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上这个越长大越欠扁的儿子:“行了你。”让他白白担心一场,结果他过得还挺滋润,在宫里混的风生水起的。
“去看你母亲和妹妹,玉儿惦记你许久了。”再跟他说下去非得气死。
“黛玉?”林璧眼神一亮,“我去给母亲请安,父亲一起吧。”
林黛玉梳着简单的双螺髻,一身粉色襦裙俏丽可爱,正乖巧的陪在贾敏床前给她念书听。
林璧进来先给贾敏请安,贾敏赶忙叫起他来。
贾敏虽笑着,眼睛里却带着深深的伤痛,她又想起了那个刚夭折了的儿子,只觉得不是滋味。她作为林家主母,却没能给丈夫一个健康的嫡子,最后只能让一个小妾生的庶子继承家业,这让自小好强的贾敏如何甘心,看见林璧更觉得刺眼。
但是她唯一的女儿,黛玉需要娘家的支持。林璧是黛玉唯一的哥哥,若是林璧跟她不亲,那在她去后她的女儿受人欺辱了怎么办?贾敏不是个傻子,故而这些年不着痕迹在黛玉面前时常提起她这个哥哥,让她跟林璧保持通信。
林黛玉小小的年纪,自然不知贾敏什么都为她打算到了。她很孺慕这个虽然不常见面,但是会在信里用幽默风趣的语言逗她开心,会随信给她捎带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的哥哥。
“见过哥哥。”林黛玉向林璧躬身道个万福。虽然时常通信,但是跟看见真人毕竟不同,她有些拘谨。
“妹妹不必多礼,我上次带的书妹妹可还喜欢?”林璧忙扶她起来。
林黛玉眼睛一亮:“很有趣儿,哥哥是从哪里淘来的?”林黛玉想起那些野史杂谈都是眼前这人费心为她找来的,一下子觉得与林璧关系亲近了。
林璧跟她说京城里的书铺子里好玩的书都会藏在哪些角落里,说街边的小吃,还有京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从来没有人跟林黛玉说过这些市井之事,她又是新奇,又是高兴,两人兴致勃勃的谈论。
贾敏看两人气氛融洽,心下稍慰,因道:“玉儿莫要闹了,你哥哥刚下船还没有休息呢。”
林璧笑道:“无妨,我在船上憋闷了一个月,正好松缓一下。对了,”林璧一拍脑门,“妹妹不是想学琴么?我找了一把琴,不知妹妹可还喜欢。”高声让门外的丫头去拿。
“什么样的琴?我才初学,不必要太好的。”林黛玉也只是在信里随手那么一写,没想到林璧就去找了琴来。
“我也只是碰巧看见了才买的,以后总能用得着。”林璧觉得他家妹妹自然配的上最好的。
过了会,一个看起来伶俐的丫头抱着个黑色雕花的琴盒走了进来:“大爷,是这一把吗?”
林璧点头,“难为你找出来了。”
丫鬟将琴盒打开给众人看时,原来是一把黑漆琴面,间有红、黄色,蛇腹断纹的唐琴。
贾敏诧异:“这是梅花落琴?”
“恩。”这琴清秀孤高,正适合女子弹奏,是他特意跟萧子虞要来的。
林黛玉忙道:“多谢哥哥了。”
林如海稍晚一步进来,看见琴忍不住拿起来细看。他也是爱风雅的人,琴艺当年也颇能拿得出手,最年轻探花郎的名头也不是虚的。
婚事
林黛玉紧张看着林如海,生怕他一句话将自己的琴充公了。
林如海瞄到女儿紧张的小脸色,心中不由大乐,将本来想放下的琴又从头到尾的看,口中还不时“啧啧”称赞。
“父亲……”林璧抚额,逗女儿很好玩么?
突然意识到儿子还在的林如海,赶忙放下琴,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抚须,严肃道:“玉儿,既然有了好琴,今后就好好练习,可不许白白糟蹋好物。”
林黛玉点头应是,然后仰头一双美目天真地向林如海道:“爹爹若是喜欢玉儿的琴,玉儿可以借给爹爹赏玩一会儿。”小孩子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林黛玉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女儿。
林如海啼笑皆非:“难道你爹爹还能跟你抢一把琴不成?”
贾敏笑道:“谁让你欺负女儿呢。”
一时屋里笑声不断。
晚间,林如海歇在贾敏房里。
贾敏下不得床,看着丫鬟服侍他洗漱,一时感叹道:“大爷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张罗娶妻的事情了。”
林如海想想果然如此,因问道:“夫人有人选么?”
