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皇子里头,太子自不消说,是国之储君,十五岁大婚之后就参与处理朝政,他的詹士府早已成气候,门生众多,太子妃石氏,父亲是石审言是内阁阁老,在朝中手握大权。
二皇子萧子谦与太子同气连枝,谦王妃娘家是前兵部尚书诸成申,虽然诸成申现在荣养了,但他的儿子诸植是禁军都指挥副使,管的是京城禁军。
三皇子萧子辙生母德妃家是茂国公成家,开朝时太祖亲封的勋贵,辙王妃娘家祝国公,亦是老牌贵族,跟茂国公家同属四王八公,曾经显赫一时。
五皇子萧子昱外家李家是书香世家,其家族历史比本朝还要久远,在清流中颇有名望。
八皇子不消多说,甄家在江南盘踞多年,是一块相当硌牙的骨头,甄贵妃受宠多年,就算现在色已衰,跟皇帝的情分还是有的,颇能说的上话。虽然八皇子才九岁,但甄贵妃和八皇子如今是皇帝最信任的身边人,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萧子虞,他即使有心争皇位也无天时地利人和,贤妃也并不准备冒大风险支持他,所以,在他的兄弟们都已经分好地盘的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准备当一个闲王好了,反正新皇不会把他怎样。萧子虞心里纵然不甘心屈居于人下,好在那把龙椅也实在是硌屁股,要是真当了皇帝,寿命起码要减少一半不可。
萧子炳懒得争那个位置,他最向往的是闲闲散散,左拥右抱的生活。他曾经说,若是萧子虞想要,他会尽全力帮他,萧子虞的回答是“不”。
贾母坐在黄花梨十字连方罗汉床上,身后靠着大红弹墨莽缎绣金线牡丹引枕,正闭目养神。
屋里除贾母外只有王夫人低眉敛目坐在下首的海山仙馆铭紫檀木扶手椅上,她心里忐忑,表面却仍是不动声色。
“你说要让元春进宫当个女官儿?”贾母眼睛蓦地睁开,打破了一室的沉静。今日已经有太监来请元春小选,她才知道这件事,气的她心口疼。
王夫人小心道:“老祖宗,您瞧元春她性格又好,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尤其是她这命格,张道士都说贵不可言啊,老祖宗,你说我这心里……”当王夫人听说贾母有心要把元春许配给林家小子的时候,就开始暗地里筹划这件事。她的女儿,怎么能随便嫁给一个庶子,还是贾敏的孩子,这绝对不行!
贾母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元春自小的教养都是她亲自接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嫁进皇城,贾家或许能重现老国公时的显赫。可是现在朝野局势不明,一点行差就错就会出大事,这个二儿媳妇,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绑甄家那条船上了,糊涂啊。
“元春是我亲孙女儿,我会不为她着想?你现在敢越过我这个婆婆自作主张了是吧!啊!”
王夫人吓得一骇,赶紧道:“老祖宗息怒,儿媳不敢!”她被婆婆压了二十几年,论手腕远不如她,每日都要请安,站着伺候,对婆婆的怕已经成了习惯了。
贾母冷冷道:“你有什么不敢的?私自跟甄家联系,把我孙女儿卖进宫当奴才,你可知道,八皇子才九岁!”她恨不得敲开这个媳妇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元春已经十五岁了!
“媳妇这不是着急吗,元春都十五岁了,在不谋算些就晚了。”再说了,年纪大些不是才好生养么,甄贵妃承诺等上两年就把元春指给八皇子当房里人,再生个儿子,那她以后岂不就是皇妃的母亲、皇子的外祖了?
“唉……”贾母叹息,“我本来想着宫里难过,把元春配给林家,两个孩子年纪相当,也能合得来,你,唉……”她年纪愈老,就愈舍不得自己掌上明珠般疼大的孙女儿进那吃人的地方,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夫人没有说话,心里是百般的不愿意。
“你太鲁莽了,就算要进宫,也不能就靠甄贵妃,太子乃是大统,机会岂不是更大一些?”
王夫人发热的头脑终于有些清醒了,有些迟疑,“可是太子已经不被圣上所喜,八皇子正得宠,说不定……”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八皇子得宠?还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威胁不到皇帝位置,如果皇帝知道了八皇子的心思,还能这么宠爱他?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王夫人讷讷,元春现在已经去了内务府小选了。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做。”贾母淡淡吩咐一句,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王夫人想问她怎么做,但一般这个时候她就该告退了,只好轻步出去,不敢再惊动贾母,惹她生气。
出了门,王夫人立刻就找回了她的面子,脸上表情虽然没变,但是气势一下起来了。王熙凤,她娘家侄女正在门外头候着,见她出来了快走两步跟在她身边。
“姑妈,老祖宗她没说什么吧?”
