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绮罗吧。”
男人被这温柔的亲吻蛊惑了一般,渐渐转过脸来,痴痴看着青年秀丽无双的脸庞,不确定地叫:“绮……”随即咬住牙,慌乱道:“九儿,对不——”
“不许说对不起。”青年随即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叫绮罗。”
男人摇摇头,似乎仍在挣扎着是否要陷入这甜蜜的美梦。
“叫绮罗。”青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挺动,戳那湿软的内部。
牡丹花香,随着他的动作流淌而出,混合着倾泻的酒气,飘散在宁静的湖面。
男人眼神涣散,皱着眉头,抵不住那欲望一波一波从深处涌出,刚刚软下去的又再次翘起,竖在青年的腹部。
白衣青年轻笑着,爱怜地轻轻抚摸了一下,男人一震,却没有再加以阻止。
“叫绮罗呀。”青年突然拔出,男人“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青年却又笑着将前端挤进那未及闭锁的地方。
“绮——!”男人涨红了脸,因为青年不仅一下子顶入到底,还俯身咬住了他的胸口,“绮罗!”男人猛地叫了一声之后,自暴自弃似的,一连声叫道:“绮罗……绮罗……绮罗……”
青年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男人翻滚在船头,像要把自己灵魂都埋到男人身体里面一样狠狠地深入着,小船随着他们的动作激烈地摇晃,在湖心发出“波!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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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帮你纠正错误(三)
新春伊始的时候,武道七修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掌教意琦行将二代七修律己秋任命为代掌教。
代掌教这个职位,本是在掌教不在时,代行一切职权;但武道七修上下事务本身便是一直由律己秋在处理,多了这个头衔……也不过是多了这个头衔。对众人而言,律己秋未来将会是意琦行之后的下一任掌教之态势,却是越发明朗了几分。
相比之下,第二件事在武道七修中要轰动许多——意琦行再次当众嘉许那名天才练戟弟子寄天,并且明言了:一旦寄天练成已故戟修一留衣的绝招,便将他提拔为二代七修之一!
这样一来,二代七修人数再次增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事实,外发内聚已经炸开了锅。自星狼弓以来,已经十多年不曾发生这样的喜事,何况寄天如此年轻,众人几乎是看着他一步一步从入门弟子走到今天!众弟子热热闹闹讨论了数十天也不曾停歇,练起武来也仿佛多了几分朝气。
……
一辆白色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进。
正是春天,大地上熏风阵阵,一片风景如画。
车中二人却无心欣赏。只因马车内的春光,比外面还要璇旎万分。
“这花,倒是开得越来越及时了。”九公子半褪白衣,露出背后绮丽的牡丹花,朵朵饱满浓艳,开到极致,简直不顾一切了。随着他肩胛骨舒展,似乎一碰就会滴出浓郁的香汁来。
“来,意琦行。”他转过头,向情人低低笑着。
银发的男人受到蛊惑,不自觉地抱住他,凉薄的嘴唇贴上那柔软的花瓣。
他吻得克制而谨慎,似乎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碎那看似娇弱的花。可是脸贴得近了,本来就溢满在幽闭空间中的香气,更是直接地不断钻入鼻中,让他欲望逐渐抬头,动作也逐渐失了分寸。
白衣的情人却笑起来,他最近很喜欢让意琦行吻他的背部,一方面自己甚么都不用做,就能看到男人一点一点陷入情-欲的痴态,一方面……那牡丹花是少数自己有、而“那人”没有的东西……九公子眯着眼睛,心思奇妙地享受着男人的吻。
男人的呼吸越发急促,九公子也逐渐难耐,在狭小的空间转过身,抓住男人银白的头发,抬起他的头,唇齿相交。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又在他唇边笑道:“怎么办呢,这马车还是太小,施展不开……让我想想……嗯,不如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男人看了他一眼,半是容忍,半是难耐,却如之前千百次一样不懂得拒绝,最终弯下腰,用一个十分憋屈的姿势,微微拱起背部,埋头在九公子的衣袍中。
“对……啊……”
九公子毫不掩饰地欢愉呻-吟着,男人更加卖力。
“好舒服!意琦行……我的味道甜吗?记得要全部、喝下去……”
淫-声浪-语从马车中传出,却只有那两匹马的耳朵在空中转了转,八只蹄子依旧在风中奔腾。
……
他们这是在去“名器观论会”的路上。
兵器名家“烽火鉴兵台”,耗费无数,终于打造出了一剑、一戟、一刀,三件绝世神器,遍邀武林同道前往观论。并放下话来:鉴兵台将在观论会上,将三件神器赠给有缘者,不问报酬,不取分毫,只为让神器配英雄,让鉴兵台神器之名,随英雄永铭于世上。
