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第二章,亲们喜欢的话顺手收藏一下呗~.15
她将目光移到爱德蒙身上,第一次带着赞许,“爱德蒙后来说服了我,与其让卢卡斯大公在暗地里不知道弄些什么,不如将你放在明面上,这样一方面我承认了安东尼奥的身份,他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另一方面,玛芮尼亚的死亡只能把这个身份坐实,你的新身份反而会比原来的更安全。”
阿尔瓦听着凯瑟琳的话,突然间就想到了当初跟爱德蒙在商量他的假身份的时候爱德蒙执意加上的“玛芮尼亚的弟弟”,更远一些,他想起在他们在离开基督山岛的时候爱德蒙做出的承诺。一时间,阿尔瓦百感交集,这个男人,是真的诚心实意地想要跟自己一起站在阳光下的吧,即便他们都很清楚上流社会那一套,没有谁敢拿出来放在明面上说的。
阿尔瓦能想到的,凯瑟琳怎么能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开始真正对爱德蒙这个人认可了,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一切,照顾不幸去世地死去地妻子的弟弟,即便最后真的变成了什么,在上流社会的传言中也稳稳地站在了一个最令人能够接受的位置。当然从这也能看出爱德蒙对阿尔瓦的用心。
至于性别什么的在凯瑟琳心里完全不是问题,经历过她自己的婚姻之后凯瑟琳更能明白情感和用心的重要性。更不要说她自己心里还有一个见不得人的心思--虽然她爱自己的小儿子,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阿尔瓦身份的敏感,有着法兰西小公主和比萨大公的血统,一旦有心人拿他的身份做文章就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跟爱德蒙在一起,阿尔瓦也许没有机会有自己的继承人,但是凯瑟琳作为法兰西公主的那部分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结局对大家都好。
不管怎么说,凯瑟琳这次之后算是真心实意地将爱德蒙也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爱德蒙和阿尔瓦对于卢卡斯大公本身这么在意,但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凯瑟琳还是打算能帮就帮。
又过了一个星期,一辆属于公共驿站的马车来到了基督山伯爵庄园的门口,接着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浅蓝色的眼睛像是剔透的蓝宝石,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样貌,乍看上起跟刚刚去世的基督山伯爵夫人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他干净利落地仪态让人很轻易就把他跟那位优雅的伯爵夫人完全区分开来了。
“欢迎你的到来,阿尔瓦。”爱德蒙迎了出来,管家更是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彬彬有礼,“路上还好么?”
“还好,”阿尔瓦第一次没有束缚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清亮,娴熟地法语带着洛林地区特有的口音,“这可真是一个噩耗,姐姐她的病怎么样了?”
"哦,我亲爱的弟弟,"爱德蒙的脸上写满了心伤,"你的姐姐在你达到的一周前已经去世了,我得说,这一次上帝选择了将她带回去。"
阿尔瓦沉默了,之后马车夫很明显地看到这个绅士的眼圈先是红了,然后他的肩膀抖动了起来,“哦,上帝啊。上帝啊,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方面是因为你说的姐姐的病,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父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爱德蒙,父亲也去世了。”
这下子周围的人全都明白了,看向阿尔瓦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怜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接连经历两位亲人的死亡,难怪他这样的难过。
“这可真是,哦,这可真是…”爱德蒙连说了两遍“这可真是”,但是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同样伤心的男人在门口难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车夫还在,管家出面打发了他,指挥着仆人们将自家主□弟的行李搬进了庄园。
没到当天的晚餐结束,基督山伯爵庄园住进了一位新的客人的消息就在附近传播开来,大部分贵族都对基督山伯爵夫人的亲人在这个时候来到米兰表示理解,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感到焦虑的。
卢卡斯大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事实上自从基督山伯爵夫妇来到米兰开始,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猎手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但是卢卡斯大公相信他自己的直觉。这就是为什么他先是让医生确定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身份,之后又让人去试探爱德蒙,可以说,直到今天,这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基督山伯爵夫妇仍旧在他的不信任名单上。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先是基督山伯爵夫人身上可能牵扯到的那个秘密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对她的怀疑--富贵险中求,再说那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后来在他将怀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基督山伯爵身上的时候,基督山伯爵夫人突然间去世了。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毫无征兆地又出现了一个玛芮尼亚殿下的弟弟,而且根据车夫的描述,三十岁上下,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有最最重要的那个名字--阿尔瓦,卢卡斯大公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四周似乎织就了一张网,而他则是网中最后的目标。
“父亲。”推门进来的马库斯打断了卢卡斯大公的思路,“您真的要收养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贱|民?”他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虽然养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可是他们身上留着的可是高贵的红色鸢尾花的血,这样纯粹的血统,哪里容得一个只是他吩咐手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贱|民沾染?!