“恩。”王夫人不欲多说这件事,转而问道:“前儿个拨的月银发下去了?”
王熙凤何等精明,立刻笑道:“昨日已经都发下去了,姑妈放心。对了,林姑妈家的两兄妹再过一个月就要到京了,你看咱们收拾哪个院子好?”
王夫人一听林家就不大高兴,“不是还有一个月么?等忙过了这几天再说罢,也好让我想想。”
不就是个院子,这有什么好想的?王熙凤觉得她姑母对林家成见很深,但是贾母又对其非常重视,以后见了面,这个度得好好把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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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元春进宫这件小事……所以男主又要纳美妾了……
(╯▽╰)【顶锅盖跑走……】
元春进府,林璧进京
最近宫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淑妃、德妃与贵妃又掐起来了。
当然,这三位已经对掐了二十几年,实在没必要特意提出来,但是她们这回较劲,是因为一个宫女儿。
一个新进宫的宫女儿。
或许是这个宫女长得格外漂亮,抑或是她手段高超,反正,三位妃子说这女孩合她们眼缘,都想带回自己宫里当个女官,这可把管事太监难坏了,这三位哪个他都惹不起啊。
管事太监姓田,名叫田福来,长得白皙圆润一脸福相,当真配得上这么个名字。不得不说的是,田福来后头的主子,是平时最与世无争的贤妃娘娘。太监宫女们在宫里生活,难免要划分党派,找个靠山主子,田福来就比较聪明,他看准了贤妃的平和淡然,还有个儿子傍身,于是找了个不打眼的时间就去咸福宫示了忠心。虽然这位主子不受宠,给不了他青云直上,幸而他也不求这个,在宫里,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贤妃毕竟是四妃之一,抬举一个太监的本是还是有的,她看田福来这人并非好高骛远之辈,只求稳妥,对其品性颇为赞赏,也就有了他四品总管太监的座位。这些年也从来没让他办过什么事,这让田福来暗暗庆幸选对了主子,看看和他一起进宫的那批人,有的死了,大多还是无品,就属他混的最好。
这事很棘手,故而田福来就想到了他家主子,被放养这么多年了,也该为主子做点事了。
田福来到咸福宫的时候,萧子虞碰巧来跟贤妃请安,坐了有一会了。
贤妃听见宫女通报,也没避着萧子虞就让人进来了,母子两个十几年的感情了,彼此的心思都知道的透彻,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
田福来利索打个千,“给贤妃娘娘请安,给虞郡王请安。”
贤妃叫他起来,因问:“今日怎么想起来本宫这里?这倒是稀奇了。”
田福来笑的弥勒佛一般,挺叫人心生好感,“奴才许久没来跟主子请安,心里惶恐,今日特来请罪来了。”
“少来,说罢,是那三位又搅合出来什么事儿了?我恍惚听见她们近来又斗的乌眼鸡一般了,到底怎么回事?”贤妃喜欢佛经,对宫里的俗事很不上心,整天窝在小佛堂里,就算有消息人脉,什么事听了也就忘了。
田福来道:“主子英明。”然后他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贤妃不甚在意,“让她们斗去吧,与你不想干。”要是哪天她们不斗了,估计整个皇宫里的妃子太监宫女都会不习惯的,平白少了多少乐子。
萧子虞突然插嘴:“那个宫女叫什么?”
田福来忙恭敬道:“回郡王爷话,那个新进宫的宫女叫元春,是荣国府二房嫡长女。”荣国府虽然家里男丁不大争气,但气运还是有的,仍是很得皇帝眷顾,每年都有赏赐。且贾家八公就占了两位,当年老国公没死的时候,端的是公侯府第,那叫一个气派!
萧子虞心中一震,元春!
他拿起茶杯低头喝水,借以掩饰心里的激荡,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你先下去喝杯茶,等会再过来回话,本王有事吩咐你。”
田福来心里一突,难道这个元春还跟四皇子有旧事?他心中千回百转,表面半点不露,依旧笑呵呵告退。
贤妃道:“皇儿有话对我说?”
萧子虞站起来行个礼,才道:“母妃,这个元春,儿臣想要。”
贤妃很意外,她这个儿子向来清心寡欲,当初大婚时连个试婚宫女都没要,与王妃成亲半年屋里也就放了一个妾侍,这个元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亲自来求?
