著他明显与语气不符的表情,他不觉间挺直的背脊,不禁笑了笑。
“杜飞……”我语气有些落寞,语气带著几分复杂,“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他顿了顿,语气不再是带著懒散的笑意,沈声说著。
“三年前,你跟我哥直接到底发生了什麽?”
“你早就认识他,却骗了我,不是吗……”我语气渐渐有些颤抖,喘息著努力平定著语气说著。
“……傅辛?”杜飞的语气带著一丝隐约的探寻跟……喜悦,有些小心翼翼的问著:“你……”
他话说完我便看见他对面的我哥目光突然冷凝,直直的看向杜飞的手机,杜飞抬眸跟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
我在心底狠狠冷笑。
“我一直都在想著,你为什麽骗我,我原谅不了……但还是想知道。”
“杜飞,告诉我,好吗?”我低哑著嗓音说著。
“傅辛……”杜飞的语气越来低沈,诱哄般的唤著我,却没有解释,我看见他神色有些焦急,抿紧的唇线绷著,然後皱眉瞥过我哥。
我看著他俩的模样,冰冷心脏渐硬。
“如果你回答不了,可以叫跟前的我哥回答啊。”玩笑著语气,我终於再次开口,轻轻说著,然後掏钱递给司机,出了车门。
越发靠近,我越看清杜飞瞬间僵硬著的脸色,我心底痛快极了。
反正你杜飞从未待我真心过,此刻你正好撞在了枪眼上,怪得了谁。
我瞥过我哥,他正神色万分复杂的看著我,水般的眸此刻深刻而幽沈,深深的注视著我,我挑眉,对他轻笑。
“哥,”我牵他的手,缓缓与他五指相握,“我们回家。”
抬眸看向杜飞,他正铁青著脸凝视著我跟我哥交握的手,一脸冰寒。
“傅辛,我可以原谅你那样毫无缘由的分手,但不代表我会纵然你这样耍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著,杜飞目光如炬,死死的看著我。
我不屑冷笑了下,没再去看他,只利落转身踏步,紧紧拉著我哥绕过他离开。
☆、(五十五) 是谁的对不起
一路阴沈著脸死死皱著眉,直到到了住处我现行进屋狠狠甩上了门。
我哥在身後唤我,语气焦急而无奈,我不去理会,只觉得胸腔里有野兽想要肆虐著冲出破坏一切。
他在身後揽著我的肩膀想要抱著我,被我狠狠挣开,我低声怒吼:“别碰我!”
使力挥掉茶几上的花瓶,碎片落了一地,我越发烦躁,将沙发踹飞半米,难听的声音响起,我喘息著朝著酒柜走去。
哗啦的一声,一酒柜的珍藏全部摔烂在了地上,酒红色泼洒一地,屋子里渐渐散满醇香。
一脚踩在碎玻璃上,我只觉得气血越加上涌,我开始朝著角落里走去,那里的大型植被已经开始枝叶四张,我却只想把它踩烂。
大步过去,手臂被狠狠拉扯住,我想甩开我哥的手指力度却惊人,转头死死瞪他,他皱著眉,看著我的目光无奈,我心底一阵愤怒,另一只手不禁抵在他胸腔跟前将他使力甩开,然後抬脚踢碎了巨大的花瓶,陶瓷碎片摊洒开,破裂的模样难看而悲哀,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剧烈喘息,我哥已经不再拉著我,只是站在我身後静静的看著我将一楼客厅所有能打烂的东西全都破坏殆尽。
直到满室的狼籍,我才终於舒坦了些,就势靠著墙壁我看向我哥,他跟我对视著,神色温和而纵容,目光却漆黑似暗夜。
我狠狠移开视线,抓著发缓缓蹲下,将头埋起。
他轻轻抱住了我,沈默著,我鼻子一阵发酸。
“你骗我!”我轻轻说著,咬著他的肩膀,不是质问,只是委屈。
“辛……”
“我一直在等你,”眼泪落下,“你却骗我。”
我终於决定信你找你的时候你却给我狠狠一击,哥……为什麽这样对我。
“抱歉,辛……”我哥嗓音低沈,我一点点慌张起来。
为什麽要说抱歉?
