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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江山·艳刀
作者:红白之间
文案
他的梦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内容标签:武侠 年下 灵魂转换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白家九公子(一)
他的梦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肩胛骨舒展,形成一个有力的弧度。他的视线顺着肌理分明的背部往下看,中间那条线浅浅地凹下去,仿佛在引诱他的手指摸上去一样。
他受到蛊惑,眼见食指即将碰触到那散发着热度的肌肤——可是场景突然转换了。
“啊——”他呻-吟。
男人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大腿,一口含住他翘起的地方。
闪电瞬间穿过脊椎骨,他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那地方彻底觉醒,顶着一个极热极热的所在。
“唔……唔……”男人前后地摇动头部。
——可是这还不够。他一手用大拇指描绘男人刚毅的眉骨,一手抓住男人的头发,狠狠往里顶。
男人有力的大手掰着他的大腿后部,一个手指一个坑,他都有些疼了,不过前面更疼——涨得疼。
“好难受,好难受,”他喃喃地说,他的腹部几乎撞到了男人的鼻尖,那个地方快要爆炸了。
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后颈,再次撞了进去。可是还不够。
再撞。再撞。
男人抬眼看了看他。男人的眼角依稀有点点反光的水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他的粗暴动作顶出来的生理性的泪水。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无条件的接受和包容。
他的心里一动,男人突然将他翻了个身。
“呃——啊——”他仰天躺着,男人一手握住他的根部,缓缓歪着头,让他那个疼痛的地方螺旋状地,钻进了一个好深好深、好窄好窄的所在。
“不行了——”他突突地跳动。
他忍不住了。
可是,还差一点什么。这差一点什么,到底是什么?
男人粗糙的手指在他的根部搓动,他绷紧大腿,感受到男人在努力地放松喉咙,可是还是不由自主一阵阵地绞纽,紧锁的感觉让他几乎要丧失神志。
突然间,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来的猛烈,以至于他喘着气,把男人拉开了。
“怎么了?”男人低声问。
他不答。其实他只是想确认。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他猛地伸手,探向男人。
——男人的那里,和他一样,也是直直翘起,涨硬如铁。
再往前摸,甚至感觉手掌心有些湿润。
他舒了一口气,刚才不知道为何突然涌起的紧张和不安,一下子放松下来。
“转过去。”他对男人说。
男人不动。
“转过去,好不好。”他将嘴巴放在男人耳边,放低了声音。
他一手搂住男人宽阔的肩膀,一手搂住男人腹肌坚实的腰,男人没有听他的话转过身去,却也没有拒绝他这样黏腻的搂抱。
“喂。”
“嗯?”
“下次不用这么深。”
“什么?”
“你看,你刚才都哭了。”他用食指的骨节,抚摸男人的眼角。
“怎么可能。”男人硬邦邦地回答。
他轻轻笑起来。贴着男人汗湿的背脊,他一只手往下,握住了男人。
“嘶——”男人仿佛难耐地吸了口气。
他却只是握着,不轻不重,不紧不松。
他只是想确认——他暧昧地磨蹭着那人的后部,刚才从悬崖边硬生生勒回来的发泄欲望,又开始勃发,他将那预兆着即将到来的爆发的湿滑,一道一地道蹭在男人身上。男人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他轻轻地说。
男人被他圈在手中的东西因他这句话而青筋暴凸。
只是因为自己这样的微小的举动,男人便有如此的身体反应。他心里有些欢喜。他的亢奋越发剧烈,下身的磨蹭越来越急。
可是……还差一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安?”男人醇厚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他的心猛烈跳动起来——男人突然反手搂住他。
男人湿热的吐气在耳后。男人的声音又模糊又清晰,“我是你的。”
“我一直都是你的。”
他全身一震,猛然惊醒。
——“我是你的。”
“我一直都是你的。”
这句话像是不小心按到了机关的开关,“咔嚓——”的闷响,他眼前一片白光。
下身吐出一阵阵粘稠的流液,又湿又热。不是一喷而就,而是一点,一点,再一点……
薄薄的被子根本掩不住,不一会儿一股淫靡的气味就环绕在鼻尖。
他睁大眼睛,凝视这黑暗。
春梦了无痕。他却一点刚刚发泄出来的快感都没有。
到底——还差了一点什么呢?
