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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白之间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42

“五年后,我再次走进牢房,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好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这把刀,终究可以为我所用!这把刀,将为我划破苍穹,成为割裂这混沌时间的一道闪电!”

“但盛某仍然不敢大意。因此我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

盛华年一字一句道:“回去武道七修,用他的艳刀,去伤害那个他曾在极度的痛苦中仍喃喃念叨之人——”

“绝代剑宿——意琦行——”

“结果——”

“盛某,赢了!”

“绮罗生终于死了。留下的只是盛某手中一颗棋子!”

只听凭风猛地惨叫一声,手脚骨头“咔嚓”一声,竟尽数断裂!精壮的身躯扭曲成一个不似人形的形状。

盛华年轻叹一口气,似乎被从讲故事的情绪中拉了出来,“毒已经发作了吗?时间也差不多了……山下的好戏,也该结束了……凭风,盛某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你也可以安息了。”

凭风一边克制不住地哀嚎,一边咬牙切齿:“凭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盛华年站起身,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何必如此?盛某生平最不喜此生心愿未竟、便寄托来生的软弱之人。”他又叹了口气,“——但你我一场交易,大家好聚好散。你若喜欢那些虚幻的寄托,盛某不妨大方送你一程。”

他将短笛放在嘴边。

清澈笛声响起,只见凭风的挣扎突然静止了,那噬心刺骨的毒,竟似不再感受到一丝痛苦。随着音调渐渐柔婉,他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全身再没有一丝力气,但他那血迹累累的下身,竟然肉眼可见地耸立一个凸起。

“师父……”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愧,又带着几分梦幻般的欣喜。

盛华年不再看他,笛声高转,一个爆音之后——

“师、师、绮——绮、罗、生啊——!!”

终于叫出口的禁忌名字、精-液与血骨一起爆发,爆发之后,只余下一地碎裂与荒芜。

这一地碎裂与荒芜,已经不在那手持晶爵杯的男人的视野中。

山底下,还有另一场碎裂与荒芜,在等着他。

那一场冗长的戏,已经拖得不成样子。他作为主人,却还是必须要去看最后一眼,然后,才能允许它正式收场。

作者有话要说:  

☆、陷阱(二)

“剑宿呀——”

持剑的男人,全身浴血,银丝乱舞。他的身躯仍然笔直,却已经掩饰不了剑招的疲软,但他持剑的手依然稳定,仿佛手中之剑,是他仅剩的骄傲。

“你知道吗,许多年前,我曾看过另一场一夫当关、血染江山的场面……那是我今生所见,最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相比之下,剑宿这一场,可就有些无味了呀。”盛华年摇头,“从一开始,就一心求‘死’之剑,又怎比得上充满了‘生’之意念的刀呢?”

这“刀”字一出口,蓦地,剑意大盛!意琦行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却眼睛盯着盛华年所站之位,竟拼着越来越密集的兵刃加身,一步一步向此处杀来!

“强弓之末,剑宿还能再坚持多久呢?”盛华年叹了口气。

“杀你,足够!”

意琦行又靠近了一步!

盛华年微微一笑,并不退避,反而从背后拔出一把剑来——

正是那把“春秋”神器!

盛华年轻弹剑身,笑得暧昧:“剑宿,那日在轿子里,与你那小宠物玩得可还尽兴?盛某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好事?”

意琦行身躯一晃,咬紧牙关,一剑刺中面前死士之心窝,又迈进一步。

“剑宿那日想必沉浸在温柔之乡,就不知听了盛某之言,可有兴趣知道盛某心中,天下英雄三甲,到底是谁?”

说罢一弹手中长剑,笑道:“盛某自己,算一个。盛某而立之年,两手空空起家,在西疆创下一片毒域帝国;不惑之年,杀入中原,天翻地覆,无人可挡!江湖人人皆知:十多年前,来历成迷的杀手地狱变与西疆毒域连手‘为祸中原’……殊不知地狱变本身受控于毒域,不过是我毒域刺入中原的先锋尖刀!”

