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虞心中了然,两淮盐政是国库重要收入,正德帝疑心病重,将林海儿子扣在宫里也是正常。
“儿臣遵旨,多谢父皇体恤。”萧子虞谢恩。
林如海今年三十岁,已是而立之年。当年的同窗都已经儿子好几个了,他膝下也只得一子,还是庶子。林家几代单传,子嗣很是艰难,是以他也并不怪贾氏成亲几年无子的事,相反夫妻两人成亲几载一直琴瑟相和,几乎从未红过脸。
他听到儿子差点因为发了狂的马丢了小命的时候,心里不免对贾氏有些不满。林璧生母齐氏是已故林老太太赏的,他虽不好拂了老太太的意,但也是为了顾及贾氏心思没去过齐氏房里几次,没想到齐氏是个好命的,居然就生下了庶长子。他知道贾氏心里膈应得很,对林璧只做些表面功夫,所以就算重视林璧,也不好做的过分了,生怕娇妻不喜。这次惊马事件让林海惊了一身冷汗,说不定他这辈子只得这一个儿子了,若不是有人相救,岂不是要绝了后了,也不顾贾氏辩驳,很是冷落了她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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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谁攻谁受好呢?给个意见呗。
有点拿不定主意啊
赐字
林如海接到皇帝旨意的时候无奈极了。儿子才五岁,还什么都不懂,到了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有什么好?林家家训就是要做个纯臣,四皇子虽然生母不显,那也是皇子,林家很容易被卷进夺位之争,这是林如海不愿意见到的。但他又不能拒绝,实在是憋屈的很了。
林如海只得细细嘱咐儿子,进了宫不能任意妄为,凡事不可出头,事事以四皇子为先等等。
林璧耷拉着小脑袋有些不悦,他不想进宫。
“我还要等子虞哥哥来找我玩,不要去皇宫,子虞哥哥找不到我怎么办?”
林如海疑惑:“子虞哥哥是谁?”林璧年纪小小,还没有同龄玩伴圈子呢。
“子虞哥哥就是救了我的人。”林璧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救你的哥哥可是姓萧?”
林璧乖乖点头,“恩。”
“唉……”林如海只听下人说是两个十岁和五六岁的孩子带着一群不俗的下人救了林璧,只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正想着去打听打听,没想到竟然是四皇子与七皇子。听大夫说幸亏林璧及时服下了疗内伤的圣药,及时护住了心肺,不然林璧在车厢里被撞的那伤势,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份情,他是非欠不可了,但愿四皇子是个省事的吧。
林如海心思百转千回,最后也只是摸摸林璧的头,道:“璧儿进了宫就能见到子虞哥哥了,不过,”林如海表情严肃,“不要再说子虞哥哥这个名字,进宫见了四皇子要请安行礼,不许胡来。”
林璧懵懂点头,将心里的疑问压下去,父亲的脸色太严肃,让他有些害怕。
林璧被安排在萧子虞所住的听风院,就在东厢房,与他的西厢只隔了个正厅,两人共用一个书房。林璧到了皇宫的时候,萧子虞正在书房练字,作为一个古人,字就是自己的脸面,是必须得练好才行的。今日林璧来,皇帝特意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主子,林公子来了。”韩成德,萧子虞的贴身太监禀报。
“恩。”萧子虞应了声,还是凝神将一张大字写完了才放下笔,接过水心递过来的湿帕巾擦了手,才又道:“东厢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水心一笑:“奴婢办事,主子就放心吧,保证让林公子住的舒服。”
“恩。水心姑姑与我一同去看看那孩子吧。”萧子虞一边说一边走出门去。
水心忙跟在他身后,捂着嘴偷偷笑。明明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一本正经喊别人孩子,当真好笑的紧。
林璧见了萧子虞,当即按父亲所教向萧子虞行拜礼,萧子虞拦下他,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
林璧看见萧子虞对他笑,对陌生地方的恐惧一下子淡了,完全忘了父亲的嘱咐,软糯道:“子虞哥哥。”
叫的萧子虞心里一片柔软,摸摸林璧可爱的卷发,笑的愈加真切:“乖,小璧,以后和子虞哥哥住在一起不必行礼。”又向水心吩咐:“拿点心来,早饭已经过去了许久,小璧想必饿了。”大齐一天只能吃两餐,所以萧子虞预备的点心多得很,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很容易就饿了。
