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表上的东西拿到了一多半,七叶马后的鞍囊已经满了,那只小型破坏狂混蛋猫非常不满整日不能见阳光,正在后面踢打,感觉已经贯通了任督二脉马上就要威震武林了。七叶正应付一个误认为他是卖货郎上来搭讪的年轻姑娘。
七叶无奈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投宿,请恕不能多留。”说完就溜,姑娘追之不及,只能看着英俊少年郎绝尘而去,而英俊少年郎本人在心中已经把他师父%¥#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接着又无可奈何的继续去奔向白淡竹要的蜀绣,路上继续¥#%地脑补着,并下定决心,待回到万花,不管白淡竹怎样,直接先¥#@了再说,想定之后,七叶忽然恍然大悟。
为什么我要给他带东西?啊?为什么我一定要给他带东西?我什么也不拿就回万花他能把我怎么样?啊?我为什么这么呆?
想罢,又低头看了一眼单子,见上面有“五毒教风蜈使处锦匣一件”,并没其他注释,白淡竹所要其他物件皆明明白白的写清,唯有这一件含混不清,七叶买到了蜀锦,休息一夜便朝五毒教赶去。
“白淡竹让你来的?”纳罗似笑非笑,七叶毛骨悚然:
“是,师尊命我来取。”
妖娆的妹子取出一个小小锦缎盒子,并没立刻交给七叶,反而纤手轻轻一抚笑道:“你可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七叶老实答道:“不知。”
纳罗讶道:“他竟这般不要脸?”
七叶心中半是惊讶半是赞同,口中不答,纳罗将盒子抛给他,笑道:“劝你想办法打开看,不然等回了万花谷,有你苦头吃的。”
七叶心道这个自然,却回答道:“师尊命令,不敢稍违。”
纳罗笑的十分诡异。
待出了五毒教,七叶已将要揍他师父的事忘了,买齐了剩下的十来件东西——花了足足三个月,途中被十四个姑娘调戏,其中六个成功揩到油水——快马回到万花谷。
谷口处李东流师叔已然升位,新来的师弟恭敬地看着七叶拉着三匹马,后面还跟着四五个脚夫,浩浩荡荡地进来,召过座鹰,一件一件的将包裹系好,笑问道:“这……七叶师兄,你莫非要发展副业?要开铺面?”
七叶干笑道:“给师父带的。”
师弟恍然大悟:“怪不得白师伯那日那般豪爽!”
“怎的?”
“他给全谷的弟子都递了消息,说师兄要出门历练,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他有本事让你弄回来分给大家。”
“……师弟麻烦你把剩下这些东西处理一下。”七叶在外武功颇有长进,嗖的飞走了,看方向正是弟子房,其速之快有如流星。
“七叶??!!”白淡竹正在屋子里拿着不知什么在看,见七叶风尘仆仆的进来,吓了一大跳,差点把腰闪了。
七叶皮笑肉不笑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白淡竹一双眼睛瞪着他,似乎在掂量这货到底是谁,半晌,干巴巴问道:“七叶,你怎的这般早就回来了。”
“师尊不希望弟子早日回谷?”
“啊,哈,那倒不是,那倒不是。我要的东西你带回来没有?”
“……我倒想问问您,那批东西,哪个是你要的?”
“……都是我要的呀?”
“我倒听人说,某日充大方,叫全谷弟子想要什么都说来,他徒弟出门历练,什么都能弄回来。”
“噗!咳!你知道了?”
“……”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在早课上那么随便一提,谁知道他们都当了真,都来要东西,我总不能掉了师伯的面子吧。”
“……”
“……”
“我为了买这些东西,跑了一年有余,你就只有这几句话说?”
“你辛苦了,喝点水。”
“好吧,师尊有命弟子不得不从,但我还是想问,那堆东西里,哪个是你要的?”
“啊……就纳罗那个盒子……”白淡竹低头做忏悔状,猛不丁听见问,便答道。
“风蜈使?那盒子里是什么?”七叶在回来的路上打开盒子看过,只有一小袋粉色膏体,异香扑鼻。
“……七叶,你还不满二十吧?”
“别想蒙混过关,你明明知道我上月满了。”
“……好吧,你听为师说,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七叶觉得诧异,听白淡竹道:“那是一种南疆所产异草花朵所制药泥,它有两个功效,一种是药力,它能够使人体虚火上升,本是毒药,但我新近研究这方子,需要个引子,正要它来以毒攻毒。”
“就这样?如此而已?”
“不……还有一样功效……是……呃……是……”白淡竹的脸诡异的红了,红的迅速且彻底,七叶大惊,他以为以他师父修炼三十年的脸皮,早已透不出红色来才对。
“是□。”
“什么?”
