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针就意味着从此身命相连,寿元共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淡竹大睡三日,爬起身来忽然一头撞到了桌子上。
“卧槽我没请假!”天策军中规矩极严,私离军营是要往死里打的,白淡竹想起这码事冷汗都下来了,可是当时他接到信连包袱都没收拾,要不是马背上有装好的干粮保不齐得饿死在路上,哪里还记得请假这事儿。
白淡竹飞奔而出,牵过马就想走,马一脚将他踢飞,自顾吃草去了,白淡竹挣扎起来怒喝你个畜生!身后忽然有人凉凉接了一句:“它本来就是畜生。”
“哪个混——”白淡竹转身,“蛋”字都到嘴边了没说出来,一阵咳嗽,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七叶过来在他背上推拿几把,白淡竹缓过劲儿来问道:“七叶?你怎的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我昨天就醒了,师父你睡了三天。”
“完蛋。”离营时间长短也跟板子轻重程度有关,不到十五天和超过十五天完全不是一个程度,白淡竹来时路上花了六天,累死四匹马,回去至少七八天,打完估计险险还有小半条命,现在睡过三天,路上再走个七八天,干脆也不用回去了,就此逃命去还比较划算。
“你居然也不叫我?”白淡竹反应过来,怒叱。
“我试过了啊,你一招阳明指差点把我打残。”七叶扶着胳膊心有余悸,白淡竹清醒的时候武功远不如他,谁知道睡着了这么凶残。
白淡竹不说话了,转身继续朝那匹马怒吼,马爷根本不理,嚼着草料慢条斯理,白淡竹着急上火,马纹丝不动,一人一马形成了微妙的僵持局面,七叶看了看,转身给白淡竹端早饭去了。
过了一炷香,白淡竹进屋收拾行李准备逃命的时候,裴元进来了,手里拿着冷天锋的信,白淡竹现在一看跟天策有关系的就腿肚子转筋,被裴元一把抓住塞到信前,白淡竹定睛一看,原来是冷天锋为他说了好话,天策方面决定不予追求,只要求他十天之内回到任上即可。
白淡竹活过来了,重新站起来了,洛风来道谢的时候端着架子衣冠禽兽样,被裴元扇到一边去,到了晚上,他哼着歌脱衣服正准备入睡的时候,七叶来了。
白淡竹第一个反应是抓起衣服披在身上,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想放下,又没放下,攥着衣服左右为难,七叶叹了口气,也不点着灯,过来扯出外衣,给白淡竹仔细披上,然后坐了下来。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我这梦游?”
“师父,假如有一天我也像洛师伯一样受了重伤快死了,你也这样来救我吗?”
“胡说什么!”
“我是说假如。”
白淡竹一股“老子医术通天”的口气:“肯定啊,有我在你想死也难。”
“那你会像裴师伯那样救我吗?”
白淡竹沉默许久,锋针绝技在谷外被传得神乎其神,其实它与五毒教的凤凰蛊倒有些类似,任你医术何等高明,一生,也大约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毕竟逆天改命这种事本就大违天道,必要付出代价,不仅寿元受损,体质也会大大削弱。
万花数百弟子人人皆会锋针,可真正用过的,其数不足百分之一,正是这个原因。
白淡竹对七叶何止用情,若七叶性命垂危,以身相代也是肯的。可是这又何必要让七叶知道呢?徒增伤感而已。
“啊哈,你们打算几时回万花?”白淡竹转开话题,其实在黑暗中七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还是情不自禁转开头,不敢面对七叶。
七叶沉默片刻,答道:“后日,与师父一同上路。”
“那好,我还担心回去路上一个人无聊。不早了,你小子还不睡?”
