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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楼之穿成皇帝
作者:阿弥靖
文案:萧子虞从没想过自己居然穿到了红楼里头,生母还是个透明妃子。
不受宠的他,唯一为皇位做过的斗争就是收了贾元春。
然后就成了上有太上皇,下有各种朋党勋贵,史上最悲催的小皇帝
1v1 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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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皇子
“修容娘娘,使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使把劲,使劲啊。”在稳婆的连声催促下,终于,那躺在床上满身狼狈的汗,已经奄奄一息连呼叫声都小了的女子拼命使出最后一把子力气。她已经生了一天一夜,身上的力气早已耗光了。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皇子。”稳婆笑呵呵倒提起皱巴巴的丑婴儿,照着红屁股拍了一掌,小婴儿立刻“哇”的一声惊天大哭。
守在产房外的几个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这是皇宫里的规矩,并不能因齐修容的失宠而敷衍过去,失仪的罪名足够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死的透透的了。
女子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稳婆抱着的男婴一眼,再也支撑不了,昏睡过去。
齐修容生产,只有众妃象征性遣人来探过,皇帝连过问都没有,估计他已经连齐修容长什么样都忘了。齐修容诞下四皇子后,也只是按制赏下奶娘与宫女太监,毫无逾制的地方。
底下的宫人纷纷背后私语,看来就算齐修容诞下了皇子,也没能让皇帝重新想起她。这四皇子就算是个带把的,不得宠也不过尔尔罢了。众人几个对眼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离开这荣华殿,另谋高就。
如今正德帝萧检四十岁,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太子萧子稷是先皇后所出,很得皇上宠爱,周岁即封太子,幼聪慧好学,文武兼备,很得朝野盛赞,如今已经十八岁,早已大婚入朝参政;二皇子萧子谦乃淑妃所出,年十五岁,刚刚大婚开府,娶的是兵部尚书诸成申家的嫡长女,正德帝封其为谦郡王;三皇子萧子辙,母德妃,才五岁,还没去上书房读书。
至于公主们,大公主、三公主、六公主乃贵妃所出,分别为十五岁和十岁;二公主淑妃所出,十二岁;四公主是刘才人所出,五公主生母陈昭仪,两人同年,均七岁;七公主才两岁,生母已逝,现养在贤妃身边。
四皇子满月酒当然不会大办,只是由贵妃办了一顿家宴。正德帝也没有来看一眼自己儿子的意思,只是让身边的太监带来了赏赐的口谕,为新生的四皇子取名,萧子虞。
虞,安乐也。
在民间自然是平安喜乐一生的意思,但若是在皇家,就是跟皇位绝缘了,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闲王。
然而,萧子虞现在却管不了这些。
他一觉醒来,成了刚出生的小小婴儿,眼睛耳朵一片朦胧,只觉得自己被抱来抱去任人摆布,滋味难受的紧。
异时空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个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人,只知道很有钱的样子,光奶妈就两个。他惶恐了许久,才渐渐接受了这从天而降馅饼一样的人生。
他一天里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其余时候都在吃奶,有时会有一个有着温柔的女子抱着他轻轻摇晃,萧子虞最喜欢她身上安心的气息,每到这时都会睁着双大眼睛呵呵傻笑,想要看清这女子,他今生的母亲。
萧子虞并不在乎他的父皇从来没有想起过他,反正正德帝也没当他是儿子。实际上齐修容比他想象的还不受宠,他们母子偏安在这小小荣华殿除了逢年过节从没被想起过,对于正德帝他也只是在家宴上远远看过几回。不得不说,古代封建帝王身上的威严不是他一个小白领承受的住的。
索性齐修容娘家并不穷,虽然不受宠,好歹没再这深宫里受过大委屈。或许是那些妃子也觉得他没有让她们下手的价值,亦或者齐修容手段了得,不管怎样,萧子虞就这么平平安安的活到了五岁。
“娘亲,娘亲,我会背论语了。”萧子虞翻过高高的门槛冲向安坐在榻上正在为他缝制衣物的齐修容,“你来听我背好不好?”