“马库斯,我以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卢卡斯大公用手指轻轻地挤压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这个继承人对于阴谋诡异的感知近乎于迟钝,虽然他不到最后一步不可能将他当年跟凯瑟琳的事情说出去,但是他就这样突兀地认下一个养子,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会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吧?
可是看看他的继承人,只有一脸的愤怒和不甘,卢卡斯大公只觉得异常的疲惫。
“马库斯,这是我的决定。”最后,卢卡斯大公还是说,“基督山伯爵夫人死了,过几天可能就是她的葬礼,我们之中只有你跟她近距离地接触过,我希望你能在她的葬礼上找机会看看她是不是…”
马库斯的神色凝重了,“父亲,您在担心些什么?”
担心些什么?卢卡斯大公皱眉,他怎么能说他担心那位“玛芮尼亚殿下”根本就没有死,或者说他怀疑这对姐弟的身份,也许他们是当年哪个知情人的后代?其实以卢卡斯大公的推理能力,要是没有医生的保证,也许他是可以猜到那位伯爵夫人根本就是男扮女装的,可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卢卡斯大公潜意识地认为医生是不可能对他说谎的,而“玛芮尼亚”被他认定为“货真价实”的女性身份就成了他最大的盲点。
“我要求你确认一下那位死者的身份,”卢卡斯大公没有回答马库斯的问题,而是继续对他说,“之后你就去趟法国,最好是去洛林,看看当地有没有一个叫做莱茵的家族。”是的,卢卡斯大公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基督山伯爵夫妇的来历调查清楚,而这一次他不打算信任任何一个外人。
“是的,父亲。”马库斯虽然不明白卢卡斯大公的用意,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这就是为什么卢卡斯大公虽然知道他的蠢笨和冲动当人就喜欢他,这个继承人够听话,"那个什么基督山对我们就这么重要?"他还是没有忍住询问了一句。
卢卡斯大公长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马库斯仍旧没有看清基督山伯爵夫妇在这盘棋里的位置。不过他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给他的继承人解释,所以他只是挥挥手,示意马库斯离开。
马库斯当然不会惹自己的父亲不高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觉得痛快,卢卡斯大公明显懒得跟他解释的表现让他在心里暗暗生气,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能力反抗,那个老不死的…哼!
“哟,看看,这不是我聪明英俊的哥哥么?怎么?父亲又给了您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还是说您又打算去强迫些什么人做什么事?哦,我可能是忘了,那位上次被您迫害过得可怜人现在已经被上帝召唤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全能的上帝诉苦,要不是那一场惊吓,也许…”伊丽莎白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的意。
“闭上·你的·嘴!”马库斯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妹妹纤细的颈子在自己双手间合拢,而他也是第一次在伊丽莎白的脸上见到对自己的畏惧和惊讶。
像是突然接通了什么开关,马库斯略松了松手,在伊丽莎白的耳边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想要些什么,死心吧,那个位子永远不可能是您的。猜猜看等到老头子死了之后会怎么样?我会是比萨的掌控者,而您呢?”他最后一句话的暗示意味极浓,“除非您永远不再进入比萨,否则比萨大公的妹妹因急病去世可真是一个噩耗。”
伊丽莎白的嘴巴里发不出什么声音,眼睛里的恐惧更重了,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马库斯身上的暴虐。
直到马库斯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转弯,伊丽莎白才惨白着脸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恐惧过后是羞耻占满了她的全身,“呵呵,比萨大公?比萨大公!”她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里充满了憎恶和仇恨,"咱们走着瞧,我亲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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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就是为啥阿尔瓦要换回身份啦~一旦他们安定下来,男扮女装的身份可能会成为阿尔瓦安全的阻碍,而且也不利于他们的进一步深入和最后的斗争~于是阿尔瓦需要一个新身份啦~~
因为是从刚开始就设计好了的~麦子默默想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逻辑上的BUG了,有的话一定要跟麦子说撒~感激支持的说~
☆、57·阿尔瓦.德.莱茵子爵
卢卡斯大公和马库斯计划得很好,只是他们没想到基督山伯爵完全没有公开葬礼的打算,将斯塔迈尔神父和基督山伯爵夫人“生前”最亲近的李昂德公爵夫人请到庄园,一个简单而私密的葬礼就悄悄地完成了,而后知后觉的上流社会中除了卢卡斯大公一家以外,没有人会觉得不能理解——想想看吧,基督山伯爵也就算了,他的那位妻弟,在前后一个月中先是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姐姐,这样的打击倒也怪不得他们没有什么心力去应付客人了。