“这就去。”七叶默默起身,白淡竹想起身点灯,又想起自己只披着外衣,遂没敢动,七叶也没去点灯,借着月光出去了。
七叶走后,白淡竹一人在黑暗中独坐了大半夜,快天亮才胡乱睡了一会儿。
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休息两日之后便准备出发,洛风还不能骑马,裴元命随后赶来的天工门下弟子赶制了一辆特制马车,无论路有多难走,车内之人都不会颠簸。
白淡竹碎碎念着万恶的有钱人试图爬上马车,裴元一笔墨汁甩过来,他敏捷一躲,刚要说话,裴元把他揪了下来冷着脸道:“你身体好得很,坐什么车。”
这就是白淡竹现在为何要与七叶同骑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可能那匹马在马厩广泛宣传了“此人是万恶的剥削者”精神,马们都不太愿意载他,这个不太愿意是指他一坐上去就拒不走路。七叶好容易才让一匹马接受了载白淡竹的任务,还得是七叶也在它身上才行。
所以白淡竹抱着七叶的腰,怎么坐都不舒服。
“师父你别乱动……”七叶在前面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白淡竹的手碰到他腰的每一部分都让他觉得火烫,更别说跑起来之后两人的胸背紧紧相贴。
白淡竹也不想,他对男人可能有的反应了解的很清楚,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坐姿,晚上投诉的时候他可能就需要接一下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仍旧是日常求评论……心好伤不想写下去了……
☆、洛风之事
到了洛阳,远远望见两个天策,白淡竹举着胳膊喊了两嗓子,程楷和傅存息便拍马过来,笑道:“我们还以为你肯定不会回来了。”
“运气啊,都是运气。”白淡竹调转马头面对着裴元和七叶,笑嘻嘻地抱了抱拳就准备走,七叶看他与程傅两人形迹亲密,心里有些发苦,只行了个礼就不说话了,裴元惦记着回万花再给洛风好好诊治,也不多言,几人上了回长安的官道,白淡竹望着他们远去背影,笑容还在,但怎么看都有些无奈伤感。
程楷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来白淡竹和七叶那僵硬的气氛,拼命给傅存息使眼色,谁知这小子想起了自家那见了他就举起重剑大风车的少爷,心里正愁,没看见他,白淡竹一扭头看到两人一个望着地,一个对着他挤眉弄眼,愣了一下,程楷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扯到别的事上了。
回了营,程楷跟傅存息道:“老傅,你刚想什么呢,我给你使那么多眼色看不见啊?”
“……怎么了?”
“我知道白师兄怎么回事了。”
“快说!”
“就那裴师兄后面的小哥儿呗,看着二十上下那个。”
“那就是七叶?”
“错不了,你说白师兄也挺有意思,明明两个人都看对眼了,为啥不……”
“那不是他徒弟么?”
“嗐,这都是扯,人活着图一乐,又没碍着谁。”
“那倒也是,不过你说又能咋,他自己过不去。”
“咱要不帮衬帮衬他们?”
“……你只是想去万花见——”
傅存息没说完就被程楷打断了:“别胡说。”
“好吧好吧,你说怎么帮衬?”
“法子是有,就是有点笨……”
“有法子就成。”
“他俩那就是少个时机,你说要是这七叶出点什么事,不说大事,哪怕断根骨头白师兄都得心疼死吧?”
“是得心疼死。”程楷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有人回答道,一扭头就看到白淡竹笑嘻嘻的站在那,一下愣了,白淡竹也不进屋,自顾自又走了。
程傅两人面面相觑。白淡竹回了房躺床上一躺,心里想着程楷那句“不说大事,哪怕断根骨头白师兄都得心疼死吧?”,还真是,只是想想七叶可能受伤心里都疼的要命,他要是真跟洛风似的被人刺穿心脉,白淡竹觉得自己莫说锋针,就是命也肯给。
可是七叶年纪确实还小,谁能知道他将来见了大千世界就不动心呢?十年来他只注视着自己一个人,只与自己有着亲密的感情,若是把他放到谷外,也许他就会发现世界并不只有白淡竹,也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男人和女人呢?
若是到那时,他白淡竹又该如何自处呢?
裴元和七叶一路将洛风带回了万花谷,闻讯赶来的纯阳弟子早在等候,洛风一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动差点把伤口弄裂,裴元脸色黑得像锅底,把不明所以的两个纯阳赶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了他两人。
“我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躺着吧,至少三个月。”
“什,什么?”
“三个月算少的,你以为是什么骨折之类的小伤吗?就是骨折都得休养一百天。”
“可……可我……”洛风的话没说完,裴元忽然俯下身来盯着他,两个人对视,呼吸相闻,洛风的心跳忽然就乱了。
“洛风,我是个大夫,你是个病人,哪怕不是……就只是看在我这个大夫的份上,能不要让我担心吗?”
“我……我……”洛风知道裴元说的有道理,可他心系纯阳,实在是呆不住。
“我不管你纯阳的事,你也知道他们在谷外叫我什么,活人不医,是吧?可我想医的人,也由不得别人不同意。”裴元伸手握住洛风肩膀,不敢太用力,只是虚虚的搭住,语气转为低柔:“你心里有纯阳,有你师父,有静虚弟子,也该有我吧?你不忍让他们担忧受苦,就忍心这么对我吗?”
