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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须酥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52

而晏怀英却眼看着小豹子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大,舌头上渐渐成形的倒刺刮得他手疼。

他心跳如鼓,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

“喵呜?”

仿佛还不理解书生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变大的小豹子索性低下头去用湿哒哒的脑门儿蹭着书生发红的手背,尾巴一扬,溅了一地的水。

“你……”

想起这些日子来与小豹子相处的点点滴滴,书生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迟到的恐惧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喵呜,喵呜……”

得不到回应的玄明顾不得自己一身是水,决定往书生怀里钻,却突然被书生给推开了。

“你——”

晏怀英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怖。

“嗷嗷嗷……”

玄明伤心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书生拒绝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自己的身体已经长大了,这一步就绊到了木盆的边沿,他慌忙间脚步一乱,一不小心就踩翻了木盆,水流了一地。

“呜……”

眼见自己又闯了祸,玄明无措地站在一地水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去,书生的沉默让他心中越来越害怕,甚至打起了哆嗦。

他以前总觉得栽在穷书生手里的女妖怪们实在不可理喻,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口吃掉不就完了——他想起书生身上那诱人的味道,那香气曾经一次次勾得他食欲大振,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也提不起吃掉书生的勇气。

玄明可怜兮兮的模样莫名地消解了晏怀英心里些许的恐惧,他放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弯下身想要触碰玄明耷拉着的耳朵,却见黑豹猛然转身,哀嚎着一头撞开大门,又一次消失在雪地里。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冷风卷着雪片,簌簌地落了下来。

十三

晏怀英只穿着里衣,冒着风雪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大雪很快覆盖掉了黑豹纷乱的的足迹,他呆呆看着去路,心头空空,一时间只觉这段时间的际遇都仿佛是一场梦。

如今人醒了,梦也就散了。

思及如此,他心里百味杂陈,只觉活了二十余年,哪怕是当初忤逆父祖狼狈离家,其间波折变故,也不及这一日来得惊心动魄。

他默默折回屋里,慢慢地收拾了那一室狼藉,才发觉自己已经浑身冰冷,两颊却可疑地发着热,心知自己怕是受了凉。他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带着些侥幸,想着明日再去郎中那里抓点药也无妨,便早早地上炕了。

然而最后到底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迷迷糊糊间,觉着满身火热好像要烧起来一般,忍不住想要掀了碍事的被子,让冰冷的空气消解一下身体的热度。

他这才知道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看了看窗上残留的一点光亮,摇晃着想要起身趁天还没黑去郎中家一趟,却浑身发软,好不容易下了床,摸到衣服胡乱穿了,却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昏昏沉沉地坐在炕上,对着一室孤寂,脑子里十分糊涂,想着自己何以落得如今的境地。

他十年苦读,本该在家人的支持下考取功名,不求金榜题名,只求谋得一官半职在身,便能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规规矩矩地过完这一辈子。

是他自己不安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贪求不该有的东西,最终害人害己……好在如今那人终于回到人生正轨,走上正途,而他,或许就该这样老死山中,承受自己该得的报应。

他低下头,手背一凉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前尘往事如同隔世,故人相见也早就面目全非,尘世里人事变迁,喜怒哀乐却全然与他无关,他这才发觉一直以来原来自己都是如此地寂寞,寂寞到……只能将那无处安置的心思都放在一只“小猫”身上。

可如今,就连这一点安慰也原来是虚妄,还荒诞得连他自己都无言以对。

直到暮色四合,他感觉身上愈发沉重,头脑也更加不清醒,心知自己是不能出门了,心灰意冷之下,连衣服也顾不上脱,昏头昏脑地往炕上一倒,就这么合衣拥被睡着了。

只是睡梦里难免燥热难当,似乎出了一身热汗,却始终神志不清,直到后半夜,才模模糊糊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大手覆上自己的额头,解了自己的外衣,又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擦去了他头颈处的汗水,最后,额头被放上冰冷的东西,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燥热。

他恍恍惚惚地,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久久地挣扎在炼狱火海之中,苦苦承受着烈火焚身之痛,在好像看不到边的绝望里,终于涌入了一股潺潺清流,浇灭了熊熊燃烧的劫火。

他在梦里如同孩子一般地放声大哭,仿佛为了这一刻,已经耗尽了一生一世的希望。

十四

次日清晨,晏怀英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

昨天夜里他虽病得厉害,早起时却发现烧已经退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发软,脑子还有些迷糊而已。他暗自庆幸着病症去得够快,穿衣下床去开了门,便看见王大叔搓着手站在外头。

王大叔见他面色不佳,吓了一跳。

“小晏,你这是咋了?”