“哦?”贤妃笑道,“皇儿若是喜欢这个女孩儿,倒也无不可,你后院确实有些空虚了。”一个宫女罢了,权且当个乐子,气一气那三个乌眼鸡。
萧子虞深深一揖,“多谢母妃,请母妃务必成全。”
“你我母子,不必客气。”
贤妃手段了得,在第三天元春就进了咸福宫当值,一个月后就被爱子心切的贤妃娘娘送进了虞郡王府,气的一干人等咬手绢儿。
此时,林家的船也已到了京城码头。
林璧心里有些忐忑,自上回那事之后,他与萧子虞再也没通过信,萧子虞那个狠心的一字半语都没有来过,他想道歉又抹不开脸,只好下决心回了京城立时就去找他。
贾家的车马早已等在了码头,见得林璧下船来,周瑞带着一众小厮打千行礼。
林璧笑着叫人起来,他这几年在京里难免去了几回贾府,见过这个管事的,知道他就是传说中周瑞家的那个周瑞,因道:“去将轿子抬过来,我与妹妹理应先去外祖家拜访。”又吩咐承影,“你留下,把东西拉回府里,还有姑娘的小丫鬟,先让她们收拾出姑娘的住处来,也好有个睡觉的地方。”林如海已经改了族谱,他成了贾敏膝下的嫡子,当然要喊贾母一声外祖。说实话,林璧其实很不乐意有贾家这样的外家,行事太不成体统,萧子虞也让他非大事不要登门,省的“将自个名声一并染坏了”。
周瑞有些慌张,这跟他想像的不大一样啊,贾母可是嘱咐再三,一定要把林家兄妹带回贾府,“林大爷,您府上久不住人,免不得修葺一番,再说了,老祖宗还想着外孙孙女能承欢膝下呢。”
林璧笑吟吟的,“无碍,我才回扬州半年,来时也吩咐了下人好生打扫。再者我兄妹还要守孝,诸多忌讳,不敢叨扰外祖清闲。”他家宅子才没荒废呢,还重新翻修了,是他的手笔,妹妹肯定会喜欢。
周瑞抹了把头上的汗,只好暗暗祈祷回去不要被骂的太惨。
林家在京城守宅院的管家林得也早已等候多时,只是周瑞在前不好抢上来,此时才带着众小厮给大爷姑娘请安,又去船上搬运行李。
一箱箱的东西被林家下人抬下船来来,看得周瑞直咂舌,才知道林得赶了十几辆大马车来并不是虚张声势的,当下更不敢再多言语,腰背哈的更低,暗暗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林家大爷。
林璧眼角瞄到周瑞表情,不由暗叹,贾家主子奴才倒是真像一家子,一窝势利眼儿。想他这几年去贾府请安,贾家人不冷不热的态度,小丫头背后的嚼舌,他可都一一记着呢。
不说林璧,林黛玉心里对贾母是孺慕的。她一向最听母亲的话,贾敏有心跟她讲了许多贾家事,句句都是贾母的好,心里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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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码这个文,明天就可能码不了了。
因为另一篇今天没码啊没码,所以明天要写好多字…
阿靖非常销魂的卡了文,嘤嘤
一进贾府
林璧与林黛玉一起坐的马车去贾府,后头还有一辆马车上是黛玉的四个大丫头碧水,碧树、碧玉、碧荷,并白嬷嬷。
林璧知道林黛玉初次来京见祖母,心里一定忐忑,故意跟她说些好玩的京城风土小吃逗她开心。
日斜戏散归何处,宴乐居同六和局。
三大钱儿买甜花,切糕鬼腿闹喳喳,
清晨一碗甜浆粥,才吃茶汤又面茶;
凉果糕炸糖耳朵,吊炉烧饼艾窝窝,
叉子火烧刚卖得,又听硬面叫饽饽;
烧麦馄饨列满盘,新添挂粉好汤圆,
爆肚油肝香灌肠,木须黄菜片儿汤。
听得林黛玉都在暗暗咽口水,全忘了他们这是要去拜见外祖家了,一心想着去吃。
林璧笑吟吟地喝水润喉,对黛玉可怜兮兮的眼神视而不见,最后林黛玉才反应过来林璧是在逗她玩儿,赌气一撅嘴,不理人了。
林璧才道:“等以后哥带你出门去玩,子虞在郊外有个庄子,那里特别漂亮,有佃户种的地,还有遍野撒欢儿跑的小鸡小狗,“哞哞”叫的黄牛,田间的小路边的小野花和挖野菜的农家姑娘,有时候你还能听见原汁原味的山歌牧笛声。”
这些本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在几乎没出过门,内院长大的林黛玉而言却是书里才能看见的奇观,一听能亲眼去看看特别高兴,整张笑脸都泛着粉嫩。
毕竟还是个孩子,林璧心里一松。林黛玉心思很重,自贾敏死后就没怎么笑过,在他面前还竭力隐藏情绪,晚上不定怎么哭呢。他是个大男人,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只好特意嘱咐白嬷嬷和刘嬷嬷好好开导她,一来她们都是女人,再来她们毕竟多了几十年阅历,开导起来应该能管用些。
“笑了就好了,小小姑娘姑娘家做什么整天充小大人,小心长皱纹。”
“哥哥最坏了。”林黛玉赌气不理他,心里却熨帖得很。有个哥哥,真好。
贾府。
贾政贾琏并不在家,贾赦借口身上不好不能见侄女侄子,故而林璧无男丁接待,只能坐在贾母院子花厅里等候。