我宁愿你责怪我竟然在怀疑!
“杜飞的父母要跟我见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没必要知道,”我哥松开怀抱,捧起我的脸,温柔笑了笑,轻轻说著,“我想都处理好,抱歉,让你不安了。”
“……杜叔叔袁阿姨为什麽要找你?”我楞住,眨著眼睛,心情有些平静了下来,可是还是烦闷不安著。
“……”我哥苦笑了下,摸了摸我的发,轻轻叹了口气。
我侧头看他,抿著唇。
下一秒唇却被他狠狠咬住,他舌蛮横的进去吸吮搅缠了一圈,我任他动作,直到他退出舌静静的注视著我。
半晌,他摸了摸我的唇,轻轻笑了下,说著:“他们,应该是因为你才回的国。”
“啊?”我呆住,只觉得匪夷所思。
关我什麽事?
“以为儿子喜欢的男孩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才处处阻拦,‘飞意’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了,所以这次回来……我想,主要是为了杜飞跟你可以更好的在一起而没有後顾之忧吧。”
“……怎麽可能?”
太荒谬了!
我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
想起杜飞之前说的那句话,心底说不清是怎样的感受,我愣了下,不禁皱紧了眉。
我哥松开手指,在我一旁靠著墙壁坐下,领带被他散漫拉扯开,松松垮垮的搭拉著,他轻轻笑了笑,目光深沈而落寞。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我爸妈谈过,这一次他们是跨过杜飞约的我,杜飞临时得到的消息过来,所以我们才碰面。”
“辛,不要怪我。”
我哥侧头注视著我,目光依然温润似水。
我张了张唇看著我哥,然後紧紧抿唇,敛下眼眸我移开视线,我不知道怎麽面对他。
这样的发泄跟蛮不讲理,我哥,会不会已经厌倦。
心底空荡荡的一片,我沈默著。
良久,我哥起身,在我面前站立著,然後伸手,我愣楞看著他,将手递给他。
被他拉起,我轻轻看著他,他淡淡笑了笑,低声说了句:“笨蛋。”
“……”我呐呐不语。
他唇角笑意更浓,亦是淡笑不语。
半晌,他开口:“我去叫人来收拾,辛,先去洗洗吧。”
我心跳了跳,环顾了一圈,这是他为我们准备的房子,却被我搞得一室狼籍不堪。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绷紧了肌肉。
“哥,对不起。”我轻轻说著。
“没事,去洗洗吧。”
“跟杜飞在一起,对不起。”我又说了句。
让你今时今日还被提醒著这一个曾经的现实,对不起。
让你承受我的任性跟冲动,却只能静静任我发泄,而温柔不言语,对不起。
他沈默了片刻,我抬眸看他,他正静静的看著我,那目光太深邃,我看不透,只是他抬手抚我的发的指尖依然温柔。
我眨了眨眼睛略微垂下头,轻轻转身朝楼梯走去。
洗完澡我哥依然没有上来,我站立在窗前等著,却接到了杜飞的电话。
我接起,因为我哥之前的解释这一刻我有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於是只是沈默著。
他却笑了,凉薄而依旧懒散,说著:“你们吵架了吧?”
“……”我冷了语调,“跟你有什麽关系。”
“傅辛,”他轻笑,然後问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除了你哥,谁都捂不热。”
我冷笑:“你到底想说什麽?”