晏怀英身上乏力,倚着门虚弱地笑笑:“没什么,昨夜伤了风,躺躺就好了,您这是——?”

王大叔抓抓手,有些讪讪地:“我昨儿想了想,你一直这么一个人,又养了那豹崽子一段日子,想必多少有了些感情,大叔我贸贸然叫你杀了那崽子也是考虑不周……”

他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一面说着话一面搜肠刮肚地想怎么同书生把话说清楚,却不料话还没说完便被晏怀英打断。

“王叔您不必说了,”晏怀英咳嗽两声,“昨日……昨日我并没有追到它,这会儿也不知道它去哪儿了,大概往后是见不到了,要不……便随它去吧。”

“哦哦,是这样啊,那……那你也别太难过。”

“呵,哪里的事……”

王大叔心里松了一口气,嘱咐了两句便告辞离开,晏怀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已经觉得有些冷,便栓上门进屋,打算再上炕歇歇。

却不想没过一小会儿又听见敲门声,他满心以为是王大叔又想起了什么要交代的事所以折了回来,也没多想,便只披着外衣去应门。

门一打开,一阵冷风吹动了他肩上披着的外衣,刚捂暖的身体被吹得一阵哆嗦,却不见门外有人的身影。

“吼吼……”

低下头,一只健美精壮——或者说威猛凶恶——的大黑豹正瞪大了金色的眼睛抬头看他,小狗一样摇来摇去的尾巴仿佛在传递着交好的讯息。

“……”

晏怀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走到桌边,想要倒杯水平复一下快速的心跳,却发现自己双手发抖,把水洒得满桌都是。

“砰,砰,砰。”

没过多久,外头又响起了轻轻的,谨慎的敲门声。

他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喵——呜——”

眨了眨圆圆的金色豹眼,小黑球局促地蹲在门口,怕冷似的抖了抖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哀哀叫唤。

“……”

晏怀英心里一颤,几乎就要蹲下去,但终究尚存了几分清醒,闭了闭眼,突然觉得不止身上冷,脑仁也一阵一阵地疼。

“喵——呜——”

小黑球见他没反应,又讨好地叫了几声,还站起来,想要走过去蹭蹭他的脚。

只听“砰”地一声,晏怀英关上了门。

他回到屋里,却坐不下来,来回走了几圈,只觉得心中一时烦恼,一时犹疑,却不知不觉没了先前的惊恐万状,眼前浮现小豹子乖巧可怜的模样,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它和凶神恶煞的豹妖划上等号。

“砰砰,砰砰。”

正当他心中千头万绪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门外一片沉默,正当他狠下心决定无视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

“砰砰,砰砰。”

“请……请问,有人在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和试探。

十五

晏怀英看着门外面容清俊长身而立,衣着华丽姿态谦恭的黑衣青年,喉头动了动,刚刚才消停下来的双手又开始微微发颤。

“不知这位……”他极力维持镇定,“这位兄台有何贵干?”

青年抿了抿嘴唇,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金色的眼珠子里却似泛着绿光。

“小女……咳,在下,在下路经贵宝地,见天色已晚,又无客栈投宿,故此冒昧打扰,不知兄台可否,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借宿一宿?”

他一番话说得斯斯文文,眼神却止不住上下乱飘,模样便同小书生在夫子面前背诵诗文一般。

晏怀英一语不发地看着他干净整洁的锦靴和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看外头敞亮的天色——他才起身不久,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他努力咽下一口浊气,却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应付眼前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最后还是晏怀英被冷风吹得忍不住咳嗽一声,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书……兄台你怎么了?快进屋去别冻着了!”