林璧毫不客气喝了三盏上等老君眉之后,才有丫鬟引他去拜见贾母。林璧脸色并无变化,站起来理理一身青绸袍子,慢悠悠跟着小丫头去了正房。贾府的小伎俩真是几年都没一点长进呢。
贾母正坐于首位,怀里揽着脸上犹有泪痕的黛玉,见他进来了忙笑着招呼他,“过来坐。”
屋里的人林璧都是认识的,当下一一问了好,分别送上礼物,就坐在了底下紫檀雕花大椅上,他对面上首是惜春,右边是探春迎春,竟是坐在最末的位置。
贾母问了林璧几句话就转而跟众人说笑,竟是把他忘在一边了,众人也像是都没看见他,一个提的都没有。这些年,贾家一直对林璧是这么不冷不热的,那时候林璧才五六岁的年纪。贾母不喜欢自己女儿的庶子,贾家其他人就算是有同情他的也不敢开口,长久这么着都习惯了对他保持距离。
林璧到还可,规规矩矩答完话就这么安静坐着,倒是黛玉,脸色有些不虞。一家子人穿红带绿没个忌讳也就算了,竟连哥哥也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心里对祖母家的钦慕去了一半,怪不得爹爹哥哥不让她住祖母家呢,原来……
贾母忽笑道:“给林哥儿的屋子收拾好了没有?玉儿的不用收拾,睡在我屋里便是了。”一双眼睛看向林璧,却不知是对谁说话。
王熙凤机灵,忙道:“昨日就收拾好了,林兄弟的事孙媳妇怎么敢忘,我虽然拙嘴笨舌,好歹也还上心,老祖宗还不放心吗?”
“你这活猴儿,我不过白问一句,就招出你这么多话来。”贾母嗔怪,心里满意,到底是他亲选的孙媳妇。
王夫人道:“就你这样舌头,竟还敢说自己笨嘴拙舌,这让天下真正笨嘴拙舌的该怎么好呢。”
“哎哟,这竟是在夸我了,这可叫人怎么好意思呢。”王熙凤故意用帕子遮住脸,逗得一屋子人大笑。林黛玉心里难受,却也不得不陪着一起笑,难道没有下人说他们的行李已经搬回家了吗。
林璧自进了贾家,嘴角一直保持恰当上扬的弧度没变过,听屋里人笑完笑够,才道:“多谢祖母体恤,只是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房屋,不敢打扰外祖清净。”
贾母的笑意立马淡了,她早就听了周瑞的汇报,心里气的很,一个小小庶子也敢驳了她?反了天了。她生平最恨庶子庶女,贾代善的庶子最后一个成年的都没,庶女嫁妆只三千两银子,被她打发的远远的,这些年从没过音信。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们两个小孩子有外祖家不住,住一栋空宅子倒叫人怎么想?我的玉儿可怜见儿的,怎么能没有长辈教养,你一个男人家怎么能照顾好她?”
这一连串的逼问,换了一般人早招架不住了,好个林璧,只见他从容一笑,“咱们这样的人家,丫鬟婆子小厮护院上百,怎么能是空宅,祖母不必担心;况且我兄妹两个正在服孝,平常诸多禁忌,穿戴吃食都要检素,住在别人家恐不大合适。”林璧一点情面没留,说的很直白,尤其“穿戴”二字说的尤其重。
要不是萧子虞不让他惹事,他早就不受贾家这鸟气了,回回被人家骑上头来,还只能言语上回敬一下。
一屋子人脸色骤然变了,可不是,姑爷家兄妹俩上外祖家门头一天,一屋子花红柳绿好不热闹,就连去码头的下人也是华服锦袍,全不顾及人家还在孝里呢。
贾母道:“叫下人注意一些也就是了。你便罢了,玉儿我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的,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儿,命又苦,可叫我怎么放心呢。”一时搂着黛玉“心肝儿肉”的叫,打定主意倚老卖老不放人。
林黛玉才六岁的年纪,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心想跟着哥哥回家,但是祖母却搂着她哭的可怜,怕说出来伤了外祖的心,只好拿一双眼向林璧求救。
贾母近似撒泼的举动让林璧心里腻歪,使出杀手锏,“并非孙儿执意要回家住,而是贤妃娘娘有旨意,让玉儿以后就随七公主家的和熙郡主一起读书习字,两个姑娘年龄相当,也能玩到一起去。”理由什么的,还不好编?总之,林璧记住了萧子虞的话,决不能让他妹妹住贾府。
林璧话一出,贾母就算不甘心里再多弯弯绕绕也只能息了,他们怎么敢跟皇亲抢人?但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再去信跟林如海商量两个玉儿的婚事,这些年她跟贾敏曾经商议过,贾敏不敢自己做主,只说去问问丈夫再做决定,最后都没了后续。这让贾母心里很不是滋味,宝玉自然是最好的,连公主仙女都配得上,林家居然还回绝了?简直不识好歹。
回去林家的时候黛玉整个都不好了,无精打采的。
“玉儿,吃点东西,外祖母家的饭食太油腻,回家我再让人给你重做,还是咱们扬州家里的厨子。”林璧递个豌豆黄给她,这是方才路过糕点铺子他让纯钧买来的,还热着呢。