“第二个嘛,是那当年的武林盟主。”盛华年呵呵一笑,“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老狐狸,先是请出‘天佛原乡’,借其名头告诉盛某,西疆之毒他们已经不惧;然后结集当世高手,狙击地狱变,让盛某痛失进攻的刀锋!以最小的牺牲,换取盛某心生忌惮,主动撤退,呵呵呵——盛某棋输一着,那一回交手,败得心服口服!”

“——于是你便换了身份,以‘十方铜雀三千楼’之主的名义,潜伏中原,伺机而动?”意琦行冷然道,他身上又多添了数道深深的伤痕,步伐更显凝滞,但他距离盛华年已经不到三丈!

盛华年笑而不答,只是轻叹道:“盛某既然自认是英雄,当今天下能与盛某并驾齐驱的,除了当年的武林盟主,盛某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到谁是第三个!就算与我毒域齐名的三大诡地——那‘天佛原乡’之主,恪守无为之道,非到不得已时总是龟缩不出,甚是无味;那‘二十四梦花境’之主,盛某爱他一身诡术,却恨他毫无雄浑气魄,断非盛某同道也!”

“所以,想来想去,这天下英雄,若非要数出第三位……”他看着意琦行的眼睛,轻轻一笑,“那便是绮罗生吧。”

意琦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杀至盛华年身前!

“绮罗生——在何处!”

剑在咫尺,银刃翻飞,杀意越过一拥而上的死士,笼罩在盛华年身上,盛华年却仍旧笑得风轻云淡。“说实话,剑宿今日表现已经出乎我意料。本就身体虚耗,功力只剩不到一半,又苦战了这许久,仍然有此凌厉剑意!武道第一人,名不虚传。”

“只可惜……你一开始就注定要死!”

“你自己内心深处该明白,不是盛某要你死,是你自己选择了要死。”

“明知道是陷阱,仍是踩了进来,只为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盛某该说你痴,还是怜你傻呢……”

“盛某想,剑宿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许多年吧?盛某不过是给你一个借口,让你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你是否在心中暗暗感谢盛某呢。”

“你若是选择不来,在家抱着你那小宠物颠鸾倒凤,盛某绝非不能放你安度余生。你虽是中原顶尖战力之一,却并非盛某非杀不可的敌人呀。”

“不过也是……既有绮罗生那样的人在前,在怎么相像的宠物,又怎及得上本人之万一?”

“绮罗生呢?”意琦行死死咬着牙,催动最后的功力,一招快似一招,鲜血不断从身上溅出,但招招凌厉!

纵使四周武士极力阻挡,手中春秋剑锋锐利,盛华年仍是陆续中招,但他仿若毫不在意。“你说呢?”他怜悯地看着意琦行,仿佛发自内心地同情这个男人。

“你其实隐隐猜到了不是吗?真的要盛某亲口说出?”

“绮罗生呢!?”意琦行只有这一句,又是一口血喷出,嘴角鲜血已经是暗红色。

“绮罗生呀——”盛华年温柔说道,“他在我手上,成了杀手地狱变呀。”

“你见过地狱变的图像吗?六道十界,菩萨与罪人遥遥相望,极乐与地狱共为一景……呵呵,是不是个好名字呢?”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杀手,为我横扫中原正道,屠戮武林,无人能抵!”

“只可惜,最后却是死在了你们武林盟主的布局之下——”

“对了,也就是说死在你另一名兄弟一留衣等正道人士手里呀!”

盛华年笑了。

因为他看见对面男人的眼神——那是一个人,当他的灵魂从躯体中骤然离去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他还没死,可他已经死了!

他仍在挥剑,可他已经死了!