青年着急地搂住他的肩,不由分说推他进屋,又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一路把他半推半抱地送到了炕上去。

“兄台你还病着,该多歇歇才好呀……”

青年站在炕边搓手,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却有些与气度全然相反的傻气。

晏怀英呆呆地被青年半强迫着推进了屋,直到躺上床才回过神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想看看炕边的青年,却在与他眼神相交的一瞬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人已经进了门,他拉不下脸把人赶出去,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一时间也想不出应对眼前境况的办法,又觉得蜷在被窝里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索性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不理他。

玄明凭借着从女妖怪们那里偷来的创意,终于如愿以偿登堂入室,满心欢喜地站在炕边看着心爱的书生。

原来,书生的身量比他想象的矮多了,刚刚“扶”他进来的时候他悄悄比量过,书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还小了一圈,他自认在兽妖界已经算是比较精瘦的身材,以前还常常被虎妖狼妖们嘲笑块头小,可哪知道和人型的自己相比,书生竟还能小上这么多。

只可惜瘦了可以吃胖,矮了却难长高。

玄明心里涌起了对书生的更多怜惜,只觉得孤苦伶仃的书生小时候一定受尽了人世疾苦,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让书生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不知道书生叫什么名字呢?”他心想,“书生也真是……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把来路不明的人放进来,还睡得这么安稳,真是太不谨慎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和善也说不定……”

他脑海里浮现出野猪妖凶神恶煞的脸,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不过,等他睡醒了我还是得好好提醒他,以后得更警惕些,有的人虽然长得慈眉善目,但也有可能是像鹄妖那样表里不一的家伙——咦,不对,以后他跟我回去了,也不用担心这些啦。”

玄明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窃笑,又看了看“沉睡”的书生,只觉越看越欢喜,想到昨天夜里一阵忙乱,而刚刚看书生的模样似乎是病还未好透,便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去试探书生额头的温度,感觉比起昨夜应该是已经好多了才放下心来。

他索性在炕边坐下,看着书生透着微红的脸颊,闻着书生散发出来的香味,想着自己和书生美好幸福的未来,一时间心摇神荡,乐滋滋地弯下腰去,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往书生的脸上美美地舔了几口。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书生胸口剧烈地起伏,睁大了眼睛,脸色潮红地瞪着他。

十六

青年的手探上晏怀英的额头时,昨夜恍惚间的记忆一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闭着眼睛,回忆着半梦半醒间那双冰冷的手,眼前仿佛来回循环着小黑球、大黑豹和身边青年的模样,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或许,或许他真的有些反应过度了吧……他这样想着,谁说妖怪一定是凶恶狡猾的呢?那些戏文里的狐妖花魅,不也都是一些善良多情的小女子么?更何况小黑……这豹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他又何必如此迂腐多疑,以至于险些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抛却成见,同这豹妖好好谈一谈。

然后在他睁眼之前,男性炽热的气息突然将他包围,他愣了片刻才领悟过来,就在刚刚,他莫名其妙地被青年舔了一脸口水。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青年舌头温热湿润的触感,也同样存在于他昨夜的记忆之中!

“……”

晏怀英和玄明脸挨着脸,大眼瞪小眼。

于他,是生性拘谨守礼,即使两情相悦也发乎情止乎礼,既不曾轻薄别人,也不曾被人欺侮,故而事到临头,对方还是一只危险的妖怪,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干巴巴气呼呼地瞪着这登徒浪子,企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懑。

而玄明,此刻却只是突然沉迷于书生红扑扑的脸色和湿漉漉的眼神,心底痒痒的,似乎有一丝奇异隐秘的欲念在这样旖旎的气息中悄然而生。他想要伸手摸一摸书生红润的嘴唇,又害怕打破这一刻美好奇妙的氛围,只好悄悄地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又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这根本不够。

晏怀英眼睁睁地看着青年痴痴地盯着自己看,眼中居然慢慢浮现出贪婪痴妄的神色,心中一惊,唯恐这大妖怪一时兴起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不由脱口而出:

“你看够了没有!”