没有了确认机会的卢卡斯大公只能又一次地召唤了医生,不过这一回,有了凯瑟琳暗中叮嘱的医生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虽然他的面上仍旧是一脸的惶恐,不过卢卡斯大公还是通过他肯定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死亡。
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事情暂时放下的卢卡斯大公将马库斯打发了出去,回头叮嘱伊丽莎白在下次的聚会上多跟那个新来的莱茵家的人亲近亲近,既然现在有了正牌斯帕达家族宝藏的继承人在这里,盯着基督山伯爵也就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了。
只不过卢卡斯大公怎么也没有算到,在伊丽莎白眼中,得到基督山伯爵已经不仅仅是将一个多金的金主揽到自己的石榴裙下,更多的是她 对玛芮尼亚的胜利,是她将来翻盘的期望。
是的,翻盘,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那位基督山伯爵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只要投其所好,在加上自己的美貌,总有一天她会将马库斯的威胁统统让他吃回去。
暗潮汹涌中安东尼奥那边倒是异常得平静,一方面,他的礼仪老师始终没有中断对他的教育,另一方面,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意外去世也让他暂时失去了努力的目标,顶了阿尔瓦身份的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价值了,可是这还不够,不论是卢卡斯大公还是安东尼奥自己,他们都在想方设法地加重安东尼奥的价值。
不过老狐狸如卢卡斯大公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着急不得,尤其是那个传说中的妻弟,他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感觉终于在马库斯回来的时候得到了认可——洛林附近根本就没有一家叫做莱茵的贵族,不过单凭着马库斯的调查结果,卢卡斯大公也不会贸然行事,他了解凯瑟琳,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凯瑟琳不会再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那么新人和偏爱谁。
换句话说,基督山伯爵夫人能够得到她的青眼,侧面说明了她对于莱茵这个姓氏的肯定,卢卡斯大公很清楚,他们的主要势力毕竟是在意大利,法国那边有些隐秘的东西不甚清晰也很正常。
所以他需要机会去确认,看看这里面到底是谁骗了谁。
不多不少两天后他就有了机会,李昂德公爵夫人再次在庄园里举办茶会,邀请了几乎附近所有的贵族,这里面当然就有基督山伯爵和新到来的那位莱茵子爵了。远远近近也到是来了不少人,只不过真的走到基督山伯爵和他妻弟身边的人确实不多——谁都知道那两位绅士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人,他们的出席只能说明他们感激李昂德公爵夫人在这段时间中所做的一切。
等到卢卡斯大公一家到来,这样的潜规则才被打破了。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基督山伯爵阁下,这位大概就是你的妻弟了吧?哦,玛芮尼亚殿下的事情我感到十分的抱歉。”卢卡斯大公面上的礼仪倒也不错。
“哦,卢卡斯大公殿下,很抱歉我的失礼。”爱德蒙像是笑得很勉强,“还没介绍,这是我夫人的弟弟,阿尔瓦.德.莱茵子爵。”
随着他的介绍,旁边脸色一看就不是很好的金发碧眼的绅士行了一个贵族礼,“卢卡斯大公,见到您很荣幸。”
从听到对方的名字是“阿尔瓦”开始,卢卡斯大公身边的额安东尼奥的脸色就没好过,“您好,莱茵子爵阁下,我是安东尼奥.德尼,很高兴认识您。”第一次在没得到卢卡斯大公允许的前提下他开了口。
阿尔瓦理都没理他,将一个生性傲慢的贵族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没有安东尼奥一眼,“姐姐的事情我们也很伤心,不过斯塔迈尔神父说得对,她只是提前受到了上帝罢了,在天国中有父亲的陪伴,想必她会很开心的。”说完,他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卢卡斯大公同样看都没看安东尼奥,是,他带着他的时候贵族们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给他难堪,可是说到底,他现在还是一个没有爵位的平民,对面这位莱茵子爵的表现恰到好处,最起码让卢卡斯大公相信他一定是贵族出身。
“哦,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的了,”他的语气完全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玛芮尼亚殿下以前跟凯瑟琳殿下的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你多跟凯瑟琳殿下说说话,也许会得到更多的慰藉。”
提到凯瑟琳,阿尔瓦下意识地闪了闪眼睛,但是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爱德蒙,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叫仆人那些水来?”他接着转头的动作掩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破绽。
可是这一瞬间就够了,卢卡斯大公的嘴角微微挑了挑,看来这个阿尔瓦的身上恐怕也不是那么干净啊,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跟凯瑟琳又有什么关系呢?