齐修容赶忙抱住冲过来的萧子虞,无奈道:“说了多少回了要稳重些,要是摔了可又该哭鼻子了。”这荣华殿里的宫女太监甚至萧子虞的奶娘都千方百计找关系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当初带进宫的水心和竹心,齐修容也不在乎他们走了。走了些人没什么,留在这里才是麻烦,省的她还要处处提防着。
而皇帝和他的妃子们似乎已经把他们娘俩遗忘了,没人想到宫里还有个四皇子。
萧子虞坐在她腿上,忙道:“娘亲,我都长大了,不会摔倒的。”
齐修容看着怀中瘦瘦小小的孩子,心里微微苦涩,虞儿都已经五岁了,身板却像三四岁的孩子,身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服,猫儿一样。她纵使不缺钱花,但是也抵不住那些人捧高踩低,更何况还有钱不露白的道理。就算拿了她的钱也不帮忙的多得是,她们娘俩被忽视的彻底。
“已经会背论语了么?真乖,来背给娘亲听。”齐修容摸摸萧子虞柔顺的发丝,慈爱地笑。
萧子虞双手背到身后,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
萧子虞很认真的在讨她家娘亲的欢心。齐修容是个温婉又美丽的女子,长得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审美观,尤其是一双杏眼干净又清澈,秋水一般。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忧郁,萧子虞很想让她高兴一些,于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学她教给自己的东西。
齐家也是书香世家了,只是家族势力远在山东,京城只有旁系权力不大的小官,。鞭长莫及,也无法帮她什么,所以齐修容只好一人在深宫苦苦挣扎。
门外走进来一个面目清秀的宫女,手里提着食盒,向两人俯身行礼道:“小姐,四皇子,该用膳了。”
齐修容微微点头,将萧子虞抱起来走到桌前坐下,问道:“竹心,御膳房的人还有没有人为难你?”
竹心笑道:“不会,苏公公已经升上了御膳房总管,他为人和善,待我甚好,那里还有人敢为难我。”边说边将饭菜摆上。
今日的饭菜果然好了许多,精致的两荤两素,还有红枣莲子粥,两碗的香米饭,几个饽饽。先不论品相与味道如何,起码是热乎的了。
齐修容眼眶一红:“你何必如此?是我这个主子不争气,白让你和水心受了许多委屈,如今你又……”
竹心勉强笑道:“主子说什么呢,奴婢们照顾主子是应该的。苏公公待我很好,我们一入宫门,再无出头之日,像如今这样已是再好不过的了。”
萧子虞眨巴着眼睛,一入宫门,再无出头之日么……
“竹心姑姑别伤心,虞儿以后带你出去。”萧子虞对待她娘亲好的人很有好感,郑重道。他若能对新帝恭顺,想必也不会被太过为难,等正德帝一死,就能带娘亲走了。
“好。我和竹心等四皇子长大成人那天。”是个爽朗的声音,水心进门的时候胳膊上的袖子还向上挽着,显然是刚洗完了衣服。
齐修容抿嘴笑道:“赶紧坐下来吃饭,好容易能吃上热乎的,还废什么话。”
水心和竹心也不扭捏,坐在下首主仆一起吃饭。
在荣华殿早就淡化了规矩,萧子虞嘴里称齐修容为“娘亲”,主仆间也早没了那许多繁琐的礼节,在困境面前,哪里还能讲究这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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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发表,求收藏
中秋宴和过继
齐修容闺名抒,自十年前入宫。她生的温柔婉约,刚开始的几年颇得正德帝喜欢,只是后来因为被卷入了贵妃流产的事情,才被皇帝厌弃,认为她表里不一,外表和顺,内里奸诈。齐抒苦笑,这后宫谁不是表里不一的呢?这皇帝当真好笑得很。她不过是三妃争权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怪只怪她手腕不足,才被人钻了空子。
那时正德帝要把齐修容打入冷宫,最后因为她怀有身孕才作罢了,只是将她禁在荣华殿,非诏不得出来。齐抒是生来温厚,与世无争的性子,本来是最不适应这深宫的,她自己也知道,故而平常都是谨慎小心得很,镇日如履薄冰。如今被安置在偏僻的荣华殿,其实很让她长舒了口气,终于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了,只是苦了她的孩子。
皇帝宠爱贵妃十年,如今圣宠依旧,在皇宫里是独一份的,不得不说这位甄家的贵妃手腕了得了。但是贵妃虽受宠,所出却皆为女儿。六年前流产事件,一个成形的男婴被打掉了,甄贵妃怒得发狂,恨不得将淑妃和德妃掐死,发誓要报仇。但是事情查到最后却被引到了一个小小的修容身上,她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淑妃和德妃她如今动不了,等到她生了儿子成了皇后,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荣华殿里的还是日复一日的衰败下去。
齐修容很担心,萧子虞已经五岁多了。,现如今她也还可以教孩子启蒙,但再多就不能了。萧子虞那么聪明,她不能让儿子长于她一个妇人之手。
萧子虞看着齐修容紧蹙的眉头,大抵也知道娘亲在忧心自己的教育问题。齐家是世代书香,齐修容自然也是个颇有学识的女子,如今教自己还算可以,但是再过两年就不好说了。古代女子与男子所学本就不同,女子偏重诗词与女四书等,男子却必学六艺。
他用手指将她的眉心抚平,笑道:“娘亲在想什么?连虞儿也不管了?”