==
“什么?白家的九公子要去武道七修拜师习武!!???”
“那个九公子?”
“白家的!?”
“习……习武??”
城里的居民议论纷纷,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可是这个消息已经疯传了半个月了。
今天,众人终于亲眼见证——
那艘华丽无双、白家九公子专用的画舫,已经离开了岸边,沿着玉阳江顺流而下。
“真的是那艘画舫?用九烽玄玉做架子、软烟白绡作帘子、冬暖夏凉、船身雕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形态不一、娇艳逼人的牡丹花的、那艘画舫!??”
“废话!那样的画舫,天底下还有第二艘么!?”
“在那艘画舫上的那个人……真的是白家九公子??”
“废话!那般的模样……天底下还有第二人么!?”
问话的人揉揉眼睛。其实他也看到了,只是还是无法相信。
“可是……九公子,那样的身体……?”
众所皆知,城中巨富白家的末子,人称九公子,从娘胎出来就带了怪病,身体孱弱,一年之中倒是有大半是卧病在床的。
又因为大夫说他的病,适宜多在近水空旷之地疗养,白家特意为他打造了一艘华丽无双的画舫,九公子闲来就在江中抚琴读书。
众人偶尔看见九公子站立船头。白狐大衣将病弱的身躯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但那眉目之间的艳色,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插入旁观者的心头,从此再也无法忘记。
“九公子怪病缠身,无法根治……不要说剧烈运动了,就连路都不能走远……在水上是画舫,在陆上还有他专用的白色小轿……”
“——这样的九公子,去习武!?”
“唉……”旁人叹气,“听说是这样的……”
“白家遍洒金钱,求天下名医给小公子看病,可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九公子病每况愈下,眼见才十六岁,却已经快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白家上下愁眉不展,这时候,有一位名医进言道:九公子的病,单靠医药已经无法可施,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求武林正宗大派‘武道七修’将小公子收在门下,传授他玄门武功心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家听从了名医的意见,于是多方恳请、费尽心力,终于使得武道七修同意收下这名弟子。”
“今日,白家终于忍痛挥别九公子,让他沿着水路上武道七修去了。”
“原来如此。”岸边的人感叹着。
可是……武道七修?那不是一个传说中等级森严,规矩苛刻的地方吗?据说那里弟子众多,管理得犹如军队一样;而且只有少数表现拔尖的弟子,才能获得了门内上层人士的青睐,从普通弟子中脱颖而出,获得入室弟子的身份,届时才能跟随师父修习真正的七修武学……
“那娇生惯养的白家九公子……”
“不要紧吧……”
玉阳江畔,许多人为九公子深深地担忧着。
==
作者有话要说:
☆、白家九公子(二)
“恶骨,把我的扇子拿来。”
白色小轿子中,传来一个年轻温润的声音。
“哎哟,九少爷,你要扇子干嘛?”少女靠近轿子,笑嘻嘻问道。她明眸皓齿,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却不知为何一身破烂,与这华丽精巧的轿子十分不搭,甚至比轿夫穿得还要不如。
“走久了气息不畅,拿扇子来给我扇扇风。”轿子里的少年说道。
“呸,你动都没动过好不好,好意思说自己‘走久了’?”少女一边嘲笑着,一边还是从身后背囊中拿出扇子。
那背囊用的是不知什么珍兽的皮缝成,质地细白如盐,光泽莹润;那扇子更是白锻镶面,牡丹纹金线,暗香自生,一看就知道是极其昂贵奢华的东西。被少女拿在手上,越发显得她衣衫寒碜。
“不能跟你比。”少年毫无愧色地笑着。安然靠在软椅上,让少女给他扇着扇子。
“哎,这是谁家的轿子?让开让开!”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恶骨回头一看,看到后面走着另外一抬轿子,论华丽远远比不上九公子的白色小轿,但抬轿子的人却足足有八个,每一个都牛高马大,一身蛮横筋肉,孔武有力。
“哪里来的臭丫头?闪一边去,别站在当中堵着我家公子的路!