这样的武林盛事,送来武道七修的请帖,自然是给掌教意琦行的,只是意琦行十数年来深居简出,极少现身这样的场合,一般都是二代七修代为出席。
这次,却不知为何决定亲自前去,身边只带了一名年轻弟子——白九。
这样一来,众人看待九公子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红颜祸水”的味道。
沌王用他那招牌式的意味不明笑容,嘿嘿嘿地盯着九公子。
星狼弓却在练箭完毕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难得正经吩咐道:“单论实力,或许我俩已经是五五之数;但你实战经验尚浅,遇敌不知能发挥几成,此事我却无法教你,只能靠你自行体会。此次出去,磨练磨练也是好的……”随即想到了什么,抓抓头,为人师表的严肃神情顿时被破坏:“不过有掌教在,估计你也没什么磨练的机会就是了,啊哈哈哈~”
凭风,因为多年来未得一把合适的宝刀,此次倒是刚好动了心,想去一观烽火鉴兵台神器究竟如何。只是他似是看不得九公子在掌教身边痴缠模样,自己单人匹马,先行前去了。
律己秋,近来正值新弟子入门,他是越发的忙碌,却还是在他二人出发前专门上了一趟通天道,送来了一包药物,除了各种常备伤药解毒要之外,还有一小包专门另外包好,交给意琦行。意琦行看了看那小包,沉思片刻,却还给了律己秋。
“已经不需要了。”意琦行淡淡道。
“掌教?”律己秋一愣,却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于是过了一会儿,九公子看到律己秋板着脸,悄悄给自己送来一大堆润滑膏药……
还有那即将成为七修之一的寄天。他现在也是个独当一面的成熟青年了,但每次上来通天道,看到九公子站在掌教身边,却总是会挑眉露出嘲讽神情。九公子看到他,也忍不住报以嘿嘿一笑。
就在意琦行嘉许了寄天、并许诺七修之事那日,寄天与九公子照例隔空眉来眼去,火花四溢;然后——
一人提着戟,一人提着弓,双双消失在某个树林中……
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二人知道。只是那日之后,寄天抓了他那把银戟闭关;九公子则神清气爽地收拾行囊,跟着意琦行出发了。
……
沌王、星狼弓、凭风、律己秋、寄天、乃至武道七修中所有人……大家皆默认是九公子用了什么手段,磨得常年闭门不问世事的意琦行,同意带他去那“名器观论会”上见识一番。只有九公子自己知道,此事竟是意琦行主动提出的。
“九儿,你生辰将近,可有什么愿望吗?”
某日在通天道,意琦行突然问他。
九公子一愣,愿望……?
他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近来,他除了偶尔与星狼弓对箭招,几乎时间都用在苦练七修刀法上了。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是有些滞碍之感。招式或许已经毫无破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刀,在他手上,还差了些甚么。
九公子心中一苦。
我的愿望……
是刀道大成,让你从心底接受我便是那人的转世,从此不要再有任何痛苦……
“我的愿望?”他看着意琦行,展开笑容:“我啊,我希望和你到处游玩,看遍大好江山……对,只有我们两个人,随心而行,寻幽访盛。兴致来了,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他个天昏地暗。一路走,一路做,走到哪里,做到——呜……唔唔……”
剩下的胡言乱语被意琦行用嘴封住了。
不出数日,意琦行便问他是否要一起去参加这个“名器观论会”……
……
此时在马车中,律己秋送的那润滑膏药便被九公子涂在手上,顺着男人弯下的光裸背脊,有一下没有下地抚摸着。
男人背脊上交叉的两道长长疤痕,是他奇怪的敏感点。
九公子曾经追问过他是为何人所伤。意琦行只是皱了皱眉,淡淡道:“陈年旧伤而已。”
但每当九公子触摸那道随着年月已经变得浅淡的疤痕时,意琦行都会身不由己地微微颤抖。
九公子发现,如果从背后进入他,同时舔吻那道疤痕,意琦行似乎会格外难耐,后-穴一阵一阵激烈紧缩,嘴里发出似乎在哭泣一样的声音,呜咽叫出一声:“绮罗……”一下子就射了。
每当此时,九公子总是心中轻轻一拧,欲望却更加勃发。
自从那日小舟之上,意琦行近来简直是任他怎样都行了。不管什么样的要求皆不拒绝,且不复以往隐忍,在情-事上虽然依旧神色羞耻,但也越发主动,九公子仔细品味,竟觉得有几分似当初梦中男人的态度。
此时意琦行伏在九公子身下,嘴里含着九公子的,不像一般人腥腻,却带了牡丹浓香。背脊被九公子用湿滑的手逗弄,神色已无半分长辈的矜持,潮红弥漫上刀刻般的眉骨,在九公子眼中简直媚态十足了。
九公子的手顺着那道疤痕的纹路,从上到下,怜惜地画了个交叉,悄声道:“是谁这么狠心——”感到男人的肌肤颤动,那手便继续往下,满手油膏,顺势抹进了细缝中。
在马车中不好直接进入,却不妨碍他用手指先过过瘾……
“唔……”男人嘴中的物体也挡不住他克制不住的低喘。
“路还很长呢……”白衣的情人温柔地开始了手上的把玩。
作者有话要说:
☆、名器观论会(一)
“武道七修掌教,绝代剑宿到——”
随着侍人的通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
古岂无人,孤标凌云谁与朋;高冢醉卧,天下澡雪任琦行!