“□……”白淡竹脸红的要滴血了,扭到一边不想让七叶看到。
七叶忽然感觉到一种非常严重的危机,但就目前来说,还担心不到那,所以他故作轻松道:“什么大事,催情的药物多了,这算什么。”
白淡竹逃过一劫,趁着七叶想不起来那批东西的事,赶紧分给谷中众弟子了,直到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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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叶表白
第二天早晨起来,白淡竹发现七叶破天荒起晚了,于是他去敲了敲七叶房间的门,竟然没人理,他犹豫了不到一刹那便破门而入,七叶半睁着眼睛从枕头上迷迷糊糊地看过来,白淡竹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脸噌的红了,但修炼多年的脸皮怎么可能轻易破功,他淡定道:
“你怎么还不起床。”
“……我这就起来。”七叶半坐起来,露出□的上半身,白淡竹又卧槽了一声,说:“你怎的开始裸睡了!”
“我没有……”七叶的中衣带子脱开了,睡着睡着蹭掉了,他在床上找了一会儿,套上中衣下床。白淡竹捂眼大喝:“不准过来!”
“……师父你这是要故意……”七叶十分无奈,背对白淡竹穿戴好转过身来,却见白淡竹从他书案上拿起一摞纸,开头几个大字:
攻略师父年计划
后面随着十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计划,从白淡竹性格爱好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到日常生活如何步步紧逼到每月目标到死线,全部计划的一清二楚。
七叶脸白了,白淡竹从头看到尾,忽然非常愤怒,将纸页怒摔在地上:
“什么叫性情懒怠不思进取?什么叫好吃懒做生活颓废?我什么时候颓废过!你个混小子!看我不打折你的腿!”说着抄起一方砚台窜了过来,七叶不敢还手,一边躲一边喊到:“只是形容!只是形容词!艾玛师父小心闪了腰!”
“你居然敢嘲讽我上了年纪!!!”白淡竹怒槽瞬间满值,砚台脱手飞出,直朝七叶胸口而去。
砚台刚一离手,白淡竹忽然极其恐惧起来,他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一瞬间心脏骤然缩小,仿佛一只铁手捏住了它,随时可能爆炸,他看着那石质的砚台在空中飞行,离七叶越来越近,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身形瞬间拔起,在空中一晃一折,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方砚台,同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力气忽然全部消失,连站都站不稳,趴在了七叶怀中,将徒弟一下扑到,两人都滚在了地上。
石砚稳稳抓在手中,白淡竹顾不得还在七叶怀中,先捂着胳膊哎呦了起来,莫名其妙差点被砸了一砚又莫名其妙被扑倒的徒弟并无半分惊诧,左手搂肩,右手穿过膝弯将捂着胳膊哎呦的莫名其妙师父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师父捂了一会儿发现胳膊没骨折也不疼了,刚在疑惑,忽然离地而起,转头一看,正对上徒弟要忍却没忍住的混蛋笑容。
“臭小子你放我下来!”
“师尊可能骨折了,我带您回房接骨。”
“我自己能接骨!放我下来!”
“那怎么能行,徒儿好歹也是药王弟子,难道师尊不信任自己教的医术吗?”
“……………………师兄救命!!!!!”
“师伯又去纯阳宫了,师尊您就老实待着吧。”
“说真的,放我下来。”白淡竹正色,“我不愿意,你不能逼我,就算你武功比我高也不行。”
“我不会逼你。”年轻英俊的徒弟神色欠扁中偏又带着些温柔,“我等你。”
“……臭小子居然还挺有劲。”白淡竹撇开脸故作不屑道。
“师尊要看看徒儿的腹肌吗?随时欢迎不收票钱。”
“………………滚!!!”
走了两步,白淡竹忽然又扭回来问道:“就算永远都不可能,也不后悔?”
“已然值得,谈何后悔?虽有遗憾,瑕不掩瑜。”
“哪里值得?哪里遗憾?”
“心有所仪,常伴左右,是为值得。不得为妻,白头偕老,是为遗憾。”
“…………混蛋!”
“反正你就喜欢混蛋。”
“好吧,我混蛋。”
“万花谷为何而建?为世间有大才而不合规矩者,故谷中从不重俗世规矩,师父……究竟为何烦恼?”
“七叶,你先放我下来。”
“你会说么?”
“……会。”
白淡竹坐在床边,神色淡然,七叶坐在对面椅中,一双狭长眼瞳死盯着白淡竹,半晌,白淡竹开口道:
“七叶,我生于西京大户人家,六岁拜入万花谷,幼时记忆已经模糊,所以我可以算是万花谷长大的,你与我,差别也不算太大。你说的没错,万花谷中不重俗世规矩,我们在一起,不会有谁闲的没事来反对,只是,我今年已是而立,你却才刚及冠年,我虽长于谷中,可这世上种种风花雪月之事,我都一一历过,它们于我已是并无意义,但你不同。”
“我一直不肯放你出谷,是怕你见了花花世界动了心性根基,后来我才发现我竟错了,你总要经历,外面与万花谷大是不同,你在万花所见女子,莫不是身怀绝技,心性飒爽者,但谷外莺歌燕舞轻红腻白,乃至种种燕脂粉黛帐中旖旎,你都不曾历过,你自己,都难说将来若是见了,便不会动心罢?”