“你说谁臭丫头啊!”恶骨眉一竖,就要发作。九公子在轿子里出声:“恶骨,你站过来些,别让这些人扬起的灰尘弄脏我的扇子。”语气颇有几分嫌恶。
“……是。”恶骨小嘴一撇,不情不愿地退在一旁。嘴里冷冷地哼道:“公子啊?谁家的公子这么大排场?哼——”
她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下,“我呸,就算弄来八头牛抬轿子,也不是所有人都配称公子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句怒喝却是从青色轿子中传出来的。恶骨吓了一跳,她的说话声音很小很小,连从她身边路过的八名轿夫都没听见,这个轿子中的人却听到了,显然是个有一定功夫的人。
但恶骨可不是怕事的,她冷笑一声,抬高声音大声道:“我是说,就算弄来八头牛抬轿子,也不是所有人都配称公子的!你们要走赶紧走,可别在这里停留太久,弄脏了我家九公子呼吸的空气!”
“啪”地一声青色轿子的门帘被打开,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年级不大,样貌还算英俊,衣服裹在身上显得肌肉鼓胀,果然是个练家子。恶骨上下看了他几眼,嘿嘿笑道:“你是谁?”
“这是江北七家聂家的大公子!今日便上武道七修拜师学艺。识趣的嘴巴放恭敬些!”轿夫之一对她喝道。
聂家是江北的武林世家,有几分家底。不过到底是武林草莽,虽然聂大喜欢人家叫他公子,喜欢附庸风雅,但本质上还是粗野武人,他掀开帘子,就看见那顶华丽的白色小轿,顿时觉得被比下去了几分,心里更加不高兴,便指挥手下轿夫:“去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抓过来!”
“是!”轿夫伸手就来抓恶骨,恶骨连忙往旁边一跳,大声叫道:“九少爷!”
“……扇子给我。”轿子里传来略微无奈的声音。
恶骨把扇子递进去,里面的少年微微摇了两下扇子,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惹的事,尽快解决。”
“知道啦!”恶骨见九公子答应,“哈”地一笑,突然站住脚步,不再闪避。同时左手一扬。
聂大听那白色小轿中传来的声音,是个年轻的少年人,心想:莫非也是去武道七修拜师学艺的?又觉得那声音说不出的奇怪,让人一听便深入骨髓,难以忘记,不禁向那边多看了几眼。
“甚……怎么!?”这一看却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只见恶骨拍拍手,又拍拍自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回头向着白色轿子笑嘻嘻道:“九少爷,够不够快?”
她的脚下,八名轿夫牛高马大的轿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丑女人……这是什么妖法!?”轿夫仰面破口大骂。
“呸,什么妖法?”恶骨鼻子朝天,“只许你们几只蛮牛有力气,不许别人比你们更有力了?”
原来这少女竟然是天生左手神力,身体又娇小灵活,东奔西钻,八名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不像是人发出的巨力袭来,来不及拆当,便已经重重倒地。
“丑女人看招!”
聂大一声暴喝,使出聂家家传拳法,向恶骨打来。
恶骨毕竟只是天生神力,没有正式习过武,看到聂大虎虎生威,也有些惧怕,左掌胡乱劈出。
聂大见这少女的左掌劲力惊人,不敢硬接,连忙变招。恶骨也不管,又是一掌劈去。一时之间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了,住手吧。”
随着这句话,纯白的帘子掀开,一个少年站了出来。
他仿佛有些不适应外边的空气,拿出一方洁白簇新的手绢,放在口边,皱了皱眉。
拿着手绢的手,竟似比那手绢还要白上几分。
聂大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恶骨趁机跳回少年身边。
聂大揉揉眼睛,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我们赶时间。”少年看了一眼现场状况,兴趣缺缺地说道。
恶骨吐吐舌头,站回轿子旁边。
“你——”聂大回过神来,指着恶骨怒道,“妖女,不许走!”
恶骨朝他做了个鬼脸:“一会儿丑女人,一会儿妖女——啊呸,有空在这里骂人,不如回家给你妈买一面镜子!”