绝代剑宿意琦行成名已久,江湖传言此人虽剑艺超绝,但眼中只有剑,为人骄狂无情……不过此人近十几年闭门不出,在场竟有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一听他居然也出席这“名器观论会”,个个伸长了脖子朝门口看去。
一个男人走进。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名器观论会还未开场,他们却仿佛看到了一把千锤百炼、通天彻地的宝剑。
那男人只是淡然地走着,步伐不特别大,也不特别用力,众人却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袭来,纷纷避开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宝剑的光芒划伤眼睛。
这一避,目光就落到他身后数步那名青年身上……众人却又是眼前一花。只见此人一袭白衣,面目无奇,甚至看过就会忘掉,但不知为何,他身上偏偏就是有种潇洒风姿,让人一瞬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触,觉得天下间,实在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白衣了……
这人,自然是九公子。
话说二人乘着马车行行停停,好不惬意,中途路过玉阳江,还“顺便”去了趟九公子老家。久未相见、备受众人宠爱的小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个据说是祖师爷的高高高人大驾光临,白家自然一番鸡飞狗跳。意琦行不善应对这种与武道无涉的富豪之家,冷了一张脸,不苟言笑,把白家上下吓的战战兢兢,幸好有九公子在其中穿插……
混乱之后,九公子却实现了他的夙愿——在自己那艘华丽无双的白色画舫中,在那玉阳江的暮色凉风之中,与意琦行胡天胡地了一番……
只是后果有点让人措手不及——意琦行竟然感冒发烧了!
照理,不要说意琦行这样的绝顶高手,就是九公子,在练了几年武之后也再也没有感冒过,这不过是一夜凉风,怎么会就病了?九公子想不通,却不免内疚,幸好意琦行病情不重,没过两天便好起来,也就将此事抛到一边。
之后,二人顺玉阳江而下,去了一趟二十四梦花境,让策梦侯为九公子诊脉。策梦侯一番探问后,目光炯炯地盯着九公子,那眼神似乎要把他吃进肚子一般。意琦行不动声色护着他,策梦侯(他此时女装)斜了意琦行一眼,嘟着嘴,娇嗔道:“哼,好好一朵绝世牡丹花……”
最后到底还是肯定了九公子花脉已经被意琦行调理顺畅,二人皆舒了口气。策梦侯还送了一张梦花境的易容面具给九公子。
九公子病痛不再,意琦行看似心事已了。这一路走来,明山秀水,美景美食,浓情蜜意,情人火热身躯随时向自己敞开……他那日随口说的愿望,意琦行竟不动声色地迅速帮他实现了!九公子恍若身在天堂,幸福到夜深人静时竟会生出奇异的甜美和不安,仿佛自己正在一个极长极慢、却终究会醒来的春梦中……
终于来到这目的地“名器观论会”会场,九公子却意犹未尽,盘算着此事过后,再拖着意琦行到哪里去玩一趟。
九公子知道自己容颜过于引人注目,进入会场之前带上策梦侯那张面具,于是众人便只见到一张普通容貌。
意琦行是贵宾,自然坐在高位。早到的凭风也坐在那一圈。九公子就没这个待遇,和其它门派弟子一样坐在下首。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远远地观赏意琦行笔直端坐的模样。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出意琦行看似冷硬的眼角仍带了几分微红,只因来之前他们在客栈刚做了一次;在马车上,意琦行拧不过他痴缠,愣是掀开衣袍,把他纳入仍是湿热的身体里面……因这市内人烟繁多,不比路上荒凉,且马车狭窄不好乱动,二人便只是这样迭在一起,耳鬓厮磨,跌宕震动,轻声低喘,却没有发泄出来……
九公子眼里看着,心里想着,自己先热了起来,那牡丹花香蠢蠢欲动似要散出,赶紧收敛心神。却突然听旁边一声怒喝:“你是何人?”