“我……不是……这怎么能一样……”洛风在人前一身纯阳大弟子风范,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唯有在裴元面前,十五年来节节败退从无一丝办法,他不敢看裴元的眼睛,对方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有几丝钻进了他领口,痒得很,他也不敢动,手指徒劳地在床单上磨蹭,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洛风,就这一次,别让我担心,你身体养好之后,我会从万花的角度出面,去调节你师父和纯阳之间的矛盾,若是能够成功,于纯阳,于你师父,于你,于静虚弟子,于我,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你愿意去?可万花与一刀流素无……”
“从前尚不敢说,可数十年间我万花誉满天下,上至皇亲贵戚,下至贩夫走卒莫不施恩,如今这武林敢得罪朝廷的或有之,敢得罪万花谷的,想来并不多见,况且我观李掌教素有和解之念,只缺和解之机。”
“若你硬作保山,万一再起冲突,岂不是给万花谷平添许多麻烦?”
“未必,祁进误伤了你,这回多半在自责,不敢再轻易出手,你师父更是如此。纯阳五子中除了祁进性情冲动,其余皆是温和之人,况我暗地里听闻李掌教寻找剑魔希望冰释前嫌多年,上官真人,于真人亦是支持的。”
“希望如此……”
“你且安心休养,三月之后,我陪你上纯阳去征询李掌教的意思。”
“……好。”洛风细想之下,裴元所说的确有理,尽管心中仍是不能完全放下,也知多想无益,便应了下来。
裴元也不走,屈膝侧身坐在床边上,洛风半身靠在他怀里,伤口被照顾的妥帖,脑中有些昏沉,不多时便睡了过去,裴元环着他,将他两只手握在一起置于自己掌心。曲着腿背靠着冰冷墙壁有些难受,裴元却一点也不想动。
七叶路过裴元房间,本想打个招呼,从窗外一看,裴元长发披了一身,洛风也未束发,青丝交裹,身影重叠,指掌相握,洛风面容平静放松,裴元则带着些沉思,又有些笑意,两人便活脱脱是那句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心里不禁羡慕,随后一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淡竹。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七叶少慧,虽说不曾正式上过什么学,但万花谷能人辈出,学富五车者比比皆是,小弟子们常蒙教导,当世名家之作记千来首在腹中是基本功课。
书圣教授这首秋风词时七叶才十二岁,正是胡闹的年龄,只觉得酸,说既然喜欢就去找他啊,又是长又是短的,烦不烦啊。正巧白淡竹路过,听了捧腹狂笑,极没形象。七叶还记得自己在心中鄙视了白淡竹千八百回,如今却是应到自己身上。
也算是报应。
七叶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都没发现,那人哎呦一声道:“七叶?你怎的了?”
七叶看了看他,道:“纪师叔好。”接着绕过那人便想走,纪瑾一把拉住他,笑的有点意味不明:“跟你师父闹别扭了?”
“没有。”
“来来跟师叔说说你师父又怎的了?在天策不安分守己了?勾搭小军爷了?”
“师叔!”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白淡竹那愣货,我瞧着都替你着急。”
“喂……”
“你也是的,好几年了进展全无,对付他就不能心软,直接按到比什么都管用,就像我家叶少——”纪瑾洋洋得意。
“我怎么了?”
纪瑾的笑僵在脸上,轻声问七叶:“我身后是不是,是不是……”
七叶怜悯道:“叶师叔,没错。”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恐怕是来不及了。”叶子卿过来抓住纪瑾后领,直接将其拖走了。
七叶遥遥听见纪瑾在说什么别生气啊,今天晚上别又让我睡客房啊可丢人了啊,禁欲伤身啊什么的。摇了摇头,纪瑾简直是来秀恩爱插他刀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秀秀恩爱
这边纪瑾被叶子卿一路拖着回了房间,重重一扔不管了,纪瑾一股碌爬起来凑到叶子卿身边嬉皮笑脸:“阿卿别生气,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是被你直接推到了所以留在万花谷的是吧?”
“不是!是你可怜我一颗真心全在你身上,不忍心让我相思而死才留下来的!阿卿人又俊武功又高心肠又好才会可怜我的~”
“人俊武功高心肠好?我有这么好?”
“当然~”纪瑾巴巴的凑上去想揩油,被叶子卿一把推到一边去,他是藏剑弟子,两条胳膊可开千斤碑,这要是抡实了纪瑾脖子都得给他扭断,可他只感觉到轻微的一股力道,知道叶子卿已经心软了,就又不离不弃的凑上来。
“那你觉得这么好的我为什么要看上又懒又馋又心黑的你呢?”叶子卿这次没推他,两人唇还有不到半寸距离时,悠悠的问。
纪瑾愣了,半晌钻了牛角尖:“是啊,你为什么看上我呢?”好像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似的,也不记得揩油了,直起身来魔魔怔怔地,差点摔一跤。
叶子卿也愣了,他是开玩笑,谁知纪瑾反应这么大,连忙赶上来拉住纪瑾温言道:“你别想了,看上谁还需要理由么?”