林璧自早晨起来折腾了许久,也是饿了,毫不客气的吃了半盘点心,最后还是萧子虞不让他再吃,不然晚饭又该吃不下去了。
“小璧跟我去见见母妃,她很和善,会喜欢你的。”萧子虞牵着林璧的手去了建福宫。
他们到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皇帝正在建福宫与贤妃说话,萧子虞带着林璧请安问好。
皇帝也很喜欢林璧,或者是他必须表现出很喜欢。问了林璧年岁几何,都读过什么书等等,最后说道:“林卿果然虎父无犬子,你小小年纪就能背通论语,看来今后又是一个小林探花。朕今日就为你赐字文渊,希望你以后学识渊博,这块玉佩也赏你吧。”萧检将腰间所配的墨玉摘下来递给身旁的太监。实际上林璧小小年纪哪里能当得上这二字,无非是皇帝给臣下的甜头,以表示自己的看重,反正只要赏个名字就能得到臣子的感恩戴德,他何乐而不为。
林璧接过玉佩,赶紧跪下行礼谢恩。
皇帝都赏了,贤妃自然也不能干看着,赏了文房四宝给林璧。
“你二人今后要相互勉励,用功读书。朕还有折子没批,先走一步,改日再来看爱妃。”皇帝办完正事,就要走了。
“陛下万万要保重龙体才是。”贤妃笑道。
正德帝拍拍贤妃的手,起身走了。众人又是起身恭送皇上。皇帝一走,贤妃脸上堆出来的笑就真实许多,他与皇帝的情分,早已在这些年里消磨干净,剩下的只有表面功夫。索性她如今早已年老色衰,皇帝除非有事也不爱来这建福宫,她乐的清净。
贤妃让两人坐下说话,笑问:“文渊今日刚来宫里可有什么不习惯?”
林璧笑的天真无邪:“回娘娘的话,臣子并没有什么不习惯,四皇子收拾的很妥当。”林璧被萧子虞抱着坐上相比他而言高许多的锦凳上,两条腿儿够不着地,在半空里晃荡。贤妃自然不会怪他失礼,反而觉得只是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可爱的紧。
贤妃满意点点头:“子虞,文渊年纪小,你要多让着他些。若是文渊受了委屈,本宫第一个找你。”
“有母妃撑腰,儿臣哪里还敢敢欺负他。”萧子虞笑着说,“母妃,七姐呢?”
“你七姐当然要去上学的,难道你忘了不成?”
萧子虞一拍脑门:“倒是儿臣记岔了,还以为今日是休沐呢。”
“你们两个不必急着走,晚饭就在建福宫用吧,再过一个时辰,子娴就该下学了,到时候让她也见见文渊。”贤妃又问林璧都喜欢吃些什么,让御厨房的人去做。林璧觉得贤妃娘娘很和善,对他很好,也不好意思推脱,点了狮子头和粉蒸肉。
“母妃对文渊这么周到,儿臣如今倒是个作陪的了,难道我这个正牌的儿子从此要失宠了吗?”萧子虞语气酸溜溜的,幽幽怨怨,引得贤妃又笑的合不拢嘴。
“你这个坏小子,整天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在我眼里当然比不上文渊可人疼,只求文渊跟你呆久了,可别学的跟你一样笨嘴拙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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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璧不好听,所以本宫给赐个字
习字
七公主萧子娴下了学径直回了建福宫,如今她与贤妃住在一起,并没有住在公主们住的珠玉馆。如今宫里已经六年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了,她是年纪最小的公主,一个人住偌大珠玉阁难免冷清凄凉,所以在六公主去年出嫁后,贤妃就向皇帝请旨让她回建福宫居住。
萧子娴生母生她时难产死了,她自小就是被贤妃掌上明珠一般养大的,跟亲生女儿也不差什么了。难得的是她性情温和宽容,没有一般公主们的骄纵习气,跟她的名字一样无愧于“娴”。
萧子娴进了主殿,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可爱孩童在与她母妃闲话,时不时语出惊人逗得贤妃呵呵笑,自家少年老成的四弟坐在一旁半天插不进嘴,只得拿着块点心慢慢的吃。
“四弟,这个就是林家的孩子?”萧子娴给她家母妃行了礼,转眼看向萧子虞问道。
“给七姐请安。”萧子虞抹抹嘴上没有点心渣渣,才不急不缓起来与萧子娴见礼。
林璧本来正听贤妃说话听得认真,此时才看见萧子娴,赶忙跳下凳子给萧子娴行礼。
萧子虞道:“可不是么?他叫林璧,方才父皇已为他赐名文渊,七姐以后呼文渊便是了。”
萧子娴笑道:“这可了不得了,文渊,林家岂不是又要出一个探花郎了?”