贾敏斟酌道:“老爷这一任完了,或许就要回到京城去,并且大爷将来也是要考取功名的,这亲事必得在京城找的了。”
林如海点点头:“恩。确实如此。”林璧亲事,自然要找个以后能给他助力的。
贾敏继续说:“老爷看我娘家二哥的大女儿如何?元春今年十四岁,跟大爷年岁相当,模样品性也般配,正好以后能谈的来。”若是林璧娶得是贾家女儿,就等于跟她和贾家联系更加紧密,那黛玉的未来,岂非更添一层保障?贾敏自幼子夭折后就开始盘算这想法,上月也曾去信与贾母提过,如今贾母虽未回信,但是她心里却是笃定贾母会同意的。母亲自小疼她,自然会答应她这一番拳拳爱女之心。
贾家?林如海皱眉。在京城的时候,贾家确实帮了他许多,他林海也不是忘本的人,光看每年送去贾家丰厚的年礼便知了。
但是这些年根据林璧在信里描述的贾家,林如海很为难。自从岳丈去后贾家颇有些不像话,岳母真是老了,怎么能让二房住正房,反而把袭爵的大房挤走了呢,御史的弹劾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如海本身就是御史言官,知道文人们笔杆子的厉害,他自己就凭一张嘴为皇帝空口白牙扳倒不少官员。他也曾去信劝过,但是不光大舅兄,连二舅兄也实在是有些……拎不清啊。
一念及此,林如海干脆道:“文渊如今都十五岁了,身上连个童生的功名都没有,还是以后再议,没的误了别人家的姑娘。”
贾敏心急,嘴快道:“元春是贾家嫡女,配大爷本来就有些……”忙掩住嘴。但林璧是庶子这是实情。
林如海叹气:“夫人……我知道你担心玉儿将来没有兄弟扶持,在婆家恐受欺辱,但是林家宗妇也不是随便就能选的。”贾家无实权,并不能带给林璧多大助力。
贾敏泪珠儿成串掉落下来:“是妾身顾虑不周,老爷莫怪。妾身也只是着急玉儿终身,近来我已感觉力不从心,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林如海与妻子相伴多年,一直举案齐眉,性情想和,听到这话也是悲从中来,忙摆手道:“这是说什么话,文渊从宫里带回来两个医婆,定能治好你的病,你且放宽心吧。”
贾敏道:“老爷,我的身体难道我自己不知,拖一天算一天罢了,只可怜玉儿那么小没了娘亲……”
林如海又何尝不知妻子的身体再难痊愈,叹道:“你放心吧,玉儿跟文渊感情甚好,定会好好待她。至于文渊的亲事,还是莫要再提,这事我心中自有决断。”
贾敏取了帕子正在擦眼泪,闻言道:“那,玉儿和宝玉……”
林如海亦有些踟蹰,一边不忍妻子失望,一边又对贾家有些不满意,隧道:“等明日我去叫来文渊问问贾家宝玉人品才学如何,总不能给我家女儿找个不合意的。”贾家男人这三代都没有个能成器挑大梁的,只有一个贾珠,还死了,他实在不能确定贾宝玉就能挽救贾家日渐衰败的气运,毕竟通灵宝玉他又没见过。
贾敏一连两次被拒,不由气苦,“老爷……”
林如海赶忙安慰妻子,“你别哭了,小心明早起来又喊头疼。”
“你现在官大了瞧不起我们家了是不是?”贾敏心里堵着口气不吐不快。
“夫人,我哪敢那,”林如海赶忙分辩,“玉儿终身大事,咱们这不是得好好相看嘛,要是你那侄儿真的是个好的,我怎么会不同意?”
贾敏看他伏低做小,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了,叹道:“我也是白哭一场,睡吧,明日你还要忙。”又想起丈夫自从做了这劳什子巡盐御史,没日没夜的操劳,不光没时间陪自己,连身体都累垮了,不禁生出‘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喟叹。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林璧一套长拳还未耍完,就看见黛玉摇摇的走进他院子,一脸的好奇和崇拜。
收了拳势,林璧笑道:“这才几时,怎么不多睡会?巴巴的跑来我院子玩?”
林黛玉回道:“醒了就睡不着了,因听见底下人说哥哥在晨练,过来开开眼。哥哥你很厉害。”
林璧收到自家妹妹崇拜的眼神不禁飘飘然:“那当然了,就子虞那家伙都接不了一百招就被我打趴下了,本公子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朵梨花压海棠的林公子是也。”
林黛玉捂着嘴儿笑:“哥哥,子虞是谁?”
林璧想起远在京城搂着媳妇儿的萧子虞,心下一酸,哼道:“不是什么好人,玉儿咱不理他,吃完没?”