聂大气得说不出话来。
九公子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又坐回轿子中。
恶骨迅速指挥轿夫前进,一边回头向聂大嫣然一笑。
聂大楞了愣,想要追上,却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轿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越走越远的轿子中传来主仆二人的声音:
“恶骨,你做的不对。”
“哪里不对啦?”
“你应该留下两个人给他抬轿子。”
“两个人?抬不动吧?”
“那其实只是个小轿子,两个人刚好。”
“咦,早知道我该只留下一个人……嘻嘻嘻……”
……
聂大望着渐行渐远的白色轿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奔波了一天,白家九公子告别了侍女恶骨,进入了武道七修的“遂初殿”。
据说武道七修分为“内聚”“外发”两部份,在“外发”部份的,都是刚开始习武的入门弟子。而在“内聚”部份的,则是武道七修真正的核心,前后两代七修,以及得以拜在他们门下的入室弟子。
“遂初殿”,便是“外发”部份用来引导新弟子入门的地方。
九公子一进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武道七修号称规矩森严,对“外发”弟子更是不假辞色,实行军队一般的管理——
但,安静到一根头发掉到地上都能听见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这肃杀而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渐渐走进,两旁有些窃窃私语开始起伏,交织成一片翁鸣。
“像不像?”
“像……太……像了……”
“天呐……”
“怎么可能……”
那些武道七修的外发弟子眼神闪烁。白家九公子隐隐感受到射在身上的一道道目光。
“白九。”
“……”
“我叫白九。”九公子轻轻用扇子敲着桌子。
那个登记的弟子跟看到鬼一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从外面进来两个人,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噤声,纷纷行礼:
“沌王掌修大人,凭风刀修大人。”
来人正是“内聚”二代七修的刀修凭风,和掌修沌王。“外发”众弟子因为没有拜入二代七修门下,不得称呼师父或师叔,因此一律称为“大人”。
凭风眉目间颇有几分威严,皱眉怒道:“怎么了?一个个神色不定的?”
众弟子直挺挺地站着,低下头,不敢作声。
“日吹烟,你说。”凭风问那名登记弟子。
“他——他——”日吹烟张口结舌,指着桌子前的少年。
少年缓缓转过身。
只见他一袭纯白的狐裘遮到脖子高处,只露出一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却不知为何、让人只能想到一个“艳”字的脸。
“师……师叔……!”
沌王脱口而出。
“铿锵”一声,凭风手中从不离身的刀竟然掉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白家九公子(三)
“……我叫白九。”九公子微微皱眉。
所有人怪异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九公子心里暗暗惊疑:
莫非……自己的样貌跟他们某位前辈十分相像?
“师……”沌王张大嘴,随即又自己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个少年顶多十六岁,可是那张脸……那张脸……!
“他不是。”凭风的神色却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拾起地上的刀,看了九公子一眼,“白九……你就是那白家那名先天有病根在身的九公子?”
“……是。”
“武道七修既然答应收你入门,你的病,自然会为你想办法。这样吧,”凭风沉吟一下,“以后你每个月可以来找我一次,我会试着为你梳经理脉,调养身体。如何?”
众人顿时神色哗然,要不是凭风威压,早就纷纷议论开了。
要知道,得到“内聚”诸位大人的青睐、进入他们门下成为正式入室弟子,是“外聚”诸弟子毕生努力的目标。
这个白九,一来就得到每个月多与凭风刀修大人见面一次的机会……
在众弟子一片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九公子应道:“是。”
“但是,”凭风神色突然转为严厉,“除此之外,你一切与新入门弟子一般,吃、住、睡、习武,不可有任何例外,不可有丝毫松懈,武道七修不会因为你的家族、或者因为你的身体而对你有任何网开一面的情况,知道吗?”
随即,凭风转身环视众“外发”弟子,沉声道:“从今往后,这位白九便是你们的师弟,望你们师兄弟恭敬友爱,互相督促指点。若有不当之处,也当严加管教。”
他一双锐目扫视:“听到了吗?”
众弟子纷纷站直,齐声道:“是!”