黛玉接过来咬一小口就放那了,欲言又止,“哥哥……”看今天的情形,恐怕哥哥这几年在京里的时候贾家都是这么对待他的,最然不能说自己外祖家不是,但是,实在太过分了。
林璧摸摸黛玉梳的水滑的双螺髻,“你不必放在心上,外祖家,唉……我以后再与你细说吧,这里头的东西太复杂,你还小。”
林黛玉郁闷,总是被人说还小,她才不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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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林妹妹就不在贾家憋屈着了,什么木石前盟,见鬼去吧
20·相见
林璧好笑,“好个小气丫头,小嘴儿都能挂油瓶子了。”
林黛玉忽又想起另一件事,“哥哥,你方才说我要跟和熙郡主一起读书吗?”
“恩,回头就去跟娘娘说。你还没有个玩伴呢,和熙郡主性格活泼爽直,你会喜欢的。”
大齐对公主们一向很宽容,一般出国和亲的都是宗室女,她们只要不谋朝篡位,都可保一生的富贵荣华。七公主嫁的是成武侯张世忠,张家是武将,所以和熙郡主自小就舞枪弄棒的,张侯爷索性将她充个儿子养,七公主以夫为天自然不会说什么,所以和熙郡主如今长到六岁,还整天和她哥哥招猫逗狗,街市上溜达,连衣服衣服都是男子样式的,不知道的都以为成武侯家有两个小子呢。
这下可急坏了七公主,一个劲埋怨丈夫胡闹,再这么下去,这丫头以后可没法嫁人了,成武侯看闺女实在不像个女孩子样,也怕自个闺女以后不好转性子,任七公主把和熙圈到内宅里头绣花女红。
黛玉跟和熙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要是做个玩伴,兴许能中和一下性子呢。林璧暗暗打着算盘,打算今天就去找萧子虞说这事。(……假公济私)
“韩公公,”抱琴端着个紫檀雕石榴花填漆小托盘袅袅走来,“王爷睡了没有?”
韩成子忙摆摆手让她莫说话。
“韩成子,外头是谁?”萧子虞声音淡淡的,乍一听跟平常并无分别。
抱琴心里一喜,忙道:“回王爷话,奴婢抱琴,主子让奴婢给王爷送些清淡粥品。”自元春进虞郡王府以来,虞郡王极是宠爱,每月里有十天是宿在丽春居的,这让抱琴很得意,她家主子命格贵不可言,就算现在只是妾,谁敢说将来……
“本王没说过不许来止水苑吗?你敢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屋里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极具压迫性,骇的抱琴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上好的青花瓷碗跌在地上摔个粉碎,莲子银耳燕窝粥撒了她一裙子也顾不得了,连声求饶。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虞郡王平时不怎么,若是底下人违了他的话,轻则板子,重则赶出去,连王妃求情都不好使,到时候几辈子的脸面也没了。
“既然犯了错,就去王妃那里领罚吧,顺便告诉王妃,贾侍妾这半个月想静心抄抄佛经,不能给她请安了。”
抱琴不敢多说,连忙谢恩告退。她办事不利,让主子被禁足了,回去可怎么交代……
韩成子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今天有只猫叫了几声就被王爷嫌吵了,使人打了他三大板子,还让他在书房门口当值不准回去上药,现在这情况,他屁股难道又要开花?王爷这一不高兴就打他屁股的毛病真要不得啊。
几个小太监快速清扫好地面又退下,屋里还是没有声音传出来,韩成子松一口气,王爷真好,不追究他失职了。
刚这么一想,只听屋里人道:“让你看个门你都干不好,本王养你有什么用?今晚你去府门口站岗吧。”
韩成子想哭,去大门口站岗?王爷又有新花样欺负他了……
萧子虞非常生气。
林璧那小子今天回来,居然直接就去了贾家,去就去吧,外祖家么,他忍了。可是去贾家早回去林府了吧,他这都等到天黑了人还没来!萧子虞愤愤,一把拽起砚台摔地上了。
意料中的响声却没传来,萧子虞抬头一看,砚台又完整被放回桌上了。
“谁惹你生气啦?发那么大火,连我送你的砚都要扔了。”林璧笑嘻嘻把脸凑上去。
萧子虞伸手将碍眼的头挥开,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本王滚出去。”臭小子胆肥得很,新仇旧帐,不好好算算以后可不得反了天了。
“还生气呢?”林璧晃晃悠悠绕到书桌后头,把整个身子都伏在萧子虞身上摇晃,“子虞,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萧子虞嫌恶推他,奈何推不开,林璧跟牛皮糖似的粘在他身上了,“多少年了还玩这一套,林璧,你还小吗?”