贤妃道:“娴儿过来,刚还夸你娴雅文静,怎么一来就跟个皮猴儿似的,我都替你臊得慌了。”话虽如此,脸上的笑意却不减,比方才更添一抹慈爱。
萧子娴走上软榻靠着贤妃坐着,闻言抓着贤妃手臂摇晃,道:“女儿这不是看见个可爱的孩子,一时高兴忘了形么,母妃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女儿,我不依。”
“好啦好啦,你母妃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刚下学来饿坏了吧。秋雁,传膳。”贤妃一叠声唤宫女。
秋雁连忙答应,转身出了殿。
萧子虞道:“母妃哪里老了?您跟七姐出去说不定还有人认为你们是姐妹呢。”这话虽然老掉牙了,但是丝毫无损它的价值,贤妃笑的合不拢嘴。
“瞎说,一大把年纪了都,你这话传出去该惹人笑话了。”
“谁敢笑话我母妃?而儿臣打得他满地找牙。”
用过晚饭后,萧子虞牵着林璧回了听风院。
这时候才申时,离睡觉还早的很,萧子虞便领林璧去了书房。
“父皇既然赐你字文渊,你便不能辜负他一片期望,以后每日申时到戍时这两个时辰你就与我一起看书习字,可不许懈怠。”
林璧认真点头,父亲经常说,林家以诗书传家,让他以后不求高中状元,起码不要堕了林家的脸面。
萧子虞满意点头:“人常道:字如其人,可见写一手好字重要的很,你就先来写几张大字练练手。”书房里靠墙新摆了张大案,是为了贴合林璧的身高特意做的,正好能让他站着写字。
林璧抓着毛笔不知所措,好一会才道:“我还不会写字。”他好笨,子虞哥哥都已经能写那么好了,他都不会。
萧子虞这才想起来林璧还是个才五岁的小童,哪里学过习字。忙道:“是我记岔了。不会写没关系,我教你便是了。”
比起端正严谨的楷书,萧子虞更喜欢飘逸洒脱的行书,尤其喜欢飞白。但是他当然不能现在就教一个小孩子写行书,所以萧子虞握着林璧的小手,写的是板板整整的颜体。
萧子虞带着他写了几个字,又纠正了了林璧几个错误的手势,就让他自己临摹。林璧居然也能静的得下心来,中途也没喊停,一直站着练了一个时辰,终于将几个字练得似模似样了。
萧子虞一认真起来就心无旁骛,不知不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房内不知何时已掌起灯来,再看林璧,他身边已经写了一摞写完的宣纸。
这孩子乖的让人心疼,萧子虞暗叹,赶忙让林璧停手歇歇,又亲自帮他揉僵掉的胳膊。
“累了就歇歇,你还是个小孩子,做什么这么用功?”萧子虞忍不住埋怨,这小孩小腿都在打颤了还硬撑着。
林璧抿着嘴巴不说话。他想歇一歇的时候就看见萧子虞写的一脸投入,心里便惭愧自己的懒惰,然后就继续写,谁知反而挨了骂。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林璧自她母亲死后就没了庇佑,一夜之间懂了事。林家的下人都是听嫡母的,要么对他无视,要么背地里阴阳怪气的,林如海又怎么会知道他背地里的哭泣。他也不能告状,因着贾敏对他只是冷着,穿的用的却都是上好的,有什么好东西全紧着他使,他若向父亲告状,父亲反而会觉得他不知好歹了。
现在能与萧子虞一起,他心里高兴又自卑,子虞哥哥什么都会,可是他还什么都不懂,甚至连萧子炳都比不上。萧子虞说过,萧子炳已经学到四书了。
两人坐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萧子虞很喜欢林璧一头的卷发,摸得爱不释手,林璧同样很喜欢被抚摸的感觉,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毕竟还是个孩子,睡就睡了吧。萧子虞放下手,小心起身,林璧一下睁开眼,看见萧子虞起来了,也要爬起来继续练方才的字。
“你不困么?先睡吧。”萧子虞疑惑,刚才不是已经睡着了么。
林璧揉揉眼睛,坚定道:“我答应子虞哥哥申时到戍时学习,大丈夫要言而有信。”
萧子虞意外又赞叹,他一个小孩子记得还挺清楚,不像萧子炳那小子似的,当时答应的好好地转眼就能忘到耳后。
“好。乖孩子。”也不再劝,向门外候着的韩成子吩咐,让他打盆水给林璧洗脸。
林璧就真的练字练到戍时,在萧子虞的催促下才去睡觉了。
第二日,林璧寅时正便被新来的伺候他的小太监杨福生唤醒,这时候天还是黑的一塌糊涂,只点缀着几颗少的可怜的星星。林璧有些哀怨,太阳的影子都还没出来啊。
他迷迷糊糊被宫女伺候着穿上衣服走进厅里看见一脸笑意的萧子虞的时候才有些清醒了。子虞哥哥都能起得来,他为什么不能?这么一想,林璧又斗志昂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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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睡觉去……
长大
自此萧子虞与林璧一起上学一起下学,形影不离,好的连萧子炳这个亲弟弟都要靠边站。
转眼已过去了十年。
林璧近来身量猛蹿,已经到了萧子虞鼻梁,跟比他大一岁的萧子炳差不多高,这让萧子炳颇为郁闷,特特找林璧去校场打了一架,结果,被揍得很惨。
林璧身材纤细修长,皮肤也是白皙,整个人怎么看都是个书生相。但是整个宫里,独独他跟皇子打起架来毫不放水,所以众皇子没事的时候都喜欢找他切磋。
林璧走进书房的时候,眼角一点淤青还是萧子虞看见了,他有些无奈道:“七皇弟又找你打架去了?”说着让韩成子拿来散瘀膏给他涂抹。只有萧子炳打架的时候才不顾忌的往人脸上打。
林璧点头,“每打必输,偏偏还不服气。可不就是又来送死了么。”他坐在榻上,歪着头让韩成子给自己揉散瘀血。
萧子虞摇头:“你做什么要让他打到你的脸?被人看见了又是一桩事非。你父亲这次来信让你回扬州,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你不是还想着参加童生考试么?”