这,是在提醒众弟子——不要在意自己与谁样貌相似,将自己当成普通一员弟子对待?
再次感受到众人围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探究的,有好奇的,有妒忌的,有幸灾乐祸的……九公子沉默不语。
“好了,没事回自己的舍营去,准备下午的修行。”
让众弟子散去之后,刀修凭风,掌修沌王,二人也一前一后离去。
凭风步伐刚正,目不斜视,好像似乎刚才将佩刀都掉在地上的人只是错觉;沌王临出门前,却转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九公子一眼。
那诡异的目光,让九公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九公子进入武道七修第一天,便隐隐感觉到,一波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正悄悄聚集在他周围……
==
九公子悲惨的清贫弟子生活开始了。
衣。白狐裘大衣自然不能再穿。自己的衣服都被收到箱子里,换上统一的弟子服,九公子细嫩不经风的皮肤怎么经得住这种粗糙的布料?一开始还偷偷把自己真丝的衣服穿在里面。但没过几天,带来的内衣换完了,又没人给他洗,于是只好忍痛放弃。每天都被粗陋的衣料蹭得他皮肤泛红,痛痒难当。
食。“外发”弟子伙食其实不错,毕竟众弟子是要习武的,伙食不好,哪有力气修行?问题就在于……似乎太好了一些,九公子每顿饭都看着桌面上的大鱼大肉,嫌恶地皱着眉头。下意识想拿出真丝手帕轻轻掩嘴——不过他的真丝手帕也属于违禁物品之一,被迫藏进箱子里了。于是只好拿手掩。
住。“外发”弟子共享的舍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条件好不到哪里去。九公子每每好不容易睡着,一个翻身,又被床板烙醒了,侧耳只听得满室此起彼伏的“呼——呼——”鼻鼾声,只觉得污浊欲呕。
熬了几天,九公子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淡无血色。没了狐裘大衣裹身,少年身躯越发显得单薄羸弱,风一吹就倒。
这一天“内聚”弟子、前辈日吹烟却来找他。
“甚么?检查身体?”
“没错。正式习武之前,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先检查一遍身体。今天轮到你们了。”
日吹烟虽然对着他说话,眼睛却不看他,似乎还是不大习惯他的脸。
九公子脸色有些发白。
“聂汉,白九,你们跟我来。”
前辈日吹烟带着二人前往“寒暑精舍”。
聂汉便是在路上碰到的聂家老大,他也是新入门弟子,今日与九公子一道去检查身体。
聂汉狠狠看了九公子一眼,嘿嘿冷笑,走在前面。
白九抓着自己的弟子服的衣角,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细长的指骨泛白。
……
“哟,怎么了,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脱个衣服还扭扭捏捏的?”
“寒暑精舍”中,律己秋好笑地看着九公子。
律己秋是“内聚”第二代七修中的奇门修,除了精通暗器之外,素问之道也是他的专长。
他似乎已从他人口中得知九公子之事,见到他的一霎那,虽然闪过一丝掩饰不了的震惊之色,但随即就恢复温和的面容。
“穿着衣服,不行么?”九公子皱着眉头问。
“穿着衣服,如何检查身体?”