七叶刚要说话,白淡竹已然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你已经出谷经历过了,但一年半的时间远不能真正体察一个人的心意,我不肯答应,乃是因为,若将来数十年朝夕相对,你敢担保不会厌烦?况我长你十岁,远比你衰老的早,到那时,正值壮年的你是否还会视我如初?而我所爱的,这个我亲手培养的小弟子,经过种种风霜成长为大人的时候,我又是否还会视他如初?”
“你看,我连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又要如何信你。”白淡竹声音渐趋单弱,却仍是说了下去:“今日我应了你,我并不怀疑或许会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我们可以过得非常幸福,但他日你一旦变心,于我便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根本,到时天下虽大,万花谷虽大,就再没有我半分立足之地,不因别的,只因我身为你师父,如真到了如此下场,连自己都无半句可以抗辩之词。”
“师父,若我说我七叶以命立誓,今生决不负你呢?”七叶微微低头,话语从齿缝间挤出,并非有所迟疑,只是太小心,太谨慎,白淡竹此时一句话,便能摧毁他七叶十年生命的意义。
白淡竹表情慢慢由木然变得痛苦,手掌渐渐握紧,指甲深入肌肤,眼中却只有木然,显然并不相信七叶所说。
“七叶,你又为何非要将我们彼此逼到这个境地?”
“……”
“我……我不能信你。”说完这句,白淡竹整个人骤然脱力,手掌松开,四道深深血口,七叶咬牙道:“那么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信我?”
白淡竹惨笑道:“你不是不知我的性子,不到老死,我又怎可能信你?”
“那便到死!”七叶霍然起立,在白淡竹面前跪下,厉声道:“我,七叶,起誓,无论师尊是否回应,我必将侍奉左右,视其为天,视其为命,一生不负,此生若移情他人,则九天神佛共诛之!”说罢以头触地,白淡竹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拉他起来,叹道:“这又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的大招MISS了……
☆、回谷之后
“师尊,我不逼你,不强求你,但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此生接下来无论多少年,我都可以等待,等到你觉得可以为止。”
“那你要如何证明?”白淡竹惨笑,“就像别的情侣一样,你侬我侬,耳鬓厮磨?还是你把我供起来,对我言听计从?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近了。”
“我……这个我还没想好,但是我至少能够保证不对别人动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若有变心一日,如同前誓!”
“那么我们的相处方式又有什么变化呢?我们本已经到了朝夕相对的境界,难道还要同床共枕?你知道我不会接受。”
“其实……师尊,以我所想,只要能一辈子在你左右,就已够了。”
“今后呢?如无大事,我此生不会再踏出万花谷,难道你在谷中陪我一辈子?”
“师尊……你能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出万花谷,为何不能相信我会此情不渝呢?我是你养大的,你如何能不知我是怎样的人?”
“……”
“……”
“也罢,我竟说不过你,我不会再让你搬出去,但你也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如何?”白淡竹扶额道。
七叶点头:“一言为定。”
说罢师徒两人皆沉默良久,半晌白淡竹道:“你回来还没见过师尊,去拜见一回罢,回来以后来药房找我。”
“是。”七叶转身出门去了,白淡竹闭目独自坐在椅中,心中矛盾之极,他本是想彻底断了与七叶之间的非分之想,故意让七叶去买那么多东西,也是为了拖后他回谷的时间,好让七叶认识到万花谷外还有大千世界,断了对自己的念想。
可七叶不仅比自己预料的早许多回到了万花谷,更发下毒誓,愿此生相伴白头,白淡竹并非圣人,心中狂喜无法否认,但欢喜同时,他也知道想让七叶彻底断念,至少在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但若应了他,又实在是无法放心,白淡竹自认一生洒脱,万事不萦于怀,与人相交不过兴之所至,唯有七叶乃是他唯一弱点,他活了三十年,对自己都没有对七叶上心,为这个唯一的徒弟可算是揉碎情肠。
可七叶对他的感情越深,他负罪感便越深,钟情于他无异于隔绝外界所有可能,七叶与他本应该能享受到的鹣鲽情深和天伦之乐从此绝缘,这对七叶并不公平。
何况白淡竹自认并非好相处之人,七叶刚来时对他十分反感,花了五六年时间才扭转过来,他实在不能分清七叶对他是存着爱慕,还是只是单纯的依赖,七叶年龄毕竟还小,尚分不清这人世间种种复杂情感,这叫他……如何放心?