九公子一转头,却见一名大汉拽着一名瘦弱的年轻僧人,将他从位子一把拖下。
“阿弥陀佛,小僧一路禅——”
那僧人被人拽着衣领,他似是不会武功,被人掐着也无法反抗,却是老老实实地报上名号。
“一路禅?哪里来的野和尚?这次名单上根本没有你这一号人!”那大汉找来找去找不到自己座位,却发现是被一名不知如何混进来的人给占了,眼见那边名器观论会第一天的重头戏——神剑“春秋”就要上场了,自己却一个人站在这里丢人现眼,顿时怒从心起。
“施主,小僧不是混进来的。”一路禅认真说道。
大汉一愣,“你有请帖吗?”
“没有。”一路禅憨憨一笑,“但是佛祖告诉小僧,今日的名器观论会有小僧的座位,于是小僧便来了。”
大汉大怒,伸手就要打,被旁人劝住,纷纷道:“快要开场了,各派高人齐聚一堂,闹大了不好看,伤了主人的面子。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于是众人推推搡搡地就让那僧人离开,那僧人一路禅却“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笑道:“诸位施主,有言道:千古佛随肩,座下是福田……小僧既然坐下来了,这里便有小僧的座位。既然有小僧的座位,佛祖便在此处,诸位施主可不能随意将小僧赶出——哎哟,快将小僧放下……!”
却是众人听他满嘴胡言乱语,忍无可忍,当下两名大汉便驾着他往外拖去。
“且慢!”却听有人突然出声。
那大汉一怔,只见出声之人是一名年轻的白衣公子。大汉知他是武道七修门下,皱眉道:“如何?”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这位大师语带禅机,非等闲人物也。诸位切不可无礼。”
众人一怔,只听他手中扇子轻轻一点嘴角,眼带笑意,接着说道:“千古佛随肩,座下是福田——诸位仔细想想,这句话,可令诸位想到什么武林中有名的门派?”
众人见他气度不凡,语气神秘,不禁顺着联想,“千古……佛……座下……福田……”便有人便有人喃喃出声:
“莫非是……天佛原乡!?”
那白衣公子连忙“嘘”了一声,道:“大师不愿意透露自己出身,我们也不好妄加猜测。大师说得好,既然佛祖告诉大师,今日的名器观论会有他的座位,必然有其用意……我们又何必阻拦?若是坏了大事,可不妙啊。”
众人将信将疑——天佛原乡虽然为武林正派,但出了名行事神秘古怪,若这僧人竟是出自天佛原乡,倒也不是说不通,但难道就凭这几句话……?迟疑间,那边突然一阵喧嚣,有人惊呼道:“锋色清明,晶然若镜之新开,冷光乍出于匣,宛若千年剑魄雕镂其中——不愧是神器!”
却是那神器“春秋剑”已经登场!众人纷纷伸着脖子看去,一时倒也没人理会那僧人了。
白衣公子轻轻拉了一路禅一下,道:“坐我这里吧。”
却是九公子在一旁围观众人赶那僧人,或许是他近日爱情美满,春风得意,心肠便柔软些;见那一路禅说话有趣,似愚笨又似狡黠,又见众人欺负他不会武功,顿时生了打抱不平之意,灵机一动,随口出声,引得众人自己胡思乱想,扯到甚么天佛原乡,他又哪里知道天佛原乡是做什么的?只是这样一来,众人也下不了决心赶走他了。
只听那一路禅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施主,你是好人。佛祖说我会有座位,果然是有的。”
九公子一笑,便不再理会,只仰头看向意琦行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名器观论会(二)
正好“烽火鉴兵台”的主持人,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朗声向意琦行道:“剑宿!此剑‘春秋’,乃是我‘烽火鉴兵台’呕心沥血之作,难得剑宿大驾光临,吾不留斗胆,还请剑宿一评!”
意琦行也不推脱,站了起来。众人只觉眼前一寒,那神器在他手上,竟似丝毫没有沾上人的温度,比在匣中还要冷冽三分。只见他轻弹剑身,低声赞道:“好剑。”
那老者吾不留一喜,又道:“剑宿之佩剑澡雪也是天下名剑,不知这春秋比之澡雪如何?”
意琦行沉思一会,道:“澡雪乃利器,春秋却为神器。”
那老者吾不留极为得意,哈哈大笑道:“好!好!”又道:“得剑宿一语,春秋神器不枉亦!诸位且看,这‘春秋’是否通体淬寒,有天仙觑世之态?实不相瞒,我‘鉴兵台’打造春秋时,便是以绝代剑宿之身姿剑意为本,最终成就了这口神器!试问当世除了剑宿,又有谁能配得上‘春秋’,除了‘春秋’,又有哪把剑能配得上剑宿?”