周围武士的兵器陆续在那死人身上带出一道道飞溅血雨,兵器交织的铿锵声中,盛华年风轻云淡的声音还在继续——“说起一留衣,听说当年他可是主动向武林盟主请缨,承担最危险的任务,单独前往诱敌,才会受伤过重,不治而亡。”

“你说,他是不是对地狱变的身份有所怀疑,想一尽最后的努力?”

“只可惜,没有人会知道了。”

“意琦行,你的两名兄弟……一留衣还有你们为他祭祀,绮罗生么,唉——怕是渣都不剩了——”

银发剑者手中一顿,像是失去灵魂的肉身再也无法灵活控制手中长剑。周围武士看准空隙,兵刃交织,瞬间排山倒海一般向剑者汹涌而去!

——蓦地,却在这一片天罗地网,一点寒光,直扑盛华年咽喉!

这最后一剑,带着千钧之力向盛华年刺来——!仿佛是这具心已经死去的尸体最后的、仅剩的、所有的、骄傲!

周围武士齐声吶喊,那一点寒光却已是挡之不及!

无处可逃!

只能同归于尽!

“铿锵——————”

但盛华年还活着!

他竟然又笑了,“剑宿呀。”

他手中春秋,竟在万分之一的刹那,架住那本该毫无生机的一剑!

“初心之剑——一步错,终点已失;千般错,初心难寻!”

“你忘了吗,盛某于武道虽然不精,却是当今世上,唯一能窥破你剑中之意的人呀!”

盛华年满意地看着意琦行眼中连仅剩的骄傲,都像微弱的香火一样,挣扎地燃烧到最后,仍是不得不熄灭了。

他缓缓提起“春秋”剑,缓缓地刺入了意琦行的胸膛。

一毫一毫地刺入,那么的缓慢,意琦行却不再反抗,甚至连颤抖都没有,因为他的心早已经死了,再被刺一次,又能有什么反应呢?

只有他的手,在死前仍然紧紧握着那把澡雪剑。仿佛那剑已经和他的身体连在一起,死,也是他身体的一部份。

“剑宿,”盛华年感受着手中利刃切割进男人身体柔软处的触感,低声温柔道:“你可知道盛某那日取着‘春秋’剑,有一半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一刻?只有这剑,才配得上刺进——”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话语像被切断翅膀的鸟一样坠落半空。

因为——意琦行手中濒死都没有放开的长剑,“铿锵”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意琦行突然张大眼睛,一滴泪水滑落沾满血的脸庞。

因为——意琦行张嘴,呆呆叫了一个名字——

“绮罗生——”

艳刀。

艳的是甚么?

艳的不是刀。

是血。

从峡谷入口处,一团白影飞驰而至,一步,一杀!刀光过处,血雾万里弥漫!

艳刀。

艳的是甚么?

艳的不是血。

是人。

那人,那刀。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艳绝天下!

那是——

倾倒江山的艳刀!

风云突变,转瞬间,场上局势一变!

一刀!

只有一刀!

从意琦行背后抽出的一刀!

名器春秋,断!

半截断剑,随着盛华年之手,仓惶急退!

半截断剑,随着意琦行的身躯,倒入一名白衣人的怀中!

“绮……罗生……”意琦行死死盯着白衣人,全身颤抖。“真的……是你吗?”

那白衣人身上杀意炽盛,但自从他将意琦行抱在胸前,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怀中人,被陆续拥上来的属下护在后方的盛华年,还有夹道中的千军万马,他一眼看都没看过!

“是我。我回来了。”白衣青年声音滚烫。他的下一个举动,竟是一低头,将那奄奄一息的情人狠狠搂住,杀意翻腾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即使对着重伤之人,他的吻却丝毫不温柔!仿佛要用吻把他杀死一般!