玄明正迷恋地顺着书生瞪圆的眼睛,秀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一路看到书生被被褥遮住的脖颈处去,意乱情迷间却突然被书生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于是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只听“嘭”地一声,晏怀英发现自己和豹子脸贴着脸,那豹子鼻孔里喘着的热气还喷了自己满脸,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在下……在下并非有意欺瞒!”

晏怀英难受地扶额,听着耳边青年不知第几次说着翻来覆去的台词。

“我……”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虚弱地回应,“我知道了……我也并没有多么生气,兄台你不必太过自责……”

“是吗?”青年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欢喜道,“那你快和我一道回山去吧!我在元明山有很大很大的洞府,很多很多的手下,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后山泡温泉,去山下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兄台,”晏怀英觉得自己的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啊?”

“在下为何要与你回那什么元明山?”晏怀英看着青年不解的神情,皱眉道,“你我萍水相逢一场,也算有缘,只是兄台若要强迫在下做什么事,却是……却是欺人太甚……”

他想到豹妖之前那样轻薄自己,脸上刚刚退去的薄红又伴着怒气卷土重来,只得倒了碗凉水灌下去,却不想青年委委屈屈地开口,说的话却让他差点把这口水喷出来。

“我,我哪里有强迫你做什么事……明明,明明就是你!之前还强迫亲我!”

十七

晏怀英审慎地将自己先前的行为回顾了一遍,然后……很没底气地蔫了。

追究起来,他对小豹子也做出过不少亲亲抱抱的行为,甚至,甚至裸裎相对……虽然对方当时只是只豹崽子,但是谁让它内里却藏着个妖怪呢?于他不过是对可爱的豹崽情不自禁亲昵了一些,但在青年看来,说是自己乘人之危欺负了他也完全站得住脚……

于是他犹疑片刻,开口道:“虽然……虽然先前是在下冒犯在先,可是……罢了,在下在此便给兄台赔个不是,望兄台莫要怪罪……只是就算如此,兄台也没有便能强掳了在下去的道理。”

他看了愤愤不平却显然笨嘴笨舌说不清道理的青年一眼,低下头去。

“在下虽不知先前是何缘故才让兄台沦落至此,但是你我既有缘相交,若能……若能做个朋友倒也不错——只是兄台往后却莫要再……”

“谁要和你做朋友!”

玄明心里来回翻滚着千言万语,却被书生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听“朋友”两个字便顿时炸毛,立刻站起来打断了书生的话,却舌头打结,压根儿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做书生的朋友。

朋友不就是像和虎妖,和其他豹妖那样的吗?闲的时候聚在一起吃吃肉喝喝酒,完事儿了就各回各家,还往往住得很远,一个月也就最多能聚上一次。可他却是想和书生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书生在他还是小豹子的时候明明都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还那么宠爱他,现在他变成人型了,书生就不要他了!

“我才……才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

可他最后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晏怀英心中对青年亦是怀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并不想从此见不到他,所以才厚着脸皮说出意欲交好的话,却冷不丁地被青年大声驳斥,顿时愣住。

却也有些生气。

“对,对,是在下狂妄了,在下哪里能够高攀得起兄台这样的人物……”他真的生起气来反倒笑了,“兄台自然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够将我等凡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在下却痴心妄想能与兄台朋辈相交,真是可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玄明对书生的话只听懂了一半,却也大概能够猜到他的意思,只恨自己口拙嘴笨多说多错,却还是拼着命地解释,“我没有想……没有想要玩弄你!”

“你!”晏怀英不想自己竟被他一再羞辱,不由气急败坏,浑身发抖,“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没想欺负你,我是认真的!”

“……出去。”晏怀英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我不想看到你——请你立刻出去!”

玄明瞪大了眼睛,眉头一皱,撇着嘴似乎要哭出来。

“我不走!你,你没良心!呜……你只喜欢小豹子不喜欢我!”

他大声一吼,抹了把脸上淌出的眼泪,冲向书生,把他按倒在炕上。

晏怀英被他吼得懵了,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说的话,被那声“喜欢”戳中了心底的某个角落,好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糖浆,糖纸一破,粘稠的糖浆便流了出来,将他整个黏住,教他动弹不得。

他不由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屋梁,心中细细回味着这个词儿。

——屋梁?

