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第二章,亲们喜欢的话顺手收藏一下呗~.3
这是他向当局申诉的最好时机,爱德蒙瞬间将对阿尔瓦的疑惑抛开了,他想要的公义和自由似乎就在眼前了。
“我是国王陛下派来的巡查员,你有什么要求么?”巡查员的脸上略带着些疲惫,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见了一个犯人就等于见了所有的犯人,每个人都抱怨食物是多么的糟糕,每个人都想要自由。可是自由,向上帝发誓,要是这些犯了叛国罪的都能得到自由,那么法兰西也就要完了。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因为激动,爱德蒙的嘴唇都是抖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那两个兵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而端起了枪,爱德蒙连忙退了回去,略微提高了声音,“我想要公开的审判。”
“你对你的伙食还满意么?”巡查员没有接话,只是问了一个大家都反应的问题。
“哦,那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不应被困在关押着罪人的监狱里,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公正,关系到我们的国王的统治。”
“看吧,就像我说的,他早就疯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监狱官讽刺的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被捕的?”巡查员倒是好像被勾起了性质。
“1815年2月28日下午,是的,是下午。”爱德蒙不得不将自己的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克制住不冲上去。
“那可真是有一段时间了。”巡查员皱了皱眉头,他转向监狱官,“也许我们可以看看这个犯人的记录,我看他倒是已经驯服了。”
“哦,先生,感激您的怜悯,只要您代我向上面提出要求,让我受审,相信我很快就会自由的了。”爱德蒙的声音里全是感激。
接下来巡查员仔细问了爱德蒙是谁下的令,他是否可以信任对方的记录等等。爱德蒙也一一回答了,他想起维尔福法官对自己说的话,他向巡查员表示他是可以信任那位正直的法官先生的记录的。
“维尔福先生已经离开马赛去图卢兹了,”最后,那个巡查员这样说,“耐心等待吧。”
巡查员虽然离开了,可是爱德蒙却激动得在小小的囚室里走来走去,他一会儿大声地向上帝祷告,一会儿又用自己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墙上他用来计数的纹路。“我就要得到自由了,我就要得救了!”他嘴里面不停地说着,一开始是小声的嘟囔,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传遍整个伊夫堡。
当天晚上,爱德蒙兴致勃勃地等着狱卒们的巡班,之后他就可以去见法里亚神父了。他要告诉神父这个好消息,只要他离开了,他已经会想办法将神父救出去的。
比平常的时间要晚一些,爱德蒙满身焦躁,就在这时,人走近了的声音慢慢地传了过来,爱德蒙心里欣喜异常,只要将这个狱卒对付过去,他就能…
等等,是阿尔瓦?!
一盏孤独的油灯,熟悉的走路姿势和节奏,还有那只提着篮子的手,没有错,这个人居然是消失了三天的阿尔瓦?!
“哦,我的朋友,这三天您都去哪儿了?”看见阿尔瓦,爱德蒙放松了神经,他像往常一样大踏步地走到门口,“我可真是想念您,您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
三天不见,阿尔瓦似乎更瘦了,要是爱德蒙再细心一些就会发现阿尔瓦脸上不健康的苍白,“今天的食物。”阿尔瓦低下头,将碟子和面包拿出来,避开了爱德蒙的第一个问题。
所幸今天爱德蒙也不打算刨根问底,获得了希望的喜悦让他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而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一个,“您一定猜不到,今天我见到了巡查员,您猜怎么的,那位可敬的先生答应了重新审理我的案子了,您知道这代表什么么?很快我就能离开了!”爱德蒙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被陷害又怎么样?他想起维尔福法官当初给他的承诺,要不是他的保护人离开了马赛,他是一定不会被关起来的。
“哦。”阿尔瓦淡淡地应了一声。
“您不为我感到高兴么?”爱德蒙对阿尔瓦冷淡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开心。
“祝贺您。”阿尔瓦应景地说,语气里丝毫没有真诚。
爱德蒙原本高涨的心情被阿尔瓦这两句话破坏了个彻底,“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是一个自由的人,可是我并不是!上帝啊,还有我的老父亲和我的未婚妻,谁知道他们会有多么的痛苦啊!”