“跟我在一起,你从未喜欢过我,对吗?”他语气淡淡的,磁性而深沈。
我漫不经心的看著窗外,缓缓说著:“你又何曾真正喜欢过我。”
他沈默了下来。
“不过是游戏一场,你我喜欢的人,都不是对方,不是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笑了笑,有些疏离冰冷的语气。
我嘲弄一笑:“你敢说你对我哥没有别的感情?不要当我是傻子,你说我耍你,可是究竟是谁耍了谁?”我终於说了出来。
堵在我心口的这跟刺,折磨我良久,我一直都怀疑在意的可能。
我不解是这一刻当我说出谁骗了谁谁耍了谁时我竟不再似从前那般怨恨,我不禁握紧了拳,深吸了口气。
“杜飞,对不起对方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他短促的笑了笑,然後轻轻叹:“傅辛,我真的小瞧你了。”
我抿紧了唇,沈默了下。
“叫你爸妈不要再找我哥,这件事情,简直就可笑。”冷硬了心肠,我轻轻说著,语气冷淡而平缓。
他终於沈默,过了几秒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终於……结束了。
我将残破的手机摔到了一边,然後静静转身朝著床走去。
我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前,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我平静著看著他,跟他对视著。
他轻轻走了过来,吻住了我。
温柔而缠绵,他微微拉开了距离,低低说:“我只爱你。”
心底滋味万般复杂,我闭上了眼睛,轻轻应了:“恩。”
☆、(五十六) 陈森的话
一个人在商场里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各个专柜看著,自那天起我跟我哥之间便萦绕著一股若有如无的疏离,确切的说,是我依然调整不好心绪。
杜飞的事情,单啸的酒店监控录像,还有杜叔叔跟袁阿姨找我哥的原因,想起这些事情,心情便不由自主的低落著。
跟我哥还能有今日我真的该知足,只是我还是纷乱不安著,我知道,我还是让我哥失望了,只是,我真的情不自禁。
我自小直觉就很准,这一次,每件事情每个疑惑都指向的他们的曾经,三年前,那实在是一个太过敏感的时间,我每想起一点,就焦躁难耐,恨不得撕碎所以去探寻一切直到我心安。
“傅辛哥?”少年清澈的嗓音,惊讶而欣喜的唤著我,我回头,是张敬那个小孩,此刻正红润著脸蛋看著我,柔软的黑发服帖在额前,乖巧而可爱。
我不禁一笑,他走了过来,干净的眼睛大大的瞪著,说:“傅辛哥,你心情不好?”
我抿了抿唇,苦笑:“没有啊,”转移了话题:“你怎麽在这?”
“我跟陈森出来买衣服,”他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晃了晃,“看见傅辛哥就过来打招呼了啊。”
我失笑:“这样。”
视线瞥过一款黑色超薄的苹果手机,我示意店员拿出来给我看。
“是你?”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我挑眉看去,是陈森,正一手搭在小孩的肩上,轻蔑微笑的看我。
我皱眉,说实话对这个人我不讨厌,只是他对待我的态度,好像自一开始就很恶劣。
我不是善人,又何必对他太客气,於是淡淡瞥过他,点了下头继续操作掌中的手机。
“傅辛哥,一起吃饭吗?”张敬看了我一眼,又不解的看向陈森,期待的对我说著。
我瞥过陈森:“不了,我还……”
话还没说完便被陈森打断,他笑了笑:“一起吃饭吧,算作谢谢那几天你对这家夥的照顾。”
我笑了笑,看过白净清秀的小孩,最後点头。
付完帐三人一起出了商场,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孩,我看著陈森抽著嘴角无奈的被张敬拉到了一家KFC,无奈坐下看著小孩询问过我跟他吃什麽然後去点餐。
我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玩著新手机,没说话。
“你跟杜飞分了吧?”他却先开了口,语气挺难辨意味的,靠著椅背边无聊看著某小孩点餐的背影边问我。
我没什麽好隐瞒,於是点头承认。
他却冷了神色,然後笑了笑,目光嘲弄,叹息:“上次杜飞父母回国的酒会上我才知道你跟傅宇是兄弟,那一次在酒吧,抱歉。”
我抬眸瞥过他,轻轻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查看新手机的性能。
“那你应该知道傅宇之前对‘飞意’一系列行动的真正原因了吧?”他放松了语气,轻笑。
我手指顿住,将手机放下,轻声问他:“怎麽说?”
“恩?”他有一瞬间的惊讶,看了看我,最後挑眉,语气有些玩味:“杜飞当初先行回国了一次,再回澳洲时将行程提前,只因为他对我们这帮朋友说他在国内邂逅了一个美人。”
我抿唇,抬眸看他,重复著:“美人?”
他眸子带著恶意的轻笑:“是傅宇哦,杜飞他,曾经喜欢的是你哥,或者说,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哥。”
“你跟傅宇既然只是兄弟关系,那麽你觉得他为什麽那样火大的对付杜飞?”