“萧子炳耍诈。”林璧表情扭曲了一瞬,诈降然后趁自己不注意偷袭,萧子炳就是个小人,“回家的事不急,这不还没过年么。”
“你还想过了年再走?你爹不得来信骂死你。”萧子虞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坐在林璧旁边。
林璧道:“子虞,你那么急着赶我走么?这一走咱俩可是半年见不着面了。”林璧一脸纯洁无辜看着萧子虞,一头的卷毛儿因为打架有些凌乱,自鬓边垂至脸颊,眼睛里带着些认真。
萧子虞一巴掌拍上他的头,“多大了你,这一套早不管使了。”
“唉……”林璧叹气,“可是我想你怎么办?你下个月就要大婚开府了,这可是你的大喜事,我怎么能不在?”
萧子虞对自己将要娶妻这件事毫无感觉,那个据说知书达理的冯小姐他都没见过,谈何高兴?不过大婚之后能参政这事倒是挺值得高兴的。一想到此,面上现出些喜色来。
林璧有些不满,两人本来好了许多年,结果从中横□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真是让人不爽。萧子虞的高兴在他看来碍眼的很,有些酸酸道:“等你娶了皇子妃,哪里还能记得谁是林璧。”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谁是林璧了。”萧子虞觉得林璧越长大脸皮就越发的厚,撒娇卖萌耍赖样样能来得,比皮厚肉粗的萧子炳还皮实,跟小时候那个可爱羞涩的小孩子简直天差地别。
韩成子心无旁骛地只盯着林璧的眼角,手下不停揉捏,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对林璧与萧子虞的相处模式已经习惯的很,林璧对四皇子的随便还不是四皇子自己惯出来的,这都多少年了。
“唉,”萧子虞想起来,“你妹妹过了年就六岁了吧?”
“恩啊。”一提起妹子林璧就想起来每次都随父亲书信一起来的他家妹子的信,心里不禁期待回去就能见到这个还未曾见过面的妹妹。
萧子虞想起来书里风流别致的林妹妹,忍不住多嘴:“你妹妹先天不足,记得走的时候带个擅养生的医婆,好好调理一□体,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为妙。”
“知道啦,你不说我也记得。那可是我妹妹。”林璧虽然不大喜欢嫡母,但是他跟父亲每个月都通信,有许多时候聊到黛玉的可爱活泼和聪慧,林璧就打心眼里自豪,他妹妹是个聪明的姑娘,才五岁多就能读四书五经了。
想到妹妹,林璧就呆不住了,完全忘了先前怎么舍不得萧子虞,过了没几天就坐上了南下的官船。走之前还不忘把萧子虞的内库搜刮了个遍,加上贤妃和皇帝皇子们经年赏的,整整带了半船的皇宫土特产。
本来林璧在的时候萧子虞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林璧一走,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时候看书看到兴起想找人来分享的时候会下意识喊“文渊”,然后惊觉他已经回了家去;有时候练着练着字就会下意识抬头找林璧的身影,却只看见在自己右边的那条书案已经空了。
林璧一走,宫人们也很不适应,他们习惯了四皇子不管走到哪,林璧都会跟在四皇子身后半步的距离,如今乍一看只剩四皇子一个人,形影单只孤鬼儿一般。林公子住在宫里,且颇得皇帝喜爱,跟其他伴读又是不同,如今回了家倒是让人难适应。
贤妃在林璧走后第二日,萧子虞来请安的时候疑惑道:“子虞,文渊呢?生病了么?”