众人不料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无一人出声反对。只因当世高手谁为武道第一,或许所有争议;却无人能与武道七修意琦行一争这剑道第一人之称!
老者又转身对意琦行笑道:“剑宿!久闻剑宿深恨世上没有配得上自己的剑,甚至有‘平生剑锋不过顶’之说,从不允许配不上自己的佩剑超越自身头顶……绝代剑宿却没有绝代宝剑相配,岂不是天下最大的悲哀?今日既然‘春秋’入得剑宿法眼,就请收下‘春秋’,一了我‘鉴兵台’将神器配英雄之愿景!”
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却见意琦行将那口“春秋”放回匣中,“‘鉴兵台’美意,意琦行心领。”
吾不留一愣,“剑宿这是何意?”
意琦行淡然道:“一名剑者,只需要一柄剑便足够。意琦行手中既握有‘澡雪’剑,便没有‘春秋’之位置了。”
吾不留皱眉道:“莫非剑宿嫌‘春秋’不好?”
意琦行摇头道:“春秋很好。”
“那又为何?”
意琦行淡然一笑:“剑好与不好,对我而言已不是那么重要。”
吾不留见他一味拒绝,不禁也有几分恼火,冷声到:“剑好与不好,对剑者而言怎会不重要?莫非剑宿成名已久,便失了锐气?绝世神兵在眼前而不心动,我该说剑宿故作清高?还是——剑宿心中之剑,已经钝了?”
只听“铿锵”一声,意琦行一柄细长冷剑在手。
众人全身一凛,以为这狂傲的剑宿当场就要教训那“鉴兵台”老者吾不留言语无礼,却见意琦行只是凝视那把长剑,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众人为他气势所镇,竟无人出声打扰,一时间大厅内静无声息。
“数十年前,意琦行求遍天下,却始终认为没有配得上我剑招之剑。”
只听意琦行缓缓开口,“直至今日,意琦行于剑上骄傲,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吾不留怒道:“既是如此,那又为何放着神器春秋不取,却只用那澡雪?”
意琦行淡然一笑,只说了六个字:
“春秋,也配不上。”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剑宿刚才还赞春秋乃神器,现在言下之意却是连这神器也配不上他了!?即使他成名已久,位列武林名宿,这一番言论,也不免太过妄自尊大了!
“若是数十年前,手中之剑,能强上一分,便是一分。意琦行会欣然接受。”意琦行却仍是淡淡的看着手中澡雪,喟然长叹一声:“既然都配不上,那么……衣不如新,剑不如故。”
“鉴兵台”之人早已羣情激愤,吾不留强自忍耐心中不忿,冷声到:“剑宿,‘鉴兵台’敬你是剑道第一人,这才以礼相待,甚至将费尽心血打造的第一口神器相赠与你,你却口口声声配不上!?这是故意削我‘鉴兵台’面子来了?”
“我并无此意。”意琦行皱眉道:“只是据实相告而已。”
吾不留怒喝一声:“好!好你个意琦行——!”
猛地意琦行手中澡雪却突然散発出无比威压,在场众人一骇,只觉得头发根根倒竖,毛孔倒刺肌肤,剑尖所指,吾不留更是一瞬间几乎意识全失。
却听意琦行冷冷道:“我有允你叫我名字吗?”
众人心中一寒,想起这脾气古怪的绝代剑宿之规矩——不许旁人直呼意琦行三字!只是他不出江湖多年,吾不留一时愤怒,竟没有仔细考虑过直呼其名的后果!
顿时大惊,暗道:吾命休矣!这意琦行竟是如传闻中一般冷酷无情!慌忙间举起那“春秋”神器。却见那“春秋”剑三尺青锋,也在意琦行之剑意之下轻轻颤抖,似是害怕,又似跃跃欲试,发出阵阵翁鸣,越来越响——
突然——
“剑宿且慢!鉴兵台且慢!听盛某人一言如何?”
剑意一瞬间波及那开口之人,众人骇然望去,却见一名中年文士,端坐在那贵宾席中,一身华服猎猎作响,似是抵挡不住逼人杀意,就要碎成万片。但他脸上却带着温文清朗的笑意,似是并不将这灭顶威压放在眼里。
“鉴兵台”吾不留眼角一瞥,见开口之人,却是那武林中素有贤名、号称当世孟尝君的“十方铜雀三千楼”之主盛华年!心中顿时大喜,苦于被剑意所逼,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神求救。
那盛华年却不急,慢悠悠笑道:“剑宿!盛某愿以一句话替鉴兵台求情。”
意琦行仍是冷冷盯着吾不留,看也不看他一眼。众人却见盛华年端起手中晶爵杯,在剑气扫尾的凌冽中轻呷一口,眉目舒展,缓缓吟道:
“点雪无情题人命,红炉有信送君行。”
!
