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那天……
脑袋里嗡嗡作响,我渐渐隐约确定我哥说的是哪一天。
我妈她……
我根本就不敢置信。
那一瞬间我难堪的想要狠狠挣开我哥的束缚,然後远远的离开。
我不敢抬眸看我妈,目光却止不住跟她对视,她神情悲伤失望极了,我满腔复杂心情终於全都化为歉意涌上了心头。
“妈,我跟我哥根本就不是……”我低哑著嗓音,想要解释著什麽。
“辛!”我哥打断了我想要说出口的话,语气寒冷而深刻。
我回头看著他,隐忍哀求著。
“我会做个好哥哥。”我哥轻轻笑了,俊雅温柔的面依然优美而惑人。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注视著我妈。
我看著他,呆楞住。
“於此同时,我也要他。”他温润的眸此刻深沈而坚决。
“……”
哥……
我瞪大了眼睛。
一室沈默不语。
良久,我妈注视著我哥,然後扬起手,狠狠的甩了下来。
“……妈你!”我惊呼,连忙抓住我哥的肩膀,一手抚上我哥的脸颊,焦急著问:“哥你没事吧?”
我哥的脸颊刷白,一侧的五指痕迹触目惊心,我轻轻抚著,心揪疼不止。
我哥拿下我的手指,看著我,眸子温柔深邃的让我心惊,我手指颤了颤,头脑中乱哄哄的一片,我不敢再跟他对视,却移不开目光。
他终於对我轻笑了下,然後侧了侧头颅,缓缓的,抬眸神色坚决的朝我妈看去。
“我怎麽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我妈捂著嘴,摇著头,看著我哥,喃喃自问著。
“妈……”
我看著我妈的样子,真的不忍,却不知道该说什麽,要做什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真的手足无措了……
我爸回来的声响传来时,我妈终於放下了手背,低垂著头起身朝著房间走去。
我担忧的收回了视线,跟我哥对视著,我看著他,然後轻声建议:“哥,你也回屋吧,脸上的伤会让我爸怀疑。”
我哥对我笑了笑,很轻的亲吻了一下我的唇,没再说什麽,起身离开。
我看著他的背影,楞了半天,直到我爸进来。
“爸,您去哪了啊,我回来了也不见您……”我努力使语气跟平常没有两样。
我爸笑了笑捏了捏眉心,过来坐了下,语气倒是很悠闲轻松:“见了几个老朋友。”
“哦。”我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遍我爸的神色,终於确定了那件事情我爸根本就不知道。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此时我妈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我背瞬间僵住。
我妈的脚步越来越近,我禁不住想要逃开。
“爸我回房间了。”我低声跟我爸说了句,然後快速的起身朝著楼梯走去。
跟我妈错身而过,我抿紧了唇,紧张极了,她瞥过我的眸却意外的平和温婉,泪水已经拭去,之前有些红肿的眼圈也已经被妆容遮掩了住。
我楞了楞。
我妈淡淡微笑著,继续朝著我爸走去,询问著。
我吸了口气,心底混乱极了,最後全是对我妈的感激。
如果这件事被我爸知晓,我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踏了几节楼梯我转身作状捂著手,然後快速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出来,低弯著腰僵硬著脊背朝著冰箱走去。
“怎麽了?”我爸疑问。
“手撞楼梯上了,我拿些冰块敷。”
“怎麽走的路。”我爸语气有些不满。
我讪笑回应,不敢去看我妈的脸。
在我哥门前站立了几秒,我终於敲门。
“进来。”
我低头,顿了顿,推门进了去。
☆、(三十七) 依然爱
我哥正站在窗前打著电话,神情冷淡,我推开门,他对我轻笑了下,然後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边继续跟进,有什麽情况再汇报我,就这样。”
我哥挂断了电话,朝我走来,我看著他的脸颊,抬手示意了下:“敷了一下吧。”
他接过,然後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敷著脸颊,对我笑了笑,却没有说什麽话。
我踌躇了下,想要问,你为什麽要在妈跟前说那样的话,叫我这般忐忑混乱,此刻却没有一句解释。
我哥依然沈默著,微微低垂著头,眉眼间平静而安然,像是毫无所觉我的矛盾跟犹豫。
我笑了笑,然後在他身边坐下:“哥。”
我哥侧头看我,淡淡笑著,目光疑惑不解著。
我注视著他,然後轻轻开口问:“为什麽对我妈那样说,哥,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释,不是麽?”