爱德蒙倒是注意到了阿尔瓦的失误,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所以他也只是对着卢卡斯大公和安东尼奥点点头,之后带着阿尔瓦离开了。
“安东尼奥,一会儿跟李昂德公爵夫人打完招呼去看看那位莱茵子爵阁下吧,上帝保佑他,他可真是不容易。”他转身,像是不在意似的说,眼神里面却满是警告。
安东尼奥忍不住浑身一抖,他知道自己刚刚过界了,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他能跟那些贵族们平起平坐的错觉,其实归根结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走运的平民罢了。
“是的,卢卡斯大公殿下。”在正式收养之前,安东尼奥还是要加尊称的。
卢卡斯大公满意地点点头,能随时认清自己身份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聪明人,他们一起走到了李昂德公爵夫人那里。
“哦,这不是德尼先生么?我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还没等安东尼奥说话,凯瑟琳就直接开口了,身边的一些听到了他们说话的贵族都怔了一下,有意无意的,不少的视线开始落在安东尼奥身上。
“哦,尊敬的李昂德公爵夫人,感激您的邀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礼仪,”安东尼奥倒也没说谎,“卢卡斯大公殿下建议我要多学习礼仪,以后大概会经常使用。”
“卢卡斯大公就是对你们太过于严厉了,”像是不满于对方的严苛,凯瑟琳拍了拍安东尼奥的小臂,安抚的意味十足,“德尼先生,不用太在意卢卡斯大公的想法,哦,你得知道,他已经老了,倒是你还是年轻得很。”凯瑟琳的话看似宠溺,其实她的目的很简单,跟刚刚卢卡斯大公的警告相反,她倒要看看,将一个原本没有身份地位的人猛然抬到这样一个位子上,他会不会一直甘心做卢卡斯大公的棋子。
“哦,您真是对我太好了。”安东尼奥的脸上浮现出一些红晕,他还远没有到能够分辨出凯瑟琳的话里的真实意味的程度。
卢卡斯大公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安东尼奥,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去找莱茵子爵说些事情的么?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他开始赶人。
凯瑟琳听到阿尔瓦的名字心里一惊,但是脸上的神色不变,“哦,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然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快去吧。”她做了个手势。
事已至此,安东尼奥就是不想走都不行了,他第一次对卢卡斯大公生出些许怨恨,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的安东尼奥明白自己的存在不是可以轻易被舍弃的,要是他想办法跟了凯瑟琳,安东尼奥突然一激灵,想起当时跟他一同接受训练的另两个人,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悄悄地掐灭了。
“凯瑟琳殿下,听说那位莱茵子爵的名字叫阿尔瓦?”等到安东尼奥走了,卢卡斯大公就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阿尔瓦...哦,那可真不是一个高贵的名字。”凯瑟琳拿不准卢卡斯大公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说。
“莱茵在法国很有名么?”卢卡斯大公突然岔开了话题。
“如果您说的是洛林莱茵的这个姓氏,是的。”凯瑟琳心里充满了警惕,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不过这个家族一直都不怎么出名,哦,王兄甚至说过他们找不到他们的家族领地。”半真半假,凯瑟琳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可比爱德蒙和阿尔瓦多多了,第一时间,她就将可能出现的漏洞全都堵上了。
卢卡斯大公沉默了,这是他猜想过的一种可能,莱茵确实存在,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失去了求证的可能性。“倒是没有听玛芮尼亚殿下提起过她还有这样一个弟弟,哦,愿上帝保佑她。”沉默了一会儿,卢卡斯大公问。
“上帝保佑那个可怜的孩子。”凯瑟琳闭上眼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心里快速分析着卢卡斯大公的用意,“我也是听基督山伯爵后来说的,说是那位莱茵家的继承人这次是将家里的产业全都处理了才过来的。”她最后决定以不表应万变。