还肯叫他林璧,那就是没有很生气?林璧“吧唧”亲上萧子虞的脸,“不生气就好啦,咱俩都多久没见面了,你个负心汉,居然忍心欺负我。”林璧说着说着,有些委屈,这人又是娶妻,又是纳妾,说不定早把他忘了。
“混账,越说越不像话,那么多年圣贤书白读了你。”什么负心汉……
林璧才不管他说什么,双手抱着萧子虞的脖子使劲撒娇,他算是被萧子虞带大的,撒娇耍赖已成习惯。
“我今晚要跟你睡。”
萧子虞脸一黑,“不行!”必须严词拒绝。
“为什么不行?又不是没睡过,我就要跟你睡!”林璧耍赖。
萧子虞想起上回两人喝醉了,林璧对他做的那些事,心跳就有些加快,“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管,就要在这睡!”林璧斩钉截铁。
最后,林璧还是躺在萧子虞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萧子虞的怀抱能给他温暖和慰藉。林璧自小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这一生只全心全意信萧子虞一个,把自己所有最美好的感情都给了他,亲情、友情、兄弟情,甚至,爱情。
萧子虞手里把玩林璧卷卷的发梢,感受着细软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眼睛却只敢看着青色绣竹子的帐幔。他该怎么说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断袖,对这个自己拉扯大的孩子有了欲/望?
这是他的孩子!萧子虞不住提醒自己怀里有着青葱柔韧身体的少年是他的孩子,心里懊恼怎么就意志不坚答应他的要求,这小混蛋。
林璧睡着了还不老实,在他身上乱摸,萧子虞摁住他两只手不让他乱动,谁知林璧毛茸茸的卷毛头拱啊拱的,把他睡衣领口弄得松散,张嘴就咬上他的胸口,也不使劲咬,只是用牙齿轻轻的磨,然后伸出舌头舔舐吸允,整个人都扒到他身上蹭,萧子虞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强自忍耐身下的欲/望,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嗯……哼……”萧子虞暗骂,死小子非得这个时候做春梦么。
林璧做了个好梦,他梦见自己把萧子虞“啊呜啊呜”吃了个干净,一睁开眼睛就傻了,萧子虞胸口这一大片的青紫好像是……吻痕?
林璧抬头,萧子虞正阴气森森瞪着他。
“那是做梦,做梦!”林璧赶忙解释。
萧子虞飞出一脚,“做梦你使劲啃我?当我是萝卜呢,恩?”
林璧早有防备,一把搂住萧子虞脖子,他才不要跟上次一样被踢下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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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阿靖也只能更2000+了,好困……
孕事
两个人似乎又恢复到了在听风院时的生活节奏,各自洗漱沐浴,然后坐在一张桌子吃早餐,照例有林璧最爱的鸡髓笋,是千里运来的文山玉指竹笋选用隔年小乌鸡蒸煮,,做工并不繁琐,难的是做出来的笋咸、鲜、翠、嫩且爽,萧子虞知道林璧挑嘴,特意找的好厨子。
果然,林璧吃的很开心,连呼仍是旧时口味。萧子虞虽然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得很,一点也不提就因为到处找厨子而被心情不好的正德帝训斥“贪口腹之欲”,被勒令回府思过半个月的事。
书房虽变了,但两人看书习字的桌案仍是先前那个,红木夔凤纹翘头雕花案,林璧信手拿起一本古籍,坐在自己的位置看书,萧子虞也做自己的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自有默契萦绕在整个室内。
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着清风淡云,感受彼此存在,岁月静好。
林璧恍然,侧头正好与正在拿笔画画的萧子虞对视,两人会心一笑,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怀念。
绛红紧张兮兮一路小跑,还没跑到止水苑门口就大声叫,上气不接下气的,“王爷,王爷,王爷……”
在门外头值班的孙乙顿时皮一紧,赶忙迎上去不让她进了院子,“绛红姑娘,你小声些喊,不然遭殃的可是我。”韩成子昨儿个可是在虞郡王府大门口值了一晚上班,现在才刚刚回去歇着,身上还带着伤,那个惨啊,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绛红自小在冯宛如身边伺候,是个跳脱急躁又单纯的性子,冯宛如怜惜她年纪最小,很少管束,每每闯了祸还帮忙遮掩一二,府里自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她,自觉了不起,此时也不顾孙乙的阻拦,“哎呀,你拖拉个什么,王妃生病了,让开,我要见王爷。”
孙乙不好跟未婚女子拉扯,只好挡在门口小声道:“我的小姑奶奶喂,求你别嚷嚷了,我去禀报还不成吗。”
绛红依旧不依不饶,径自往里冲,“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耽误了王妃病情砍你头!”