林黛玉摇摇头,随着林璧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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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了……晚安
太子
早餐桌上,三丁包是以鸡丁、肉丁、笋丁及多种配料制成馅心,笋丁是当季的鲜笋,还有千层油糕和水晶蒸饺,金陵薄如绵纸的白云片,苏州的三层玉带糕,糯粉蒸的沙糕,甜咸酥饼,还有几碟小菜,粥品只是自家庄子上今年出的的五谷杂粮粥,还有一碗牛奶茯苓霜。
只是一般的菜式,林黛玉比平常也多吃了半碗粥。道理很简单,若是同桌的人吃饭很香,那他也一定会觉得这顿饭格外好吃。林璧正是长个子的年纪,特别容易饿,尤其刚出了一身的汗,所以吃了很多。
他笑道:“父亲还说妹妹饭食用的少,今日就该喊他来看看,哪里是饭不好,却是因为同桌的人不对了。”
林黛玉差点一口粥喷出来,忙用帕子捂着嘴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不雅的动作,幸好左右站着的丫头没注意,赶忙道:“自然是哥哥这里的饭食格外好吃,才不觉用的多了。”
林璧大笑:“成啊,以后就在哥哥这里吃饭。”
吃过饭后,两人一齐去跟贾敏请安。
贾敏气色不错,见两人来了忙让人搬锦凳来给林璧坐,让林黛玉坐在她身边搂在怀里,又问早饭用了什么,可还合胃口。
林璧一一答了,又问:“母亲吃了医婆开的药,感觉可还好些?”
贾敏笑答:“恩,今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文渊有心了。”
林璧道:“白嬷嬷的药膳是一绝,让她来为母亲调理身体再好不过了。”
贾敏抚摸着林黛玉的额发,道:“我的身体倒没什么,让她在玉儿身边罢,我也能放心一些,让刘嬷嬷在我房里便好。”
黛玉蹙着双眉,想起贾敏的病情有些忧愁,拽着贾敏衣袖道:“娘亲,我身体很好,用不着吃药,倒是娘亲一直不好,玉儿很担心呢,还让白嬷嬷伺候母亲吧。”
林璧好笑:“白嬷嬷就在咱家府里,在谁那里又有什么关系?”
林黛玉才笑了。
林璧在贾敏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告退回了书房。林璧这回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明年二月的童生试,虽然说童生不难考,该有的复习还是得做足,老马还有失蹄呢,若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光萧子炳就能笑话他好几年。
萧子虞大婚后,被皇帝安排进了礼部做事。礼部掌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科举并非年年有,而大齐藩属无非就是与东瀛与高句丽几个弹丸小国来往,西边的佛朗机也曾来访过,但并不能称之藩属。总而言之,礼部是个清闲的养老之地。
先不必说太子早已摄政事,单比起二皇子在户部,三皇子在吏部,正德帝简直偏心的可以。
萧子虞本来也没指望皇帝能给他个什么好,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安安分分呆在礼部。他对礼部的会同四译馆很感兴趣,每天都在翻老旧的卷籍,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游手好闲的表现了。
本来礼部尚书早就准备好了以后被四皇子事事指手画脚的准备,可萧子虞来了之后,只让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对礼部一应制度规矩无半点干预,倒让金全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会同四译馆,顾名思义,掌接待各藩属、外国贡使及翻译等事,里头外文典籍多得很,都是番邦来贡时所带来的珍贵的原文书。奈何本朝人自视甚高,对奇技淫巧嗤之以鼻,更兼不懂这些扭曲的蝌蚪文,故全部都束之高阁,全便宜了萧子虞。
萧子虞前世的外语基础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从一开始的半知半解到后来的手不释卷,看得简直着了魔,连日宿在外院书房,连新娶的娇妻都顾不得了。
此时的太子府,萧子稷正斜倚在暖阁榻上,眼睛半开半合,手里的那张纸只是虚捏着。两个穿嫩黄衣服的小丫鬟一左一右为他捶腿,两个丫头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难得的是长得一模一样,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些挑逗,眼角眉梢都是妩媚风情,想必是太子身边的通房丫头。
同样坐在另一边的萧子谦突然笑道:“大哥真是好享受,下头人孝敬的这两个孩子滋味不错罢?”