阿尔瓦浑身疲惫,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离开他的房间。巡查员的到来他是一早就知道的,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趁着巡查员来的机会动动什么手脚。可是明显监狱官更胜一筹,在几天前就将他监|禁在了自己的房间,没有食物、没有同伴,只有三天前放进来的一些水和几块面包。
当巡查员终于离开了之后阿尔瓦在他的房间门口找到了迫不及待地摆脱去地牢送饭的狱卒放在那里的食物篮子,艰难地吃了一些东西,阿尔瓦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很明白,如果他不出现,那么等着爱德蒙他们的就只有饥饿了。
可是他的出现得到了什么,爱德蒙喋喋不休他即将得到的“自由和公义”。
自由?公义?阿尔瓦在心中冷哼,从他重生后经历的一连串事情上,他已经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和他们自己,不会再有别人会带给他们公义和自由了。
看着这样的爱德蒙,阿尔瓦有些无奈,难道让他告诉他这位巡查员不会带给他想要的么?即便上一世他已经不记得巡查员来巡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了,可是爱德蒙没有被重新审判是一定的,要不也不会有后来后者的越狱了。
“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爱德蒙猛然提高的声音将阿尔瓦的思绪拉回来,他这才发现在他回忆以前的事情的时候爱德蒙好像又说了很多。
“抱歉,我只是一个下级狱卒,我每天来巡班,为这个地牢里的犯人们送饭,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阿尔瓦也赌上了一口气,他就是将爱德蒙看作了朋友才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来送饭的,可是现在对方不仅不在乎他的疲惫,而且还要在他的面前接他的伤疤。离开伊夫堡?自由?公义?这上面的每一个词都是阿尔瓦求而不得的。
“您这样说只是出于嫉妒!”爱德蒙有些失去理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在唯一的友人那里分享的时候得到这样的冷遇,两相反差之下,伤人的话冲口而出,“您不过也是被囚|禁了的狱卒罢了,您也从不曾拥有自由。”
安静…爱德蒙说完就后悔了,他能看见阿尔瓦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加快起伏,他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随您怎样想,您也不过是个囚犯,您甚至只有一个号码。”阿尔瓦反唇相讥。
爱德蒙的脸也涨红了,他几次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尔瓦离开。
由于跟阿尔瓦的争执在前,晚上的时候爱德蒙就没有跟法里亚神父说起巡查员的事,他想好了,等他被重申了之后他再告诉他的导师,到时候他们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法里亚神父倒是注意到了爱德蒙的不正常的情绪,不过他将这归结到了阿尔瓦在短暂离开后的再次出现,便也没有在意。
爱德蒙从此就过上了每天祈祷的日子,无数次地,他跪在地上恳求上帝早些将那个消息带给他,可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爱德蒙终于对自己承认,他信错了人。
其实爱德蒙还真是错怪了巡查员,事实上再回去之后巡查员就检查了他的档案,里面最新的一条记录是,爱德蒙.邓蒂斯是拿破仑党分子,曾负责协助逆贼从厄尔巴岛归来,需严加看守。
这是一条后加上去的说明,而面对这个无可辩驳的罪名,巡查员也只能批上一句:无需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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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爱德蒙还是有些略天真啊,其实麦子会觉得阿尔瓦的成长在这个阶段比伯爵要快的,毕竟经历得更多,现在伯爵只是体会过绝望和愤世嫉俗,还有对于当局的信任。不过这次之后恐怕就不会了~
☆、阿尔瓦的分析
三个月以来,伊夫堡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其中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监狱官的调任。
在确定那个胖胖的监狱官会被调到汉姆做市长之后,伊夫堡的下级狱卒们简直都要疯狂了。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想尽各种办法去讨监狱官的好,人人都知道,监狱官总要带几个人离开的,而每个人都想要成为那个几分之一。
下级狱卒们的人心浮动倒是给了阿尔瓦机会,他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开始注意伊夫堡外面巡逻的警卫和换班的空隙,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愿意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任监狱官的身上,可是他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一切更让他学会了相信自己,而不是寄托于某个虚无缥缈的陌生人。
地牢里的巡班他倒是一天都没有停止,即便因为下级狱卒们的躁动而有几次晚了时间,不过他还是会尽量在得到了食物的第一时间完成他的任务。
虽然上次跟爱德蒙不欢而散,但是阿尔瓦心里并没有怨恨。愤怒是肯定的,但是他能理解爱德蒙的心情,就像他那时候离开监狱官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也是曾经以为他会有机会的,可是结果呢?想到这儿,阿尔瓦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照例,他提着油灯将篮子放在了爱德蒙的囚室门口,阿尔瓦没有开口,事实上,从那天他们争执了之后,阿尔瓦和爱德蒙就再也没说过话。