齐修容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长叹一口气道:“娘亲希望你能好好的。”无论如何,她也要搏一把,为了她的儿子。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宴了,娘亲不能去,在想你要穿什么衣服呢。”齐修容被软禁在荣华殿,已经六年没出去过了。
齐修容的敷衍完全经不起推敲,他作为一个皇子,即使是透明的,也不能丢人丢到明面上,估计就是这两天就会有宫人来量他家宴时新衣的尺寸了,完全不需要担心。
萧子虞眼睛一亮,笑容大大的:“是不是又能看见父皇了?娘亲你说父皇会不会跟虞儿说话?娘亲昨天夸我的字写的好,我拿去给父皇看好不好?”萧子虞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表现的完全像一个渴望父亲关注的孩子。
齐修容眼睛一亮。
中秋家宴是在乾清宫举行的。
萧子虞带着水心与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坐在一起,与御座搁的不远,倒是方便他行事许多。太子与二皇子、三皇子已经成年,是不能参加皇帝的家宴的,只有年幼的皇子与公主可以。
皇帝与甄贵妃相偕而来,整个大殿的人哗啦啦的起来行礼,萧子虞没学过礼仪,齐修容也不知道皇子面圣该如何做,所以只是跟着其他人似模似样的行礼。
甄贵妃穿着大红的襦裙,梳着雍容的牡丹髻,正中插着绢纱制惟妙惟肖的宫花,头侧戴的是一整套红宝石首饰,赤金镶宝石的步摇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如今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却还是妩媚窈窕依旧,不愧是皇帝宠爱了十几年的宠妃。
看得一众妃嫔暗暗咬牙,大红是皇后才能穿的颜色,甄贵妃这是□裸的挑衅。
正德帝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他近日身体已经渐觉力有不逮,但是这一路龙行虎步,看来还是威严得很。他只是随意坐在御座上,身上上位者的威严就让整个大殿安静的呼吸声都细细可闻,众人都敛息屏气,低头不敢直视。
萧子虞垂下眼皮,怪不得自古以来历代皇子都因为皇位兄弟相残,就为了这万人之上,也值得的很了。
正德帝轻笑道:“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随意便好。”
皇帝的话怎么能相信,要是真的随意了,回头皇帝又得给安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皇帝的脾气跟女人一样都是不可捉摸的。
家宴,顾名思义就是宴会,皇帝用来跟众儿女小妾联络感情的,故而都在观看歌舞之余说笑聊天联络感情,谁敢让有皇帝在的场合冷场,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甄贵妃掩唇娇笑:“听人说三皇子功课甚好,在上书房得了太傅的夸赞呢,德妃妹妹真是好福气了。”连宫中的洒扫太监都知道,三皇子不爱看书习字,偏爱骑马射箭,甄贵妃这是找茬呢。
德妃一噎,随即道:“辙儿顽皮,哪能得贵妃夸赞。贵妃才是好福气,三位公主都是朱颜玉貌,与贵妃甚是相似呢。”这话说的真是损,甄贵妃生不出儿子来,还咒她女儿跟她一样。
淑妃淡淡道:“是呀。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听说大公主生了位小郡主呢。”单淑妃是已故单皇后的亲堂妹,甄贵妃敢如此装扮,这是在打单家与太子的脸。
贤妃只淡淡平视前方,表示不介入争斗。她没有子女,圣宠已衰,没什么好出头的。
底下的嫔妾均不敢吱声,三妃的暗斗不是一年两年了,她们怕一不小心卷进去翻不了身。
甄贵妃抿唇,眼波一挑,向正在欣赏歌舞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们说话的正德帝笑道:“陛下,三皇子最近功课颇有进益,上书房太傅还夸奖他呢,不信您问问?”
正德帝被勾人的眼波一电,立刻心猿意马,马上答应:“哦?子辙,是这样么?”