萧子稷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喜欢就送了你也无不可,两个女人不值什么。”
萧子谦大笑:“不了,没的带回家又是一场风波。”谦郡王妃在内宅厉害的很,将整个王府治的井井有条,只一件,谦郡王妃善妒,最容忍不得小妾通房。家和万事兴,萧子谦也给她这个面子,家里侍妾只有五六个,各个王爷宗亲里头算是少的。
萧子稷皱眉:“二弟妹管的太宽了些,不若我……”
萧子谦连忙摆手:“别别,千万别,大哥,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因为内宅琐事再惹得父皇不喜了。”皇帝近两年来对萧子稷越来越挑剔,处处提防着,他们俩也只好夹着尾巴,过的憋屈。
“哼,”萧子稷想起他父皇,心里一阵憋闷,“父皇简直老糊涂了,居然连本宫都不相信了。”
萧子谦赶忙挥退两个丫头,开了门看暖阁周围没有人才复又进来。
“这话皇兄还是少说,父皇他……”
“有什么不敢说的?父皇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萧子稷讥笑:“老四也真是从头怂到了尾,小时候是个孬种,现在也一样呆傻,居然就真的老实呆在礼部跟那群老头子为伍不会挪步了。”萧子稷想到这几日萧子虞的作风,颇为不齿。
“或许他这是暂避锋芒?”萧子谦不确定道。
“二弟,我看你是谨慎过头了。你若说老五老六老七,还是老八那兔崽子有些小心思我都信,但是老四?跟木头般的贤妃倒真是一对,不争不抢安安分分的。等本宫登极后,倒是要对他好点。”萧子稷思忖这个颇为识相的皇弟以后倒是可以一用,赏个亲王爵位既能彰显他的大度,又能安抚住宗亲权贵。
“大哥说的是,是弟弟草木皆兵了。”萧子谦微笑道,眼睛里有不屑一闪而没。凭什么他要一辈子被这自大的蠢货压在头上?都是一样的龙子,他比萧子稷也不缺什么。
萧子稷忽问道:“江南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既然老四不敢动手,咱们可要加紧才是。”万一萧子虞那傻子反应过来,以他跟林璧的关系,两淮盐政这块可就尽入他囊中了。
萧子谦道:“林如海可是个老狐狸,不会被我们轻易拖下水,实在是难啃得很。而且,江南是甄家的地盘……”
萧子稷皱眉:“甄家!哼!早晚我要把那贱人拉下来。”
“大哥息怒,咱们慢慢来,这天下,迟早是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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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晋江抽了……新章节放了好久都上不去
贤妻
“禀郡王妃,这是今年成国公家送来的年礼单子,请郡王妃过目。”一个梳着油光水滑的髻儿,蜜合色棉袄,葱黄绸子锦裙的女子进来禀报。
冯宛如穿着一身大红色缕金白蝶衣服,月白色的八幅湘裙,梳着高贵的惊鸿髻,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更添富贵奢华。她正在翻看账簿,闻言伸手接过鹅黄呈上来的单子翻开细看。
“恩,都入库了没有?”
鹅黄笑道:“都入了库了,奴婢看着入了库后亲手上了锁。”
冯宛如笑道:“年节忙碌,你们辛苦了。绛红,新制的棉衣发下去没有?”
绛红一身的红袄儿葱绿裙子立在一边,闻言笑道:“昨儿个已经发下去了,郡王妃体恤,两身里衣,两身棉袄,女孩子多两条裙子,厨房上的厨子们又多两件干净的白色衣帽,奴婢都办好了,王妃放心罢。”
冯宛如点头赞许,又道:“石青,传我的话,再给二门外的小厮们多发一一个月银钱,给二门里的丫头婆子们多发半个月银钱。”
石青忙应是。她身着石青褙子,一条石榴红的裙子,十三四岁的年纪,行止沉稳,怪不得王妃让她管理内院账房收支。
冯宛如又继续看账簿,并挑出了几处错误让底下人去核查,因说:“这个时辰王爷该回府了,晚膳备好没有?”
鹅黄忙道:“厨房里已经备好了,就等王爷回来。”
冯宛如嘴角挂上一抹微笑,正要说什么,只听见门外头有人传,萧子虞的贴身内侍韩成子来了。
冯宛如忙让人进来。
韩成子行个揖礼,道:“王爷今日去了城郊,说先请王妃先用膳,莫要饿着,他稍后便回。”
冯宛如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宽大的袍袖里尖利的指甲却几乎划破细嫩的掌心,“既如此便罢了,王爷身边有没有跟着人?”
“孙乙跟宋兼跟着王爷。”
冯宛如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你们都先退下吧,嬷嬷留在这陪我说说话。”
一个酱紫衣服,梳着整齐圆髻,约莫四十岁的和善妇人正坐在冯宛如下首,满厅除了王妃独她有座。赵嬷嬷是王妃奶娘,自小跟王妃情分不比寻常,这个座位自然做得。
等众丫鬟鱼贯退下后,赵嬷嬷才走到书桌后头为王妃捏肩膀,笑道:“姑娘忙了一天累了吧,还需顾及一下自个身子是正经。”
冯宛如委屈地抓住赵嬷嬷的手,眼圈儿发红,道:“奶娘,王爷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姑娘怎么会这么想?王爷对姑娘体贴,还经常给您带首饰玩意回来,怎么会不喜欢姑娘呢?”