“您早就知道了吧?”不过今天,从黑暗中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您说什么?”阿尔瓦没有抬头,他知道那声音是谁的。
“您早就知道那个该死的巡查员是不会履行他的诺言的是么?”声音靠近,爱德蒙的脸再次出现在明亮的地方。
“不,我并不知道。”阿尔瓦抬头,接着被爱德蒙的样子吓了一跳。虽然是被监|禁,但是爱德蒙的脸上有过绝望,有过愤怒也有过平和,只是从来没有过眼泪。而现在,他红肿的双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终于放弃了申诉的希望。
阿尔瓦的愤如同潮水般消失了,他叹了一口气,眼前的爱德蒙勾起了他得知了上岸名单后的心思。“我早就说了,我不过是个下级狱卒,除了巡班之外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了。”
爱德蒙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我是被陷害的,”他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几年前,我还是一个自由的水手的时候,我受船长的委托带一封密信给某个巴黎的大人物。上帝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我只是想完成船长的嘱托。”
阿尔瓦将油灯放在了一边,自己坐在了距离囚室最近的地方。
“还没等我将那封信送到它应该被看到的人的手里,一封告密信将我出卖了,之后就在我的婚礼上我被捕了。”
“您缔结了婚约?”阿尔瓦问,他没想到爱德蒙竟然已经结婚了,在婚礼上被捕,上帝啊,那等他逃出去他的妻子还会对他忠贞不二么?不怪阿尔瓦这样的猜测,一方面,从小就是被老德尼一个人抚养张大的他对女人没有什么概念,另一方面,拜他的“哥哥”所赐,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换句话说,他是通|奸的产物,那么无论对方是谁,他对他的父母双方都没有好感。也许这确实有些偏激,可是也从没有人教导过他应当如何认识女人。
“不,我还没有。”说起这个爱德蒙的声音更痛苦了,他的脸更深地埋下去,声音几乎听不到了,“我还没有牵上梅塞苔丝的手,卫兵们就冲了进来,我可怜的未婚妻直接昏了过去,还有我的老父亲,我离开的时候只看见他满脸的泪水。哦,上帝啊,我不能承受更多了!”
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他是想拍拍爱德蒙的小臂以示安慰的,没想到他的手刚刚拍了一下就被后者抓住了。“那时候我是多么的天真啊,我以为只要我将一切都说清楚了就会没事的,我甚至没有对我的老父亲和梅塞苔丝做过多的交代,如果那个时候我多说几句,哪怕几个字,也许他们都会得到很好的照料的。”爱德蒙的声音里全是悔恨。
阿尔瓦僵在原地,爱德蒙拉住的正是他的左手,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阿尔瓦就对别人的接触排斥到了极点,尤其是左手。刚刚他伸出去的时候倒是没有多想,一方面,这是他主动想要去做的;另一方面,爱德蒙在他心里似乎跟那些最肮脏的事情都扯不上关系。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维尔福法官,我的保护人,他给了我承诺,我是一定会被释放的,因为我是清白的…”爱德蒙倒是没有注意到阿尔瓦的僵硬,事实上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这三个月的等待已经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一个点上,要是不将这样的情绪释放出来他真的会发疯的。
“您的保护人?”阿尔瓦皱眉,爱德蒙的经历渐渐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既然那位法官先生承认了您的清白,为什么您还会在这里?”
“维尔福法官只是一位代理审查官,他对我说他还需要预审官的同意才能放我走。”爱德蒙使劲抓了抓阿尔瓦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向全知的上帝发誓,我不明白为什么预审官要为难我。”
阿尔瓦被爱德蒙的叙述带了进去,他仔细推想那里面的一切,之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虽然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他只是习惯性地将人想得太坏了,爱德蒙已经说过了,那是他的保护人,可是他仍旧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不往那个方向走。
他的手心里出了一些汗,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他不想让爱德蒙注意到。
爱德蒙怎么会注意不到,“您怎么了?您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问。
阿尔瓦摇了摇头,他只觉得是自己重生之后的后遗症,并不是谁都会遭遇他那样的事情。
“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吧,我相信您是一定会坦诚地对待您的朋友的。”爱德蒙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般,整件事情他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头绪,现在阿尔瓦似乎找到了线索,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您说那位法官给了您承诺,为了什么?那封信么?您不是说您并没有看过那封信?”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爱德蒙有一点说对了,他会坦诚地对待他的朋友,而爱德蒙也确实是他承认的朋友。
“我当然没有看过那封信,法官先生也是知道的。”爱德蒙尖声说,“他是知道的。”
“那他给了您什么样的承诺呢?”