“刺啦”一声响,是青年骑在他身上,大力撕掉他外衣的声音。

“我……我要吃了你!”

他茫然地看着一脸愤怒两眼泪水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似的青年,茫然地看着他一把将自己扯掉腰带,掀开衣襟,没头没脑地一口口咬在自己身上。

下嘴凶狠,后劲却温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茫茫然摸到青年的脸,抹掉他脸上可笑的泪水。

“傻猫儿……”他无奈地笑,凑过去细细地亲吻他的嘴角。

自己一定是寂寞得太久了。

十八

“呼……呼……”

用力抱紧了书生,热情地回应着他的亲吻,玄明在休息的间隙里努力地呼吸。

他沉溺在书生骤然而至的温柔之中,觉得自己好像幸福得快要飞起来。

——书生会微笑着擦掉他的眼泪,微笑着亲吻他的嘴唇,微笑着舔舐他的眼皮……一直微笑的书生对他又变得像以前一样亲密了。

——不,不对,是比以前还要更加亲密。

他羞涩地涨红了耳朵,觉得自己好像和书生做下了了不得的事情。

他极力镇定着不想被书生发现自己的羞怯,哆嗦着把手伸进书生松垮垮的衣襟里去,想要摸一摸那觊觎已久的书生的腰肢,却不想引来了书生一阵颤栗。

晏怀英拉开他的手,耳根微红:“别……冷。”

“嗯,嗯。”

玄明这才想起书生还生着病,赶紧拉起被子,把书生和自己都紧紧地包在被子里面。

“有没有……暖和一点?”

“你真是……”晏怀英微皱着眉头看他,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撩人,“成,成什么样子……”

玄明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激动万分地送上嘴唇,再一次沉浸在幸福到有些窒息的亲吻中,甚至无师自通地主动将温热柔软的舌头伸进书生的嘴里,好奇地舔舐、引诱着书生的舌头。

青年强健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双手大力地揉搓着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散发出来的霸道气息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晏怀英只觉得在这样的强势进攻下,心底压抑多年的欲念似乎瞬间决堤,如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是真的已经寂寞太久了……可是,眼前的青年,或许才是他如此动情的因由。

玄明扫荡过书生的嘴,埋头转而轻咬吮吸书生的脖子。

他真的好想,好想吃掉书生啊,可是,他又舍不得真的把书生撕碎了吃进肚子里,只能咬一咬,吸一吸,过过干瘾。

还可以听到书生好听的低哑呻吟。

他无意中吸到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那是他留在书生脖子上的,想到这里他心中歉疚,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它,又避开这里去咬别的地方。

晏怀英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大妖怪的嘴底下走过了一遭,青年热情的攻势早就让他陷入了另一种危机。

同他身体紧紧相贴的青年很快地也发现书生的某处起了变化,他摸索着将那处握在手里,疑惑着发问。

“呼,呼……兄台,你的这里怎么,怎么……”

晏怀英正情动难抑,被他这一抓一问,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是该先叫他放手,还是该先让他改了这奇怪的称呼。

“你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称呼……”他喘息着拿开了青年的手,“我……我还没同你说过,我叫晏怀英,表字——罢了,你叫我怀英便是。”

“怀……英,”青年从善如流地改口,又舔了舔嘴唇,害羞地压低声音,“我……我叫玄明。”

“嗯,”晏怀英抿着嘴笑着应道,“……傻猫儿。”

玄明撇了撇嘴,作出不太高兴的样子来,心里却觉得不论书生叫他什么他都是欢喜的,嘴角的笑容真是藏也藏不住。

他怕被书生看穿自己的心思,想要转移书生的注意力,斟酌片刻,便再次握住了那一团。

“你还没说呢,你,这里怎……怎么变大了?”