众人蓦然只觉得额头上一凉,冷汗缓缓滴下。
流到脖颈,才惊觉全身已经酸麻。
杀意,不知何时一散。
意琦行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中年文士,皱眉道:“如何?”
盛华年笑道:“剑宿!你那‘红炉点雪’名招,数十年前便震惊武林,天下人皆道是冷血变态之招,盛某却深深不以为然!”
他直视意琦行冷硬眉眼,笑道:“今日盛某斗胆提个请,如盛某能说出红炉点雪之真正剑意,剑宿便放下手中澡雪,不追究鉴兵台直呼尊名之事。不知剑宿意下如何?”
意琦行冷然道:“我创‘红炉点雪’之招,只为研究剑意精妙延绵之处。众人评价,与我何干?”
盛华年依旧温雅一笑,道:“剑宿事迹,盛某早就如雷贯耳。久闻剑宿年少时成名之战,一人灭尽当时名满天下的‘恶鬼三凶’,一招‘剑弥八荒’威震天下;数年后闭关一年自创‘红炉点雪’,由威入精,由狂入冷,在人颈上留下忍而不发之剑气,万里追迹,三十日而发!雪落时头断骨裂、血溅百米的景象,见者心催,闻者胆寒!剑宿,可是如此?”
意琦行“哼”了一声道:“你倒清楚。”
盛华年笑道:“盛某纵然不才,盛某这‘十方铜雀三千楼’嘛,别的没有,人是不缺的。江湖故闻,盛某还是知道几分——天下之人,皆说剑宿创出此招后已经冷血近妖、几无人类感情了。盛某却认为是大错,大错啊!”
“哦?”
“‘点雪无情题人命,红炉有信送君行’,盛某看来——红炉点雪之意,不在‘点雪无情’,却在‘红炉有信’!”
大殿内一派肃静,只有盛华年不紧不慢的声音在回响:“世人无知,在盛某眼中,此招其实充满宽恕赦罪之意,因为中招者——还有三十天的转圜机会!”
盛华年直视意琦行,微微一笑,“剑宿,那个时候的你,心已经不复初时刚硬了!”
四周一片寂静。方丈之地,摩肩擦踵,竟呼吸不闻!
半晌,却听“铿锵”一声。
“十方铜雀三千楼之主,”
澡雪剑入鞘,逼人寒光不复得见。
“——意琦行幸会了。”意琦行微一拱手,坐回位置上。
……盛华年这番论剑,究竟意琦行是赞同还是反对?
众人不知,但见他神色淡淡,竟似是不再追究“鉴兵台”失礼之罪。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那盛华年却又向“鉴兵台”那方一笑,道:“盛某今日便厚了脸皮做个和事,吾不留权事,剑宿拒绝这‘春秋’,并非瞧不起神器,只因顾恋旧情,这也是剑者爱惜手中器物之意啊!”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吾不留,一番生死过后,气焰早失;此时意琦行不再追究,又有盛华年撑腰,却又有了些底气,轻哼一声道:“虽说如此,可是他那说法也太过……”
盛华年微微一笑,开口打断他:“方才盛某以一句话为鉴兵台求情;现在我再说一句话,便要替这神器‘春秋’觅一个归宿!”
吾不留愣道:“归宿?谁?”
盛华年指指自己道:“正是盛某。”
吾不留一惊,“十方铜雀三千楼”之主盛华年,以好客堪比孟尝、手下能人众多闻名,自身却并非武道高手,也不曾听闻他使剑,这……?
盛华年呵呵一笑,道:“我知吾权事心中所想,定是认为盛某辱没了这‘春秋’。”
吾不留尴尬道:“非也,只是……”
盛华年却打断他道:“盛某不才,却想请剑宿大人亲自为盛某做个见证,看盛某是否配得上这春秋神器?”
吾不留大奇,众人也是交头接耳,一时谁也没有出声反对,想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盛华年突然转向意琦行,笑问:“剑宿!你刚才那招,杀意逼人如泰山压顶,不知招名为何?”
意琦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初心之剑。”
“初心之剑,”盛华年一笑:“如果——盛某能一句话道破这‘初心之剑’的破绽所在,剑宿是否承认盛某配得上这春秋神器?”
意琦行眼中寒光一闪,双目直视盛华年,竟罕见地带了几分挑战的热度。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允你了!”
只见盛华年微微一笑,凑近意琦行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却甚么都听不到。
甚至意琦行脸色都被盛华年挡住,甚么都看不到。
只见盛华年退回席位,依旧笑得神清气朗。
“剑宿,现在你说,盛某是否配得上这春秋神器?”