凉意沁心,我缓缓咀嚼著他的话。
他继续说著:“你们兄弟真是可笑,竟然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只是你没你哥有种,当初那般惺惺作态,後来为了挽回杜飞就连你这个亲弟弟都算计了进去,拿你说事,简直是恶心人。”
“只不过,谁叫你是他的情敌。”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浓郁,目光不屑。
这话恍如晴天霹雳,我脑中一阵闷响,努力平静著语气,我冷了话语,对他笑了笑:“陈森,你是女人吧?这样乱嚼舌根,岂不是更可笑。”
“呵呵,当初杜飞每天早早下班说是要去追求他口中的美人,我们可是都看著的,那时候我们还在想到底是谁有这麽大的魅力,还真没想到,竟然是傅氏的总裁,而你,你以为当初在医院我看到你为什麽那样震惊?”
“你以为他一直说的是我?”我压抑著语气,问道。
陈森笑了笑:“当初这样以为而已,不久前才知道你不是当初他嘴中的那个美人,只是那个人竟然是你哥,很有意思,你觉得呢?”
我绷紧了唇线。
“你说你哥为什麽阻碍你们在一起?我看,是後悔了吧?杜飞遇到了你,然後你哥,被甩了?”他淡淡又撂下一句,满脸轻笑的看著我的脸色,嘴角笑意越来越浓郁,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不过你爸妈如果知道了生出的两个儿子竟然都是同性恋,还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应该会气死吧?”
“你很开心?”我握紧了拳头,怒极反笑。
他大方点头:“的确,我当然开心,我为什麽不开心,‘飞意’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却因为你们两兄弟而差点被毁掉,要不是我给消息给袁阿姨,没他们回国坐镇,会被你哥给逼死吧?我只是让你知道你哥的嘴脸,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说起来你该感激我,不是吗?”
“还有,那宗案子,你以为杜飞不知道是你从中作梗?你这家夥简直是冷血冷心,背後插了杜飞一刀,他可以原谅,不代表我也可以。”他厌恶的看著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沈默了下,然後冷笑:“杜飞他骗了我跟我哥的事情,你觉得我不该恨他?我已经够仁慈,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陈森嗤笑:“果然是养不熟的狼。”
“傅辛哥,你脸色怎样这麽难看,”张敬终於端著满满一托盘的食物过来,“今天好多人,你们在说什麽?”他一脸的好奇。
“没事。”我咬牙挤出了几个字,努力平静著神色跟预语气:“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张敬,电话联系。”
说完我不去看小孩瞬间失望的脸色起身大步离开。
身後陈森的轻笑声刺耳跟难听。
我在不远处的广场的喷泉边坐下,许久,我大笑出声。
陈森,我真该感谢你。
我抿著唇看向脸前稚嫩的孩子一脸美好微笑的等著不远处的稍大的孩子过来抱他,思绪飞转,笑的越来越大声。
最後我冷笑了下。
果然只是一场游戏。
杜飞那家夥……喜欢著我哥没有得到,招惹他在意的我在一起後最後却被我插了一刀,咎由自取,可怪不得别人。
我终於明白跟我一起後偶尔见到我哥时他那复杂而深沈的神色的由来,怕是心底万般滋味煎熬难耐吧。
想起他後来偶尔看著我复杂的深邃目光,专注的吻跟犹疑,我简直是想打著滚嘲笑。
杜飞……杜飞,你简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笑料。
我这样恶意而放肆的想著,只觉得这一刻迫切的想要见我哥,陈森的话证实了我对杜飞感情的猜想,打消了我一半的疑虑,却给了我更大的恐惧的可能。
我哥……怎麽会是因为想要杜飞而挽留的我……绝对不会……
那般温柔的怀抱跟话语,他说的依然爱,怎会只是利用。
自脚板升起冰寒,我身体僵硬著,控制不住的发抖著朝著计程车走去。
我要见我哥,我想他亲口告诉我,他不是在利用,不是……早已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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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唉,感觉这文写残了~~~ (┘﹏└)
☆、(五十七) 易主
一路横冲直撞的穿过大厅朝著电梯走去,我终於被保安拦住,手臂被按住,很疼,我却笑著,然後使拳朝著一个保安的脸上狠狠砸去。
紧接而来的是手臂都几乎被折断,然後我听见有人过来紧张的斥退了那几个保安,扶起了我,低声问:“二少?您怎麽不招呼一声?”