卢卡斯大公眯了眯眼,基督山伯爵说的,将家里的产业都处理了?再加上一个月中前后去世的父亲和姐姐,慢慢地,他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基督山伯爵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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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有没有亲想要猜猜看卢卡斯大公“真相”到什么地方去了~哈哈哈
☆、58·被戳穿的阿尔瓦
阿尔瓦和爱德蒙完全不知道卢卡斯大公已经给他们定了性了,在安东尼奥找到他们,以“有些法国的事情想要跟莱茵子爵阁下”的理由将阿尔瓦请走之后,爱德蒙也被卢卡斯大公拦住了。
“基督山伯爵阁下,你最近一切还好吧?”卢卡斯大公突兀地出现,爱德蒙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还好,您知道的,总有那么一段时期会有些艰难。”
“哦,当然,我记得很多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样,”卢卡斯大公的声音转为黯然,“看我,这些事情也许不该现在跟你说。”
“哦,这没什么的。”爱德蒙拿不准卢卡斯大公的意思,“好在阿尔瓦在,不得不说他的到来让我感觉好多了。”他利用这个机会试探卢卡斯大公对于阿尔瓦的看法。
果然,“似乎莱茵是法兰西洛林那边的姓氏?从那边赶过来一定很辛苦吧?”卢卡斯大公像是单纯的关心。
“哦,我倒是提前发了信,”爱德蒙像他们商量好的那样回答,“从我可怜的夫人...哦,愿上帝保佑她,开始生病之后我就向法国写了信。阿尔瓦那时候并没有给我回信,老实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在担心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卢卡斯大公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你跟莱茵子爵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其实...只是还可以。”爱德蒙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谨慎的答案,“老实说,我们结婚的时候阿尔瓦似乎不是很开心,不过我想我也能理解,自己唯一的姐姐么,自然是不一样的。”
“听说你们是从马赛过来的?怎么,你们没有在洛林定居么?”卢卡斯大公转到了另一个问题。
“哦,是的,我父亲原本就是在马赛的。”爱德蒙按照当初给斯塔迈尔神父的说法回答,“我们结婚之后玛芮尼亚就跟我到了马赛,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回洛林了。”为了防止卢卡斯大公继续问一些洛林的风土民情,爱德蒙直接找了个理由堵住了下面可能的问题。毕竟无论是怎样编造身份,他们毕竟没有在洛林生活过。
卢卡斯大公的眉头皱了起来,爱德蒙的回答推翻了他刚刚的设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于阿尔瓦最初的判断。
爱德蒙和卢卡斯大公在这边不咸不淡地说着话,那边安东尼奥和阿尔瓦之间多少有些火药味。
“莱茵子爵阁下,对于您的损失我感到十分的抱歉。”安东尼奥不愿意去想对方那个叫做“阿尔瓦”的名字,他总觉得那会是对他的现状的莫大的讽刺。
“哦,对于您的损失我也感到很抱歉。”阿尔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远处看上去像是跟安东尼奥相谈甚欢,可是他的语气里却满是嘲讽,“德尼先生。”
那种安东尼奥曾经熟悉的被看不起的感觉再次浮现,让刚刚经历过凯瑟琳的温言软语的安东尼奥直接黑了脸,“也许是我的错觉,不过,莱茵子爵阁下,您难道不觉得您这样对待一位绅士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么?”
是的,失礼,他现在是安东尼奥.德尼,将来的比萨大公的养子,这样的身份,他凭什么要被人看不起!
“失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阿尔瓦前一段时间女装的憋屈,还有对方顶着自己的身份的愤恨全都爆发了出来,“我当然是不应当失礼的,如果您真的是一位绅士而不是什么别的人的话,”他的话里满是意味深长,“要是这房间里面所有的贵族和夫人们发现这里面混进了一个伪装得很好的下等人,那该是一件多么精彩的事情啊!”