“可,可是,”冯宛如哽咽道,“他陪我的时间那么少,白日里一整天都在外头,经常晚上歇在书房里也不回来睡。”
赵嬷嬷拉着她的手道:“姑娘不是知道么,王爷内院里头就您一个,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这还不是喜欢姑娘是什么?姑娘可别瞎想了,好好调理身子,给王爷生个世子是正经。”
冯宛如想想也是,整个虞郡王府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萧子虞对他也很好,但是,“可是王爷他……”
“姑娘……”赵嬷嬷语重心长道,“咱们女人这辈子,什么都是虚的,有儿女绕膝,丈夫尊重,才是真真儿的好了。”
冯宛如将帕子盖在脸上,暗自伤心。这不是她幻想中的生活,那些戏文里明明有公子的多情和温柔缱绻,可是这些她从来没有在萧子虞身上见过,萧子虞也只是表面对她记挂体贴,珠宝首饰随口吩咐一句下人就成了。萧子虞的心没有放在她身上,这让冯宛如很难受,她为他意乱情迷,为他下厨煲汤,努力做一个贤惠妻子。
赵嬷嬷叹口气,怜惜道:“姑娘,您跟王爷大婚还没几个月呢,人都是处出来的,以后王爷知道了姑娘的好处,就把您放心尖尖上了。”她在冯宛如身边十几年,说句大不敬的话,一直以来充当的是娘亲的角色,当然知道她那点女孩子的小心思。可以说,那个未嫁姑娘没对未来夫婿抱点小幻想呢?只是嫁了人,她们就会发现事实与想象相距甚远,掀开红盖头的那个男人永远与心里那个模糊身影重合不了,但愿,王爷莫要辜负她的姑娘的一片心吧。
冯宛如仰头看她的乳母慈爱地微笑,抽泣道:“真的吗?他以后就会……”
“当然了,瞧瞧我家姑娘,一万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的尖儿,又知书达理,又会理家管事,等到再给王爷生几个儿女,王爷的一颗心,就全落您身上了。”赵嬷嬷缓缓道,声音温和轻缓,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冯宛如右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暗暗期盼。
“可是,嬷嬷,”冯宛如迟疑道,“王爷后院里都没有纳妾,会不会太不像话?外头人会不会说我……”善妒,这都犯了七出之条了。
赵嬷嬷拍手道:“哎哟我的姑娘喂,您和王爷才成亲几个月啊,可千万不能有这种要不得的想法,哪里有新娘子不给夫婿纳妾,外头人就乱嚼舌头的?看我不撕了他们的嘴。”
“哦,那以后……”冯宛如想到以后还是要一个一个将其他女人迎进府,心里就一阵不快。
赵嬷嬷道:“就算以后来了新人,整个府里还不是您最大?姑娘,纳妾是免不了的,不过一定要等到您有了孩子才成。到时候她们还不是要为姑娘端茶倒水把帘子,任您收拾?”
“我,我知道了。”冯宛如暗暗握拳,心里刀绞一般疼。
“老奴给姑娘传膳去,姑娘稍等会。”赵嬷嬷知道,大多数贵女都要经历这一遭,得让她自己想通才好,故而想个借口告退。
庄子是个普通的庄子,青砖红瓦,小桥流水,农户野味,还有个不大的温泉,是个修养的好地方。京城城郊有许多这样的农庄,格局建的都差不多。
萧子虞下了马,把缰绳随手甩给身后人,大步走进庄子里。
孟燃魂正在和安胥下棋。他是个江湖上武夫,棋艺只勉强能看,自然比不得浸淫此道的安胥,没一会黑子就被吃了个干净,他也毫不在意,慢悠悠收了残局,重新开始。
安胥苦笑道:“孟先生,天色已晚,不若明日再下吧。”他已经陪孟燃魂连下十五盘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这老头,盘盘都输个彻底,还乐此不疲,可苦了他。
孟燃魂虎目一瞪,“哪里晚了?我看还早得很,你们这些文邹邹的读书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不想跟老夫下就直说。”
安胥唯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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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恩,今天还有一章
艳遇
萧子虞道:“师父,安先生,还在下棋么?”
孟燃魂冷哼道:“我老头子被人嫌弃了你没看见吗?”