我哥看著我,放下了冰袋:“辛,你想怎麽解释?”他语气平和而温润,语速不紧不慢,目光却似墨染般漆黑深邃。
“……”我一怔,有些仓促的低下了头,手指相交著绞缠抚著额头,手肘搭在腿上,我轻笑著叹息,“哥,不要这样问我,我已经……”
房间内陷入沈默。
“辛……”我哥开了口,嗓音低柔而暗哑。
“你从未问过我理由,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相信我,究竟是好,还是坏。”语气带著股说不出的嘲讽跟悲哀。
我终於抬头,我不明白我哥的这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我哥注视著我的眼中,却悲伤而幽深。
他注视著我,笑了笑,然後低垂了下头颅,轻语著:“那时候,我们由兄弟转为了恋人,我真的很开心,我每时每刻都柔软著心脏,我只觉得,那样的时光,一辈子都要不够。”
“哥……”我禁不住唤他,差点失控,因为那些所有曾经的美好,因为,他此刻说出这样的话语……
“我们相差九岁,我从未觉得它是个问题,因为我可以更好的照顾你。”我哥的语气沈缓却低柔。
我想起我哥刚才在我妈面前说的话,我回忆,从记忆伊始,至我们关系的转变,他的确棒极了,温柔的使得我从未真正受过伤。
直到後来,我们成为了恋人,兄长跟恋人的完美结合,他的拥抱更加深沈而醉人。
我从未忘记过,因为太美好……
“只是抱著你的时候,注视著你的时候,看著你跟朋友开心玩闹的时候,我也会想,有一天,你会不会恨我。”
“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开。”
我哥沈默了下来,终於跟我对视,水般的眸子此刻柔软却悲凉刺骨。
我已经呆住,咬著唇,脑海中一片凌乱。
“从你降生的那天我抱著你你对我微笑的那刻起,我就入了魔……可是辛,”我哥摇著头,俊雅精致的面苍白而满含苦涩,“我却还是错了。”我哥的眸只是越加专注而苍凉。
“……”
我看著我哥,却像是一瞬间失去了言语,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像是陷入了一处迷雾,我以为我已经没有出路,我无力躺倒在地上,疲倦而绝望,却没想要抬眸看去,不远处却隐约透出了一丝亮光,那光线太薄弱也太虚幻,我踌躇极了。
我摇著头,想笑嘴角却越来越苦涩和僵硬。
“哥,你……”
哥,你後悔了麽?
你在後悔什麽?
我想这样问,真的好想,却怎麽也说不出。
我害怕他後悔曾经那样拥抱我,害怕他後悔曾经说爱我,害怕我们的曾经,从此以後都只在我心中美好。
我看著他,心一寸寸的疼痛起来。
他终於轻笑了下,轻轻伸了手,缓缓的附上我的头,我一动不动著注视著他,皱著眉,死死睁大眼睛,眼框却还是瞬间湿润了。
“我以为,你会永远属於我……可是,我却输了。”
“我想挣开一切。”
“辛,我依然爱你,你还愿意继续爱我吗?”
我终於哭了出来。
狼狈不堪,泪水模糊了一切,这句话却清晰的映在了我的脑海,我不去想他跟杜飞之间究竟有些怎样的过往跟恩怨,不去想那个跟他跟那个与一起吃饭的女人究竟是什麽关系,我只知道,他没有後悔。
这一刻,他甚至在挽回……
他终於轻轻揽住了我,微笑著亲吻我的额头:“别哭啊,辛,你已经长大了,不怕我笑话你吗……”他的嗓音温柔而低沈动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侵袭了全部神经,我一瞬间不禁手足无措,竟然紧张了起来。
他却只是低笑,拍著我的背,安抚著我,像是,我依然是那些年在他怀中哭闹的孩子。
许久,我终於平静了下来,在他怀里轻笑了下,他疑惑不解,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问著我:“怎麽了?”