萧子辙从容站起来,行至殿中,行礼道:“回禀父皇,确有此事,骑射师傅夸儿臣资质甚佳,乃将才也。过不了多久,儿臣便能驰骋沙场,为父皇开疆辟土建传世功绩了。”
正德帝大笑:“好好好,到时候朕就封你为大元帅,让你一展宏图。”齐国西边的蒙古铁骑一直是大齐心腹之患,国库每年的收入算到最后连粮草嚼用都不够,正德帝为此愁白了头,萧子辙此言甚得他心意。
“多谢父皇,儿臣自当为父皇尽心竭力。”萧子辙意气风发走回座位,好像他现在就已经披上战袍,成了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手偷换概念用的真漂亮,德妃赞赏看儿子一眼,向甄贵妃笑道:“如今四皇子也马上到入学的年龄,想来贵妃姐姐已经为四皇子准备好屋舍笔墨了。”
淑妃接道:“贵妃姐姐掌理宫务劳苦功高,我等姐妹拙笨不能为姐姐分担,实在是无颜见姐姐了。”
整个大殿的人眼睛均投向萧子虞。这个经常被人忽视的透明皇子羸弱的小身板不由得瑟缩,尖尖的脸蛋一双肖母的杏眼微微睁大,似乎有些诧异。
甄贵妃立刻回道:“这是自然。本宫早已准备好了,只是怜惜四皇子小小年纪就要离开齐修容,才想着再过几日再让他搬进去。”实际上她早就忘了透明般的四皇子了。
正德帝对这个弱小的儿子有些不喜,道:“身为皇子,畏畏缩缩做什么?还不上前来谢过你贵母妃。”
萧子虞像个受了惊的猫儿一下子站起,急急向殿中央走,仿着方才的萧子辙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谢父皇,谢贵母妃。”
正德帝皱眉,微微不满看了甄贵妃一眼,萧子虞起码是他亲儿子,就算他再不喜,也不能让其他人随意欺负,看来甄贵妃该敲打敲打了。
“恩。怎的如此瘦弱?难道是先天不足?为何没有太医为你诊脉进补”
萧子虞道:“回禀父皇,儿臣并非先天不足,只是最近风寒刚好,身子还有些疲弱罢了。”明明是积年的面黄肌瘦,任谁都看得出来四皇子在替甄贵妃遮掩呢,不禁暗道一声聪明。
正德帝恩了声并不再言,抬眼看见了贤妃。
“看来齐修容照顾不好你,那就过继给贤妃吧。”自顾自下了决定,他的儿子怎么能由一个罪妾所出。
萧子虞与贤妃均是一愣,皇帝的话不可违,只得谢恩。听皇帝的意思,是要改玉牒的,那以后就见不到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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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之下有四夫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四夫人之下有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九嫔之下又有九位婕妤、九位美人、九位才人,称为二十七世妇,
二十七世妇之下又有二十七位宝林、二十七位御女、、二十七位采女,合称「八十一御妻
阿靖的新文,日更,恩……或许会双更什么的。
惊马
晚宴结束,萧子虞由贤妃领着回了建福宫。萧子虞怕齐修容担心,打发水心回荣华殿了。
贤妃做在主位,看着坐在下首小小的孩童,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沉静,任她观察,完全没了在乾清宫里的慌张无措,镇定自若的不像个五岁孩童。也是,皇宫里的人若是真的软弱可欺哪里能活到现在。
这个就是她的儿子了,贤妃心里有些茫然。她在这宫中沉浮二十载,曾经怀过三次身孕,可怜孩子不是还没出生流掉了,就是夭折了,最后一次伤了身子,再难受孕。她心里再恨也是无法,她也不是没有报复过,单皇后的死,甄贵妃六年前的流产,都有她的参与。但是之后贤妃却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欣喜,只觉得索然无味,
也就认了命,从此陈言寡语,青灯古佛,轻易不出建福宫一步了。
不认命又能怎样,在这深宫里没有子嗣的宫人,便是再争宠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不知在哪个角落里余生惨淡的活着。她不是没想过过继,但是有甄贵妃和淑妃德妃从中作梗,皇帝子嗣本也不多,她也只能想想。
贤妃娘家姓沈,父亲镇西候,远在西境镇守。她则是皇帝钦点进宫的,没有哪个皇帝会对手握兵权的臣子放心,正德帝自然是需要一个纽带来让他放心。
“秋霜,将四皇子安排在偏殿,一应事物去库房领。如今太过仓促了,不过过几日你就要搬去皇子所了,暂且先凑合一下吧。”后一句是跟萧子虞说的。
萧子虞起身恭敬道:“谢过母妃。”萧子虞知道自己以后和贤妃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合作关系,表现的再如先前一般白白错失了机会可不成。