萧子虞好笑:“事儿敢嫌弃师傅您?安先生身子不若您结实,做了那么久累了也是有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下人说安胥已经连续做了几个时辰,这对他身体不好。
安胥的右手生来就是畸形,从小被家族厌弃,境遇倒与萧子虞颇有相似。后来安胥以左手练字习文,苦读多年参加科举考试,可惜最后到了殿试最后一关,因被人揭发总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是残疾,被勒令当众掀开袖子,安胥再能忍的脾气也受不了这样侮辱,为正德皇帝不喜,功名被一撸到底,成了白身。幸而他不以为恨,博览群书,胸中自有一番沟壑,此后游历天下,再也不复入京,然而经过这样一档子事,安胥的‘袖手状元’名声遍天下,倒是无心之柳了。
后来安胥在四川被山匪打劫,他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抵抗不得,孟燃魂生□抱打不平,顺手救了他。后来,孟燃魂一个粗人也是听说过安胥的才名,他觉得自己二徒弟老实好欺负,正缺一个幕僚,不顾人意愿将人掳来了京城。
安胥道:“无妨,我并没有觉得很累,多谢王爷关心。”
孟燃魂扔下手中棋子,不悦道:“一个大男人娘们兮兮的,小身板一推就倒,让你跟我练武你还不肯。”
安胥笑道:“我都四十了,哪里还能跟年轻人一样练拳,更何况……”
孟燃魂嗤之以鼻,“借口。”
萧子虞道:“师父,安先生没必要非得学这个,我看练练太极就不错。”
“太极?”孟燃魂想了想,“确实能强身健体,我去问那老家伙要来。”说罢起身急忙走了。他虽然老是跟安胥拌嘴,实际心里很喜欢这个棋友,想到能锻炼安胥体质的话,太极很适合他,赶紧去找。
安胥还没来得及说话,孟燃魂就走了个没影,摇头苦笑道:“我的身体哪里就有那么弱了,孟老先生真是……”
萧子虞道:“师父也是一片好心,安先生随他吧。对了,今日文渊来信了。”
“哦?他说了什么?”安胥一边慢慢把棋子分拣进棋篓里,抽空问道。
萧子虞笑意连连,“也没有什么,说些家常事情,最后让我代他问先生好。”
安胥点头笑道:“多谢文渊。”
萧子虞又跟安胥聊了会时势政治,便告辞回了府。安胥也算得上是他虞郡王府的幕僚,只是因为他那时候还没建府,正能住在宫里,才没将人迎进府里,现在,他以郡王之尊来屈就他,打的也是看望师父的名义。
萧子虞回了府里,直接去了他在前院名叫‘止水苑’的书房,院子里花草、会客厅与卧室倒都是寻常,唯独最大的书房是两间厢房打通,进门是一副对联,上书“胸中万卷风雷动,无端直奔笔下来”,整幅字走笔龙蛇,力透纸背,沉稳大气,是林璧临走之前送与他贺乔迁之喜的礼物。整个书房里头既没有名人字画,也没有古董摆设,一水儿雪白的墙壁,除了两张挨着的红木雕花大案及椅子,并一张榻,其余的地方全是书,五列三排高及房梁的大书架上头已经整整齐齐排了一大半的书籍,其余还有空架子等着填满。
萧子虞前世最希望的就是有这样一间书房,藏尽天下书。市场上能买到的古书,已经不知道被人删改增添了多少回,早已失了原味,平白让人遗憾,如今有了这优渥条件,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如今,萧子虞一个月里头倒有十天是在前院里头睡的,一方面是为了早日熟悉礼部事物,另一方面,就是他萧子虞,上辈子是个同性恋。这件事谁都不知道,他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从来没有提过,更没有踏足同性恋这个圈子。萧子虞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一件事,别人就永远也别想知道。
忍耐,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作为一个皇子,娶妻是必须的,萧子虞并不想成为一个异类。萧子虞已经尽自己所能给冯宛如最好,他心里或许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亦或是对一个只能一辈子依附着男人生存的女子,自己却注定辜负她的愧疚。谁知道呢。
“韩成子,王妃歇下了没有?”萧子虞放下手里的书卷,揉揉鼻梁,这些蝌蚪文看得他眼睛疼头疼。
韩成子在门外回道:“回主子,王妃还没有歇下呢,刚才王妃身边的鹅黄姑娘还送来了补品给王爷,说是王妃亲自做的,小火慢熬了一整天了让王爷趁热喝。”王爷曾经嘱咐他,非要事不得打扰,王妃的补品自然算不得大事,那盅补品现在还在小耳房里放着呢。
韩成子一开始没摸清萧子虞对王妃的心思,贸贸然就敲开了书房的门,结果,十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卧床整整半个月才能下地。
萧子虞心中一叹,“赏了你吧。”
“谢王爷赏,”韩成子麻溜道,“不知王爷今晚歇在哪?”
萧子虞打开门,“去德馨院。”他想了想,还是去正房。
此时天已黑透,各院里廊下已经点起了灯,韩成子走在前头打着灯笼,萧子虞在后头背着手漫不经心的走。
冷不丁斜地里撞过来一个人,一下倒在萧子虞怀里,萧子虞闻见股子刺鼻的香粉味,不由生恼,毫不客气将人推在地上。
韩成子被骇的一惊,看清是个柔弱丫鬟,大声道:“大胆,你是哪个院的,竟敢冲撞王爷!”