萧子虞无奈道:“母妃,文渊昨日向您来请安时说过他要回扬州,母妃大抵是忘记了。”
贤妃一想,是有这么回事,笑道:“你身边没了文渊这孩子,看起来跟少了一半似的。”
“母妃……”
什么叫少了一半似的……
萧子虞觉得整个宫里都中了一种名叫林璧的毒,不管谁见了他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他不想见个人就被问林璧哪去了,于是出了宫。理由也是现成的,他的府邸还没收拾好,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婚期,他得去看看。
“四皇子,咱们要去哪?”孙乙骑着马跟在萧子虞后头问道。
萧子虞想想,有半个月没见到师父了,便道:“去佛光寺。”言罢调转马头向佛光寺奔去。
说起萧子虞和林璧的师父,还是萧子虞与林璧住在一起的第二年认识的,他们碰见了一个脾气颇为古怪的老头。孟燃魂第一次看见林璧,就将他掳走了,害的萧子虞吓了一大跳,带着侍卫找了好几个时辰,再见的时候林璧已经是猛燃魂的入室弟子了,于是他也跟着做了外门弟子。后来萧子虞才知道,这个世界就算没有高来高去无视地心引力的绝顶轻功,但是练武的人因为独特的呼吸方式,轻身功夫也是不可小觑,一跃二三米高是有的。
有时候是他们出宫来孟燃魂指教他们武功,有时候是师父潜进宫里去。不过后者比较危险,因为皇宫里也是有内家高手侍卫的,且功夫不低,就算只是被发现了也能变成欲行不轨的大事。总而言之,学艺那几年,俩人过的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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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他们就长大了……
转折是不是有点大?
大婚
近来京城中有一项大事,不光是勋贵权势在议论,连皇城根下的百姓们都津津乐道,俨然已经成了在茶馆酒肆里不得不说的保留题目。
国公家的嫡长女冯小姐,就要嫁给当今所出四皇子为正妃了。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识字不多的百姓们对即将成亲的四皇子和冯家姑娘见都没见过,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他们看的是天家大婚时热闹威严的场面。平民每日只为了生活忙碌奔走就耗尽了心力,娱乐活动匮乏得很,幸好天子脚下的京都能拿来说嘴的事情不少,可以说皇帝儿子成婚很大程度上娱乐了大众,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了。
朝里权贵们都知道,四皇子就是个透明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等到都二十岁了才成婚,什么身子不好都是借口,不过是不得皇帝宠爱罢了。冯家姑娘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容貌行止也是上上等了,可惜成国公没有实权,家里弟弟三个倒都是嫡出,最大的冯士襄今年才十岁,都还没有长成,短期内是不能给四皇子助力的。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位四皇子注定是与皇位无缘的了。
虞郡王府所建规格与其他皇子府并不什么不同,一应事务都是贤妃亲自过问,自然也都不差,起码表面上是说的过去了。至于外人怎么说,萧子虞也不在乎了。
婚期就定在十一月十九这一天。
这一日虽然寒冷,天气却是晴的,冬日里的阳光虽然不暖和,淡淡的阳光垂落于身上脸上,看着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光秃秃的树枝子也不摇曳了,干燥的空气里弥漫着股子鞭炮的火药味,街上人头耸动,人们过节似的三三两两抄着手在街上看热闹。
早在大婚前一天,虞郡王妃的嫁妆便送去了虞郡王府,整整一百零八抬的嫁妆前头的已经进了王府,后头的还没出成国公家,抬妆奁的壮汉们都有些不支,嘴里“呼哧呼哧”嘴里喘着寒气,真真是十里红妆。里头也有内务府为王妃置办的妆奁,满目的鲜艳的大红色,任谁也不敢小觑。