其实从凯瑟琳和爱德蒙的角度,他们是不希望阿尔瓦在现阶段就直接跟卢卡斯大公一系对上的,不过阿尔瓦自有其想法,反正已经要将自己放在明面上了,左右都已经入局,还不如像个办法让自己尽可能地深入。
“您!”安东尼奥的脸红了,不只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紧张,“您怎么能这样污蔑我,这样的话要是让卢卡斯大公殿下或者凯瑟琳殿下听到的话,恐怕不仅仅是您,基督山伯爵阁下也许也会面临一场关乎名声的决斗。”他也不傻,在这个时候以势压人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他唬住了,可是阿尔瓦不是那些人,卢卡斯大公暂且不说,凯瑟琳是绝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的。
“哼,”阿尔瓦冷哼了一声,“别人不知道您的底细,难道我还不清楚么?德尼...”最后的姓氏被他轻声拉长,“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我恰好认识一位叫做这个名字的马赛人,猜猜看怎么样?他的父亲可没有第二个儿子。”
安东尼奥的脸彻底白了,他牢牢地记得卢卡斯大公第一次带他参加舞会之前说的话,要是有一天他被人识破了身份,那么卢卡斯大公会毫不犹豫地宣称自己受到了小人的欺瞒,安东尼奥知道,凭借着卢卡斯大公在意大利的声望,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一位老人的临时失察,而自己,则会被千夫所指。
所以安东尼奥恐慌着被人戳穿的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他同样没有想到,会是再这样一种方式之下被戳穿,“您想要怎么样?”他生硬地说,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就干脆鱼死网破。他自己的身份是假的,对面这位莱茵子爵阁下也不见得干净。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贵族教育安东尼奥着实没有白受,对方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且没有声张的打算,那么就是有所图。
“您倒是一位难得的聪明人,”阿尔瓦讽刺地说,“其实想要过好日子么?我想上帝都会理解的,毕竟,财富、权利、地位、女人...只要您想要的,您就有无尽的机会。”他的声音接近蛊惑,“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要过呢?”
安东尼奥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本就个下等人,几个月的训练之后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巨大落差,而现在阿尔瓦的话像是最甜美的毒药,将他心中的贪婪一点点地引诱出来。
“当然您的选择是极为明智的,”阿尔瓦继续说,“只不过,上帝知道,在他得到些什么的时候,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您扪心自问,您为您今天多得到一切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了么?”
一点一点地,阿尔瓦软化着安东尼奥的防备,他当然听出了刚刚对方话里的强硬,在伊夫堡里生活得久了自然知道,不能将人逼到死角。
好一会儿,安东尼奥没有说话,“您赢了,”他放弃似的说,“无论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
阿尔瓦挑眉,安东尼奥的同意在他的意料之中。
“保全我现在的身份。”安东尼奥干脆地说,他也很狡猾,按照他的理解,对方只是知道他不是老德尼的儿子,可是他一定不知道卢卡斯大公和凯瑟琳还有一个私生子的事情,只要保住了他现在的身份,一旦他被卢卡斯大公成功收养了之后,无论他以前的身份是谁都不再重要了。到时候,凯瑟琳会是他最强大的保护伞。
可以说,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并在短时间之内以退为进,安东尼奥倒是天生的贵族胚子。只是他想到的,阿尔瓦又怎么会想不到,尤其是在他早就跟凯瑟琳相认的现在,安东尼奥的选择只让他怒火中烧。
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当然,向上帝发誓我会保全您‘现在的身份’。”阿尔瓦重音重复,安东尼奥.德尼,没问题,既然他要这个身份,他会确保他直到死都会使用这个名字的。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对结果很满意。
“既然您同意了,那么看看您都能为我做些什么?”阿尔瓦有些懒洋洋地说,举手投足间贵族的仪态清晰可见。
安东尼奥小心地藏起自己的妒忌,“卢卡斯大公似乎对您的身份有所怀疑,卢卡斯伯爵好像去了洛林。”他看到阿尔瓦的神情没变,有些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洛林似乎没有一个叫做‘莱茵’的姓氏。”
“安东尼奥!”一个嗔怒地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边响起,安东尼奥和阿尔瓦都是一惊,回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卡斯大公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刚刚的对话不知道被听去了多久。
安东尼奥和阿尔瓦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您对他太过于严厉了,卢卡斯大公殿下,”还是阿尔瓦先反应过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德尼先生只是对洛林的事情有些好奇罢了。”
“莱茵子爵阁下,你不用为他解释,我就是平时太过于放纵他了,才会让他对你的姓氏做出那样不实的猜测。”卢卡斯大公绷紧了脸。
殊不知听到他这样的责难,阿尔瓦和安东尼奥反而松了口气,看样子卢卡斯大公只是听到了最后一句。“哦,我感到很抱歉,莱茵子爵阁下。”安东尼奥打蛇随棍上,“还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这没什么,”阿尔瓦的脸色也缓了缓,做出一副他不愿屈尊怪罪的样子,“有卢卡斯大公殿下的教导,相信您会更好的明白礼仪的重要性。”
安东尼奥面红耳赤地点头,之后像是羞愧难当地随便这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哦,对于安东尼奥的失礼,我感到很抱歉。”卢卡斯大公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对上卢卡斯大公,阿尔瓦又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掩饰住里面愤恨的神色。
“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洛林,我也很久没有去了,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洛林这些年的变化?”卢卡斯大公走进了一些,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强硬。