意识到自己像个怀春少女一样患得患失之时白淡竹惊了,顿了片刻,忽然怒道:“都是那小兔崽子害我!还我的风流洒脱来!还我的逍遥自在来!”又过了片刻,他又忽然泄了气,自言自语道:“唉……也不是他的错。谁让我自己也动心了呢?”
这边白淡竹在挣扎,七叶一路往药王居所走去一路心思百转,他实在不能体会白淡竹到底为什么要别扭,但只要一直都对他好,顺着他,哄着他,总有一天能够成功吧?七叶这么想着,同时下了决心,不管白淡竹对他怎样,漠视也好呵斥也好,他都要坚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基本方针,坚决不走,坚决不动摇,树立稳定可靠的个人形象,让师父习惯他“情人”的形象,而非“弟子”。
以白淡竹对他之心软程度,再加上自己“唯一弟子”的攻击加成,就不信拿不下他。
为了实现这一伟大的目标,七叶在去往药王居所的路上脑内设定了数个实施阶段,今年年内实现进入白淡竹房间(注:打地铺也算)的宏观目标,同时全面接管白淡竹各种经常不耐烦做的日常杂务,并大幅度提高厨艺和酿酒技艺,然后消失数日,让白淡竹体会到他是多么的不可或缺,在必要的时候强力表白,一举击溃白淡竹的防线,当然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不成功也没关系,以白淡竹对七叶而言几乎没有的下限,他有无数个翻盘机会。
第二天七叶就发现自己错了,白淡竹现在不是不接受他了,根本连见都见不到,早上起得比鸡都早,也不知道以前声称的早起危害论都去了哪里,起床就溜,在药房钻一天不出门,跟阿布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多,一天三顿都在膳房吃,晚上回来就钻进房间不出来,总之就是坚决不给七叶一点表现的机会。
七叶为此抓下了一大把头发,裴元端着茶杯鄙视道:“水平太次,揪成秃子也没用。”
七叶抱着裴元大腿哭道:“师伯救我!!!!”
“走开!洛风马上就回来了!快放开!”裴元将七叶踢开,七叶不敢再往上冲,他知道洛风不会因为这事对他怎么样,但是裴元……七叶一激灵立刻站直了,大师兄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摆,正色道:“我对你没有参考价值,我是个大夫,洛风是个不要命的,打架打着连禁术都敢用出来,我救过他的命不止两三次,以身相许是必须的,你不一样,你就是把自己肋骨打折两根,师弟闭着眼也能给你接好。”
正说着洛风推门进来:“谁以身相许?”
七叶扭头看裴元,后者端庄喝茶,不说话,七叶一把攥住洛风的袖子哭道:“洛师伯求你告诉我我师父他到底别扭在哪儿了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他说除非老死他不肯接受我啊师伯啊!!!”
洛风讶道:“白师弟不是一向号称规矩都是扯,咳,扯淡的么?”他出身大家,从不口出秽言,这句话说得磕磕巴巴,裴元见状将七叶扯下来,道:“师弟就是那么个秉性,不看重的物事哪怕价值□□也不屑一顾,一旦执着,便是死不悔改。”
见七叶颓着都快到地上了,裴元又道:“其实我倒觉得他对你已经算是格外不同,你没来之前,他在谷里,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女弟子中都算是,唔,比较讨人喜欢,我记得当年有个……纯阳……唔……谁来着?”他记不太清,转头看向洛风,洛风温言道:“我有个师妹,长得颇好,武功也颇高,甚是仰慕他,曾不远万里为他去往南疆求取稀有灵草,结果白师弟收了那草,为我师妹做了三件棘手之事之后便告离去,终究不肯对师妹多言半字,我师妹为了这件事竟悟了,如今竟是全不顾男女之情,一心向道去了。”
七叶听着且惊且喜,惊的是白淡竹竟是如此桃花茂密,那时他尚且不满冠龄已是蓝颜祸水,以后得何等招蜂引蝶,更惊的是自己竟全不知情,喜则是既然连美人白淡竹都拒绝的如此干脆,显然自己并不在路人这一行列,对他乃是十分重要之人,他才肯一再让步,底线都快挨着地府了。
七叶受到鼓励,原地复活,在裴元和洛风鼓励(?)的目光下重燃对生活的信心!