“可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阿卿你是反悔了么?你不喜欢我了么?你要回去了?你别走……不对,走了也好……”
叶子卿听他前面说的话心都揉碎了,正要抱住他好言安慰,最后一句一出来,什么旖旎气氛都没了,他刷的站起来就要走,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纪瑾的下一句话。
“跟着我也是委屈了你……”
心忽然就抽疼一下,步子便迈不开去,纪瑾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沿上,口中喃喃,叶子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发癔症的人计较,坐过去揽住他,道:“你哪里委屈了我?你医术高,武功也好,做饭的本事更是一等一,长得嘛,也勉强算得上英俊潇洒,要不岂不是我眼瞎?”
“真的?”纪瑾转眼看他,叶子卿点了点头,就看他眼里那股迷蒙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说不出意味有些欢喜又有些惊讶还包含了一丝j□j的笑容,身体随即被扑倒,万花弟子灼热的呼吸扑在他耳侧:“阿卿,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
叶子卿反应过来上了当,怒气还没积聚起来,就被纪瑾四处点火的手给扑散了,他忍不住轻喘出声,浓浊的喘息让纪瑾再也无所顾忌,俯身下来就是绵长粘腻的深吻。
意识模糊前叶子卿心想,以后纪瑾说什么他都不信了!
当然待得一个多时辰之后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时就已经忘了这句话,纪瑾给他捶着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直到话题拐到白淡竹和七叶身上。
“你师兄到底在别扭些什么,莫非他以为全谷的人都是傻的?都不知道他们的事?”
“他哪是在乎这个,你看不出来?上次七叶出谷历练,他每天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依我猜,不只是想,还有担心,就怕七叶领个姑娘回来。现在他十有□□还在纠结万一七叶将来喜欢别人了他可怎么办啊。”
“我瞧着七叶那样,不像是会移情别恋的人。”
“是啊,那孩子心思直,看上谁就是谁,这倒跟我是一路人,命里带痴情。”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我不知道,七叶着实是个长情的人,我还记得花海里他种的那棵玉红草,三年了就没长过一片叶子,他还是每天去看,浇水施肥一样不少,对花且如此,何况对人。”
“说的是,那玉红草要是我的,早一铲子让它自生自灭去了。你说白师兄也真是的,明明也聪明,什么疑难杂症转转眼睛就能治,怎么就是看不清这一点呢?”
“当局者迷吧,他在那个壳子里患得患失,可不是看不清楚么?”
“嗯……话说你怎么就这么淡定,笃定我不会移情别恋?”
“不是因为我医术又高武功又好做饭又好吃长得也英俊潇洒吗?”
“得了吧,说到医术高武功好长得俊,你大师兄不得甩你两条街。”
“阿卿你伤了我的心……要不我把两心知拿来,给你听听我心里有多爱你?你舍得么?”
“不舍得。”
“果然还是阿卿心疼我!”
“我心疼我好不容易敲来的蛊虫。”
“你要它干嘛……那虫子除了读心也没别的用了。”
“留着,等你万一哪天看上别人了给你种上,叫你活活心疼死。”
“不用……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已经心疼死了,用不着它。”纪瑾伏在叶子卿背上,笑的很j□j,手还不安分的摸来摸去,叶子卿被他压着用不上力,使劲想翻过身来,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说,叶子卿的人物性格我写残了……为了把剧情牵出来只能修改他的设定了,变成了那种……呃……坦荡受?就是那种不喜欢的时候冷冰山,一旦喜欢上了就怎样都行的那种……而且并不讳言自己的感情,如果说大师兄那对是平淡如水的相知相守,这对就是前半段鸡飞狗跳,后半段如鱼得水,私下很爱这种受啊桀桀桀桀,不过会造成交代不清然后好像精神分裂了似的……我承认是我水平不够没考虑太多,刚开始只是把他俩作为一个重要的剧情转折点来设定的后来有点圆不上了OTZ。
玉红草的梗来自于仙三外。
☆、两心之系
程楷和傅存息自从上回密谋被白淡竹发现后老实了不少,毕竟以他俩一个每次去藏剑都被大风车另一个至今没找着媳妇的水平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两人观察了白淡竹一段时间,觉得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为情所苦的症状——白淡竹本也不是那种能相思成疾的人——也就摸不着头脑的不了了之了。
而白大夫当然不会把他半夜醒来总是发现自己握着七叶那张写满白淡竹三字的纸片的事告诉别人,他几次三番想烧了那片纸,及至凑到火跟前的时候,又实在舍不得。
毕竟在他看来,他与七叶此生关系止于此,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白淡竹在天策剩下的一年过得相当舒坦,天策军是神都驻军,全大唐最精锐的士兵,很少被调离洛阳,平日里只是按部就班的训练,并且处理浩气盟等江湖事宜,并不会有太多伤亡,白淡竹更是闲适,恢复了给病号掌勺的工作。
剩下一个月任期之时,白淡竹已经开始打包包袱了,他想念万花谷的山水,师兄弟,好酒,当然还有七叶,程楷和傅存息天天过来蹭饭,颇有试图赶在白淡竹回万花之前长个十来斤体重的架势,白淡竹心情极好,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有天中午做的是荷叶鸡,碧绿的荷叶包着雪白的糯米和金黄的鸡肉,差点让两人把舌头咬了。
“将来我讨媳妇一定要找个白师兄这样的!”程楷泪流满面。
白淡竹失笑:“我这样的?不是我说,怕你消受不起。”
程楷挥挥手:“我是说这样好厨艺的!”