“哥……”我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然後看著他,理智回归,我想起这些天我懦弱不安的等待跟痛楚,以及所有的疑惑跟痛楚的猜测,不禁轻轻笑了。
“你跟杜飞之间,究竟是怎麽回事?”我问他。
我哥楞了下,我心不禁沈了沈。
“不要说是因为我,哥,这个理由,我不再相信。”
我说著,然後跟他静静对视。
我哥却笑了:“辛,你真的长大了。”我哥感慨著,然後站起了身,俯视著看著我,却是冷淡了语气。
我一楞,不禁有些慌张,想要解释什麽却又顿住,我闭了闭眼。
半晌,我笑著看他,低声说:“哥,我怕我被别人埋在鼓里成了傻瓜,却什麽也不知道。”
我哥的眸子深沈而漆黑,他凝视著我,若有所思著,然後轻轻笑了。
“杜飞他,曾经跟别人联手设计了我,辛,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什麽?”我一阵惊诧,不禁愣了住。
“可是你们三年前明明就……”我顿住了声音。
我哥看著我,眸子一瞬间森黑如墨。
我看著我哥,感觉脸上的血色全部都一瞬间褪下:“哥……”
“是单啸?”我哥却只是问了这一点,像是毫不在意我竟然调查他。
“……恩。”我抿紧了唇,只能点头。
像是无话可说了般,我们再次陷入沈默,房间里安静的吓人,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我深吸了口气,然後起了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辛……”我哥唤我,我回头看他,他的眸深邃而温润,盈著淡淡的期待跟温柔,模样蛊惑人心。
我注视著他,几秒锺後我笑了笑,轻轻说了句:“哥,让我想了想。”
我有太多的不安跟不解,已足以冲散我曾经那般浓郁的期待。
“还有哥,为什麽三年後才对我说,你依然爱。”
话语落下,我不去看他的神色,轻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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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混乱
躺在床上我闭著眼睛,只觉得全身无力。
没有开灯,黑夜四处涌动,直到填满所以的角落。
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慢慢轻笑开来,想要平静,最後却还是失败了。
我对自己说,傅辛,真的可以了,你抵御得了一切,却终究是逃不开那个人温柔的低唤。
他说他依然爱,随著时间的一点点流逝,最後只余这句话在脑海中清晰的呈现著。
唇角笑意敛下,想起他关於跟杜飞之间关系的解释,依然还有著不解跟疑虑,心情却渐渐安稳了下来。
我知道,最大的恐惧跟怀疑已经消去,下面的,我已经无惧,且满怀兴趣。
手机短信的震动声响起,我拿过手机,是我哥,我看著手机,然後轻轻按下查看键──
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解释一切,还有,我想说,对你的感情,我从未变过。
我注视著手机,怔楞了许久许久,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麽,不记得我是微笑,还是落下了泪,我只是一直一直看著屏幕,直到房间内都泛了白。
很久以後我想起这一夜,都会不禁微笑著亲吻身边的男人,然後,心都战栗。
吃完早餐我终於敢抬眸看了眼我妈,我哥坐在一旁,没有说话,餐桌下,他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我不禁僵了下,没去看他。
“今天公司没事?”我爸翻著早报,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我哥。
我哥点了下头,然後注视著我,视线平静而专注。
“辛,妈有话跟你说。”
我一楞,看著我妈,我妈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先行回了房间,等著我妈的到来。
不一会,敲门声果然轻轻响起,我笑了笑。
坐在一旁的椅上,我平静的看著我妈,我妈注视著我,目光温婉而隐忍。
我抿了抿唇:“妈……”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麽要抱歉,我明明依然有机会更好的解释跟掩饰,最後,却只是低声道歉著。
我妈眼眶立马红了,我看著她,又说了声:“对不起,妈。”
我妈还想说什麽,楼下却传来了我哥的惊呼声:“爸!”
我跟我妈有一秒锺的面面相觑,然後两人迅速的朝著门跑去。
奔下楼我看到我爸斜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脸色惨白,我瞪大了眼睛:“爸!哥,爸怎麽了?”
“先别问了,叫救护车!”
我妈的眼泪已经不住的流淌著,手指颤抖著抚著我爸的脸,听到我哥的话然後转身想要去打电话,脚步却有些不稳,我哥一手连忙扶住了他,对我说道:“辛,快点叫救护车!”