“他承诺只要我不把那封信的事情说出去,他就…”爱德蒙顿住了,他不是傻瓜,以前他不曾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他是在想不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怎么会陷害他,更不要说维尔福法官甚至将那封告密信都给他看了。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位代理检察官的态度似乎有些前后不一致——明明一开始已经说了要放自己离开了不是么?为什么后来又说事情很严重,需要预审官的同意。
“也许您愿意想想那封信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阿尔瓦的声音将爱德蒙的思绪拉了回来。
“特殊…特殊…”爱德蒙低喃,无意识地摩擦阿尔瓦的手。
就在阿尔瓦开始觉得有些别扭的时候,爱德蒙猛的“啊”了一声,“我想到了,似乎那位法官在知道了那封信的收信人的名字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的脸变得很白,对,是的,变得很白。当时我还记得我问了问他是不是需要我摇铃叫医生来,可是他拒绝了。”
“收信人,您还记得那个名字么?”阿尔瓦再次将注意力移开了。
“是给诺瓦蒂埃先生的,”爱德蒙闭了一下眼睛,接着马上睁开了:“地址是巴黎高海隆路,没错,13号。”
“也许那是他认识的什么人也说不定,既然他给了您承诺而又没有履行,唔,”阿尔瓦抿唇,“您现在的遭遇恐怕也有他的一份力。”
爱德蒙沉默了,他低下了头,阿尔瓦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他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是的,您恐怕说对了,我一直以为我的仇人会是两个,没想到也许会是三个。我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到时候…”
阿尔瓦的手被爱德蒙捏得生疼,不过倒是让他诡异的没有了那种和人身体接触的恶心的感觉,“您会出去的,您一定会出去的。”他反握住爱德蒙的,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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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阿尔瓦你是被伯爵占便宜了啊~
☆、法里亚神父的曾经
两个人手拉着手隔着冰冷的铁栏靠在一起,远远地看上去像是在亲密无间的拥抱。
好一会儿,阿尔瓦咬着唇开口,“您可以放开我了么?”
爱德蒙一怔,像是刚注意到自己竟然紧紧地拉着阿尔瓦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他猛地松开,“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阿尔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因为刚刚的窘迫他的脸有些红,透过白暂的皮肤清晰可见。“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他说,不等爱德蒙开口就拿起一旁的油灯走掉了。
爱德蒙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法里亚神父的一句话“那是个漂亮的孩子不是么”。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喃喃自语出声。
很快,新的监狱官走马上任了,阿尔瓦本来还是带着期待这个新来的伊夫堡主人会在第一次的点名之后注意到他的“被流放”。可是他很快失望了,新来的监狱官迅速完成了交接,而在第一次的点命中甚至没有“阿尔瓦.德尼”的名字。
阿尔瓦没有理由欺骗自己他只是被遗忘了,因为每天他的和送往地牢的食物仍旧会按时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确实是被监|禁了,而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显然都有足够大的权利或是财力能让伊夫堡无论什么人来做监狱官都会遵循他的意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阿尔瓦第一次重视起老德尼临死前给他的那方绣着鸢尾花的手帕,上一世那个“哥哥”口中的“红色的鸢尾花”到底代表着什么?