之后数月,白淡竹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糜烂到了一定境界,不,别误会,这是指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养成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七叶将成为天下第一优质攻作为目标,高标准严要求,将白淡竹养的溜光水滑,不是,白皙细腻。
白淡竹穿衣服,发现所有他不喜欢的叮呤当啷的玉饰都被摘掉了,宽大碍事的袖子被修短,鞋面上重的要死的各种装饰被去掉,万花弟子常服终于取代乱七八糟的逃荒套装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白淡竹吃饭,发现七叶的手艺已然超过他许多,他不爱吃的东西,如萝卜,如果是七叶做他能吃一锅……且非常营养健康,一荤两素一汤,引得隔壁那对厨房禁入的夫夫天天过来蹭饭。
白淡竹写字,发现纸也是裁好的,墨也是磨好的,连笔洗都已经打好清水放在旁边了,七叶还经常温馨提醒他应该过一段时间起来活动活动,以免太过疲劳。
白淡竹睡觉,发现浴桶已经打好水放在了房间里,旁边搭着洗干净的中衣和毛巾,玉颜散和除垢散也装好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瓶子里,有点扎人的竹垫子已经换成了柔软的蒲草凉席,晚上喊一声渴就有人爬起来倒茶。
白淡竹过的非常舒服,又非常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有个BUG,白淡竹原设定是出生在万花谷,后来我又莫名其妙的给他弄成了西京……总之按照他是出生在西京算吧OTZ……
其实七叶的性格与白淡竹并不相似,但是多年的相处使两人在许多地方有着相同的反应……但总体来说,七叶比白淡竹要脸多了。
《科学养师父计划》BY万花谷 七叶,已在江湖上广泛流传,直逼畅销书榜首!
☆、宫中神武
但他几次找七叶谈,七叶都表示作为一个徒弟这是他应该做的,其实江湖规矩如此,七叶并不过分,只是万花谷是个世外之地,白淡竹活了三十年也没被人这么伺候过,难免有点心惊胆战。
七叶冠冕堂皇,拉了裴元来公证,他服侍伺候他师父完全是按照一个孝顺徒弟的标准来的,那不就走着一个纯阳宫的规矩模范么,问他就知道了。
裴元表示虽然他本人并不需要弟子这样,但如果阿布愿意的话他也完全没有意见,搞得阿布惴惴不安了好几天,感觉像是裴元对他不满意似的。
白淡竹无论从道义还是情理上来讲都不占理,只好继续享受着七叶的服务,七叶乘胜追击,接管了白淡竹衣食住行所有方面的杂事,搞得白淡竹每天停留在药房研究医术的时间直线上升,药王直夸三徒弟三十岁了终于开窍了,而七叶本人既要管两个人的生活,又要随颜真卿学武,还不能落下本脉弟子的专职医术,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没两个月就瘦了一大圈。
这日白淡竹见他一阵风似的进进出出,于心不忍道:“你歇歇吧,今儿我掌勺。”
他原以为七叶会一口拒绝,不想七叶想了想道:“那就劳烦师尊了,我还要给新入门的弟子编订药物图录,今天是没时间专心做饭了。”
白淡竹呛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歇一歇,你这么着是想要英年早逝?”
“无妨。”
“什么无妨,给我过来坐下,我是以师尊的身份命令你,不准借口推辞。”白淡竹修长两指敲敲桌面,“今儿你就坐这儿吃吃茶看看书,看师尊露一手。”
“好吧。”七叶放下手中物事坐下,又拿起一本白淡竹在编的《注千金方》翻开,白淡竹路过看见,一把夺下斥道:“让你休息你就休息,为师也才三十,尚未动弹不得,你是照顾半身不遂的病人是怎么着?”
见七叶乖乖吃茶,白淡竹卷起长袖准备进厨房,七叶看见一步窜上来半蹲在白淡竹身前,要给他系袖,白淡竹翻白眼叹了一声,按住七叶肩膀也半蹲下来:“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
七叶坦然答道,并没一字迟疑:“并非作为手段,谷外那些少年男女互相追求的法子我也看过许多,但我为师尊所做,都是身为弟子应做之事,况且我以前年幼不懂事,让师尊多操了许多心,要是不能弥补报答,又谈何爱慕?”
“我身为师尊,照顾你担忧你都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虽不能回应你的心意,但在我心中,你并非只是弟子,更是此生最为重要之人,无关乎师徒情谊,只关乎真心。”
“……师父。”
“怎的?”
“其实师父说不肯接受我,也跟接受我没什么区别啊?就算师父接受了我,我们也只会维持现在的相处模式,并不会因此做出什么改变。”七叶兴高采烈道。
“所以你这是高兴个什么劲呢……”白淡竹问道。
“这样我就可以假想师父已经接受我了,只是因为师徒关系在所以不能……咳……那个……咳咳……”
白淡竹等他说完,却见他迟迟不说,便问道:“怎的?”