我终於反应了过来,掏出手机按著键,手指几次颤抖的按错了数字,我呼著气,牙齿咬紧了唇,终於打通了电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死死攥著我哥的胳膊,紧皱著眉慌张问他:“哥,我爸他怎麽会突然……”
我哥的眉也紧紧皱著,看著我爸的脸,眸子深沈极了。
我眨著眼睛,心悬的高高的。
我哥低声安慰:“没事的,妈,辛,没事的。”
我妈握著我爸的手,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下午的时候我爸才终於在病房里安顿了下来,我肌肉已经僵硬的不行,担心的心紧紧揪起,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爸出了什麽事情这个家会怎麽样。
我哥一直揽著我妈的肩膀安抚著我妈的情绪,我坐在一旁,紧紧攥著我哥的衣角,他偶尔回头看我,神情有些疲倦,却依然温柔对我微笑著安慰。
直到医生宣布我爸身体没什麽大碍,只是具体是因为什麽原因而昏迷还需要住院再观察几天。
我妈终於松了一口气,转头看我跟我哥的目光却复杂而悲伤,我一楞,才发现我哥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妈……”我想挣开,我哥的手指却更加用力,我妈捂著唇,目光终於移了开。
我已经不知道能够说些什麽,我哥握住我的手却温暖而坚定如初。
守到晚上的时候我哥终於到我妈跟前低声建议先吃些东西,我妈摇头拒绝,我不禁抿唇。
我哥便沈默了下来,然後出了病房掏出了手机。
我静静的听他吩咐完,看著他,他朝我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没事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他,怎麽也移不开视线。
他过来摸了摸我的脸颊,亲昵的笑著,然後轻轻抱住了我。
我揽著他的背,心,终於定了下来。
我哥手底下的人将饭菜送了过来,趁著他劝说我妈吃些东西的间隙,我打了电话给单啸。
“啸,”我轻声说著,“停止调查吧。”
单啸没有问为什麽,答应了,“好。”
陪著我妈吃了些东西,我们三个就坐在病房里等著,直到我爸终於醒了过来。
“爸……”
“启山,你终於醒了!”
我爸挣开了眼睛,安慰的看著我妈,然後移开视线,跟我哥对视,我看见我哥的眸幽深而深邃,我爸的目光暗沈。
那一瞬间说不清我心中的感受,只是隐约有了一丝的不安。
我哥率先敛了眸,我看著他,然後担忧的看著我爸:“爸,您怎麽突然就晕了过去?”
我爸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沈缓而有力:“没事,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点,都别瞎操心了。”
“怎麽会没事,喝多了点酒人怎麽会好端端就晕了过去,”我妈语气有些焦急,看著我爸,“医生说了要住院观察几天,启山,我们还是听医生的话,好好检查下,啊?”
我爸无奈,点了下头,然後指著我跟我哥:“都该干什麽就干什麽去,婷之,你也回去吧。”
我妈点了点头,却是对我跟我哥说:“你们兄弟俩回去吧,我留下来。”
我哥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我妈,最後注视著我,笑了下,语气平和:“我也留下吧,辛,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我眨了眨眼睛,抿唇,然後点了下头。
我没有回去新住处,只是打了车回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却睡不著,然後我接到了陈森的电话,他语气气急败坏而愤恨:“傅辛,操,你在哪?杜飞这家夥喝的烂醉,根本就没法开车,我这边还有急事得马上走,我帮他叫了计程车,你过去他住处等他。”
“我还有事,”我语速不紧不慢,“还是你把他送回去吧。”
“靠!妈的那是你男人!我管你有没有事!”陈森一阵怒吼。
我终於轻笑,挂断了电话。
起身穿衣服下楼,等我终於慢悠悠的到了杜飞住处,陈森正端著一碗什麽东西递给杜飞,我挑眉,对一脸惊讶跟愤怒的瞪著我的男人笑了笑:“你可以走了。”
“……妈的!”
陈森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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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分手
近看杜飞果然醉了,两手不稳的捧著碗难闻的醒酒汤,皱著眉,目光恍惚而疑惑。
“真醉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在他身边做了下,悠闲的欣赏著他的侧脸,然後轻笑:“杜飞,你怎麽会搞成这个样子呢?”