伊夫堡里的人事变动爱德蒙并不知情,那天的倾诉过后,他觉得自己跟阿尔瓦的关系更加紧密了,而且无论阿尔瓦是什么样的身份,他觉得自己都不会介意了——想想看吧,他倾诉了他的遭遇之后对方的反应不是嘲讽他或是将他看作一个罪犯,而是仔细花心思帮他分析梳理,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之间对待彼此是平等而真诚的。
只是偶尔爱德蒙也会有遗憾,如果…只是说如果,阿尔瓦也跟他有类似的遭遇那该有多好,他的复仇注定是孤独的,而他不认为只是单纯被排挤的狱卒能够真的懂得他的痛苦和煎熬。他从来都只是想要做一个好人的,无论是完成老船长的嘱托还是遵循对维尔福法官的承诺,可是命运似乎就是要让他知道,单纯的做一个好人是不能得到他应得到的一切的,想要讨回他所失去的,他需要先沉入地狱,将自己的翅膀染成黑色的,才能复仇归来。
法里亚神父发现自己的学生在一段时间的焦躁过后变得沉默了,不,不仅是沉默,他变得更成熟了,无论是在他的学习上还是在他对事物的判断上。
如果说以前爱德蒙的学习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或是满足法里亚神父意愿,那么现在他的学习就是为了将来自己的复仇。别的人他不确定,可是维尔福可是一个十足的上等人,要想向他复仇,了解一个上等人是如何生活的是十分必要的。
于是法里亚神父在教导了爱德蒙几种基本的语言之外开始教授他礼仪、贵族们日常的行为方式和谈吐,还有最重要的,贵族间的那些法里亚神父知道的辛秘和他对于国家对于政治的看法。
“波旁王朝在法兰西的统治是在1589年确立的,”法里亚神父从这个地方开始他的叙述,“但是这个家族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3世纪,据说他们的父系成员来自于卡佩王室,后来这个家族成为了法兰西的王室。直到上个世纪末,路易十六重开了三级议会,结果引发了大革命,再之后皇帝建立了法兰西帝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说他是打算为他的儿子建立一个‘罗马王国’的。”虽然从爱德蒙的口中得知拿破仑已经退位了,法里亚神父仍旧习惯性地称呼后者为“皇帝”。
“那么神父,现在意大利的统治者是谁?”爱德蒙其实对法国的兴趣更大,可是法里亚神父毕竟是意大利人,在不暴露自己目的的前提下,他也只是乖乖地听意大利的□势。
法里亚神父沉默了一会儿:“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是支持皇帝建立罗马王国的,要知道,在此之前意大利从未走向统一,而我跟马基雅维利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有统一才能让意大利走向强大。”
“那您也是认识那位曾经的统治者的了?”爱德蒙接下去。
“不,我并不认得他,”法里亚神父解释,“我在前面想你解释过,波旁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姓氏,除了法兰西王朝之外,他们还有很多旁支,这些旁支在西班牙和意大利也拥有很大的权利,其中有几个就是这样,在皇帝统一了意大利,打算建立一个罗马王国之前,在那块土地上的几个公国就是这样的,比如米兰的李昂德大公和比萨的卢卡斯大公。”
“狮子一样的人和光之携带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教导,爱德蒙对希腊神话和拉丁语有了初步的了解。
“是的,我的孩子。”法里亚神父很满意自己的学生,“当然这些大公都想要成为意大利唯一的国王,而法兰西的波旁王朝也会跟他们联姻以加强法国对他们的影响力。”
“那您…”爱德蒙起了好奇心,他可是没忘当初神父说过的,他是信错了人才被出卖的。
“哦,上帝啊,都是那个伪善者!”说起这个来法里亚神父就满是恼火,“卢卡斯公爵当然也是波旁这个姓氏的旁支,在几个大公里也算是有实力,虽然路易十六并没有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而是嫁给了李昂德大公,但是他开明和公正的名声让他在意大利很受好评。作为一个大公,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而且早早就确立了继承人,当然最让人值得称道的是这个人在别的方面是完全的干净,完全的。”
“您是说,在任何方面?”爱德蒙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情人,没有私生子,什么都没有?”经过法里亚神父的教导,爱德蒙已经完全明白了贵族们的那一套——只要不危及家族里爵位的继承和贵族的脸面,私养情人和分一些财产给自己的私生子都是他们中公开承认的“秘密”。即便是家里的女主人也不会太在意,因为她们也会有自己的情人。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卢卡斯大公居然是完全的清白,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完全的清白。”法里亚神父的语气里全是讽刺,“那时候我以为,意大利只要出现一位真正的实权人物就可以真正完成统一,而这位君主一定要是纯白无暇的。”
“所以您选择了卢卡斯大公么?”爱德蒙了然地看着他的导师,“平静的大海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一个过分‘干净’的人一定也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哦,爱德蒙,是谁这样说过?”法里亚神父有些吃惊。
“是我的老船长,他待我像是父亲一样,在我被捕之前,我本来是要被提拔为那艘船的船长的。”再次提前以前的事情,爱德蒙的语气里全是平静。也许是在阿尔瓦那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释放,爱德蒙一点也没有将自己的过去倾诉给他的导师的欲望。
这并不是说他不信任他的导师,只是…每当他想起那个在黑暗中皱着眉头仍旧忍耐着帮他分析的狱卒,他就更愿意将那些作为自己心里跟阿尔瓦的一个秘密,而两个人秘密,不能被第三个人分享。
“你有一个睿智的领路人,”好在法里亚神父也没有在意,显然这位老人的心思完全扑在了他心爱的意大利的身上,“急功近利让我蒙蔽了双眼,在得到了皇帝将要建立罗马王国的消息之后,我就全心全意地投靠了卢卡斯大公。我总以为,意大利人的事情还是要让意大利人自己来解决,所以,我将自己的政见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他,并承诺尽力帮助他。”
“后来呢?”爱德蒙被法里亚神父的故事吸引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就站在那些大人物的客厅里,听着他们谈论东方的黄金和香料、谈论美洲的冲突、谈论瓷器和翡翠,那些他从不曾想过的辛秘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展开,让他觉得那些离他并不遥远。
“后来?”法里亚神父发出了一声冷哼,“那位‘忠贞’的大人转身就出卖了我,在我得到消息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更是亲自带人将我抓了起来,要知道,在那之前我可是做了红衣主教斯巴达二十年的秘书,在意大利我也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爱德蒙听得热血沸腾,似乎他就站在意大利,感受神父所描绘的不见血的暗潮,“那您再之后就没有再想过什么办法么?”