作者有话要说:
☆、名器观论会(三)
仲春的阳光和暖,庭院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在午后慵懒的光线中,不似早晨明媚,却别有几分惬意。
一名青年,一袭白衣,站在花丛中。
那白,白得素淡,为这万紫千红的庭院平添一份宁谥。
突然,熏风微微吹过。
那白衣的袍角,似有波纹流淌。
只这一动,周围鲜花突然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这一袭流动的素白,化成艳色,席卷天地!
青年突然睁开双目,眼中似有精光闪耀!
微风静止。
庭院又恢复了春日午后的和暖惬意。
鸟儿时不时发出一声欢鸣,好像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青年周围三尺的花瓣,却突然整整齐齐,“啪踏”一声掉落在地上。
若有旁观者,必然张嘴哑然——他什么时候出的手?
他用的,又是什么武器??
——那白衣青年脸上去毫无笑容,眉头一皱,似有烦躁之色。
还差一点。
旁人眼中,他或许已经够快。
但是他自己却知道,这招式在他手中,依然招是招,人是人。
为什么——手中招式,就是和他的心合不到一块去呢?
远处,响起水流声。白衣青年缓缓舒展眉头,恢复了他惯有的温和羞涩、仿佛长不大的少年一般的神情。
他偷偷练习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让他那情人知道……他藏着这个秘密,幻想有一天,能在情人面前施展出真真正正、不亚于“那人”的武技——这样,或许便算是为自己“转世”之猜想、为二人的关系再垫上一块稳固无忧的基石吧……
白衣青年缓缓走进屋内,笑眯眯按住了情人的肩膀,不让他从浴桶中出来。
“九儿?”
他那情人回头,湿漉漉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庞,拉近了就是一个有力又不失温柔的吻。
九公子放松唇舌,享受着情人的主动。
“好了,不要再诱惑我了。不然你这个澡可就白洗啦。”白衣青年轻轻一笑,拉过情人沾了水而沉甸甸的银发,放在水中滑来滑去地玩耍。
“如何了?”意琦行靠在木桶边上坐了,任由九公子挨着他背后玩他头发,问道:“你刚才一回来就拉着我……胡来……还没和我说这第二日的‘名器观论会’上有何见闻呢。”
九公子抿嘴一笑,“说起这个,我可大开眼界了。”
……
却说第一日“名器观论会”上,意琦行与那主人“烽火鉴兵台”闹僵,虽然最后有“十方铜雀三千楼”之主盛华年打圆场,“春秋”神剑也有了归宿,双方算是各有几分面子,和气收场。
但这“烽火鉴兵台”竟是小气,第二日便派人来找意琦行,虚词客套一番,大概意思就是:绝代剑宿想来对戟和刀也没什么兴趣,我们会场便不设剑宿的位置了。末了还假惺惺装模作样道:此举只因不敢劳烦剑宿大人大驾,武道七修子弟若是要来,“鉴兵台”无任欢迎;若是剑宿果真还想来鉴赏一番,通告“鉴兵台”一声,“鉴兵台”定然再设专位,扫地相迎。
意琦行个性也奇怪,他对违反他规矩之人动辄剑尖相向,绝不客气;对此等作态却似毫不在意。本来他就对“名器观论会”之类的场合无甚兴趣,便乐得待在客栈,闭门不出。
却是九公子心中忿忿,说是偏要去会场,看着有什么机会捣乱一番,定要让那“鉴兵台”再次削了面子下不了台。
意琦行一笑,也随他去了。
说来好笑,此日九公子根本没做任何事,那“鉴兵台”却真的再次削了面子下不了台。
……
“我算是开眼界了——那‘鉴兵台’真是花样百出,大张旗鼓办这‘名器观论会’,非要每日搞个新花样。第二件神器名叫什么‘忘巧云戟’,号称只能送给有缘之人,当场便让众人一一试举,说什么不论武功高低,只有不着物象、心灵纯正之人,才能举得起——”
九公子冷哼一声,“呸,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那戟上定是安了机关,任凭功力多深厚也无法挪动,只等‘鉴兵台’安排好的人上场,装模作样一番,举了起来——然后满堂叫好,他‘鉴兵台’赚足了噱头,让众人真以为世上有什么破烂神器,非要心灵纯正之人才能举起……”
他因“鉴兵台”第一日借意琦行名声搞噱头不成、转过头便无礼相待,言语间对“鉴兵台”便毫不客气,不过说着说着,又“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眼角弯弯,搂住意琦行脖子,贴着他的脸笑道:“你猜如何?——在场却真有个不会武功,自称不着物象、心灵纯正之人,将那‘忘巧云戟’一把举起!呵呵,你没看到那吾不留的脸色!就为看那一眼,我便没白走这一趟!哈哈……”