半晌,他才放开怀中人,舔去他嘴角的血丝,低声道:“我回来了。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死。否则我会把你从地底下拖出来奸尸。我说到做到。”

意琦行颤抖着,伸出染血的右手,痴痴抚摸白衣青年的头发,脸庞,嘴唇……鲜血沾上了那人一身肃杀的白,艳得触目惊心。

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意琦行最终轻轻笑了笑,低声道:“……不要胡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琦行!”白衣青年猛地收紧抱人的手,怀中人却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白衣青年蓦地抬头——

——只那一眼!让盛华年身前身每一个经百战的死士都忍不住颤抖,那一眼,让人觉得无论中间隔了多少人,那刀都能穿透人墙,直接断头!那一眼,让人觉得,若不是他手中还有一个人,一个他无法放下的人,这白衣青年瞬间便会化成修罗,用手中之刀喝干所有人的鲜血,再用那鲜血织画地狱江山!

“绮罗生,原来……原来真的是你?你真的从地狱中回来了?”盛华年远远地看着他,神情竟似有几分欢喜。

“何必用如此仇恨的眼神看着盛某?”

“你也曾是盛某最好的伙伴,合作无间,杀入中原,所向披靡的呀!”

“罢罢,看在一场相交份上,盛某不拦你,带着你的意琦行去吧。剑锋入心七分,若治疗及时,他或许还能活上十天半个月。”

“盛、华、年——!!”

白衣青年身上嗜血之意似要狂卷天地!

“呵呵,你想在此杀了盛某?确实,盛某没有算到你这一变数,今日是你杀盛某报仇最好的机会。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但……你手中之人,等得及吗?”

“纵使只有最后数日,难道你便舍得放弃?”

“呵呵,绮罗生。”

“不甘心吗?盛某向来善解人意,不妨告知你一个消息:下个月圆之夜,盛某将在地狱变被围杀之处,一会那武林盟主,讨回当年之仇!”

“在你眼中,盛某固然是罪魁;那武林盟主,却也是当年围杀地狱变、害死一留衣之祸首呀,不是吗?……绮罗生啊,恩怨情仇,你会如何选择?”

“你——会去吗?”

白衣青年眼神数变,最终抱着手中之人的双臂一紧,森然道:“盛华年,你的人头,先寄下了!”

声音未落,人已骤远!

“——不管你有何阴谋,月圆之夜,不断你恶业,绮罗生誓不为人!”

倏忽之间,白衣消失。

山谷彷佛突然间暗淡了下来。

只有夹道上方,露出一线西域特有的苍茫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一)

一场秋雨一场凉。

这玉阳江畔的一水繁华,在这渐冷渐萧索的天气中,也开始枯萎凝定,似乎准备迎来最末时节的一场肃杀。

“天下乱啦。”夏季夜晚在江边乘凉的人也散的一乾二净,只有一些无处可去的寂寞老头,还蹲在堤旁那买酒小肆的板凳上,互相蹭点人烟味儿。

“听说了吗,又死人了……”

“城里武馆的双江师傅……”

“开镖局的戚老爷子……”

“雨钟山庄的云家少主……”

“禅空寺四天王之一的苇大师……”

“武道七修的掌修沌王……”

“全死啦……”

“西疆毒域,果真这么厉害,中原竟无人能敌??”

有人窃窃私语,“这武林纷争,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就是啊,他们神仙打架,总杀不到我们这些蚁民头上?”

“那可说不定,没听说吗,就是昨天,城里酒馆的老板,就因为两拨人马在他店里大打出手,他躲在柜子底下,头一个没藏好,‘咔嚓’一下……”

“别……别说啦……”众人一阵颤抖。互相推搡道:“总而言之,时局混沌,大家还是躲在家里,没事少出门……”

“来,老板再给我一碗酒……喝完这碗就回家去……”

日落西沉,江上开始泛起秋雾。

没了太阳的温暖,江边也无法再久待了,众人便各自准备散了,此时江上却来了一艘画舫。

这小酒肆一隅,若有人正巧来自玉阳江上游,便能认出这艘正缓缓沿着玉阳江顺流而下,华丽无双的画舫——这正是那艘九烽玄玉做架子、软烟白绡作帘子、冬暖夏凉、船身雕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形态不一、娇艳逼人的牡丹花的——