我托著下巴,疑惑不解的扫视著他难得一见的醉醺醺的颓废样,挑眉继续说:“真难看。”
他依然没有反应。
“杜飞,你跟我哥之间,到底有著怎样的恩怨,告诉我,好不好?”我摸著他的脸颊,轻轻说著。
“我真的很好奇,曾经相谈甚欢的人,最後为什麽有一个人要去设计另一个?”
“而另一个人,与那个设计他的人再见之初,为什麽可以像是毫无芥蒂般的,与他合作甚欢……”
“而後来,又为什麽处处剑拔弩张的与那个人作对……”
“我傅辛没那麽大的魅力吧,恩?”我低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叹著。
“你说对麽?”
他没有回答,依然恍惚的发愣。
我轻笑。
又注视了一会杜飞,我终於将他衣服脱光拉了起来拖进了浴室,然後将他扶到了浴缸里坐下。
看著他依然醉眼朦胧的模样,我笑了笑,打开温水对他的脑袋上浇著。
他不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我看著他,心底一片淡漠。
再将他穿上浴袍带出浴室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好像终於有些清醒了起来,手指将醒酒汤重新拿起全部喝下将空碗递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後抬头看著空气中某处,继续发愣著。
我看见他的目光深处气馁极了,我在心底微笑了下,语气淡淡:“终於清醒了?”
他像是才发现我的到来,猛的侧头看著我,怔怔的,半晌,他突然抱住了我,然後狠狠的亲吻我的唇。
我不禁皱了皱眉。
“傅辛……”舌尖退後,他低喃著唤著,语气眷恋而轻柔。
我敛了敛眸,推开了他。
他有些不解的注视著我,想要重新附上唇来,我抬眸握住他的肩膀,吻了下他的脸颊,轻声问他:“先告诉我发生什麽事了,喝成这样?”
他便不再上前,只注视著我,我对他笑了笑,目光示意他解释清楚。
房间内却是半晌的沈默。
最後他终於缓缓摇了摇头,笑著,语气却无奈而无力,轻声说了句:“我还没来得及去战斗,就败得一塌涂地……”
我挑眉,“什麽意思?”
他却不再多作解释,只是有些勉强的勾了勾唇,眉头紧皱著。
我不再多问,无所谓的笑了笑,起了身朝著阳台走去。
窗外城市一片灯火通明,却有著末日狂欢般的颓败,我看著,嘴角笑意不禁更浓。
杜飞,你比我想象的要没用的多。
怎麽办,兴趣好像一瞬间变得冷淡了下来。
我听著身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轻笑著叹息。
他摇摇晃晃的跟著过了来,从後面抱住了我,苦笑著:“傅辛,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怎麽会,”我随他拥抱,轻声安慰他,“你很优秀。”我语气真诚极了。
他便不再说话,只继续抱著我,我想起那时候我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喝著酒,他从後面揽住我,亲吻我的唇时深沈而迷人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突然便觉得没了意思,我动了动转了身,他逐渐放开了怀抱。
我看著他,脑海中回忆著我们从认识之初到现在的事情,我承认,我真的因为他而快乐过,我甚至因为他而放弃过我那微薄而珍贵极了的奢望。
我不止一瞬间将他当成了我新的开始,然後,我发现,他其实什麽都不是。
那些东西,也一样不如不要。
“杜飞,”我终於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轻轻笑著叹息:“我们分手吧。”
“……”
他沈默了住,有一瞬间像是呆愣不解著,只看著我,然後,他目光一寸寸的变得清明深黑。
我跟他对视,一直淡淡微笑著, 他曾经狭长而迷人的眸越发深沈,渐渐似一把利剑般,直透我心底,我却没有觉察到一丝的疼痛。
只觉得爽快。
“傅辛,”他终於开了口,语句低缓而用力,深深的看著我,问著:“你认真的?”
我点头,笑著跟他继续对视:“我很认真。”
他闭上了眼睛。
我看著他的模样,心底平静极了。
再睁开时眸子已然森黑而平静无波,他轻轻笑了,然後,一步步後退。
边退边笑,他叹息:“果然……”
“你们兄弟俩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角色……”
我们兄弟麽?