阿尔瓦真正开始慌乱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洛林当地的状况,根据安东尼奥的说法,无论卢卡斯大公去没去过洛林,但是他肯定对洛林最近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才对,那么自己的胡乱编造就是肯定说不过去的。
张口结舌,阿尔瓦觉得自己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他根本不敢看卢卡斯大公的眼睛,心里全是对自己没用的憎恶,要是因为他连累了爱德蒙,阿尔瓦的右手覆上了左手手腕。
“基督山伯爵说他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洛林了,他跟他的夫人也一直生活在马赛,换句话说,他应该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他的妻弟了。”卢卡斯大公的声音减低,不过里面强硬的语气愈甚,“那么,您,阿尔瓦.德.莱茵子爵,却连自己家乡的事情都描述不清,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
“您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阿尔瓦心跳如鼓,他决定死撑到底。
卢卡斯大公先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伪装,“哼,别装了,您的身份恐怕并不像您表现的那样坦诚。”
这句话像是大石一般砸在了阿尔瓦的身上,“您...到底想要怎样?”多讽刺,刚刚他还在趾高气昂地这样质问安东尼奥,现在就变成了他受制于卢卡斯大公。
像是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一般,卢卡斯大公把距离拉得更近了,“我并不想追究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谁派你来的,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跟你本来的目的并不冲突,我要斯帕达家族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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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亲们的猜想基本都对啊~
卢卡斯大公一开始是猜测阿尔瓦是假扮了莱茵子爵图谋宝藏的,只是他怀疑爱德蒙是不是在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角色,就像是亲们猜的,弄死了他的夫人神马的。
不过爱德蒙洗清了自己,却没发现卢卡斯大公脑补到别的地方了,他自以为“戳穿”了阿尔瓦的假身份,别人派来的探子么,嘿嘿。
话说今天要去面试,祈祷一切顺利...
☆、59·阿尔瓦的决定
卢卡斯大公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让阿尔瓦彻底迷惑了,什么叫“不追究你的身份”,什么叫“不管你被谁派来的”,电光火石间,阿尔瓦突然间明白了,卢卡斯大公这是将他...看作了不知名的势力的间谍了。
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阿尔瓦又是难过又是觉得庆幸。一方面,他的“父亲”在面对即便这样多的破绽都不曾将脑子动到他就是阿尔瓦本人上,另一方面,他是别的人派来的间谍这一点用好了绝对会成为扎进卢卡斯大公势力中的一件利器。
“无论您怎样想,”阿尔瓦咬了咬唇让自己显得更加苍白,“我是基督山伯爵的妻弟,当然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阿尔瓦知道,对于卢卡斯大公这样的人,委婉地后退比马上同意更值得信任。
卢卡斯大公笑了笑,“安东尼奥似乎很喜欢您,有时间您可以多跟他一起打打猎骑骑马,这附近他跟您一样,都是新过来的。”他给了阿尔瓦联系自己的途径。
其实也不怪卢卡斯大公,关于阿尔瓦,他所能知道的全部就是出身于老德尼那样的一户人家,后来又是直接被监|禁在了伊夫堡,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衣冠楚楚地在自己面前,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所以,即便这位莱茵子爵的名字就是阿尔瓦,卢卡斯大公只会认为那是一个相当不愉快的巧合,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李昂德公爵夫人的茶会很快就在不少人都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爱德蒙跟阿尔瓦回到了庄园,晚上,他偷偷摸摸地从主卧室走到了阿尔瓦的。
“哦,上帝知道我是多不习惯自己睡,”爱德蒙直接躺了进去,熟门熟路地从后面将人抱了个满怀,“每天都得来回走,幸好这两间卧室中间还有扇门。”他嘟嘟囔囔的抱怨。
从他们逃出来开始,爱德蒙和阿尔瓦就一直同居在一起,他们不仅仅是分享一个房间,最重要的是他们分享同一张床。
可是在阿尔瓦恢复了男装之后,这样先天性的便利没有了,爱德蒙也知道虽然现在庄园里都是自己的人,可是时间长了难免还是会有一些消息外泄,在这样的状况下,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放|纵自己继续住在一起。
最后还是管家出了主意,这座贵族的巨大的庄园里,可不是只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卧室之间是互通着的。
“阿尔瓦,我亲爱的,出了什么事?”少见的,爱德蒙没有得到回应,要直到前几天他晚上这样做的时候都会得到对方半真半假的抱怨,不过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之间的相互依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克服”了的。
“那个男人今天来找我,他怀疑我的身份了。”阿尔瓦喃喃地一句话就让爱德蒙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了,短时间之内,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后续计划,其中的核心都是怎么样才能让阿尔瓦以现在的身份安全地“消失”。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爱德蒙的僵硬,阿尔瓦微微向后靠了靠表示自己没事,“他以为我是某个人派来的谋取你的财产的,呵呵,斯帕达家族的宝藏...斯帕达家族的宝藏的诱惑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他的声音减低,里面全是讽刺。
知道了卢卡斯大公误解到了另一个方向,爱德蒙觉得自己刚刚几乎已经停跳的心脏才慢慢回复了知觉,他将人抱紧,长长地出了口气,“阿尔瓦,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你知道他...”