法里亚神父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卢卡斯大公的清白不仅蒙蔽了我,我敢说他蒙蔽了意大利的大部分人,在我来得及揭露他的表里不一之前我就被送到了法国,这些年我一直再想尽了办法出逃,可是见过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爱德蒙知道神父还是向他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他也并不感到难过,他自己的经历和跟阿尔瓦的交往不是同样隐瞒了法里亚神父么?在这一点上,他没什么资格感到难过。
“神父,您总会出去的,上帝不会亏待一位好人,也同样不会放过一位坏人,您会得到您应当得到的。”说完,他闭上眼睛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
“是的,是的…”法里亚神父小声重复,闭着眼睛的爱德蒙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他还在犹豫,是否将那个最后的秘密坦诚给他的学生。不,还不行,最后法里亚神父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用自己的大半生见证过了足够多的背叛,在没有确定爱德蒙的忠贞之前他绝不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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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段法里亚神父的过去有一部分是麦子虚构的。原着里面神父对爱德蒙说过他是信错了人,但是他也对巡查员说过他不知道自己入狱的理由。于是麦子就在他做完了红衣主教的秘书之后虚构了他投入了意大利的统一事业,不过鉴于拿破仑在神父入狱之前短暂地统一了意大利(1806—1814,神父是在1811年被捕),麦子就虚构了两个波旁王朝的大公,并安排神父为了意大利的统一选择了他们中的一个。于是一切为了故事的剧情,考据的亲们可以大致看看,基本时代背景跟历史相符,只是在细节上肯定有些不同~AU向的基督山伯爵同人,希望亲们还能接受~
☆、十年之后
时间如同伊夫堡外的潮水一般,转眼十年过去,爱德蒙的头发和胡须已经长得很长了,远远看去好像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一堆纠结的毛发里。
阿尔瓦倒是老样子,只不过从二十出头走向了三十岁。他脸上原本的稚嫩开始慢慢褪去,因为常年在地牢和他的房间中的两点一线,让他脸上完全没有三十多岁年龄的人应有棱角,倒是仍保持了年轻人的青涩。尤其是跟爱德蒙相比,他明显还是一个孩子。
这十年无论是阿尔瓦还是爱德蒙都过得很平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十年前基本没有变化,时间的沉淀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什么质的改变,相反,因为双方都谨守着自己的秘密而导致他们的关系始终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阿尔瓦和爱德蒙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明晰地画了一条线,但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即便他们都很明白——那条线是不能被跨过去的。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他们这两个人都发生了仿佛脱胎换骨的变化。
爱德蒙在跟着法里亚神父学习的十年间掌握了神父所会的所有语言,而且在地理、历史、物理和哲学方面颇有建树,甚至有时候他已经能给神父的研究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了。
唯一让他的导师有些不太满意的就是爱德蒙始终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这并不是说他在学习政治的时候不够努力,相反,爱德蒙的天分和坚韧让他在任何一个学科上都是让法里亚神父满意的学生,只是他对于政治没有野心。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法里亚神父都不能否认他自己是对政治有野心的。他希望通过政治能够实现一些什么,也许是意大利的统一、也许是人民的好生活、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但是他在政治上是有野心的。