“啊没事,高兴过头了,我这就——”
他话没说完白淡竹突然反应过来了:“卧槽你个小兔崽子!”跳起来就想揍他,忽然想起上次砚台之事,又生生忍了下来,“兔崽子上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教你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师尊息怒!弟子无意冒犯师尊,师尊就当没听见!”七叶遁了。
白淡竹怒气未消又不好打人,自己气鼓鼓的坐在桌边,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徒弟这么容易就让教坏了,他完全忘了是他亲自对七叶进行的启蒙教育,过了好一阵,白淡竹气平了,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替七叶解释:“其实七叶这个年龄知道这个也很正常了,况且他又一心倾慕于我……”
白淡竹再一次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偷偷高兴,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因为觉得自己这样太没有骨气了跟七叶闹了好几天别扭,七叶好言好语哄着,终于把师父哄得正常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纸调令下来,白淡竹被调为随军驻守神都的军医,限三日到岗,七叶刚打好包袱要跟他师父一起走就接到孙思邈的通知,要他随裴师伯和洛风师伯前往宫中神武遗迹。
七叶被晴天霹雳劈了个正着,他好不容易步步紧逼把白淡竹快要逼近死角了,这时候简直是让他前功尽弃,但他也不可能改变既定的命令,只得含恨重新打包包袱,还好从万花去洛阳和宫中神武遗迹还有一段顺路,暂时还不需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
☆、天策军中
白淡竹对这个安排十分恼怒,他习惯了万花谷内的生活,如今让他去做军医,他是实在受不了那个拘束。
但也没有办法,只好上路,一路黑云笼罩,见谁嘲讽谁,跟他一起被派到洛阳的师弟们每天苦哈哈的挨骂,唯有七叶能幸免,裴元早和洛风一起躲得远远的了。
七叶因着马上要和他师父分离,每天对月长吁,白淡竹有时夜半醒来,常能见七叶倚在窗边,吟着忧伤的小诗和小曲,这时白淡竹就会爬起来凑到七叶旁边去吓他一跳,七叶每每惊慌失措,白淡竹就指着他一通狂笑,把七叶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忧伤氛围冲个一干二净。
如此多次之后,七叶顶了两个黑眼圈问白淡竹:“师父你半夜不睡装什么鬼。”
“看你好玩呀。”
七叶忍了忍,又忍了忍,对白淡竹道:“师父还是多休息,到了洛阳军中就不一定还能这么自在了。”
白淡竹笑:“怎么会,谁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受伤来找我医治管叫他死去活来。”
“师父此去善加珍重,徒弟不能随侍左右,种种事宜多加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越大越话唠了。”白淡竹提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七叶,七叶接过来一看是个调理方子,滋阴补气败火和脾的,白淡竹医术十年间更是突飞猛进,登峰造极,如今万花谷中,不,普天下内除了药王,药王一系大师兄裴元还有二师兄阿麻吕,也找不出什么人能在医术上与白淡竹相提并论了。
七叶这些年虽也刻苦习学医术,但大部分精力仍是分去了武学,医术自是不能与武功相较,医治些常见疾病还好,若是想如白淡竹一般随心所欲得心应手是不能的,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玄机,收好了给白淡竹倒茶去了。
到了洛阳,白淡竹接过包袱,对裴元和洛风行了礼,勒马转身便要走,他座下踏炎乌骓神骏,七叶站在裴元身后长望过去,转眼间便望不见了。裴元拍了拍他肩膀,七叶没说话,率先翻身上马。
白淡竹策马到了七叶看不到的地方就放慢了速度,缓缓走着,踏炎乌骓喷了喷鼻子,白淡竹摸摸马鬃安抚道:“城里不能超速。”
迎面过来一位银铠红袍的天策将军,上下打量了白淡竹和他身后的万花弟子一番,抱拳道:“请问可是万花谷白淡竹白师兄?”
白淡竹在谷外还是不会主动给万花谷丢脸的,也抱拳道:“正是区区,在下是来报道的,烦请将军引路吧。”
天策叫程楷,隶属宣威将军曹雪阳属下,性情豪广,言行爽朗,白淡竹虽不喜与人结交,但对程楷这般汉子也算有些好感,两人言谈甚欢。
洛阳驻军中军医历来皆是万花弟子,但也都不是医术最好的那一些,毕竟高阶弟子多半更有别种身份,加入军中大是不妥,如裴元,阿麻吕等,都不曾在驻军中停留过,但此次万花谷弟子部分去往宫中神武遗迹,人数不够,只好派出了白淡竹。
到了营中放下行李,交接了事务,白淡竹等就正式住了下来,洛阳驻军乃是精锐守军,但地处神州腹地,少有战祸,军中伤病不多,白淡竹十分清闲,每日里教教士兵们调理身体延年益寿之法,看看军营操练,没事再调戏调戏新入伍的新兵蛋子,日子过得很滋润。师弟们也不来管他。
七叶与裴元,洛风等则加急赶往寇岛,洛风在路上很少说话,裴元知道他心里所想,也不敢多说话,七叶心中思念白淡竹,也沉默寡言,剩下四五个师弟师妹好不容易离开了低压狂魔白淡竹,又陷入了三尊大神的阴影笼罩之中。
“白师兄!”程楷带着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着急忙慌地冲进白淡竹诊室,里面正喝茶的白师兄这半年来好歹算是养出了一些些纪律性,当即站起来为伤员治疗,程楷等不敢出声,白淡竹手脚极快,缝合伤口敷上敷料,最后给这浓眉大眼的汉子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伤员j□j一声醒过来一看自己腰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当即又昏过去了。
白淡竹拍拍手:“好了,抬回去吧,伤口不要沾水,这两天只准喝粥。”
程楷看着他们将伤员抬出去,脸色忽然一红,不好意思的对白淡竹说:“师兄不要介意,我这个师弟就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白淡竹一看他那表情,知道是为他师弟总去藏剑山庄弄一身伤回来的行为很不好意思,也不说破,笑道:“伤的不深,看来对方是手下留情的,叫傅师弟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程楷点头应了,出了门又扭头问白淡竹:“白师兄饮酒否?”