丫鬟被推得狠了,“哎哟”一声叫的婉转莺啼一般,听是王爷忙跪伏在地瑟瑟道:“王爷恕罪,是奴婢莽撞冒失,不知王爷在此,王爷恕罪。”
萧子虞漫不经心看着这女子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索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怯怯抬起头,她十四五岁年纪,一张脸儿只巴掌大小,樱唇琼鼻,一双丹凤眼妩媚传神,斜斜上挑的眼角极有神韵,是个美人胚子。张浅儿轻启朱唇,声音娇娇的,直骚人心肺,“奴婢张浅儿,是德馨院的三等丫头。”
她是此届被小选入宫的宫女,本来以为能凭着颜色姣好能青云直上,哪知被人嫉妒排挤,最后被内务府选来了虞郡王府当个三等洒扫的小丫头,王妃还从来不让她在王爷身前露面。她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做个丫头,然后随便配给个奴才秧子?于是才筹划了这场冲撞,虽然开头跟她预想的不一样,没关系,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看看王妃,长得还不让她呢,不就是会托生,投胎到了公府人家,等她一朝得势,一定要把前头受的苦都讨回来。
萧子虞心中一动,上前走了两步,两指掐住女子下巴,微微弯腰靠近,直视她一双极美丽的丹凤眼,玩味道:“张浅儿?真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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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给咱男主来场艳遇
准备进京
张浅儿羞红了一张俏脸,“是奴婢父母取的,多谢王爷称赞。”
萧子虞略一停顿,放开捏着女子下巴的手指,微微一笑,也未说什么,径自将手往后一背,走了。
韩成子顾不得训斥还跪在地上妄想攀高枝的女孩子,赶忙追上去为他家王爷打灯。
张浅儿看主仆两人走远了,才站起来,扑扑身上不存在的灰,又整理一下凌乱褶皱的衣服,暗暗一笑。只要王爷见了她这一次,她就有把握让他记住她,啧啧,看看他当时看见自己的那眼神,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入了心呢。
暂且不提张浅儿这边的沾沾自喜,另一边韩成子有些疑惑,他家王爷不是最讨厌有女人使计爬他的床吗,怎么这回没什么反应?难道当真是张浅儿长得好看?看着跟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他小心问道:“王爷,那丫头冲撞了您?您看这?”
萧子虞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韩成子也不敢再问,心想着就当没看见吧,反正王爷也没发话,那就是不用管了。
等到了德馨院门口,萧子虞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留着。”抬脚进了院子。
韩成子跟随他多年,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萧子虞的意思,那个张浅儿,看来是真要飞上枝头了。
冯宛如以为萧子虞今日不会来了,正要歇了的时候,突然看见他掀帘子进来了,心中惊喜自不消说。
“王爷,怎么不多加一件大氅?这天寒地冻的。”她嗔怪道,“韩成子怎么伺候的?看我不罚他。”
萧子虞摆手示意无妨,“我身子好得很,倒是你,都那么晚了还不先睡觉?在等我?”
冯宛如展颜一笑,“可不就是在等王爷么。”
萧子虞挑眉,有些意外她这个一向规矩的王妃居然会这么说,“以后天晚了就自己先睡,不必管我。”语气带着绝对的不容置喙。
冯宛如只好答应。
一夜无话。
萧子虞难得没在吃饭之后就去衙门点卯,陪冯宛如聊了会天,聊到萧子虞前院书房里除了水心没个丫鬟伺候,遂问要不要添上两个茶水丫头。
萧子虞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喝,过了会才道:“书房倒不必放人,昨晚上来的时候遇见你院子里一个丫头倒是不错。”
冯宛如的脸色有些不好,萧子虞的意思她何尝不懂?“我院子里丫头可多呢,王爷说的是哪个?”