“是啊……简直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傅存息附和。
“我这算什么,七叶那小子做饭才真是——”白淡竹随口道,程傅二人听到七叶,当即交换了个眼色,凝神准备听他下文。
“没什么,你们继续吃,我去开坛酒。”白淡竹面色不变,转身去拿酒了。
“白师兄是个愣货,纯的。”程楷和傅存息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这条信息。
待两人吃饱喝足走了,白淡竹放下酒杯,直接拿起坛子灌了半坛,喝的太猛,还呛了两声。
他对再见到七叶这件事,实在是满心滋味无法言说。不能否认,最多的当然是欣喜,别离又是一年,虽然别人看着他没什么异常,他自己却知道,自己这一年来,身体精神是逐渐亏损下来了,平日里无精打采也不敢让人看见,这次归期临近,他才觉得精神健旺,竟似有无穷无尽活力一般,那种感觉自然是因着马上便能回去,马上便能见着七叶。
然而欣喜过后,却是茫然,他虽然口里不说,但洛风这次受伤险些送命,不仅把裴元吓得心胆俱裂,他自己也震惊不小。若是七叶有朝一日如同洛风一般受了那样重的伤,甚至……死在他看不到触摸不到的地方呢?他余下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任期到了之后,白淡竹反而不着急走了,骑着日行千里的良驹,一天只走七八十里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走得再慢也是要见到的,如此躲着又算什么?可一想到七叶炽热眼神,他却只想再推一推日子,再往后推一推,兴许就能更坦然的面对。
路上磨蹭了数月,终于到达万花谷之时,白淡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面对七叶了,他一路轻车快马进入谷中,将马匹往云景台一栓,启动凌云梯时才发现谷口守卫弟子竟少了一半,他心觉不对,便问是怎么回事。
那年轻万花答道:“白师叔您不知道?方鹤影那小子盘踞在天工坊,弄了一批尸人机甲,要进攻万花,所有高阶弟子全部被召回派往天工坊了。”
白淡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头皮,方鹤影与东方谷主冤仇甚深,一心只想毁万花谷于一旦,下手必然极重:“可有人员伤亡?!”
“方鹤影豢养尸人极其凶残,谷内……伤员极多,一炷香前传来消息,有一位师弟不幸战死。”那万花言辞犹豫,神色不忍。
白淡竹声音发颤:“谁?”
“您回去自己问吧,所有伤亡弟子都聚集在水月宫。”他话音未落,白淡竹身影已不见,他来不及启动凌云梯,竟展开全部轻功从十数丈高度直掠而下!那年轻万花骇了一跳,连忙到悬崖边张望,只见白淡竹落地踉跄了一下,似乎是崴了脚,但丝毫没有停顿,御□□墨山河轻功直往水月宫方向而去。
白淡竹右脚腕钻心剧痛,那一下不是扭伤,是拉断了关节,但他顾不上此等小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万花在骗他,不会有人伤亡的,不会的,万花谷中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在,什么伤治不好?也许是消息传错了也未可知,只要到了水月宫,一切就好了。
只要快一点赶到水月宫,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水月宫一处平台上围着几个人,白淡竹一落地便踉跄前冲,冲了几步却又忽然跌倒。
裴元身侧躺着的那个人——
眉目俊秀,身材修长,十数年来与白淡竹几乎朝夕相处——
白淡竹静止在看到七叶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切太荒谬,太不真实,宇宙洪荒数万年,世间茫茫千万人,为何,为何正好是他?为何这世间至乐他尚且不知便要离去?刹那间十数年往事如电闪过,幼年时的肥圆脸蛋,稚气声音,少年时的飞扬眉目,清越笔法,青年时的挚情眸光,温柔相待,那落了灰的草虫,断了扇的风车,那写了几百次的他的名字,那带着些微笑意的呼唤,那熬夜时微红的眼睛,那——那是他唯一的徒弟,此生唯一割舍不下的人啊。
白淡竹动了动,握住七叶的手,那执笔的手指上有薄薄的茧,而又带着些微茫的药气,它本应温暖如寒夜里盛过暖茶的薄胎茶碗,带着再合适不过的温度,可它现在冰冷一如水底的冻石,只能感到嶙峋的,破碎的指骨。
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连我这个师父,所谓的爱人也还没见到最后一面?