贤妃抚额,看来还要给四皇子找教习嬷嬷,这礼仪学的也太不妥了些。就算萧子虞与皇位无缘,也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了,她自然得好好为他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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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带我去宫外好不好?”七皇子萧子炳,六岁的小萝卜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萧子虞。
萧子虞无奈揉揉太阳穴,昨晚温书直到半夜,结果好不容易能今日旬休,还被臭小子折腾。
“好好,你别晃了,我头晕。但咱们去向母妃禀报过,我再带你出去。”大齐对皇子的活动范围没有很拘束,十岁之后还是可以出宫溜溜的,但是必须在宫门落匙之前回来。正好萧子虞今年十岁,说起来他自来了这里,还没出过宫。
萧子虞和萧子炳出宫的时候,身后还是跟着数十个侍卫。
初次见到古代市集的萧子虞和萧子炳一样惊奇,看见什么都想摸一摸,转一转,不知不觉就从内城走到了外城。
“四公子,这里就没什么好看的。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孙乙有些无奈,四皇子和七皇子身体也太好了吧,走了大半晌还不累。
“本皇子都不急,你急什么,这还早呢。”萧子炳撇嘴,认真看一眼孙乙,很好,他记住这个侍卫了。
七皇子虽然生母只是个充仪,但是生的讨喜嘴又甜,长相又是最随正德帝的,因此很得正德帝喜欢,从小骄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宠爱得很。偏偏他又记仇,有一次六皇子说了他生母的坏话,第二天脸上就被画满了鬼画符,而且用的墨水极不容易洗掉,六皇子整整半个月连房门都没出过。德妃也向皇帝告过状,奈何皇帝说小孩子玩闹,不妨事。后来德妃还是将肖充仪狠狠削了一顿,肖充仪也不是个省事的,到正德帝跟前哭诉,然后德妃被训斥,也没落得了好。
孙乙暗暗抹了把汗,陪笑道:“七公子说的对,是属下思虑不周了。听说前面的佛光寺后院有一大片的花树开的极好,两位公子不妨去看看,虽比不得御花园,但也是不错的。而且佛光寺的香火旺盛,听说平安符可灵了,好多人家都喜欢求个平安,两位皇子为陛下祈个平安符,东西虽小,那也是孝心呢。”
萧子炳闻言也有些意动,但还是道:“本皇子做什么,难道还用你教?”语气已经和缓多了。
“是属下妄言,公子恕罪。”
萧子炳冷哼。
看来暂时没事了,孙乙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他可经不起这位祖宗的折腾。
萧子虞满意看了孙乙一眼,倒是个识时务的,能屈能伸。孙乙下意识挺挺胸膛。
一直牵着萧子炳的手拉拉:“行了,就你事儿多。趁还有时间,赶紧的去吧。”
萧子炳抬头对萧子虞大大的笑:“皇兄我给你祈一个平安符好不好?然后你再送我一个,我天天都戴着。”他自搬去了皇子所,就日日跟萧子虞在一块,小孩子喜欢人的方式就是粘萧子虞的紧,不管干什么都要跟着,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找皇兄,连皇帝和他娘亲都要靠后站。
萧子虞好笑摸摸他的头:“好,我也不摘。”他初次享受当哥哥的滋味,也对萧子炳有求必应,疼爱不下正德帝。
佛光寺路程虽不远但也不近,走路是万万不能的,还好有眼色的侍卫早去找马车了,此时已经牵来了。马车竟然还不错,外表不显眼,里头布置的却很舒适干净,不知从哪家借来的。
那侍卫笑着挠挠头:“属下的家在这附近,方才回家套了辆。” 侍卫名叫宋兼,家里是旧勋贵,虽然现在已经不显,家底子还是有一些的。
萧子虞点头,“会驾车吗?”说着将萧子炳抱起来放到车上,旁边一个侍卫想要帮他,被萧子炳瞪回去了。
“会还是会的,但是不熟练,。”宋兼不大确定,还是拉上了孙乙一同驾车。
这些侍卫里有一半是贤妃给萧子虞找的亲信,孙乙和宋兼也是。他过继给贤妃之后,虽然还是不讨皇帝喜欢,但是有了贤妃,宫人也都不敢像从前一样怠慢了,也慢慢培养了些可以信任的手下。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孙乙家境不好,什么都会一点,将车驾的很稳,反倒是宋兼坐在另一边有些不好意思了。其余的侍卫簇拥这马车跑步跟着,将整个马车围得严密。
路赶到一半,只听前面一阵马车疾驰声,伴着惊呼。孙乙大惊,赶忙将马车停在路边,众侍卫缩小圈子,用身体把小小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若是皇子有个好歹,他们得跟着赔命。
萧子虞顺着马车窗户向前面望,只见是一匹发了狂的马拉着一辆马车东倒西歪的冲过来,那马车看起来低调不显眼,实际上所用木头都是上好的酸枝木,马车上似乎还有人,后面的几个小厮拼命地追,脸上尽是惊恐。
或许是哪家权贵的马惊了,萧子虞正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救,若是被卷入了什么争斗可就麻烦了。只听孙乙忽道:“主子,这是兰台御史林海林大人家的马车。”
林海?萧子虞眉毛一抖,“哪个林海?”