十九

玄明紧紧压在书生身上,两人身体相贴,呼吸相融,分明是一副旖旎香艳的光景。晏怀英心知自己气息散乱衣衫不整地被青年压在身下的模样定是十分不堪,简直不敢去细想这情境,一时间糊里糊涂,只当青年是故意调笑于他,便咬紧嘴唇不发一言。

玄明得不到书生的答案,疑惑地皱紧了眉头,捏捏手里的东西,惊奇地发现那东西竟然变得更硬更大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潮红别过头去的书生,趁他不注意,悄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那一团,入手的感觉似乎是要比平日里硬一些,却远远比不上书生的程度。

他张了张嘴,觉得神奇极了。

“怀英怀英,你快看,我这里也硬硬的呢。”

“……”

晏怀英觉得他这辈子都从未遇到过如今日这般令他无地自容的场景,只得羞愤难当地拿手挡住自己红得似要滴血的脸,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肯说。

玄明懵懵懂懂地搞不明白书生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书生没有反应,便只好探究般地摸着书生的那团,一会儿捏捏,一会儿揉揉,感受着那奇妙的,似乎有生命般的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了一眼书生,大着胆子悄悄将捂热了的手伸进书生的衣服里,顺着那柔韧的腰肢一路往下,最终将那火热的东西毫无阻滞地握在了手里。

书生的那个东西虽然硬,表面却也是柔嫩细腻的,他的手指轻轻地从尖端拂过,触摸到什么黏黏的东西,身子没来由地一颤,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

“你的这里……在动诶。”他沙哑着声音,在书生耳边悄声说道,“怀英怀英,你是不是,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摸你?”

“……”

晏怀英被他手底下时轻时重的揉弄折磨得死去活来,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偏偏青年还一无所觉般地,不住地用令人羞愤的言语戏弄着他。

“怀英怀英,你怎么不说话,你舒服不舒服呀?”

“……”

“怀英怀英,你的裤子都湿了……”

“……”

“你不说话,难道是难受?我……你别不理我呀,你说句话好不好?”

晏怀英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啊!啊……”

他一开口,那忍耐已久的呻吟便再也藏不住,随着青年手上的动作一起一伏,缠绵不休。

玄明被他湿润迷离的目光所惑,不由地加大了手上的动作,令书生难以自持地几乎想要主动将身下的东西送进他的手里去。

“怀英……”

玄明贪婪地看着书生的脸,知道书生这样一定是舒服得紧,于是便十分努力地取悦着他,想要看见更多。

“啊,啊……不,不要了……”晏怀英在迷乱的情潮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耐地扭动着身体,慌乱地推拒青年,“——玄,玄明,不要!”

“为什么不要?”玄明手里不停,声音黯哑,“你,你明明很舒服的……”

“不……”

“这里湿漉漉的,待会儿我给你洗裤子好不好?我能,能干很多活儿呢……”

“你……”

晏怀英一时气噎,同时感觉到一股颤栗的快意猛地自身下生起,令他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高仰起脑袋,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甜腻到极致的呻吟。

玄明呆呆地看着书生的模样,抖了抖黏黏糊糊的手指,愣住了。

二十

直到晏怀英艰难地平复了呼吸,从浑身酥麻的快意中回过神来,才发觉玄明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和表情,傻乎乎地盯着他看。

他耳根发热,别过头去,这才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真是放荡到了极点。

“看,看什么看……”

他细密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水润润的眼睛。

玄明舔舔发干的嘴唇,红着脸慢慢地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放到眼前,目光缓缓从他的脸挪到自己手上,盯着手上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发愣。

晏怀英感觉到他一时没了动静,偷偷转过眼睛,便看见他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

还看见从他的指缝里,缓缓漏下来的……

晏怀英仿佛听见“轰”地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几乎要从脚底到头顶全部红透。

那东西终于滴了下来,落在他露在外边的胸口,冰冰凉凉。

他终于翻身而起,一鼓作气抓过炕边的布巾,捉住青年的手给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又胡乱往自己胸口抹了一下,便嫌恶般地将那布巾飞快地扔到了炕底下去。

“这……这是什么?”