白淡竹忽的放开七叶的手,一把扯下随身针囊,抽出了那根细长银白的锋针,他还有最后的希望,锋针是他最后的希望。
“锋针只能救还活着的人。”裴元蓦地出声,抢过他手里银针,白淡竹刚要去夺,却终究没抬起手。
裴元说的是对的,锋针固然是绝技,无论多么重的伤势都可挽回,但终究是对活人用的。
“七叶他,是什么时候……”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却无法辨别,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说话,只是木然的问着,并不知道问谁。
“他是……他是在天工坊口被发现,被发现时刚刚……算起来不到一刻……”纪瑾低声答道,他与七叶是同批进入天工坊的弟子,七叶武功最高,深入最快,被七八只尸人夹击仍然一力杀出到了坊口,只恨万花谷弟子太少,根本无法正面对抗所有尸人,被打散在天工坊内各处,不及救援。
只是一刻而已。早一刻钟就能来得及施用锋针,就能来得及救他。
自己在长安往万花的路上耽搁了多久?两个时辰?两个半?哪怕是在路上时稍微赶快一点,就能来得及救他啊!
只是一刻而已。
生死之间,何其大也。
所以他的七叶,终究是要抛下他独自离去了么?
白淡竹艰难的消化着这个事实,哑声笑了,笑的很难听。
“只晚了一刻,一刻。我只晚了一刻。”
“这世间之事,怎会荒唐若此。”
“哪怕是死,你也不应该死在我来不及救你的地方啊。”
“所以我不能与你同生,不如就共死吧。”
裴元听着不对,及时反应,握住了白淡竹往自己心口插落的银针。白淡竹再无法保持那种木然状态,嘶声大吼:
“师兄,你是要我用后半生来赎罪吗!我受不了啊!”
“你有何面目去见七叶!”裴元吼道,“黄泉之下,你可有颜面相见!”
“我……我……”白淡竹满面是泪,半跪在七叶身前,长发披散一身,裴元毫不动容,接着说道:“你明知他心思,只为了一点担心你耗了他五年!至死都没有一个回答!他恋你至深,爱你护你不肯让别人伤你分毫,如今他身死你要自裁以报?你有何面目去见七叶!白淡竹,你何其自私!”
白淡竹彻底崩溃,泪水倾眶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场面极其诡异,白淡竹身体剧烈颤抖,泪水将衣襟浸的湿透,却是一丝一毫声音都没有,裴元为阻他自裁下了狠话,此刻也在害怕,万一白淡竹无法承受,走火入魔乃至精神失常,岂不是不如死了干净?
白淡竹却那里想得到这么多,他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茫,泪水太多了,要清空才好,清空了泪,便连灵魂一道抽走,然后就好了,他就再也不用痛苦了。
裴元却看到他泪水中带了赤色,转瞬之间尽转赤红,全身真气尽数走叉,衣袍无风自动,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是散功的前兆,一旦功力散完,人非死即残。忙伸手扣住他脉门,想暂时按下他逆行真气,不成想白淡竹心绪极度动荡之下内力修为不受控制暴涨,连裴元也弹压不住,偏生此刻方鹤影攻势极猛,谷主以下各位长老皆在苦战,无暇他顾。
裴元下了决心,成倍催动内力,拼着一身功力也要把白淡竹压住,但他也经过了一日苦战,内力耗竭,心里正在焦急懊恼之际,忽听得叶子卿的声音。
“纪瑾,两心知你放在哪里?快说!”
纪瑾道:“就在床头竹柜第一层——你找那虫子干什么?快来帮一把裴师兄!”
“两心知喂以心头热血可炼成两心系,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是死亡不超过一个时辰的人都有效!”
“可是两心系……”纪瑾满面焦急,却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白淡竹却忽然抬头,双目赤红,“什么能比七叶的命更重!”