可是爱德蒙呢?他对他讲述了意大利的传统和政局、如数家珍地讲述了几个公国中大公们的脾气秉性,他甚至讲述了一些法国现在波旁王朝的辛秘,就比如那位嫁给了李昂德大公的公主是一位实实在在地虔诚的教徒,在仅有的几次他知道的祷告中,那位公主透露过她曾经做过一件错事,而也就是那件错事,让她成为了一个严苛的教徒,红衣主教说那能让她忏悔。
这些在法里亚神父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对于爱德蒙而言不过是个故事罢了,他当然会认真的记下来,可是他并没有像他的导师那样的志向,从头到尾,爱德蒙的想法都很坚定,他需要的只是复仇而已。
因为这件事,法里亚神父这十年来没少跟爱德蒙发脾气,爱德蒙呢,也是真心实意地敬重他的导师,哦,也许不仅仅是导师,终生未婚的法里亚神父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爱德蒙看成了自己的儿子,而爱德蒙也渐渐将自己对老父亲的那一份寄托放在了他的导师的身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法里亚神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直接冲爱德蒙发火,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牢固了。
不说爱德蒙从内而外发生的改变,阿尔瓦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新任监狱官的漠视政策让他彻底死了从正常渠道离开伊夫堡的心思,每天每天,他都在找寻可能的空隙——观察守卫的换班、他们的巡查路线、送饭的间隙。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他终于清晰地在头脑中绘制了一个严苛的时间表,而一旦他成功的找到一个时间差,那么他就可以跳进大海里,努力为了他的自由游上岸。
当然,这个计划里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点,一个就是时机,阿尔瓦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他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另一个就是水性,从小在海边长大,阿尔瓦的水性算得上是不错的,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在他逃到海里之后不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还有距离呢?他要是不能成功的上岸又该怎么办呢?
因为上面的两个考量,阿尔瓦只能按捺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心,一方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敲自己的计划,另一方面他开始在自己的房间利用水盆里的水练习憋气,别的东西他实在是没有条件,最后也只能通过做一些简单的运动和憋气的训练来强化身体。
这样做的好处是明显的,十年之后,虽然在狱卒制服的包裹下看不出来,但是阿尔瓦身上开始有了一层不是很厚实的肌肉,微微起伏的曲线说明了主人绝不是弱不禁风。
只是唯一让阿尔瓦有些懊恼的是,他的肤色始终是常年不在阳光下的苍白,在白暂的皮肤下,隐隐有些发蓝的血管清晰可见,尤其是手腕的地方,看起来尤为明显,怎么看怎么是一副惹人怜惜的脆弱。
爱德蒙开玩笑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阿尔瓦可是被气得够呛,没事的时候,他还是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地牢里,十年的时间,他跟爱德蒙的交流已经远远不住法里亚神父的那些知识了,除了礼仪和政治,爱德蒙几乎是他的导师教导给他的一切都教给了阿尔瓦,而阿尔瓦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
除了那些,爱德蒙的家庭、他的老父亲、他的未婚妻、他曾经以为会是自己整个世界的那条船…还有他的好心的船主,他被陷害的那几个坏人….除了法里亚神父的事情,爱德蒙几乎没有任何的隐瞒。
而阿尔瓦呢,也会谈起老德尼,谈起他是如何成为伊夫堡的狱卒,不过关于那条手帕和上一世死亡后重生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毕竟是比阿尔瓦年长,曾经的水手显然比单纯的狱卒要来的圆滑,即便阿尔瓦已经下定了决心隐瞒一切,爱德蒙还是从长期的旁敲侧击中得出了阿尔瓦被“放逐”的蛛丝马迹,而那样的猜测让爱德蒙的心跳加速——阿尔瓦并不是得罪了谁,而是被谁限制了,哦,不,说是限制都还不够准确,应该说是囚|禁了。只不过爱德蒙有时候也会想,那样生活经历简单的阿尔瓦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一个有能力将整个伊夫堡作为监|禁地点的大人物囚|禁的呢?