我没工夫理会他,挣开他扶著我的手臂按下电梯的按钮,他在後面踌躇了片刻,我不耐烦:“滚。”
电梯打开我刚想进去却与直面而来的人撞上。
我愣住,竟然是我爸,此刻周身一片寒霜,大步的走著,眉头紧皱,神色是气急的愤怒,眼中血丝浸染,寒意逼人,只是却隐隐泛著疲惫苍老之色,我有些心惊,只是几日不见,我爸却像是老了许多。
“爸。”我瞬间冷静了下来,喊他,刚迎到他面前却猛的被他拉住了胳膊,我一愣,抬头看去,我爸的额头青筋都崩起,他压抑著语气,一字一顿的对我说:“跟我回去。”
“爸!”我我想要拒绝却隐约觉得这一刻听从他的话才是正确的选择,”您怎麽会在这?”
“我怎麽不能来!”我爸脸色铁青,刚毅的脸此刻肌肉哆嗦著绷紧,“跟我回去!”
我抿唇,想说些什麽。
“你翅膀也长硬了?学起你哥来,当我是摆设?!”我爸眉皱的更深,压抑著语气瞪著我,说著。
我不解我爸现在样子的由来,却不敢再去反抗,於是只能皱著眉跟著他朝著车子走去。
那个长相普通的我哥的助理此刻恭敬的对我爸说著:“我送您跟二少回去。”
“告诉你主子,不牢他费心!我还没老到开不了车。”我爸手指哆嗦著,脸憋的铁青。
我扶著我爸的手臂:“爸……您在说什麽?”
我爸重重冷哼,甩开了我:“给我跟上!”
回到家我妈走了过来疑惑不解著看著我爸,我爸直接穿过她朝著书房走去,我抿唇跟著,看著我爸在书桌前坐下。
口气僵持而沈闷,我一点点的不安了起来,与之相随的是越发膨胀的焦躁跟不安。
直到我妈端著茶进来,温婉的放在我爸的跟前,然後担忧的看过我跟我爸,轻声带上门出了去。
我妈刚离开几秒桌前精致的白瓷茶具便被狠狠摔倒了地上,我心狠狠一跳,
“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我爸怪异一笑,语气平静而深沈,“你哥他现在已经是傅氏最大的控股人,手段快而狠厉,这些日子都将我都瞒在了鼓里,直到今天才宣布了这个事实,真是能耐的很!”
“……”我愣住。
傅氏早晚都是我哥的,他却为什麽……
我爸的口气明显愤怒不满,简直就是怒急交加却又无可奈何著,看样子,怎麽像是我哥是背著我爸收购的公司的股份,而一跃成了公司的最大控股人,那麽现在是,我哥成了真正的主人?
为什麽要这麽做,我心惊不已。
“爸,我哥他或许只是……”我抿唇,心底混乱不堪。
有些结论在心底刚刚隐隐成型,我刚想细思再说些什麽便被我爸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散。
“他怎样?!时至今日你还执迷不悟?!”
“今天他能这样对待我这个亲生父亲,你怎麽就确定三年後的今日他对你还是真心?!或者说三年前你跟你哥的分开就只是因为我的干涉?!”
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开,我脑中一阵轰鸣,根本没了神思。
“那样的赌约就可以轻易的拆散你们你确定你们那是爱?还有爱?!”我爸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识好歹!我怎麽就生出了你们这两个儿子,简直就是丢我的脸!”
“三年前你就该觉悟,谈什麽爱情!你哥那时候跟杜家那小子在一起鬼混的时候你又知道什麽?!”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勉强问著,瞪大著眼珠,颤抖著,“爸!你在说什麽!?你在说什麽?”
“我哥跟杜飞到底有过什麽?!”一个两个都说他们曾经的事情,所以矛头直指三年前,那时候我在做什麽?!是我依然还在我哥的怀中,还是他已经言分开?!