心底缓缓升起一丝兴味,我没说话,只看著他。
“傅辛,”他终於远远站立了住,帮我打开了门,语气平缓而冷静:“你走吧。”
“真的,”他笑了,模样像初遇时那般闲适而懒散,目光深沈而迷人,语气却淡淡的,“你走吧……”
我看著他,笑了笑,然後踏出了步子朝他走去,最後轻轻的跟他错了身。
“杜飞,再见。”
他没再说话。
夜风微凉,我呼了口气,慢慢在马路上走著。
我在想著我的做法会不会太过仁慈也太过没劲,我坏了他可能是最後的一步出路,然後在此刻离开他,这样或许……依然还不够?
我不得不承认,我哥的话,以及我妈的事情,真的改变了一些我的心境,现在的我,已经没了几天前那般深刻怨恨的心情。
只是啊,怎麽也原谅不了。
抬头看著墨黑的天际,我摇了摇头,不禁轻笑开来。
杜飞,你我从此以後,决不可能就只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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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是谁违背了约定
我还是去了医院,反正一个人回去也睡不安稳,还不如过去看看。
值班的护士过来询问,看见我对我点了点头又退了下,我加速了脚步,朝著我爸的病房走去。
走在空荡而冰凉的走廊,我看著四周令人生厌的白色墙壁,不禁皱了眉。
夜晚的医院,果然是个让人心情很不舒坦的地方。
猜想他们应该都已经休息,走到跟前我渐渐放缓了脚步,轻轻的靠近著。
却发现病房内竟然还有亮光,我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他们怎麽还没休息。
夜已深,楼层一片安静,我还没有走到门跟前房间内的声音就已经隐隐的传了来,是我爸,像是气愤的怒吼,声响比那天我在书房外偷听到的怒斥声还要大,我一楞,不禁停下了脚步,有些踌躇不定。
“是你忍不住违了约,我告诉你,这件事情门都没有!别忘了我傅启山还没死!你得认清一点,那就是别以为你傅宇翅膀硬了就能逆了天!”房间内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爸的语气越来越愤怒,我心一跳,不禁皱紧了眉。
那天半夜在书房,我爸对我哥说的那句话不禁浮现在我脑海中。
“爸,”我哥好像轻轻笑了下,语气冷淡而平静,“先违约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您吧。”我哥轻声叹了句,嗓音微凉。
我一怔,挑了下眉。
“您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打算遵守约定,更没有打算履行过承诺,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也是如此,不是麽?”我哥反问著。
我爸没有出声,只是喘息声透过房门都能听得见。
我抿了抿唇,仰著头看著白色的头顶,平复著越来越剧烈的心跳,继续听著。
“既然我们的约定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过,那麽,我现在为什麽不能重新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我爸张嘴想说些什麽却被我哥止了住。
我哥笑意淡淡:“爸,这一次,你阻碍不了我了。”
“你!”语气困难而压抑,我爸平复著呼吸,嗓音暗哑而狠利:“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不要一厢情愿!”
我眨了下眼睛,手指神经质的颤抖了下。
房间内再次沈默了下来。
我终於沈缓的踏了一步,然後轻轻侧身,看向门内的情形。
我哥俊雅的面此刻神色晦暗而深沈,他紧紧抿著唇,目光幽暗的跟我爸对视,我爸躺在病床上,侧著头,威严的脸上布满暗霜。
“爸,”半晌,我哥轻笑著移开了视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边拿过水壶给我爸倒著茶边漫不经心的说著:“那不是问题,您不用白白操心了。”
“……”我爸抬起手臂瞪大了眼睛,脸色被气得铁青,最後却没再说话。
我哥将茶水递给我爸,我爸看著,没有接,我哥不太在意的重新将水杯放了下,然後起了身。
“他就算永远不懂,就算只是依恋,我也再不会放手。”
“您休息吧,我出去一下。”
我连忙退後,朝著不远处的楼梯口快速走去。
快速的奔下楼梯,不理会身後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我紧紧咬著牙,朝著医院大门跑去。
跑过阶梯跟花园,我朝著马路边上奔去,想要躲开身後的人。
“辛,等一下。”他终於唤我,语气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宠溺跟焦急。
我不想理会,脚步却条件反射般的顿住了几秒,他抓住了我胳膊,转过我身子跟他对视,然後紧紧揽著我的腰,吻了上来。