不过阿尔瓦不说,爱德蒙也不会去问,就好像爱德蒙也从来没有打算将法里亚神父和他们正在挖地道准备逃跑的事情说出来一样,这就是他们中间那条线,清晰可见而谁都不会去打破的线,在这条线的两边,他是囚犯,他是狱卒,这样清晰的身份就已经很好了。
就这样,阿尔瓦和爱德蒙不约而同地计划着自己逃离伊夫堡的方案,虽然方式和手段不同,但是他们也都对对方隐瞒了,即便在很多方面,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比他们彼此更了解彼此的人了——想想看吧,整整十年他们几乎只是再跟彼此交流,爱德蒙跟法里亚神父虽然也有交流,但是由于有了阿尔瓦的先入为主,法里亚神父更像是爱德蒙敬爱的父亲。
而阿尔瓦则是朋友,是能跟爱德蒙一起学习、一起成长的同伴。两相比较之下,在灵魂的开放程度上,法里亚神父反而比不上阿尔瓦了。
法里亚神父是知道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关系的,只是从一开始的放任、反对,到后来的若有所思。作为常年为地牢送饭的下级狱卒,神父自然注意到了阿尔瓦的被禁|锢,只是他远比爱德蒙要想得更远——如果…只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在逃出去的时候也许还需要那个狱卒的帮忙,而那个狱卒,也是一定会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他不是没想过在爱德蒙心中份量渐重的阿尔瓦也许可能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学生的阻碍,可是每次对上那个默默送饭的浅蓝色的眼睛,神父发现自己说不出让爱德蒙跟阿尔瓦断绝关系的话。也许那样的决定爱德蒙一定会执行,可他毁掉的,也许不止一个人的心灵的火花。
最后法里亚神父还是忽视了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的交往,他告诉自己,只要他们逃出去,就跟这个狱卒再也没有关系了,既然是迟早都要斩断的关系,他没有必要一定要去破坏。
就这样,爱德蒙自以为他将跟阿尔瓦的关系瞒得很好,但是事实上睿智的法里亚神父早就知道了。
阿尔瓦倒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每天送饭、巡班、跟爱德蒙聊天,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锻炼并进一步完善他的计划。
无论是法里亚神父、爱德蒙还是阿尔瓦本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迟早会走上两条完全没有牵扯的路。尤其是阿尔瓦,也许一开始他接近爱德蒙还会有一些说不出口的目的,比如依赖,比如将来有一天爱德蒙逃出后的经验,甚至是帮助。不过在这十年过去,阿尔瓦已经学会了不去依靠任何人,除了上帝之外,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法里亚神父和爱德蒙也是这样想的,说到底他们是不同身份的人,上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只能选择不同的道路。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命运最喜欢做的,就是在看似已经确定的道路上恶作剧似地随意涂抹,最终将前景搅得一团乱。
就在阿尔瓦已经开始试探着探路,而法里亚神父和爱德蒙也开始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的时候,一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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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十年“嗖”得过去了~~~嘿嘿,亲们觉得快么~一切为了剧情撒~那啥准备啊什么的就果断略过了,毕竟不是种田文来的~至于变化,敬请期待~
☆、法里亚神父的异常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爱德蒙白天跟阿尔瓦在一起完成例行的沟通,晚上的时候悄悄通过掩藏得很好的地道去到法里亚神父的囚室。
他们今天的学习进行得也很顺利,随着爱德蒙知识的增加,说是学习已经不是那么准确了,他们就某个问题交换彼此的意见,小声的争论并在其中受益。一场酣畅淋漓地让他们都满意的交流结束,爱德蒙和法里亚神父坐着稍稍休息一下,准备去进行今天的挖掘,依照法里亚神父的计算,最多再有几个月,他们就能嗅到伊夫堡外面的海腥味了。
可就在法里亚神父站起来的一瞬间,毫无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神父,您怎么了?”爱德蒙从隐蔽的地方将他们简陋的工具拿出来,转身就看见法里亚神父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的眼睛的四周呈现出一种不详的青黑色,嘴唇抿得死紧,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爱…爱德蒙…”神父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几乎不能顺利地完成一个单词。
水手大惊,将他的导师平放在囚室里的床上,“神父,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哦,上帝啊,神父,神父,您能听到我说话么?”
平躺着似乎让法里亚神父好了一些,“床脚上有一个洞,里面有一只小瓶子,你把它拿来给我。”
爱德蒙照做了,法里亚神父看着他的学生,在心里为自己画了一个十字继续说,“我得的是癫痫病,这病发作的厉害的时候我也许会像死了一样,之后会有完全不自控的喊叫声。哦,也许会比我说的更加剧烈,我的全身会出现可怕的痉挛,口吐白沫。要是我的喊声被人听见了…”
“哦,不会的,神父,不会被人听见的,之后阿尔瓦才会来巡视整个地牢,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的!”爱德蒙冲口而出,甚至没有隐瞒他和阿尔瓦之间的秘密交往。
“当我变得冷冰冰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般僵硬的时候,你要记住,一定要是那个时刻,想办法撬开我的牙齿,把那个瓶子里的药水滴十滴八滴到我的喉咙里,那可能是我唯一能苏醒的办法。”神父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交代。
他刚刚说完,还不等爱德蒙说些什么别的,法里亚神父的病就已经走到了临界点。他的全身开始猛烈地抽动起来,眼睛向外突出,嘴巴歪在一边,脸上是接近黑色的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