哥……我心绞痛不止,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被覆了层寒冰。
“到底有过什麽你看完这个去问你哥!”有什麽东西被摔倒了我的怀里,我死死攥住,盯著我爸,他冷笑著,指著门,没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我酿跄了一下,咬紧唇,缓缓出了门。
整个人恍惚著,模模糊糊好似听到我妈焦急担忧的叫唤,我却没去理会,只是一步步的出了家门。
期间手机一直在响著,我没去接听,直到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里,我全身都在颤抖著,将自己埋在床上,死死的压抑著喘息,这一刻我想要嘶吼呐喊,却更想躲在方寸之中,静静的缩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温热的体温靠近我,我睁开双眼,动了动冰冷僵硬的身体,侧头看去。
是我哥,眉目温热,淡淡的看著我,轻轻笑著,抚摸著我的脸颊:“辛,怎麽睡的这麽早,身体不舒服吗?”
我抿紧了唇,猛的抓住了他的手掌,我看著他,半晌,努力压制著身体的冰冷跟颤抖,我轻轻勾唇,微笑著:“没事,哥,今天回来的这麽早?”
“恩,”他点了点头,神色是难得一见的轻松跟愉悦,目光却有一瞬间晦暗深邃,我不禁抱紧了他。
他轻笑,亲了亲我的脸颊,纵宠的注视著我,没说话。
静静的看著他嘴角柔和的笑意,眉目间淡淡的欣然,他俊雅清润的眸,我终於轻轻放松了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他任我注视著,目光柔和而漆黑。
“吃饭了吗?”沈默半晌,我推开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看著他,轻笑问。
他摇头,淡笑:“我带回了外卖,一起?”
我敛眸,点了点头,然後纵身站起,跟著他朝著饭厅走去。
刚坐下却接到萧浩的电话,他嚎叫:“兄弟,来救我!”
脑中一阵神经性的轰鸣作响,我死死冷静著神经,轻轻扯开唇,靠向椅背,缓缓呼出一了口气,脑中却越来越疼痛,只是灵魂终於更加清醒。
“怎麽了?”我轻声问。
“我被……”
他话没说完那头便被挂断,我放下了手机,没太在意,也真的没有心力去在意。
我哥轻轻瞥过我,眉细不可查的皱了皱,没说话。
我沈默著拿起筷子,略微低垂下了头,不再看他。
☆、(五十八) 梦境 H
身体呈跪趴的姿势被从後面拥住,後穴的动作猛烈而粗暴,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抽出又狠狠顶入,脑袋在乱糟糟柔软的枕头里埋著,闷哼声不断,我死死压抑著,手指攥紧纯白的床单,手心已经汗意濡湿。
不知道吃完饭怎麽便成了这个情形,闷声不响的我们像野兽一样的撕扯到了床上,我能感觉到我哥也有些失控,亲吻近乎啃咬,吸吮的力度像是要将我吞噬般,狂肆而激烈。
被三根手指一次性的插入搅动扩张,我疼的泪都差点溢出,我哥的手指却依然毫不客气,我像是发泄般大声呻吟叫喊著,汗水渐渐濡湿身躯跟额头,我肌肉颤抖著,然後摇晃著身体,回头瞥他,低声轻笑,挑衅而勾引的叫他狠狠的插入进来。
然後我哥漆黑的眸深深的凝视了我一眼,力度锐利而专注,於此同时是他粗大的坚挺狠狠的插入,完全的埋进了我的後面,滚烫的热度在肠壁紧紧贴合摩擦了下,下一秒他便猛的抽出又再次顶到了尽头。
我呜咽一声,屁股被操弄的不住收缩,惹来更加疯狂的顶撞抽送。
恍惚了神经,整个世界都是蚀骨销魂的快感,是他给予的,我这样想著,不禁更加放荡著摇晃著腰身配合著我哥,被深深占有的几乎相贴跟完全交融的契合进入,每每都给我我们无比亲密甜腻的感觉,这一次更是惊人,我甚至疯狂的想著,如果能永远这样,那该有多好。
这个人,只能是我的,就如我从来就都是他的。
“啊!”身体被猛的翻过,性器在滚烫的肠壁间大幅度的翻滚著,带给我灭顶的快感,我一阵颤抖的尖叫,下一秒唇便被他附上,他的舌火热的进入我口中,激情的搅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