玄明心里隐约知道自己和书生刚刚做了非常非常亲密的事情,乖乖地任由他摆布完了,这才傻傻地发问。

“……”

书生脸颊通红,抬起头嗔视这事到如今还不放弃用言语戏弄他的妖怪。

而青年却只是睁大了金色的眼睛,天真无辜地凝视他,像个渴望求知的孩子般等待着他的答案。

“……”

晏怀英与青年面面相觑,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

而青年却突然懂得了什么似的低下了头,忸怩地搅动手指。

“嗯,我知道了,要是你害羞,不说也可以……”

他偷偷看了书生一眼,压低了声音,低沉的气音像手指撩拨过琴弦。

“这个,是人类的秘密对不对……”

因为担心书生受凉加重病情,玄明趁书生神游天外反应迟钝的时候扒掉了自己和书生的厚衣服,盖上被子抱紧了他,两个人一起躺在不怎么宽敞的炕上。

而晏怀英则一脸呆滞,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接受一个事实。

就在一会儿工夫之前,他还以为当时的境况已经是这一辈子最难堪的了,却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又遇到了一个更加让他羞耻为难的问题。

他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一下头疼的感觉,一旁的青年见状连忙讨好地有样学样,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自己伸手给他揉了起来。

“你……”晏怀英抿了抿嘴唇,终于艰难地开口,“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觉得很……很快活?”

“我很快活呀……”玄明咧开嘴傻笑,满脸都是幸福。

晏怀英看看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同他用言语沟通这个问题,只能一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一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摸索着放在青年的下身处。

似乎察觉到了书生的意图,玄明蓦地涨红了脸。

“我,我没有那个……”

“……”

他小心地观察着书生听了这话后突然变得奇怪而扭曲的脸色,心虚地垂下目光。

“对,对不起……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的没有你的硬,也没有白色的……”

“闭嘴!”

晏怀英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闭上了眼睛,努力保持着镇定,然后慢慢地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二十一

玄明感觉自己变得怪怪的。

书生的手揉弄着他的那个东西,他心里觉得十分羞涩,又有些自卑,因为他的那个东西和书生的不一样。

他知道书生是人类,而他是豹妖,就算变成人型,从外形上来看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妖终究是妖,不可能变得和人一模一样,那些和人类在一起的女妖怪们,就算和人生下幼崽,也是半人半妖的小怪物。

他咬了咬嘴唇,害怕书生因此而嫌弃他。

晏怀英一边动手,一边观察着青年的表情,可惜,一直等到他揉到手都酸了,青年也只是含羞带怯地不时偷偷瞟他一眼,那团东西却始终半硬不硬的,让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莫非,实际上这傻猫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懵懵懂懂的对饲主的依恋,他其实根本就不懂何谓人间情爱?

而他……而他就这样欲求不满地顺势把人哄到了床上?!

他心中哀嚎不已,唯恐自己无意之间真情错付还骗了青年的……青年的纯洁,哀哀切切间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才厚着脸皮磨磨蹭蹭地再度开口。

“你就,就没有动……动情么?”

玄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什么是‘动情’呀?”

晏怀英的声音也不由地低了下去:“就是想要与人……与人交欢……”

玄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想和你交欢——我,我欢喜得很!你呢?”

“……”

晏怀英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神,只觉一阵无力。

“玄明,你听我说,”他按捺住心里隐隐约约的酸涩,横下心来,“你我皆……皆是男子,而世间天道伦常,阴阳相合,理应……理应男欢女爱,夫唱妇随,你们妖物,大约也该是如此。”

玄明听得糊里糊涂,但书生说的话肯定是对的,便连连点头。

晏怀英见他如此,心里不免一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而我……我却不是这样……”

“嗳——?”

“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喜欢的是……是男子,”他忆及往事,心中惘然,“也正因如此,曾经闯下大祸,所以才遭到父祖责罚驱逐,避居于此,我……我独身一人这些年,也从来没有与别人如此过……你明白么?”

玄明看着他,自然是半点也没明白。

晏怀英见自己又一次对牛弹琴,不由感到一阵无力,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你我方才……我都那,那样了,你却无动于衷,你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喜欢像之前那样和我待在一起,并不是……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玄明总算听明白了,书生果然是嫌弃他的那里和他不一样,心里不由一阵难过。

“不是那样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嘛!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呀!”