——那不会武功,自称不着物象、心灵纯正之人,正是九公子第一日在会场所交到的朋友,古怪僧人一路禅。
一路禅还真不会武功,却也不知他如何看破“忘巧云戟”上机关,举了之后,一脸高深莫测,然后对着在场众人,摇头晃脑又开始念他那首“千古佛随肩,座下是福田”,还加上后面两句:“遍看云山月,风雪一路禅!”配上他那张憨厚脸庞,以及高举云戟的呆傻造型,让九公子在底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过之后,九公子却眼尖心细,见那“鉴兵台”之人虽当场没有阻止,却互相打着眼色。心中自有分数,便找了个机会悄悄对那一路禅道:“大师你可要小心了,这‘鉴兵台’心胸狭窄,诡计多端,务必提防着些。”
那一路禅却对他憨憨一笑,还是那句:“施主是好人。”
九公子一笑,还待再提醒,却见一路禅突然凑近,低声笑道:“——施主,你我有缘,施主若是有兴趣,欢迎来‘天佛原乡’做客。”
九公子一愣,他那日随口一说,众人便想到“天佛原乡”,莫非这一路禅还真是“天佛原乡”之人!?却见一路禅向他挤了挤眼睛,笑道:“到时候小僧再告诉施主,这‘云戟’机关在何处,呵呵呵~~~”
……
“想不到你还交了这么个有趣朋友。”意琦行听罢,轻轻一笑,又沉吟道:“天佛原乡,倒是值得一去的地方。若他真是‘天佛原乡’之人,此番举动倒是趣味了。”
九公子一笑道:“他还给我一张路观图呢,就不知道是否真是天佛原乡所在了……”
他一直趴在意琦行背上,此时撩开意琦行头发,见他后颈一块肌肤苍白得可爱,无意识地埋头往那里舔了几口。
他其实还有几句话没告诉意琦行。
——那一路禅走之前,却又看了他两眼,突然道:“施主,施主看似红光满面,吉星高照,却又有忧色隐藏眉间,不知是否有困扰之处?”
九公子一惊,也不知道这一路禅是随口说说,还是真能看出他心有暗忧?心念一动,笑了笑,垂了眉眼,“这个嘛……人生苦恼,不过一个情字。问世间,情为何物啊。”说罢一副为情所伤的公子哥儿神态,摇头叹气。
一路禅却仔细看了看他,轻声道:“施主,情字一字误人深,足可心烦意乱,颠倒众生,未得到时,恨不得即刻拥有,心急不已;得到时,又怕失去,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失去,更是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一路走来,喜乐少,苦痛多。所以,甚么是情,用苦来看最明白。”
九公子没想到那一路禅还真说出一段话来,怔怔听着,初时只觉是胡言乱语,细想之下,又觉字字珠玑,竟每句都正正切中他心底不安之处,不禁喃喃道:“大师说的是,自从知道情之一字滋味,未得到时……得到时……竟没有一日不是心烦意乱。一路走来,喜乐少,苦痛多……”
一路禅叹气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再怎样的难为水,再怎样的不是云,都只是曾经,但深陷其中的红男绿女,以为那是永恒,终究死结难解。殊不知,人生在世,变化才是永恒。”
九公子怔怔道:“变化才是永恒?我只知道……情虽然是苦,但其中欢喜,却又让人恨不得、恨不得如此便是永恒……”
一路禅看着他,眼中似有悲悯之色,“阿弥陀佛,施主,你我有缘,便赠施主一言:情若只是追,只是求,那痛苦永远摆脱不了。唯有重新再审视情,才知情是虚幻,不必执着,身在其中,尽情尽兴,脱离其外,无哀无忧,才是自在。”
九公子一直怔怔听着,听到“脱离其外,无哀无忧”八字,呆了半晌,却突然笑了起来,眉目间恢复风流神态,轻轻摇头道:“哎呀,大师是出家人,我却与大师说起这情为何物的问题,真是罪过,罪过呀。”
一路禅低念一声佛号,不再言语。
……
“九儿?”
意琦行被他舔着脖子,突然便用牙齿咬了一下,虽不甚痛,却也奇怪,“你怎么了,从‘名器观论会’回来,就好像有些心绪不宁。”
九公子埋首在他后颈,笑道,“哪有,就是……突然又想要你了。”
“……”意琦行无言一顿。过了一会,却转过身,从水中站起,把九公子揽在怀中,手指轻抚他的红唇,突然低下头,轻轻舔吻他那尖尖的虎牙。水珠从意琦行结实紧致的身体上哗啦啦滑下,弄湿了九公子的白衣。
“意琦行……”九公子喃喃道。
“如何?”意琦行轻笑。“你不是想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