萧子虞一身的皇子蟒袍补服格外精神,石青色龙褂上气派的金龙衬得他目如朗星,身姿颀长,他将冯小姐自闺房中请出,将她背在背上向门外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这个女子的一辈子就这样被交付在他手里,从此与他休戚与共,以他为天,为他生儿育女。
萧子虞将新娘子送进红昵大轿里,坐着高头大马行在青石的大街上,眼中却下意识往人群里看去,似是在找什么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专心行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内务府与护军四十余人,敲锣打鼓的乐声直冲上天去。
身着香色九蟒五爪蟒袍皇子正妃吉服,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女官服侍下下轿,与萧子虞各执一边的红色绸带拜过天地君,便被引入正房,等待皇子。
萧子虞大婚,皇帝自然是不会来的,只派了内侍带来赏赐;太子也没来,来的是太子妃石氏,萧子虞看红楼梦大约也知道这个太子最后估计下场不好,故而一直远着。二、三、五、六、七、八几位皇子都来了,其中八皇子今年才八岁,是甄贵妃所生,皇帝的老来子,受宠程度在萧子炳之上。
就算萧子虞不得宠,大臣们也没资格不来,毕竟萧子虞如今已被封为虞郡王,马上就要参政,要是得罪了他,萧子虞暗地给他们穿个小鞋也没有很难。总之,这群成了精的权贵对任何一个皇子都是一样的恭敬,谁知道哪位能笑到最后,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呢。
萧子虞向皇子桌上的人一一敬酒,萧子谦与萧子辙还可,自恃年长不会欺负弟弟,几个小的就没什么顾忌了,使劲的灌他酒,尤其是萧子炳,拉着萧子虞一口一个“四哥”,嘴甜的要命,却句句都要萧子虞喝干杯中酒。
最后,还是萧子虞被缠的受不了了,装醉才得以脱身。
他喝过醒酒汤,又换了衣服才进了新房。此时冯家小姐闺名宛如,正端庄坐在床边等他,萧子虞接过女官递来的玉如意挑开她的大红色的盖头,只见一个羞怯美丽的女子抬头飞快看自己一眼,转而低下头去,耳上嫣红一片。
萧子虞轻笑,伸出手在她眼前,眼睛里带着些怜惜。
冯宛如本来心下有些恼怒自己居然就这么小家子气的低了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展在自己眼前,虎口和手指上有厚厚的茧。怔了一怔,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隐在袍袖里的手放在他宽大温暖的手上,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两人一起坐到桌边的椅上。
女官为两人行合卺礼之后便退出去,此刻婴儿手臂粗的红烛还没有燃去三分之一。
两人躺在宽大华美的拔步床上,大红用金线绣的百子千孙床帐已被放下来,透过半透的床帐朦胧照进来的暖光、绣着龙凤的大红的锦被和身边人的呼吸都让空气里的气氛更加暧昧几分。冯宛如已经卸了妆容,一张脸再无遮拦,连眼角都是红的,锦被下的手指紧紧绞着,母亲昨日拿着避火图教导过她房中术,说第一次疼的厉害,让她万万忍着。她心里怕的很。
萧子虞除了林璧从来没跟陌生人同床而眠过,心里建设了许久才把奔下床的冲动压下。
他手指摸索到身边人的衣扣,一颗一颗解下,把她的里衣褪下,翻身压上去。
冯宛如才十五岁,正是发育的年纪,肌肤是不同于男人的柔软润滑,萧子虞一寸一寸摸下去,心里渐渐起了火苗,最后集成燎原之势。
“啊!好疼~”冯宛如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眼眶里的泪珠“扑簌簌”的掉,紧紧抓着床单的手指攥的发白。
萧子虞轻轻吻她的脸庞,咬牙道:“乖,等会就好。”
一夜被翻红浪。
本来萧子虞顾及冯宛如是第一次,想着只要一次便罢,但他睡到半夜做起了春/梦,惊醒的时候身上又起了反应,难耐之下又压上他的新娘。
第二日,萧子虞早早便起来梳洗,看天色还早,就顺便吩咐下人不要吵醒王妃,提了剑就去了院里练功。这是他从小的习惯,每日都要和林璧勤加练习武艺,怕生疏了挨师父的打骂。又想到,如今林璧回了家,自己也大婚开府,想必以后也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林璧他,总要长大的。
一整套剑法耍下来,身上已出了层薄汗,于是萧子虞便又重新洗澡,换了出门的衣服。
“王妃醒了没有?”