白家九公子的画舫。

只可惜——

秋雾浓了,江面上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秋夜近了,那昏黄的光线中,那画舫、和从画舫上轻轻走下的人,都只剩下一个素白而黯淡的剪影。

秋风凉了,大家缩着脖子,捂着手,踢踢踏踏往家里走去。

因此,他们不知道,在一片秋意萧瑟中,有个人向准备打烊的酒肆老板轻轻笑道:

“给我来三斤雪脯酒。”

他的声音,好像这玉阳江畔的江雾。年轻,温柔而湿润,

他长得什么样子呢?

……

……

白衣沽酒,那是仅仅属于酒肆老板一人的,永远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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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那冬暖夏凉的玄玉和白绡,任凭江上秋风日渐寒凉,画舫内仍是红炉暖香,竟彷佛春意盎然。

白衣人将酒煨上,随意烤了烤比那衣服还要白的双手,这才慢悠悠地坐到床前。

他的情人仍在熟睡中。

白衣人轻轻叹了口气,凝视着情人不知为了何事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怔怔发起呆来。

……

绽天峡谷一战之后,总算抢救及时,意琦行昏迷数日,终于醒来。

“九儿。”

意琦行看着扑到床前的他,却是神情淡然,微笑地唤他。

“我是九儿,也是绮罗生。”白衣人如此回答。

他是绮罗生。

因为他手中有刀。

在二十四梦花境,当他最终突破了一直以来困扰心中、“绮罗生”这个名字带来的滞障——

策梦侯的机关,又算什么?

当他最终拿起了刀——

盛华年的陷阱,又算什么?

即使是红月血景,他也能一刀划破苍穹!

即使是整个天下,他都不放在眼里!

只要他手中有刀!

……

只是……

当他将策梦侯、莳花艳身术、缩骨还童等等告诉意琦行之后,意琦行呆了半晌,神情中,竟似一切惊心动魄都淡薄了之后,只留下淡淡的倦意。

“只是……你没有绮罗生的记忆。”

他的情人只是如此轻轻说道。

“我……没有。”他皱眉,“但是我有刀。”

“九儿。”意琦行轻轻叹了口气。

“叫我绮罗生。”他一把抱住情人,不满地吻他。

“……你以前吃绮罗生的醋,难道现在又吃九儿的醋。”一吻过后,意琦行抚摸他的嘴唇,低低一笑。

“还不都是因为你。”他抱着情人,习惯性地磨蹭撒娇。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做了起来。似乎驾轻就熟,又似乎有种陌生感。

意琦行伤势未愈,即使两人都迫不及待,绮罗生还是尽量温柔缓慢,并不大力动作,只是撑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情人身上,一点一点地研磨。

意琦行虽然虚弱,但被情人抱过无数次的身体,即使这样轻微的磨蹭都忍不住有所响应,绮罗生却不让他发泄出来,感受到意琦行咬得紧了,便停下动作,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温柔亲吻。待意琦行缓过一口气来,又开始细致好像永无穷尽的研磨。

这场性事,和他们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但不一样在何处,却又谁都说不上来。

到了最后,意琦行在绮罗生怀抱中昏睡了过去。绮罗生这才从他身体中退出来,呆呆地抱着意琦行,心中悲喜不辨。

……

在大夫的照料下,意琦行的外伤倒是好得七七八八,唯有被盛华年用春秋剑所伤之处,纵使伤痕已经结疤,心脉却无法修补,绮罗生经常看意琦行说着话,突然间眉头一颤,随即表情变成比平时还要淡然数分,便知他心脉剧痛,不愿自己担心,便死忍着。他也就装作没注意到,笑眯眯地转过头玩弄情人的手指。