“我在家看病,从来不用脱衣服。”九公子面色微红,轻轻捂嘴,咳嗽了一声。
“那哪里一样?”律己秋失笑,“现在你准备习武,我一会儿要用内功为你检经测脉,量骨秤肉,隔着衣服可就大大不同了。”
“我……不习惯。”
“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律己秋摇摇头。律己秋人如其名,对自己严格,对旁人却是和善的。他看九公子年龄幼小,身体又差,倒也有几分怜惜,因此九公子如此扭捏,他也不生气,反而对他温和笑道:“那你习惯习惯。”
律己秋转身去了聂汉那边。
聂汉自然是爽快,刷刷刷地就把衣服都脱了,露出健硕黝黑的肌肉,胸前一片毛发乌黑发亮。一边斜眼瞅着九公子这边,嘿嘿冷笑。
律己秋笑道:“你倒是生的壮。”
示意他躺下,便聚力掌心,凝神覆上聂汉身躯。
“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
律己秋对聂汉说话间,只见他掌中微微冒起白色蒸汽,转眼间一阵劈里啪啦响,竟是将聂汉全身拍了个遍。
“呃……”聂汉咬牙忍声,似乎的确很痛。
不一会儿,律己秋转拍为捏,上上下下,一双手,竟又将他聂汉全身骨骼肌肉一一捏过,聂汉一开始还有些尴尬,随即只觉得那双手的劲力直透入体,似乎要侵入到他骨髓最深处,骨头嘎嘎作响,快要散架了似的。
聂汉咬牙苦忍,突然又想到一会儿轮到那个可恶的白家公子受这等苦刑,心里生出几分快慰。胡思乱想一通,好不容易结束了,聂汉全身软绵绵地瘫在床上。
轮到白九,律己秋转过身时,却不由得一愣:
少年躺在那里,身上衣服似乎已经尽数褪下,只是怕冷似的,最后将那单薄的袍子随便披在身上。
粗陋的弟子服,盖住了他尚未完全发育、光洁无瑕的躯体。只露出上面纤细的锁骨,和下面白到透明一般的小腿。
饶是律己秋定力过人,也不禁心头一震,一股热血上涌。
再看少年的脸,只见他紧闭双眼。艳到极致、反成淡薄的面容上,睫毛颤抖,神情尽是隐忍。
面对那张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律己秋顿时不敢再看,默默将掌中功力覆盖上少年的躯体。
——出乎律己秋意料,整个过程中,这娇弱的白家九公子竟然拿一声不吭。
“疼么?”律己秋一边在九公子身上上下使力,一边问。
九公子摇摇头,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几丝罕见的红晕,倒像是被陌生人摸遍全身的羞愤多余疼痛。
律己秋温言道:“疼就叫出声也无妨,一会就好。”
九公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比起我犯病的时候,这点疼算甚么。”语气平淡,倒没有任何逞强,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律己秋一愣,微微笑道:“好孩子。”
……
检查结束,律己秋看着九公子穿上衣袍,默默地走出“寒暑精舍”。
当“寒暑精舍”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却见他表情变幻,突然道:
“……出来吧。”
——屏风背后,竟然缓缓走出另一个人。
这个人转过头朝着门外,看着少年孱弱的背影踉跄离去,细长的眼中,隐隐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奇异光芒。
却是前些天在“遂初殿”见过九公子的掌修沌王。刚才的一切,他都躲在屏风后一一看在眼里。
“他,如何?”
沌王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问律己秋。
“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身体弱了些,资质倒是不错。”
刚才检查的有两个人,他们却心照不宣,对方问的是哪一个。
“一切正常吗……”
“是,”律己秋点头,“就连他的病,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应该是娘胎里带来的虚弱,若修习上等功法,加上有修为之人辅助,几个月便能调养过来。”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沌王摇摇头,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问的是甚么。”律己秋深吸一口气,神情突然转为肃穆,缓缓摇摇头:“我确认过了……”
“他的骨骼经脉,确实是十六岁少年……”
“头骨脸型也是天然而成。”
“并无任何伪装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像谁?(一)
九公子有些失魂落魄地走着。
进入武道七修不过数日,他却觉得每一刻都那么难熬。
衣、食、住……这种清苦粗陋的生活当然是万分不习惯……
甚至今日被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从头摸到脚……
这在以前,对心高气傲、娇生惯养的九公子来说绝对是不可想象之事。
……但最主要的却还不是这些。
他在这里呆的越久,越觉得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神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乱他的心神。
这神秘的氛围,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牵引着他,暗中召唤着他,让他像扑火的飞蛾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某些东西走去……
又仿佛有一堵铜墙铁壁横在那里,在将他往外赶……心里似乎有个声音说:赶紧,趁现在还来得及,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靠近……
这种矛盾而又模糊的直感,让少年心生迷乱,终日惶惶不安。
“这……这是哪里?”
不知不觉中,九公子发现自己迷了路。
眼前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极大的天然湖,湖水幽绿,似是极深。湖面平稳如镜,高大的树木倒影在湖中,纹丝不动,仿佛在湖底数千尺处生了根一般。
四周悄然无声,如此一个神仙境地,竟只有他一人独享?