水心乐呵呵道:“醒了有两刻了,想必如今已经在饭厅等候王爷了。”今日新妇入宫拜见,按制王妃也得去向四皇子的生母齐修容行礼,她是齐修容身边的丫头,自是高兴的。四皇子自五岁之后,每年里一年也只得在过年时才能请旨去荣华殿见生母一面,母子两个叙话时间还不能过长。
萧子虞想到今日能看见娘亲,心里也高兴,恨不得马上就飞入宫去。他快步向饭厅走去,打算快些用饭,等会母子两个也能叙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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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娶媳妇了……
查资料查的本攻心力交瘁啊啊啊啊
于是这章补昨天,等会还有一章
10·回家
先安肃皇太后与先皇后单氏已故,故而不必参拜。萧子虞带着冯宛如先去了乾清宫向皇帝行跪拜礼,又去了贤妃的咸福宫。贤妃知道萧子虞心里是想见生母的,虽然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也没多拦,大大方方的赏赐了许多首饰给新妇,慈爱长辈范儿做的很足。
贤妃的不高兴萧子虞又岂能看不出来,她养了自己十几年,十分尽心尽力,不满自己更亲近生母是应该的。但是这份感情掺杂的思量总不如齐修容的母爱来的真切,萧子虞对贤妃感激敬重,今后也会好好孝敬她,再多就没有了。
越复杂的人,内心里对无杂质的真情就更加渴望。
齐修容今年四十岁,已经在这森森的冷宫里蹉跎了二十余年。所幸她心也算宽,除了担心儿子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操心的,宫人因为四皇子的缘故也不敢再克扣份例,生活还是算可以的。她如今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年纪,还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
今日她有些忐忑不安,不时看看自己着装是否太素了,又担心宫殿里摆设旧一叠声唤竹心换了新的。
竹心早已挽了妇人发髻,笑道:“小姐,昨日奴婢已经擦洗了一遍了,您就别折腾奴婢了。”
“你说儿媳妇会不会嫌我备的礼薄了?”齐修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头一回见儿子的媳妇,生怕给儿子丢脸。一对八宝流云赤金簪,一对碧翠的翡翠镯子,都是好的,但是都是些旧物件了,也不知出身公府的儿媳会不会喜欢。
竹心无奈道:“小姐,只有婆婆嫌弃儿媳,哪有儿媳反指责婆婆的道理?您就放宽心吧。”
两人正说着话,萧子虞夫妻就到了。
“娘亲。”萧子虞眼眶有些发红,他已经近一年没有见到齐修容了,心里又是牵念又是惭愧。惭愧的是自己已经二十岁,生身娘亲还被囚禁着,当真不孝
萧子虞二拜六叩,冯宛如则行了四肃二跪二拜的大礼,又敬上茶水给齐修容,齐修容喝了媳妇茶,赶紧让她起来,拉着手细看她,又赶紧让竹心把礼拿出来赏给儿媳。
萧子虞与王妃分别坐在齐修容两侧,齐修容拉着儿子与媳妇的手叠放在一起,心里满是儿子长大了的欣慰,嘱咐道:“虞儿,以后可莫要欺负宛如,不然娘亲第一个不放过你。”
萧子虞一脸正经严肃坐着,闻言道:“是,娘亲。”
冯宛如轻笑:“若是王爷对儿媳不好,儿媳一定来求母妃做主。”
齐修容也被萧子虞逗笑:“做什么这么严肃?吓坏了媳妇怎么办?”
萧子虞微笑:“娘亲有了媳妇不要儿子,儿子正伤心呢。”
……
回去的路上,萧子虞并未骑马,与他的王妃一同坐的马车。
“我已经请母妃向父皇请旨,解了娘亲的禁,你以后多多入宫陪伴娘亲,免得她深宫寂寞。”萧子虞如今已经大婚参政,身上也已有了封号,皇帝再囚着生母就有些不像话了。
冯宛如恭谨应是,对正牌婆婆一定要好,这是娘亲特意嘱咐她的。四皇子生母不显,但是母子二人情分非同一般,她今日看得明白。
萧子虞伸手轻勾她小巧的鼻头,笑道:“你我夫妻,不必如此拘谨。”
冯宛如被萧子虞动作吃了一惊,随即羞涩,低头道:“恩。”又觉得自己不够大方,深吸口气,勇敢抬头微笑,尽力维持着一个贤惠端庄的王妃风度。
萧子虞有些无奈,让她不必拘谨,又不是让她高贵端庄……随她去吧。
这边林璧坐船行一月有余,才到了苏州,可把林璧憋屈得够戗。并不是他年少浮躁,而是,萧子虞的大婚。
林璧是最近才知道自己对萧子虞怀有隐秘的感情。
那一天九月十五,是他十五岁的生日。在皇宫里他一个小小伴读自然不能大办生日宴的,索性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只与几个相熟的子弟喝了顿酒,林家亦是送了礼物来。晚上回宫的时候已经半醉了,哪知一天都很忙的萧子虞已整治好了酒菜等着他。
最后两人都喝得烂醉,理所当然就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这事本来也不少,两人从小到大都腻在一起,抵足而眠是免不了的。但是,林璧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他做了春/梦。
梦里那人肌肤白玉一般光滑,粉唇轻启,睁着一双英挺俏丽的圆圆的杏眼诱惑看着他,似是在邀吻。林璧浑身燥热,扑上去就亲,双手划过他的脖颈,揉捏他紧致的肌肤,火热的嘴唇吸吮他胸口性感的红点,手指慢慢往□滑去。然后……
然后就被踹下了床。
萧子虞眼带薄怒瞪被自己一脚踹下床的林璧,眼睛里依稀跟梦里人一样的风情。
“你做什么大半夜发情?”对着他又亲又吸的。
林璧可怜兮兮缩着身子喊冷,借以掩饰□的尴尬,含糊过去了。
林璧从那之后一颗水晶少年心就再也平静不了了,而萧子虞他,他若无其事的居然就要娶王妃了!