“我知道的,爱德蒙,”阿尔瓦放松自己以便更好地靠在爱德蒙的怀里,“当他说出他的怀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只要表现得良好,再加上你的配合,我绝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靠近他的圈子。”他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我用阿尔瓦的秘密钳制住了安东尼奥,最晚明天下午,对方应该就会向我发出邀请,后续只要谈好了,安东尼奥也会是我们消息的来源。”
“你不用做这么多的。”爱德蒙心里有些闷闷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阿尔瓦其实已经默默做了很多了,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他不被依靠和信任。
“我不能拖累你,”阿尔瓦的声音不大,“十年前确认了我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的时候,我只是想要找到当初杀了我的那个人,然后复仇的,”他看着面前的黑暗慢慢地向爱德蒙剖白,“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个势力可能是我永远都对抗不起的,爱德蒙,我得向你坦白,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要是实在逃不出去,我就在那个注定的日子到来之前自己结束我的生命。”
爱德蒙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阿尔瓦说的他也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个时期,阿尔瓦几乎是在病态的“享受”他被限制的生活了。
“可是后来我好像突然就有了机会,我跟你一起逃出来的时候我所想的全部就是找机会离开自己去复仇。”阿尔瓦继续,“我不能让你冒险,对我来说,父亲早就死了,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两辈子加起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你出事。”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失控了,”他顿了顿,爱德蒙知道他说的是基督山岛上发生的一切,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爱德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他一点也不介意当初的意外,“再一次,我有了放弃复仇的想法。可是你说的对,从我逃出伊夫堡那一刻开始,即便是我不想去复仇,对方也迟早会找到我,到时候我大概就会像以前一样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不,你不会的。”爱德蒙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你当然不会的。”
“是的,我不会的。”阿尔瓦安抚似的拍了拍爱德蒙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复仇不仅仅是为了让那些伤害我的人受到惩罚,更重要的是我要让自己活下来。”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从到了意大利以来,你帮了我很多,我们也慢慢地知道了当年的很多事情,有时候我也想,夫人,那个人,还有李昂德大公,当年的事情到底应该怪罪到谁的身上呢?甚至前一段时间,当我跟夫人达成了谅解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也许这样也是不错的,那个人想要的他都已经得到了,只要他能承诺不伤害我,即便是不能像他复仇我也是心甘情愿的。”阿尔瓦是真的这样想的,从遇到爱德蒙开始,到后来跟他的相知相许,再到被凯瑟琳的关怀,阿尔瓦不是铁石心肠,他灵魂中的尖锐和愤恨早就在这一次次地温情之下慢慢被安抚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爱德蒙,他有凯瑟琳,他不想要他的亲人和爱人们为了他的事情冒险。
“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爱德蒙有预感,阿尔瓦是要做出最后的决定了,“你知道的,我们都希望你过得更好,只要你愿意。”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阿尔瓦转过身,主动抱了抱爱德蒙。“我为我的懦弱而感到羞愧,今天,我彻底明白了,爱德蒙,我必须完成我的复仇,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你和夫人。”
他不等爱德蒙回应就继续下去,“那个人的贪欲是没有极限的,只是一个斯帕达家族的传言就能让他这样重视,爱德蒙,恐怕比萨的状况不会很好。而马库斯你也见过了,作为未来的比萨大公,一旦他没有了限制,我们都会很危险,更何况...”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记得你对斯塔迈尔神父说过你想要调查当年法里亚神父的事情,我只是一个猜想,不过爱德蒙,你没有发现卢卡斯大公似乎对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太过于在意了么?要知道,在意大利,那已经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确认的传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