孙乙不解,难道林海还有两个?小心道:“就是祖上是忠靖候,七年前皇上钦点的探花,娶妻荣国府贾氏的那个林海。”
“快去救人!”萧子虞的手指微微颤抖。
孙乙和其他三个侍卫领命。那发狂的马说话间已经到了近前,四个侍卫早已等在路边,此时立刻冲上前去,四柄佩刀带着呼呼风声将马刺了个对穿,孙乙一刀斩在马头上,立时将马头砍了下来,断颈喷出的血撒了他满身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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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恩,新文求包养……
初遇,林璧
马头落地,马身却习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才“噗通”倒下,马车因为后坐力整辆车都翻倒了,车中人被抛出马车,一个小小的身子像是破败的布娃娃一般甩出半丈高,众人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孙乙早就等在那里,看见人被甩出来,立刻飞身上前抱住孩童,护在怀里就地一滚,减去了大半压力。
一直没赶上马车的小厮本来已经绝望了,看见孩童被救,纷纷跑上来道谢,有的立刻累瘫在了地上,有的赶紧跑至孙乙身前,看他怀中的男孩有没有事。
萧子虞掀开车帘向孙乙道:“把人抱过来。”
孙乙赶忙绕开那些人将孩子放到车厢上去,萧子虞接过小小的孩子,那男孩早已昏了过去,他嘴角流着血,看来是伤了脏腑。露出来的皮肉都被磕的红肿流血,也不知身上还有多少伤,衣服被一身马血的孙乙染的脏了,看起来颇为可怜。
现在是五月里,天气也不冷,萧子虞便将孩子的外衣扒掉扔出窗外。小心将他拥在怀里查看伤情。
萧子炳被吓坏了,此时才回过神来,道:“皇兄,他没事吧?不会是死了吧。”
萧子虞道:“胡说些什么,他这是昏过去了,也不知受了内伤没有。孙乙,让那个小厮过来回话。”说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那孩子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即刻随津液流进的腹中,又将一粒药丸用手捏碎,轻轻涂抹在他伤口上。那药丸清苦的香味弥漫了整个车厢,萧子虞有些忐忑,中医再博大精深能将药内外兼用么?
车厢外头,那个看起来是总管的中年人对这群人的来历拿不定主意,只好上前道:“多谢公子相救,小的是白水胡同兰台御史林家的下人,今日我家大爷是随夫人来上香祈福的,不想大爷的马匹受惊,幸亏遇上了公子。不知公子名讳?小人好去回禀我家老爷夫人,改日定要登门拜谢公子。”
萧子虞摆手:“这些随后再说吧,这孩子受伤颇多,不宜挪动,你跟着我家马车送这孩子先去就医。”萧子虞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一身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贵气,震住了一干林家下人。
那下人虽然对萧子虞的身份有些嘀咕,但大爷的伤势是拖不得的,道:“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有无要事?若是耽误了公子的事情,那就是小人的过错了。”
“无妨。”萧子虞淡淡道。转头示意孙乙驾车回城。
孙乙会意,拽着宋兼坐在车辕上,调转马头往回赶。
萧子炳有些不满:“护身符……”他撅着嘴伸着拇指戳萧子虞。
“下次,下次休沐再带你来玩,保证去求护身符。”
“下下次还要来。”萧子炳趁机提条件。
“好。”
“那我要你那把小弓。”萧子炳趁机又提,他心仪皇兄的弓好久了。
“成,回头就送给你。”萧子虞头疼,皇家的孩子没一个好敷衍的,个个成精。这小子连毛都没长齐就学会乘胜追击了,长大还了得。
萧子炳满意了,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再提皇兄就该恼了。
“哎,皇兄,他醒了。”萧子炳突然叫道。
萧子虞赶忙低头看怀里的孩子,不想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孩童长得玉雪可爱,长长的头发是自来卷,如今凌乱披在脑后,额前汗水沾着一小缕,看起来俏皮可爱。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似乎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被不认识的人抱着。他动一动身子想起身,立刻感到钻心的疼痛,不由得痛呼,眼睛里不由得落下泪来。
萧子虞赶忙摁住他,道:“你家马惊了,我和我弟弟正好路过救了你。你别哭,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说罢拿着干净的帕子温柔帮他擦眼泪。