叶子卿当机立断,御起轻功去拿蛊虫,纪瑾连忙解释道:“但两心系不是一定能够成功的!一旦失败,两人都必死无疑!就算侥幸成功,以后就再不能取出,两人可以互知对方心里一切想法!那是种在魂魄里的蛊虫!”
“事到如今我还惧怕这些吗?”白淡竹嘶声道,“若成功,则好,若不成功,我不过是死而已。有几成成功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 两心知借用了《搜神记》的梗
☆、缱绻两情
纪瑾低声道:“三成左右。”
“足够了。要怎么种?”
“喂一滴心头血,然后各服下一只。师兄……你真的想好了?”
“我不必想。”
叶子卿取回蛊虫,白淡竹不再说话,取了引血的特制管针,解开胸口衣襟,一刹那都未犹豫,一针插入,心头热血附于管中拔出,右手点了自己心口附近几个穴道,左手便将血滴倾于蛊虫盒中。
那是两只银色小虫,每只不过米粒大小,异常美丽,纹络血管清晰可见,白淡竹心血倾入,两只小虫立刻爬上前去,饮饱鲜血之后并没有长大,只是渐渐变成了金色。
白淡竹伸指让一只小虫爬到自己指尖,那蛊虫十分乖顺,轻巧停于他指尖,被送入口中,另一只察觉到伴侣的消失,躁动不安起来,白淡竹将它拈起,一手执刀划开七叶喉管,将蛊虫放入,捏合伤口,极快缝合完毕。七叶肌肉虽未僵死,但毕竟失去生机,无法吞咽,只能如此。
这一切不过堪堪花了一刻,白淡竹刚放下针,便觉心口一阵剧痛,痛的如同有烧红了的针一下一下在扎,他不惊反喜,知道这是两心系发挥了作用,也不试图治疗,只是将七叶从地上抱起,紧紧搂在怀中。
纪瑾看到裴元询问眼神,低低道:“半个时辰之后便见分晓。”
裴元不能只看护他两人,尚有许多伤员需要治疗,便起身去查看其他弟子,纪瑾亦是,只得拜托给叶子卿看护,叶子卿点头坐下,将重剑插在地上,目不转瞬的看着两人。
两心知是苗疆奇蛊,向来只有深山中一个极小部族会炼制,几百对幼蛊中只能出一对,极其难得。
说起来这对两心知还是他和纪瑾的红线,那时他少年风流,为讨个五毒女子欢心,凭着一点传说踪迹一路深入,追查到了那处寨子,恰逢这对蛊虫被炼制出来,他正与族长谈条件,许以重金,纪瑾出现,用几件万花所制引水机关相换,族长一口答应,那时他记得纪瑾眉目鲜艳嚣张,拍着他肩膀说小少爷啊,人家这里是缺钱吗?不是吧?还是我的东西更实用啊。
从此就被缠住,一路从深山跟回五毒,又从五毒到了藏剑,终于被拐回万花。
他正视自己心意那天,纪瑾便是以这对两心知相赠,许诺若有变心,愿受两心知反噬之痛,心脉寸断而死。
他在想纪瑾应该不曾告诉过白淡竹两心系还有这个功效,其实它本就是情蛊,只是要以自己的思想为代价而已,两心系是那个部族故老相传的传说,但结局大多十分悲凉,三成的几率实在太低,有无数失去了爱人的人在满怀希望种下两心系后,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不知为何他十分希望白淡竹能够如愿,可能是因为纪瑾的缘故,对他的师兄弟也有些亲近,也可能是看七叶实在太苦心里不忍,总之他望着白淡竹与七叶的身影,心里只想着,我连定情信物都给你们了,都给我好好的活下来啊。
那天深夜里,万花谷终于彻底攻破天工坊,生擒方鹤影,摧毁谷内所有尸人机关,同时也承受了大量伤亡,除生死不明的七叶外,有四名弟子,死在了毒雾弥散的天工坊深处。
方鹤影状若疯狂,东方宇轩本不欲置其于死地,但四名弟子身死让他无法原谅,亲手杀之,并在江湖上发下追缉令追捕司徒一一,这场延续了十数年的爱恨终于落幕。为着无谓而死的同门,万花谷陷入长久的悲痛之中。
水月宫平台,叶子卿敏锐地发现白淡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整只手,整条左臂,整个人,然后他看到白淡竹俯身去听七叶的心跳,然后是猝然狂喜,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和一声微弱的叹息。
“师父……”
白淡竹盯着七叶紧闭双眼,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缓缓张开,缓缓映出自己的倒影,盛着仿佛自古以来便有,从未更改的深情。
你怎么这样啊,一醒来就叫我的名字,可叫我如何是好。
“师父……你怎么了?”七叶气息还非常微弱,他勉力抬起手想要触摸白淡竹的脸,却半途无力垂下,这种对身体失去操控的感觉糟糕极了,七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白淡竹眨眨眼,握住他没能抬起的右手,轻轻放到自己脸侧,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稍稍抬头亲吻上了七叶失色的薄唇。只是唇瓣交接,毫无j□j意味,唯有欣喜,庆幸,和温柔到极致的珍视心情。
即使是刚从生死之交走回来大脑还不清醒,七叶也立刻意识到了白淡竹这个动作的涵义,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会要失速的,可实际上并没有,他清楚地听见了白淡竹脑海里的想法,并为其中不亚于自己的深情而深深震撼,他知道那个吻的含义是何等深刻,所以他必须要做出同样正式而审慎的回应。
他心念刚动时,白淡竹便分开了两人相触的唇,低声道:“你接受?对么?”