“她说叫张浅儿,倒是挺伶俐的。”萧子虞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既是王爷喜欢,就叫她去伺候王爷,只是这丫头笨手笨脚,还得□一番才是,免得给王爷添了麻烦。”
“不必了,就让她梳了头,就放在遗香院吧。”萧子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就收了房美妾。
冯宛如按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嘴角微微颤抖,“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萧子虞抬头定定看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时候不早了,我现下便去衙门,你也别太操劳,身子要紧。”
冯宛如忙起身送他。
免不了又是一番伤心,她连眼泪都没敢多流,生怕被看了出来,打落牙齿和血吞,转身还要微笑着大方的把丈夫让出去一半。女四书和女戒她从小就读,出嫁前母亲再三叮嘱她不可妒。可是,好难。
接下来的五天萧子虞一直宿在张侍妾的遗香院,张侍妾行止恭谨、安分随和,对她这个王妃殷勤周到得很,更让她难受。若是张浅儿不识好歹嚣张跋扈恃宠而骄,她还能教训区区一个不敬主母的妾,现在这样,让她连出口气都没个名目,一心想刹刹她风头又怕旁人暗地说她善妒。
年节忙碌,诸多细节之处与往年并无不同,枉自废许多笔墨,此处暂且不提。
且说林家这边,皇家对众皇子的课业要求极高,除了四书五经等士子必学科目以外他们所学更加庞杂,骑马、射箭,就连格物都有专门的师傅教导,故而所有科目一加,学传统科举考试四书五经的时间就少了,林璧若是这样就去考试,倒也不是不能中,只是名次肯定不如专攻此类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其他人,他生性好强,哪里能够甘心,于是常找林如海补习功课,很让林探花过了一把诲人不倦的瘾头。
生员考试并没有很严格,众考官都愿意给林如海个面子,更何况林璧本身也不差,故而便中了秀才,林如海欣喜林家书香之名并未断绝,喜的立刻开了祠堂祭祖,以告慰先考。
近来贾敏的身子骨愈发不好,大夫私下里都已经让林海准备后事,说“仅能拖得几日,天王老子也难救”,林如海只敢在无人处心伤,表面仍旧和煦,不敢让贾敏黛玉知道。然而不说贾敏早知自己身体如何,林黛玉是何等的玲珑心肠,她以觉察家中气氛日渐压抑,虽然每个人都微笑对她说贾敏的病快要好了,欺她一个小孩子好骗,但是那粉饰太平的意味让人无法忽视。
林黛玉也不敢询问,只是日日守在贾敏床边,任人怎么劝都不走,林海与林璧也没法子。
在过了林黛玉生日后的第三个月,贾敏还是阖上了双目,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时间,全府缟素。
林黛玉和林如海立时就病倒在床,幸而没有大病,只是忧思过度需要静养。林璧一人府内府外团团转的忙碌,连往日一月好几封往京城送的书信也写的少了,这让萧子虞颇为不痛快,甚至还写了整整十页纸笺引经据典拐弯抹角骂了这小没良心一顿,中心内容就四个字,“赶紧回信!”。
林璧拿着信偷乐了好几天,就连睡觉也放枕头底下,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他本来想立刻回一封同样长长的信,甚至都已经写好装进信封里,临送走又犹豫了。林璧傲娇了一把,谁让萧子虞娶了媳妇不顾他的感受的?于是,虞郡王拿到手里的信只有薄薄一页纸,上头很淡淡的写了他家里突遭变故,事务繁忙,还要守孝什么的,总而言之,萧子虞只看见满纸都是“爷很忙,没工夫搭理你”的意思。气的萧子虞倒仰,他堂堂四皇子居然被敷衍了?好个林文渊,这事没完!
难免就要跟官场打交道,林璧虽然没在扬州官员公子圈儿中走动过,但他却是个皇子伴读,暂不提四皇子如何,任何事儿掺上了个‘皇’字就立刻高贵许多,让人只能仰视,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是被敬三分的,行事也方便了不少。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月,林璧既要守丧哭灵,又要招待前来拜祭的林海同僚等,还要请寺院高僧前来做法事,都瘦了一圈儿,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了。
等林海缓过发妻早逝的哀恸,立即就着手准备林璧与林黛玉进京的事宜了。林璧科举考完之后回京是本来早就商量好的,他与嫡母的感情真的说不上深,守孝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提早进京守着也是一样,但是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带到贾府住着颇让他不情愿,为此他找了林海据理力争,结果还是林探花技高一筹,将他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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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要走剧情呢,还是走剧情呢
元春
此时的京城已经山雨欲来了。
正德帝今年已经六十一岁,身体因为安逸的生活积肥,连自己走两步路都喘,尤其他对自己的欲望从来不节制,大鱼大肉,软玉温香,身体积累的病症越来越多,太医多次上谏请他清心寡欲都不听,为此已经罢免了两名太医。后来皇帝偏宠道士,每日必服九转神丹,而道士孙成圣也因此得封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已经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的萧子稷再也等不了了,他马上就要四十岁了,哪朝哪代的太子一当就是三十多年不挪窝的?更何况他这位父皇身体虽不好了,对朝政的把握是一点都没放松,防他得厉害,甚至有一次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他这个储君“难当大任”。
不光萧子稷与萧子谦,底下皇子三、五、六,甚至八皇子暗地里都在频繁活动,拉拢大臣和内侍,扩张势力,掌握皇帝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