不得不说萧子虞笑的时候能让大多数人放下戒心,他看起来温和又无害,一双杏眼大而有神,脸上线条柔和,笑的时候脸颊左侧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酒窝,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容貌。
林璧霎时觉得眼前这人对他真是好,自他娘亲去世后他已经许久没觉得如此温暖。林海对他这个唯一的庶长子自然是关心的,只是他一个男人每天忙得很,每天也只能抽出来半刻时间关心关心他,嫡母并没有苛待他什么,一应用品都是上好的,但是也没有很亲近。
他也回了一个羞涩的笑,小声道谢。
萧子虞有些恍惚。这个孩子眼里还闪烁着对温暖的渴望,就像他小时候。
当然不是这辈子。萧子虞上辈子躲在墙拐角看邻居家小孩子对父母撒娇卖萌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样的渴盼和希冀。他是单亲家庭,母亲是个心性强的,对他从来就是棍棒教育,都没有好好抱一抱他过。
所以他这辈子对齐修容的感情才来的这样深,齐修容很大程度上吻合了萧子虞心里一个母亲慈爱温柔的形象。如今看见林璧,心里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他伸手揉揉那孩子柔软的黑发,笑道:“我叫萧子虞,你叫什么?” “我叫林璧,子虞哥哥。”林璧怯怯的笑。
萧子炳心里警铃大作,他打小对自己地盘的占有欲特别强,看见一个臭小子抢了哥哥的注意,立刻不愿意了。
“你是不是男人,笑的软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
萧子虞伸手一拨拉将萧子炳拨到旁边去了,向林璧道:“你不用管他,我弟弟被父亲惯坏了,其实他心直口快没恶意的。”
林璧对才这点程度的挑衅完全不放在心上,伸手揪着萧子虞的衣角,完全把萧子炳无视了。
马车行驶的缓慢,本来小半个时辰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宋家。
宋家到宋乔森这一代只袭了一等男的爵位,每年拿三百一十两的俸禄,勉强只能够一大家子吃用一个月的。偏偏他本人又不上进,整天听曲买小妾,只能吃老本过活,如今家业已经掏空了。后来索性他舍下老脸跑关系将家中嫡长子送进宫当个侍卫,寄希望于儿子能遇上个贵主子,从此青云直上。 今日他的腰板挺得格外的直,见人未语三分笑,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好像捡到了大元宝。皇宫里高高在上的皇子现在在他家做客,兰台御史大人的独子也在他家,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自觉今后儿子必定前途不可限量,他家又能恢复祖上的荣华富贵,钟鸣鼎食,又对自己的先见沾沾自喜。
这时萧子虞却来不及注意宋家人的态度了,林家的下人已经回去报信,林如海就要来了。他现在还不能让林如海看见他,那样很有挟恩求报的嫌疑。
萧子虞道:“你父亲待会就会来带你回家了,我现在也要回家去了。”
林璧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看他:“子虞哥哥你要走了么?那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很喜欢这个一直对他微笑的小哥哥。
萧子虞忍不住捏捏孩童肉肉的脸蛋,笑道:“当然,回头我去你家找你玩。”这话说纯属是哄小孩子,他一个皇子,怎么能去御史言官的家里,即使他才十岁,也会遭到正德帝的猜疑的。更何况林如海也不会愿意自家儿子跟一个皇子走的太近,那太容易引火上身了。
“恩。一定要来看我。”林璧刚喝了药,困得不行,听到萧子虞郑重承诺,又认真看萧子虞表情郑重不像是敷衍,才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放心睡了过去。
伴读
萧子虞与萧子炳自后门出了宋家,萧子炳很不高兴,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好不容易能出宫来一次,全被林家那小子搅和了。
萧子虞也不管他,萧子炳是三分钟一变的性子,过会他就自己好了。自顾自不时在路边摊上挑些有趣的小玩意,交给身后的侍卫拿着,让他们掏钱付账。
“四哥,你买这些做什么?”萧子炳纳闷,都是些不值钱的瓷制的耳坠、镯子、挂饰,都是女人用的。