“好!”
他素来喜爱水边空旷,此时不禁眼前一亮,便在湖边坐下,心情顿时清朗了几分。
突然一阵微风,吹皱了湖面,树影也参差妖娆起来。
不过数日之前,他还在玉阳江畔的画舫上看日落星出,暮雨晨风……恍若隔世。
九公子闭上眼睛,逐渐有些困顿。
……
“呵……怎么又是你。”
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他梦中。
说来奇怪,明明不认识这个男人,在梦中看到他时,却仿佛理所当然。
稔熟到……像呼吸一样自然。
“怎么,我不能来么。”
男人皱眉,似乎十分不满。
梦中的场景朦胧而清晰,似乎是从谁的记忆深处复制出来,展现在他眼前。
“呵呵呵,”他嘴角噙了一抹微笑,“不是不能来……只是我记得刚才有人是气呼呼地、自己走掉的?那个是谁啊?”
“哼。”男人别过头,不答,重重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呀!雪脯酒!”
他闻到那清甜冷冽的香味,顿时也不顾吵架了,连忙打开坛子,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
“你啊……”男人无奈地叹口气,嘴角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
“呃……”
笑意来不及扩大,冷不防,却被他用嘴掩住,灌了男人满口的雪脯冷香。
男人防不及防,一时不知该吞咽还是该响应他,他的舌头已经伸进去了。男人下意识地便伸出舌头与他缠绕,孳孳作响几声,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便顺着男人脖子往下滑。
“……真是浪费……”一吻结束,男人哼了一声用手擦了擦下巴。“难为我千里迢迢为你提来。”
“真是浪费啊。”他笑得有些狡猾,“不过,你可知道——”
他又饮了一口最爱的酒,半入咽喉,半留唇齿,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那软绵辛辣、极清甜又后劲十足的味道,随即一把扯过男人,将剩下半口酒,喷在男人胸膛上。
“好的东西,就是用来浪费的呢……”
“你——干甚么!”男人吓了一跳,他的胸前湿了一片,隐隐可见两颗褐色的小果粒,被酒水刺激得微微挺立。
“我在暴殄天物。”他笑得纯洁无害。
男人随手想把湿哒哒的上衣脱掉。可是却被他阻止了。
“真香——”他迷醉地嗅着男人胸前的气味,本来清冽的酒气,经过男人体温一蒸,变得浓郁而暧昧。
“嘶——你是属狗的吗——”男人吃痛。
“你想被甚么咬,我就是甚么——”他嘴里含着男人胸前的小珠子,口齿含糊不清。
隔着沾满酒水的上衣,他伸手以一种有些猥亵的方式揉捏着男人的饱满的胸肌,一边用牙齿和舌头毫不客气地攻击那颗可爱的小珠子,一点一点地吮吸粘在布料上的酒液。
他抱着男人滚到在草地上。男人的大手伸进他的头发,他将这当成一种鼓励,更加刻意地大声吮吸,咋咋作响。
“呵,干了些,”他有些不满,“再来点酒,”他一掌挥去,装酒的坛子中一道曲线激射而出,恰恰落在身前男人的胸口,每一滴都直直射中刚才因他的关照而硬邦邦的小点。
男人胸口不由自主一缩,“……武功不是给你这么用的。”男人不赞同地皱眉,却丝毫没有闪避。
他挤进男人双腿之间,双手搂着男人的腰,形成一个撒娇似的拥抱。
他感觉到男人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后颈,背部,腰部……那样的温柔,充满爱怜……
他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前,痴痴地说道,“哎,你说我这么吸,会不会吸着吸着就吸出奶来?”
“满嘴胡说八道!”男人气了,抱着他的手改成将他推开。
他顺势爬起来,还想多欣赏一会男人羞恼的模样,梦却不由得他自己做主——
“唔……”
男人硕大的器官在他嘴里,顶的他舌颊酸疼。可是看到男人喘着粗气,平时高傲的脸上满是迷醉的神色,他又觉得无比的安心,无比的满足。
这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一个人——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涨得生疼。
梦里的他一点想要自己先解决的想法都没有,只是一心专注于让男人达到极乐。
仿佛看着他高-潮,自己便也能直接高-潮。
他的心中充满了爱恋。
湖边的少年,沉浸在梦中的意识朦胧,却满脸潮红,手不由自主地向下伸去,夹紧了双腿,前后扭动。
这个男人是谁?