晏怀英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理清他这话里的意思,玄明却好像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往外倒。

“你,你亲我摸我,我都好高兴,我想和你一起回元明山,一直在一起,不是之前那种,是……是像刚才那样,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经常那样呀!呜……你不要嫌弃我,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晏怀英看着说着说着又像个小孩儿一样开始哭鼻子的青年,脑子里有根线好像终于搭上了,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一直忽视了什么。

“你……多大了?”

二十二

“一千……一千零四岁。”

玄明抽噎着揉着通红的眼睛,如是回答。

晏怀英倒抽了一口气:“那你……你成妖多久了?”

玄明低下头:“一千年。”

晏怀英喉结一动:“你四岁就成妖了……真是,真是早啊……”

“是呀,”说到这个玄明有些羞涩,“大家都说我天生性灵,修炼悟性很高,所以还未成年就能修成人形,十分……十分厉害呢。”

“是嘛……呵呵,呵呵……”晏怀英既觉庆幸,又觉荒唐,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格外扭曲,“‘还未成年’,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啊,哈哈……”

“我天劫刚过,幸亏遇到了你,才能活下来,”没注意他的脸色,玄明红着脸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怀英怀英,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不是小崽子了,过了天劫,明年春天我就能成年啦,说话一定算数!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青年温热的气息扑在晏怀英耳朵上,让他耳根通红,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欢喜,真是百味杂陈。

他拿开自己还放在青年身下的手,觉得手掌心里火辣辣的。

真是造孽呀……他默默地想,这傻猫不论兽形人形,皆生得高大威猛,不料却还是个不晓人事的少年郎,他就因为贪图一时快活,险些干下了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幸亏……幸亏这少年豹还算自持,才不至于让他更造孽……

可怜他却是辱没斯文,简直要没脸见人了。

他埋头在被子里,不想被青年看见自己一脸懊悔,却不想经过这半日折腾,他空荡荡的肚子早不堪重负,这会儿突然“咕咕咕”地抗议起来。

“哎呀!险些忘了!”

玄明听到书生肚子咕咕叫,立马想到了什么似的翻身而起,按住了书生让他躺着别动。

“我去去就回!”

晏怀英看着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推门出去,不消片刻,又一阵风似的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三层红漆大食盒。

“我从家里带了好多好吃的来,”他打开食盒,把里头的各色点心小食摆了满满一桌子,“大花毛说这些都是人喜欢吃的,你来吃吃看好不好吃呀。”

窗外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臭大王!你说谁是大花毛呐!”

那捏着嗓子含嗔带怒的男人尖细的嗓音让晏怀英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都叫你走了吗,你怎么还不走啊?”听到这个声音,玄明不高兴地对着窗外说。

窗户外头,花枝招展眉眼风流的妖冶男子缩着身子打了个寒颤,朝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怕你被臭书生给迷了魂儿去,咱们元明山要群妖无主天下大乱,你以为我愿意挨这儿吹冷风啊!”

晏怀英收拾好了衣衫,听见窗外人连声音都发着抖,也不知道拿着食盒在外面冻了多久,心中一阵歉疚,也顾不上自己丢人的行径可能被人听了去,还有他话里的那个“臭书生”说的是谁,连忙拉住了还要回嘴的玄明,对着外头说:“外头天冷,兄台不如来屋里说话如何?”

花篱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还没等玄明反应过来,门一开一闭,晏怀英就看见小房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个香喷喷的美少年。

他被呛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玄明连忙把少年推开些,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你离怀英远一点,一身骚味儿臭死了!”

花篱平生最恨人说他狐狸精一身骚,听了这话就炸毛:“你个没良心的说谁呢!就知道你有了臭书生就不要我们了,也不想想是谁教你把他搞到手!这会儿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啦?”

他之前在院子里隐隐约约听见屋子里书生的呻吟和青年说的话,才听了一小半就给臊得满脸通红赶紧跑开了,还以为他家傻大王已经得了手。

“你,你干嘛说出来!”玄明先前的伎俩被他戳穿,不由气急,“骚狐狸!快点走!不然我,我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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