孙乙是个稳重宽和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有些着恼,“姑娘,卑职并没有说不为你通报,只是王爷有令,闲杂人等不得进书房打扰,还请姑娘莫为难卑职。”
却道绛红为何一定要进去见虞郡王?小女儿家初开情窦,对风流俊朗且文雅的皇子钟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更何况绛红本就是以王妃陪嫁丫鬟的身份进府,说白了就是成国公夫人为女儿准备固宠用的。绛红又长得明眸善睐,比一般小官富贾人家的小姐还要美丽几分,在虞郡王府里也是拔尖的,心气也高,自从有了这一段心思,她就注意上了,可惜她从来没有单独见过虞郡王,这次说什么也要进了这止水苑拼一拼。
萧子虞和林璧都是练了功夫的,耳朵比常人灵敏许多,此时也听见了门外的争吵。
林璧一听“王妃”二字就气不打一处来,“王爷,你不去看看?”
萧子虞紧锁双眉,王妃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还是这丫头自作主张?
“我出去看看,你呆在这里。”他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林璧更加生气,他刚回来,萧子虞就能抛下他去跟爱妻缠绵,感情真就这么好?赌气也跟着出去。
绛红看萧子虞出来了,狠狠瞪孙乙一眼,一把推开他迎上去,“奴婢绛红给王爷请安。”
“嗯,”萧子虞淡淡道,眼睛并不看她,“王妃怎么了?请太医了没有?”
绛红并没有被叫起,只好维持着半蹲的行礼姿势,“回王爷话,主子从早上醒来就恹恹的,早饭也没大用,奴婢们以为兴许是昨夜没有睡好,但是方才主子突然干呕不止,如今已经去请太医了。”女子这般症状很明显就是有喜,且王妃月信已经迟来了大半月,赵嬷嬷高兴得很,直说这下没错了,一定是小世子来了,忙叫她来禀。
萧子虞自然知道这一常识,感觉很微妙,他才二十一岁,就要有孩子了?向林璧道:“我去后院看看王妃,去去就回,你在书房等我。”
林璧看着萧子虞和绛红的身影,有些不解:“孙乙,为什么王妃病了,那丫头一点也不焦急,反而挺高兴的?”
孙乙不知道该说什么,“哈哈,等林大爷有了妻室自然就知道了。”
林璧呲牙,“你喜欢站着打还是趴着打?或许脱了裤子更带劲一些?”
孙乙沮丧着脸,“别介,大爷,我说还不成吗。”
林璧听孙乙结结巴巴说完,一拳锤上了门框,咬牙道:“好个大喜事。”
孙乙缩脖子,门框,该修了。
冯宛如躺在床上,石青和鹅黄小心把帘幕放下,给仅露出的王妃的手盖上帕子,才请太医进来把脉,萧子虞坐在桌边等太医的结果。
刘太医是妇科圣手,对保胎养胎很有一套,宫人们都很信任他的医术。约摸过了一刻,刘太医才喜道:“恭喜王爷王妃,寸脉沉,尺脉浮,滑如走珠,此乃喜脉,已两月有余了。”他不知探过了多少喜脉,对此熟悉的很,也不掉书袋,直接道喜。
萧子虞喜形于色,忙道:“胎儿可还康健?”
“王爷放心,胎儿甚好,只要王妃平日小心些饮食便好。”
最后刘太医还是留下了安胎的方子并孕妇禁忌事项,拿了厚厚的赏封才走。
萧子虞叫人进宫告知齐修容和贤妃、皇帝,才坐到冯宛如床边,“宛儿,你怎么样?”
冯宛如一颗悬着的心听大夫说了才放回肚里,终于要有孩子了么?她握着萧子虞手掌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王爷,咱们的孩子,终于来了。”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虽然齐母妃和贤母妃没有说过什么,但是她心里一直不安极了,作为一个女人,若不能早早为丈夫产下后代,就要为丈夫纳妾,不然是要遭人诟病的。若是后院那两个妾侍先一步诞下庶长子,这让她以后脸面往哪里搁?现在可好了……
萧子虞亦有些触动,他知道他才十六岁的小妻子一直在努力做个好王妃,贤惠、大度、关心婆婆、以丈夫为天,即使他纳了妾也没吵闹,更没苛待她们或者绝了她们的孕。做到这种程度,让看惯了尔虞我诈的萧子虞心里愧疚,他配不上这样的好,即使这在别的男人眼里是理所当然。
“你好好养着,管家的事就交给水心,给我生个健康的孩子。”水心是从小照顾她的人,这样说自是为了让冯宛如安心。
冯宛如感动,她以为萧子虞会让那两个女人管家呢,“多谢王爷体恤,可是,万一……万一生的是个女孩呢?王爷会不会责怪妾?”