“求之不得。”白淡竹在万花谷中肆意惯了,来了军中数月,滴酒未沾,胃里的酒虫早就翻天了,只是天策军中军规甚严,他也不敢轻易违反。
过了一会儿,程楷悄悄摸摸地拎着一小壶酒跑了过来,白淡竹也不客气,接过在手,右手内力轻吐,封泥应声而碎,程楷讶道:“白师兄身为杏林弟子,内功也甚是精纯啊。”
白淡竹哈哈一笑:“收了七叶那混小子以后,忽然觉得武功也有点意思,就偶尔练过。”
程楷点头道:“白师兄天纵之资,是不该轻易浪费的。七叶是白师兄高徒吗?似乎略有耳闻。”
“正是劣徒,那小子医术不行,武功倒还过得去。”
“名师出高徒,白师兄的弟子自然也不会差了。”
“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名师……”白淡竹自斟自饮,神色略略有些自嘲,“七叶跟着我倒真是什么也没学到。”
“他入我门下时才十岁,聪明得很,也讨人喜欢,就只不喜欢我,我倒也不在意。入门甄试又阴差阳错入了我门下,也算是缘分吧,后来……后来……”
“怎的?”
“没怎的。”白淡竹仰头饮尽,眸中蕴起一泓明光,已带了三分醉色,程楷没注意,又问道:“听闻万花谷晴昼海有一种酿酒仙草,不知真假?”
“有是有的,只是晴昼海中少说也有上千种花草,找起来实在没头绪。”
“那么万花谷对这些花草可有管制?”
“哪里管得过来,程兄若是要,尽管自己去寻。”
程楷露出欣喜神色,悠悠道:“在下有一挚友,生平无甚爱好,唯嗜杯中杜康,我曾蒙他救命之恩,许下诺言以百种美酒报之,如今已满九十九种,北至草原,南至琉球,天下美酒皆已尝遍,若能求得万花仙草以完此愿,当死而无憾。”
白淡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往桌子上一趴喃喃道:“无憾……无憾……”
程楷见他睡倒,晃了晃酒坛,竟已见底,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将白淡竹扶起往床上一放,自己出门走了。
第二日傅存息提着一个猪腿摸进白淡竹帐中,胳膊还打着绷带,白淡竹正睡得人事不省,傅存息不敢打扰他,放下猪腿正要出门,白淡竹口齿不清道:“七……叶……”
傅存息当即一把拉住路过的程楷,两人躲在门外听着,白淡竹翻了个身,又说道:“……混……叶……小子……”,傅存息对程楷吐吐舌头,程楷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的走了。
到了午膳时间白淡竹终于醒了,晃出门去觅食,半路碰到程楷,天策将军捏着个信封正急急忙忙来找他,白淡竹接过来一看,正是七叶的信。
程楷躲一边儿,白淡竹也不走开,挑开信封一看,没什么表情又装回去了,程楷有点惊讶,也不好问。
白淡竹袖子里揣着信,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程楷左看右看都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只是步速稍微快了些,看不出什么。白淡竹晃回自己军帐,“喀拉”把门窗都锁紧,回身往榻上一坐,手有些抖,抽出信来,一行一行细细读下去,看到末尾,折起来长叹了一口气,一双风流迤逦的眼睛神色有几分眷恋,又有几分无奈,修长指尖拈着信纸捻了捻,终究没忍住,唇与信纸上字迹轻轻相碰,染上一缕苦涩墨香。
程楷和傅存息没能看到这一幕,他们被曹雪阳喝去罚站了,两个将军穿着足有三十几斤重的铠甲站在毒日头地下,心里挠啊挠,七叶信上到底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撒泼打滚求评论……
☆、洛风之伤
曹雪阳将军再一次经过他们站的地方时发现两人完全没有悔改的意识,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大怒,程楷罚去扫马棚,傅存息罚去扫茅厕,程楷手下的小兵拎着两桶白淡竹配的凉茶去找两人,未果而反。
傍晚程傅两人才半死不活的回来,正好看到白淡竹端坐灶房首座高谈阔论,几个火头军围坐下首,恭敬聆听白师兄教诲,白淡竹说到兴起,当即抄起大勺,示范如何使用内力让锅子均匀受热,程傅两人在灶房外内牛满面……他们从军快十年一直都不明白为何火头军能把一道菜同时做出不熟和焦了两种味道。