为甚么总是出现在他的梦中?
这破碎的记忆片段是甚么?
这样火山爆发一般的欲望、这样刻骨铭心的悸动、这样不忍释手的依恋——
是他前世未了的情缘?
是他喝了孟婆汤也忘记不了的恋人?
……
“不……不要、再加快了……我——啊——”
梦中的男人在他的刻意卖弄下全身紧绷,脱口j□j,热乎乎的液体喷洒而出,直朝他而来。
湖边的少年,似乎受不了这香艳梦境的刺激,也脱口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呼吸急促,似乎快要醒来。
……
……
他却不知道,离他不远处,却有一道偷窥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身上,贪婪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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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生活方面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九公子等几名新人,终于开始在“内聚”记名弟子的带领下,与众人一道习武了。
九公子脑子聪明,“内聚”记名弟子演示一遍,他便能记住。“内聚”弟子讲解招式,他便在心中暗暗揣摩,如此数日过去,暗自觉得武道也甚是有趣,不亚于琴棋书画。
奈何他身体太弱,其他弟子稍加努力便能完成的训练量,他每每做到一半就无力为继。
偏偏他性子又有几分高傲倔强,心道我虽不如你们,却也不能让你们小看了。咬着牙憋着一股气,别人做多少练习,他也照做,做到力气用尽,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为止。
幸好武道七修训练弟子素有心得,他一晕去,便有进行督查的“内聚”弟子前来,为他渡气过脉。等他醒来,仍是咬着牙继续练习,直到再次不支。
虽然每天都几乎在身体的极限处徘徊,但是萦绕在他心中的谜团,却没有一刻忘却。
——武道七修,一定有甚么秘密。
虽然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但九公子一直记得第一日,众人见到他时的怪异态度。
众“外发”弟子、“内聚”弟子日吹烟、二代七修的刀修凭风、掌修大人沌王……甚至“寒暑精舍”的律己秋,虽然对他和善,但在检查他身体时,眼中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探究,九公子并没有忽略。
现在九公子唯一猜得到的线索就是:自己和武道七修的某位长辈,样貌十分相像,像到沌王见到他时,竟然脱口叫出“师叔”的地步。
沌王的师叔……那么这位长辈,很有可能是武道七修的第一代七修了?
他曾经在训练之余,找机会问过几名“外发”弟子中的前辈——他记性过人,清楚地记得当日在“遂初殿”中,他们曾经脱口说出:“好像……”
“我长得……像谁?”
结果一个人一听这句话,连连摆手,一声不出。另一个像见到鬼一样,掉头便走。还有一个人打了个哈哈,说道:“你长得像谁?我怎知道?莫非是像你爹?”
“不能说……二代七修大人们下令过了,让我们不可讨论此事……”
这是他从前辈处得来的唯一有用的信息。
他心中谜团越来越大——他和武道七修的某位长辈样貌相似,这又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又何至于下封口令让弟子不得讨论此事?
只是样貌相似,完全无法完全解释众人这种奇怪的态度。
这一切,一定与那位长辈有关。
那位长辈是谁?现在还在武道七修内么?他的身上有些甚么奇特之处?
要怎样才能一探究竟?
……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像谁?(二)
“一!”
“二!”
“三!”
随着日吹烟的口令,武道七修的“外发”众弟子在校场上练习着入门的功夫。上千人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很是壮观。
武道七修的规定是这样的:
一开始先由“内聚”的记名弟子,轮流带领“外发”众弟子修炼基础功法,也就是现在日吹烟干的活儿。
此外,二代七修的大人们,每个人每个月会前来“外发”一次,想众弟子传授他们所专修之道,比如刀修凭风传授刀法,掌修沌王传授掌法,奇门修律己秋传授奇门之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