萧子虞用空着的左手抚平她微皱的眉间,“哪有什么万一,难道女孩儿就不是咱们的孩子?别瞎想,我很喜欢女儿,”他一想到以后会有个软软糯糯的孩子叫他父王,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脉,眼神更加柔和,“若是个女儿,一定跟你一样好看,然后我教她骑马射箭,你教她读书和女红,她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儿。”
冯宛如眼眶里本来还噙着眼泪,“扑哧”憋不住笑了,“可别,若是被王爷教的跟和熙似的调皮捣蛋,我岂不是要愁死了。”她在萧子虞面前一直自称“妾”,如今心里欢喜,不自觉就换成了“我”。
“我看和熙就很好,活泼可爱看着就讨人喜欢。”萧子虞想起和熙有一回跑到虞郡王府搅得整个府里鸡犬不宁,打碎了冯宛如最喜欢的花瓶,撞倒了张姨娘,折了贾姨娘最喜欢的花,最后还弄污了他的奏折,气的他打她小屁股,末了和熙哭的一脸花花跑回家告状,声称再也不来四皇叔家,后来没隔几天又跑了来蹭冯宛如的点心,忍不住笑了,左颊的酒窝儿浅现,带着难得的孩子气,让冯宛如看的一呆。
“那王爷以后可不许打孩子屁股。”想不到一直稳重的王爷笑起来真的跟齐母妃说的一样左颊有个笑涡儿。
“呵,一定不打。”萧子虞举起手掌郑重发誓,“本王保证,绝不打若宛,要打就打和熙。”
“若宛?”
“嗯。是个女孩的话,名字就叫若宛好不好?”
冯宛如羞红了整张脸,讷讷道:“若是个男孩子呢?”她突然有几分期待是个女儿,名字叫若宛的女儿。
萧子虞道:“若是个皮小子,就不必我们担心了,钦天监自然会取个好名。”
冯宛如嘟嘴,“怎么能这么敷衍,儿子也要有个小名才好。”
“好……若是男孩,就叫长安,愿他长寿安宁。”
“长安,若宛,长安,若宛……好名字。”冯宛如有些困了,眼睛惺忪的,却又不舍得放开萧子虞的手,他们难得能这样温馨恩爱的时候。
萧子虞亲手为她脱下累缀的外衣,卸了钗簪,扶冯宛如躺好,“乖乖睡一觉,想吃什么告诉下人去做,晚上回来陪你。”
“嗯,王爷去忙吧,妾省得。”她虽然不舍,也知道王爷不能一直陪她。
真是无论何时都这样体贴,萧子虞道:“我等你睡了再走。”
冯宛如眼眶有些红,王爷对她总是这样好,什么都为她想到了,可是她却贪心想占有他全部的感情,嫉妒张姨娘和贾姨娘分去了本属于她的宠爱,还差点听赵嬷嬷的给她们下了避子药,这样的自己,真的,配不上站在他身边。
萧子虞等冯宛如睡熟了才出了内室,赵嬷嬷带着鹅黄、紫英、绛红、石青四个大丫鬟恭敬等在厅里。萧子虞满意点头,看来王妃的下人也还算懂规矩,只是这个绛红,心思有些大了。
他做到踏上,道:“可有去跟成国公府报信?”
赵嬷嬷道:“回王爷话,奴婢自作主张,已经打发人去说了。”
“嗯,做得很好。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萧子虞嘴角微挑,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稳重且适当的亲切感,“这几个月王妃院里人月例涨一倍,等王妃平安诞下孩子另有赏赐,若是王妃不好了,你们知道本王规矩,留不得没用的下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平淡,给人的感觉却一点都不平淡,赵嬷嬷带着四个丫头“噗通”跪下,“奴婢定会尽心竭力服侍主子。”
萧子虞满意点头,“这几个月府内一应事务都不要烦劳王妃了,由水心接手,你们将账本给她暂时管着。”水心原来管着听风院大小事,开了府之后在止水苑当掌事姑姑,实际上管的是萧子虞在外头的产业,比萧子虞可忙多了。
“是,王爷。”
萧子虞再次回到止水苑的时候孙乙说林璧已经走了,“这是他打的?”萧子虞指着门框上的裂痕道。
“是。王爷,属下已经禀了水心姑姑修缮。”孙乙很不解,为什么林大爷听到王妃怀孕了会如此生气,但是,这种事他直觉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