当晚部分病号们有幸吃到白淡竹师兄亲手做的小锅饭,好几个出现幻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做五百个俯卧撑,不费劲!大批天策将士围在天降神厨白师兄帐外请求见面,白师兄发下旨意让他们回去候着,他从明天开始轮流为各营病号做饭。当即有十来位拍了自己一掌躺下了。
程楷和傅存息也养成了趁白淡竹吃小灶的时候去拜访他的好习惯,不到半月,白淡竹的存粮涓滴不存,程傅两人也把七叶的情况套的差不多了。
此时,宫中神武遗迹异变陡生,谢云流与各派前来诸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洛风为救师尊挺身而出,受了祁进十成功力的一掌,裴元心胆俱裂,从谢云流怀中抢出洛风,黑发黑袍无风自动,取针的手从医二十年来第一次颤抖的握不住针尾,七叶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辈分,直接站出请叶芷青协助裴元,其余各派人手拖住谢云流,自己盘膝而坐,用万花离经易道一脉心法逆转内力为洛风护住心脉,裴元深吸一口气,手势骤然稳定,数针齐下,取洛风全身各处要穴,然后取出针囊中最后一根,针身极长,色做银白,在裴元指尖轻轻颤抖,七叶看见,没说话,只是眉头又紧了数分。
那是万花从不外传的秘技,太素九针中的最后一针,锋针。
此针在江湖传言中可活死人肉白骨,却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七叶身为万花药王一系弟子,当然知道其中缘由。
锋针,是用自己的阳寿,去换别人的命。
他知道开口也没有用,只会让裴元分了心神,闭紧了嘴,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洛风体内,心里只是懊恼白淡竹为何没来,若他在,裴元与他两人携手,生机会大很多。
锋针自心脉直贯而下,插透心房,裴元手势极稳,一点看不出这快断了呼吸的人是他爱逾性命的爱人,一针到底,裴元刺破手腕,将一缕细而不断的鲜血流在针上,不一会儿肤色已现青白,一旁的七叶也已摇摇欲坠,只是两人谁也不肯放弃,直到洛风微弱的心跳重新响起。
锋针固然是不世出的绝技,但也仅能吊得性命而已,裴元失血过多加之心神无主,七叶只得挑起之后种种事务,请天策冷天锋用轩辕社的途径传递消息,一边往万花谷,一边往洛阳白淡竹处,轩辕社传信方法极快,不到一日已有回音,白淡竹当即动身,昼夜不休与他们相向赶路,七叶略略计算两方速度,定下相会地点,便与裴元一起带着洛风急速赶路。
累死了七八匹罕见的神骏宝马,白淡竹仅仅花了六天就赶了三千里路,同时七叶三人也刚刚抵达,白淡竹顾不上跟七叶说话,洗净手,用烈酒将洛风伤口擦了一遍,抽出刀具就破开胸膛,为洛风接续心脉,饶是洛风昏迷极深,也在无意识中疯狂挣动,七叶用尽全力按住他才没让他伤了自己,裴元一声不出,站在白淡竹旁边给他打下手,什么人参鹿茸熊胆什么稀罕往洛风嘴里塞什么,眼里一片深沉翻涌,慌张,惊恐,暴怒,竟还有几分杀意,七叶知道要不是洛风绝不会允许,裴元会在为洛风治疗后杀上纯阳去找祁进报仇。
待白淡竹将绷带打好结,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结打好以后,白淡竹直接眼一闭躺下去了,七叶吓了一跳,奔过来探了探他脉门才知道纯是累的,心下一宽,自己也支撑不住,脑袋一垂趴白淡竹腿上着了,唯有裴元一人守在洛风旁边,目不转瞬的看着,几天中白淡竹和七叶来过两次,裴元都不理不睬,甚至药王孙思邈亲至,他也只是跪下,不言不语,药王长叹一声,转身走了。
洛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裴元。
“裴元?”
无人应答,裴元头垂在他臂上,转眼间就睡着了。
洛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摸了摸裴元的心跳,感觉到了同一个频率。
洛风与裴元相爱多年,自然知道万花镇派绝技锋针,但十五年来他往来万花不下数十次,这也只是第一次见到锋针的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