实在是,过分!林璧一颗小心肝幽幽怨怨,奈何美人不知他心事,欲要告知与他,又恐萧子虞生气自此不理他。
林璧下了船,立刻就有等候多时的林家下人拥过来,为首的是林家大总管,林升。
“小的林升给大爷磕头,小人恭迎大爷回府。”林升五十岁的年纪,身体尚称健壮,抢上来率先给林璧跪下。自林升之后,小厮们也都跪下,纷纷道,“恭迎大爷回府。”
林璧连忙虚扶:“管家不必多礼。”
“谢大爷。”林升可不敢让林璧扶自个,赶忙站起来,“大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在府里等着您呢。”
林璧翻身坐上准备好的马,“管家,你在这慢慢收拾东西,我先回府。”
“哎”,林升对自家大爷着急回家很是欣慰,忙叫了自己三儿子林拱,一个憨厚强壮的年轻人为林璧带路。
一行四骑,林璧、林拱还有自小跟随林璧的两个贴身小厮承影和纯钧,向巡盐御史林府直奔而去。
林海并没有去衙门办公,他接到林璧今日要回来的消息就一直在书房等着。林如海本来有二子一女,奈何嫡子上个月的时候病逝了,贾氏哭的死去活来,如今还起不得床。黛玉自小聪慧,读书过目不忘,难得的才情,只是身子有些怯弱,一直好好将养着,也没生过大病。林璧小小年纪就离了家,这些年父子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只能靠书信联系,如今这个独子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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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到
梅花落琴
林如海四十岁的年纪,脸上就因为操劳而有了皱纹,整齐束在头顶的头发里也掺杂着银丝,只一身儒雅的气度依稀能看见当年探花郎的风采。
林璧眼睛一酸,跪下去行了个稽首礼,“不孝儿给父亲请安。”他这几年回家探亲时,也曾多次劝说父亲爱惜身体。但是巡盐御史的位置岂是那么好做的,疑心病甚重的正德皇帝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谁,几位皇子年纪渐大,互相争权夺利,哪个都不好对付,还有在江南盘踞的甄家,两淮盐商,都需要林海从中周旋调和。
林如海端坐在书桌后头,轻咳一声:“做什么跪下,你老子还没死呢,起来说话。”他方才还在想着十年前那个可爱的小孩子,转眼儿子已经那么大了。
林璧觉得自己一颗火热的孝子之心迅速被他爹的冷水浇熄了,索性利索从地上爬起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林如海对面,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风度翩翩的书生成了个活猴儿。
林如海一梗,嫌弃道:“臭小子,谁准你坐下的。”
“爹,你儿子可是刚回家,可别张口就是教训啊。”林璧毫不在乎他爹的眼光,斜靠在椅子上放肆地姿势跟还在听风院书房似的。
“你这次回来四皇子有没有说什么?”林如海摆摆手不跟他计较,凝重问道。
林璧皱眉,坐正身子道:“没有。子虞并没有说这些。”他与萧子虞情分非常,萧子虞不会冒大风险拉他林家下水,林璧就是这样笃定。
子虞?林如海皱眉。刚想提醒他,算了,这个儿子几乎算是四皇子养大的,私下里这样叫也没有什么,随他去吧。
“难道……四皇子无意那个位置?”两淮盐政几乎算是经济命脉了,明眼人都知道盐政所带来的利润是巨大的。
林璧笑而不语。
“臭小子,居然还瞒着你老子?”
林璧正色道:“父亲坐在那么敏感的位置,实在不宜知道这些。”
林如海叹气:“纯臣岂是那么好当的……罢了,你只要记住,你姓林,林家五代单传,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林璧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林家。
“是。我知道。”林璧想到已经娶妃的萧子虞,心里颇不是滋味。无论如何,他是林家人。
只听见下人来报,去码头上拉行李的人回来了,整整十五大车的东西从角门被拉进来,还有林璧带来的人。
“你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
林璧笑:“哪能呢,都放京城老宅子了。这些是给父母亲和妹妹带的玩意儿,有些是内造的,有些虽不值钱,但也还算精致。我还跟子虞要了两个医婆,给母亲妹妹调理身体。”
林如海觉得,他家儿子这是把人家四皇子的库房都掏空了吧……
林璧看见他脸色,笑道:“您想什么呢,子虞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东西。”他没说的是,这几年他和萧子虞倒腾了些田地铺子,女人的钱最好赚,所以这些珠宝首饰没处送,就带家里来了。
林如海抚额,“混话,四皇子刚娶了正妃,什么叫用不着?”
林璧道:“我跟子虞关系非比寻常,爹你放心吧。这不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么。”正妃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