我抿紧唇,不给他湿滑温热的舌进入的机会,我手指攥著他的衣服下摆,拳头紧紧握著。
“辛,”他低低唤我,嗓音低柔而暧昧,蛊惑著我,“张开嘴,乖……”
心脏颤了颤,我看著他,他湿热的呼吸在我唇边喷洒著,暧昧而亲密,俊雅精致的面容上,眸光幽深而慑人,在夜色下温柔的注视著我,我不禁沈醉。
“唔……”他的唇终於探进,温柔而不失霸道的一寸寸在我口中的四壁舔舐了一圈,然後温柔的吮吻我的舌,我低吟了一声,不禁有些懊恼。
他拥住我腰间的力度渐渐加深,我能感觉到他胯下微微的勃起,不禁有些慌张的推拒著他──
上帝,虽然这是深夜,可这依然还是再马路边上。
他却低喘著加深了吻的力度,舌尖更深的探入,舌面跟我的大面积的摩擦著,我不禁颤抖著加快了呼吸。
“哥……”模糊而勉强的唤他,提醒此刻地点的不合时宜,他好似轻轻笑了笑,在我口腔内又舔舐了遍才退出了舌,改为轻轻的吸吮我的唇瓣。
我推开了他,舔了舔唇,剧烈的喘息著,瞪著他。
他轻笑了下,伸手摸著我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柔极了。
“你听到了?”他低低问我,语气平和。
我看著他,点了点头,脑袋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
“我说过,”他注视著我,一字一顿的说著,嗓音低柔而魅惑,“如果你愿意,我会解释一切。”
“……”
头顶的指尖温热,他轻轻的抚摸著我的发,说不清的安定跟满足感,我看著他,终於平静问道:“是因为……我爸吗?”
那时候,我们的分离,是因为我爸吗?
他目光专注而温柔,眸子光泽幽深而慑人,昏暗夜色下,他注视著我,我一点点抿紧了唇。
他终於点了头。
那一刻,我不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附在我头顶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微顿,我心揪紧著,酸涩而无力。
“抱歉,辛。”他重新抱住了我,让我那些年一直沈迷的怀抱依然温暖如初,他一直低低的说著,我摇著头,却怎麽也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的我,做错了一件事。我答应了他说的赌注……”他轻轻的说著,微微移开了怀抱,目光深深的锁住我。
心底因他的话而掀起了滔天巨浪,我屏住了呼吸,根本就移不开视线。
“我以为……”他的嗓音渐渐暗哑起来,注视著我的眸,压抑而渐染眷恋。
“最後,我却输了……”他终於低垂了下眸,长而密的睫在他的面上打下的阴影晦暗而落寞,我握紧了拳,手指都颤抖。
他重新揽住了我的腰,以一种绝对软弱而卑微的方式轻轻贴近了我的身体,温热的体温跟我的再次一点点的重合,脑袋搭在我的肩上,然後便不再动作。
我僵住了身躯,手脚都忘了怎麽放。
“哥……”
许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以为……
我一直就只是以为他只是已经不爱……
那些年日,那般伤痛绝望,一切,竟然只是始於他与我爸的一场赌注?
“辛,”万分温柔而低哑的语气,他再次低低说著:“我很抱歉。”
“……”心里混乱一片,我抿紧唇,终於承受不住,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眨著眼睛狼狈的笑著,我看著他:“哥……你回去陪著我爸吧,我先回去了。”
他静静的看著我,眸子幽静而深远,没有说话。
我又笑了笑,沈默的看了他一眼,终於敛了眸,不再去看他的表情,轻轻转了身。
他没有动作,只任我离开。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我却几乎豪无所觉。
太多复杂的感受在心中翻滚纠缠在,我已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神情面对他。
我从未恨过他,这一刻,却真的开始怀疑我是否爱错了。
我只知道,我所信仰的,我所依然愿意相信的,我所深深期待的,都在那个人的这席话後,几乎全部消散殆尽。
我曾经那麽爱,此刻才知道,三年前我竟是败的这般可笑而惨烈。
他们践踏了我所以的眷恋跟爱,撕碎了我一切的奢望跟渴求,让我像傻子一样,什麽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这一刻我一定会,永生不忘。
☆、(四十一) 强大威慑
筋疲力尽的回了家,意外的发现我妈竟然在,我这才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再医院的时候我好像就没看见她,於是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朝著从发呆中回了神正看向我的她走去。
“妈,回来怎麽不休息,已经挺晚了。”我轻声说著,在她旁边坐了下。
她叹了口气,看著我,神色感伤:“心里乱的慌,睡也睡不安稳,”我妈目光疲倦,温和著嗓音问我:“辛儿,倒是你,都这麽晚了,到哪去了?”