“给七姐买的,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前面的六个公主都出嫁了,只剩下十二岁的萧子娴。萧子娴与他都养在贤妃宫里,平时关系很好,当初他因为不通礼仪和宫里规矩闹了不少笑话,是贤妃和萧子娴一直维护他,萧子虞对她们很是感激。深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们能利用他也是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萧子虞很庆幸。
“女人最麻烦了。”萧子炳撇嘴。
“你难道以后就不娶妃了?竟说混话。”萧子虞一巴掌手拍上萧子炳的头。
“哎呀,你又拍我的头,你让我拍回来。”萧子炳扒着萧子虞的衣服举着小手掌够他的头。
萧子虞嗤笑,“小矮子,先吃两年饭再说吧你。走,回宫了。”一手抓着萧子炳将他从身上扒下来抱着,上了马车。
次日。
萧子虞如今是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四个皇子中年纪最大的,五皇子萧子昱八岁,六皇子萧子冼七岁,最小的是六岁的七皇子萧子炳。
大齐的皇子很辛苦,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都得学,甚至正德帝还给他们加了一样佛朗机语。每日间寅时就要起床,申时下学,萧子虞往往都要温书至戍时才能睡觉。他没有聪明到过目不忘,就只有靠后天的努力,不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怎么活下去呢。
太傅是朝中的清流砥柱,叫陆时恪,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下巴上的胡须也已经花白。大齐的太傅地位很高,可以受皇子的礼,还能体罚皇子。萧子炳就经常因为背不过书挨了不少陆太傅的戒尺,有一回他肿着手心去找正德帝告状,结果被一顿训斥,回来抱着萧子虞大哭一场,从此就老实了。
今日正德帝居然有闲情来了上书房,这是自从太子出了上书房之后他第一次来。
众人各自行礼之后,太监搬来椅子请皇帝坐下,一众皇子与皇子伴读肃立在下首。
皇帝来上书房自然要考校皇子们的学问,萧检向萧子虞道:“子虞。何谓君子之德?”
萧子虞微一思索,道:“禀父皇,儿臣以为,君子者,权重者不媚之,势盛者不附之,倾城者不奉之,貌恶者不讳之,强者不畏之,弱者不欺之,从善者友之,好恶者弃之,长则尊之,幼则庇之。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失义,达不离道,此君子行事之准。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谓之君子之德。”
正德帝满意点头,又一一询问了其他三个个皇子的学习进度,又提了问题让他们回答。除了萧子炳背书还有些磕绊,其他三人的功课都很扎实,尤其是五皇子萧子昱,小小年纪就真知灼见,说的很是出彩。萧检勉励了五皇子几句,将随身玉佩赐给他,又板着脸训斥萧子炳不务正业,见天净想着玩,萧子炳并不怕皇帝,只笑嘻嘻听着,末了还耍贫嘴,成功将正德帝逗笑了。
“子虞,”皇帝开口,“听说你昨日和子炳去了外城?好玩吗?”
萧子虞恭谨道:“启禀父皇,儿臣确实与七皇弟去了外城。儿臣与七皇弟原本是听说佛光寺的平安符很灵,想为父皇母妃们求取平安。”萧子虞抽空偷瞄了眼皇帝,看他表情未变,又道:“儿臣途中还遇见了兰台御史林家的公子,他被马惊了,儿臣让侍卫们救了林公子,并就近送到了宋侍卫家。”
正德帝点头道:“恩,你做的很好。林卿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出了什么好歹,怕是会伤心的很了。你见了林卿了?”
萧子虞道:“儿臣看天色已晚,恐怕父皇与母妃担忧,先行回来了,并不曾得见林大人。”
正德帝笑道:“那林卿岂不是不知他家公子的救命恩人是谁了?子虞,你可是做了赔本的买卖。”心里却是满意的很,他这个一直不显的四儿子确实如陆时恪所说,恭肃严谨,处变不惊。
皇帝第一次与自己说笑,萧子虞受宠若惊,一时讷讷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皇帝也没打算让他回答自己,又道:“林家小子怎么样了?”
萧子虞小心道:“林公子心性坚韧,并没有受很大惊吓。”皇帝到底想干嘛?
“子虞,如今谦泽已经袭了爵位,年纪也大了,再做你的伴读不大合适,不若我将林家公子赐予你当伴读如何?”皇帝忽道。
萧子虞一惊,张谦泽虽是袭的忠勇侯的爵,但他家是没有实权的,正德帝肯把兰台御史的儿子给他当伴读,到底是试探还是觉得他这个儿子翻不出大浪来?
“父皇,林公子虽然聪慧,但是才五岁,若是入宫,恐怕……”
正德帝笑道:“无妨,林卿过几日就要往扬州上任去了,此去扬州路途遥远,林家小子伤还没好,就让他与你一同住在宫里吧,也好给你做个伴。”皇帝自顾自下了决定。巡盐御史的位子很重要,他不得不防。算来算去宫里其他儿子都没萧子虞稳重,毕竟他不能让人家的独子在他这里有什么差池,跟众大臣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