“师父……我好像能听到你心里想什么……”七叶没有回答,而是迷惑的问道。
“是种在你我心里的蛊虫,名叫两心知。”
“那师父听到我的想法了吗?”
白淡竹罕见的脸红了,但仍是答道:“说出来才作数。”
“师父真别扭,明明心里都已经在说好高兴三个字了,还要嘴硬吗?”
“咳咳……你俩……注意一点……”叶子卿坐的并不远,他自重身份捂住了耳朵,但毕竟不可能完全听不到,这时候真的装不下去背景了,只好出言提醒。
这下连七叶也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生之后
裴元和纪瑾终于将伤员们都妥帖送回房间之后回来接他们,叶子卿已经尴尬的恨不能化作花海里的一只啸猿,虽说在他出声提醒后那对师徒不怎么说话了,也不再是紧紧相拥的生死恋造型了,但他就是觉得那两个人身侧有一种别人根本无法j□j打断的气氛,他很想起身就走,但又担心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一个还是死了一回的重伤,于是他又不敢走太远,只好抱着剑望着天,努力想象自己其实是透明的。
裴元和纪瑾都是剔透人,谁也不点破,直接一开口就把话题叉出去十万里,誓要把这种诡异气氛隔绝在外,裴元说方鹤影已经伏诛,纪瑾说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叶子卿赶紧跟上,表示藏剑一定会帮助万花全力追缉司徒一一。
裴元传了信唤来谷中机甲,将七叶妥帖放好运走,白淡竹眨眨眼,这才感觉到全身骨头碎了一般疼,疼得他呲牙咧嘴的,裴元没有嘲讽他的心情,伸手过来传入一股浑厚纯正内力,将他体内受到冲击的经脉一一理顺导回,内力行满一周天后白淡竹感觉好了不少,但气海丹田俱是空空落落,裴元道:
“不用探查了,你以为散功是好玩的?你这半吊子武功已经算是废了。”
白淡竹一愣,却没什么伤心表情:“废了就废了吧,反正我是个大夫。”
“你若是想重新练起来,倒是也不难。”
“不练啦,我已经想好了,等七叶身体恢复我便带他出谷,去访访这天下美景,顾不上练功了。”白淡竹也有些走不动,干脆也爬上一具机甲,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你带着七叶?是他带着你吧。”
“他带着我就他带着我呗,反正我也没武功了。”白淡竹虽然是个愣货,但愣货也有愣货的好处,就是绝不矫情,他既然坦荡接受了这段感情,就不会再遮遮掩掩磨磨蹭蹭。
裴元看着在前面走着不知道交头接耳说什么的纪瑾和叶子卿,随口道:“伤员都安排在一处了,七叶——”
“七叶我来照顾。”
“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虽然没了武功,总还四肢健全能跑能跳。”
“……”
前面两人根本没注意他们在后面说什么,叶子卿挑了挑眉道:“纪瑾,我把你送我的蛊虫给了你师兄他们,你不生气吧。”
“……阿卿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心好痛……”
“……我只是随口问问,那本来就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何况两只虫子,你要特喜欢的话,回头我再去给你呃……换……不……炼两对。”
“你去炼蛊?我怕你叫人家打出来。”
“怎么会!我这么风流倜傥姑娘们喜欢还来不及!等等不对……是说我可讨老人家欢心了那老族长就喜欢我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呦,那就拜托你了?越多越好,炼个十来八对儿的更好。”
“你忍心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去深山里蹉跎一辈子嘛阿卿~”
“万花谷这么风雅的地方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无赖来……简直令人痛心疾首。”
“万花谷还教的出来白师兄那样的愣货呢……”
白淡竹连打了两个喷嚏,谁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