“有个朋友喝醉了,我去送他回去。”我扯著有些僵硬的嘴角,笑了笑,回答道。
她点了下头颅,不再说话。
想起白天跟她未完的话题,我不禁有些尴尬跟无措,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妈,我思索著怎麽才能够回避掉那个问题。
半晌,我妈看著我,目光深切而难过:“辛儿,你跟你哥哥,什麽时候有了这层关系的?”
“妈……”轻声唤了句,我抿了抿唇,注视著她,有些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知道掩饰的机会依然存在著,但是现在的情形,我不知道辩解掩盖是否还有意义。
我爸他三年前便已经知晓,甚至还横加干涉。而我哥……
我看著我妈期待我解释的目光,不禁苦笑了下。
我妈目光闪了闪,眸子光彩一点点暗了下去,我抱著我妈,再次轻声跟她抱歉:“对不起,妈。”
我不想说我跟那个人六年前便已经不只是兄弟,也没力气去解释三年前我们为什麽分离今时今日又怎麽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理由,我连解释都说不出口。
我妈沈默了片刻,意外的没有再追问,她呼了口气,低低说了句:“去睡吧。”
只是移开的目光渐渐染上一层悲伤。
我看著她起身一步步朝著楼梯走去,心脏跟著一点点酸胀起来,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害我妈,可是我却还是让他难过了。
躺倒在床上闭著眼睛想了很久,心情却越加混乱纷杂,我不禁有些烦躁,皱著眉掏出手机想著给谁电话骚扰,於是滑动著名片夹查看,最後锁定了一个最危险的人物。
我轻笑,先是发了一个短信:夏哥哥呀,您老人家近日身体如何?
他没回我。
我满心都是找虐的心情,於是开始拨他的手机。
没有关机,我挑眉,越加兴奋。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著滚,我咧著嘴巴,不厌其烦的不停拨著他的号。
半晌。
终於“嘟”的一声後手机那头传来夏邢那家夥低沈而冰寒的话语:“有事?”
简洁冷厉而毫不客气,我勾唇,笑眯眯的调戏他:“长夜漫漫,兄弟我睡不著啊,不过你竟然真开著手机?”
他默了下,语气更加冰冷沈缓:“刚做完任务回队里……什麽事?”
“……”我不就是从前只有需要你帮我打架时才找你,干嘛这麽记仇。
我撇嘴:“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你都回去好久了我也没跟你联系。”
他没理会我这句话,又问我:“发生什麽事情了?”
我摸了摸脑袋,眨巴著眼睛,含糊说道:“没……”
他沈默了下,然後说了句:“我还剩几天的假,过几天回去。”
“别别别,”我愣住了,然後连忙劝阻著说著:“你那点假期留著过年那会回来多过几天吧,我这就是没事想著逗你玩呢。”话说完我就噎著了。
他果然沈默了下来,强大的低寒气压透过手机从千里之前传了过来,我苦著脸缩了缩脖子:“那什麽我错了……”
“没事了就好好休息吧。”
他却只是平静的说了句,我眨巴著眼睛咳了声,依然有些发怵。
他挂了电话。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跟著放下了手机。
於是某人强大的威慑力果然压下了我那依然混乱不堪的心绪,黑暗中,我终於渐渐睡去。
清晨是被一个噩梦惊醒,梦中那个人俊雅精致的面上神色温和,他缓缓靠近著我,目光温柔,我恍惚著沈溺,凝视著他,想要说些什麽下一秒心口却被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刀狠狠的扎入……
剧烈的喘息,心脏疯狂的跳动著,我猛地跳下床光著脚朝著卫生间走去,直到冷水冰凉冷静了我的神经。
我看著镜中自己神经紧绷的神情脆弱的像个傻子一样恶心样子,半晌,终於自嘲笑出了声。
跟我妈沈默著相对吃完早餐,我妈开车,我们朝著医院行去。
到了病房我爸跟我哥都在,我哥正跟一旁站立的护士说著什麽,我妈有些紧张的上前询问,我哥看了我们一眼,瞥过我的目光平淡而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