除此之外,意琦行昏睡的时间也是与日俱增。

意琦行能行动之后,两人回到玉阳江畔,在白家九公子的纯白画舫中住了下来。

他们一路沿着着玉阳江顺流而下,靠了岸,便沽几斤酒,打几味小菜。不靠岸,便在江心顺着水流之意,轻轻晃荡。隔着软烟白绡,看那日出日落,听那暮鼓晨钟。

外边时节已经悄然变幻,但画舫中,红炉,酒香,春意盎然,彷佛这便是永恒。

两人似乎有默契,并不去提绮罗生丧失的那六年、意琦行背上疤痕、地狱变、一留衣……

倒是策梦侯,常常被二人谈起。绮罗生给意琦行讲述了奶娘和恶骨之事。意琦行喟然一声长叹,“策梦侯看似潇洒不羁,或许却是世上第一执着之人。”

“是吗。”绮罗生闻言一笑,“我倒觉得世上第一执着之人,不是你,便是我,还轮不到他。”

意琦行摇头一笑,又道:“还没问你,你那牡丹花又是怎么一回事?即使一切都是策梦侯编造,那花却是真的会在你情-欲涌现之时盛开。”

“这是梦花境的功体缘故。”绮罗生笑道,“本来他们这个功法,能使身上之花随心绽放,发出慑人香味,兼有其它各种功效。只是我非他门人,身上空有此花,却无法自行控制。不过在你帮我修补花脉之后,此花便也逐渐为我意念控制。因受策梦侯之说辞影响,我心中既然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它只在情-欲旺盛时开放,它便也就只在情-欲旺盛时开放了。”

——人的心,说不清道不明;所能影响的事物,却那么多,那么实在。

“原来如此,”意琦行沉吟道,“那你现在可以让它盛开吗?”

“可以是可以。”绮罗生轻轻一笑,直如牡丹吐艳,在意琦行耳边悄悄道:“但此时……倒做不得准,说明不了甚么……因为呀,我又已经……”说罢将情人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咄。”意琦行稍微用力一捏,绮罗生轻声叫唤起来:“师祖大人饶命!”

他眼角荡漾,这一声叫得璇旎,谁知意琦行却手一颤,不动声色地拿开了。身上温度似乎也降了几分。

绮罗生一愣,回身抱住他,轻声道:“怎么啦……不喜欢我叫师祖?你这是不喜欢九儿了?……还是……想念九儿了……?”

意琦行不答。绮罗生也觉得自己这醋吃得莫名,可是心中仍是有种微妙的醋意弥漫。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以什么身份,吃谁的醋。一时觉得意琦行即使在自己怀中,还是念念不忘与“绮罗生”那些自己并不知道的共同记忆……一时又觉得自己“不在”这段期间,意琦行竟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好上了,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旁人偷了的奇怪感觉……

虽然两边都是自己……“唉,”绮罗生低叹一口气,“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一回事。”

意琦行抚摸他的头发,低声道:“对不……”

“废话。”绮罗生最不喜欢这句,便毫不客气地顶回去。随即微微一笑,随手脱了衣服,背后鲜艳欲滴的牡丹花暴露在意琦行眼前,然后趴了下去。意琦行一愣,他又是微微一笑,将头埋在意琦行衣服下摆里面……

……

“呃……嗯……”

意琦行仿佛很不适应被用嘴服侍。绮罗生感觉到他抚摸在自己背上牡丹花的手,一阵阵无所适从的颤抖。

也是,意琦行与九公子这几年,从没有让九公子单独用手或嘴给他弄过。九公子一心想让他也高-潮,却只能在后期才能达到——直接把他做到失控。即便对九公子无所不给,意琦行仍是不怎么愿意让他碰前面,那种好像自我惩罚一样的心态,现在绮罗生回想起来,仍是一阵阵心绪翻涌——

“慢……些……”

意琦行很快就受不了了,抓着他的头发,绮罗生想起年幼时候那些破碎的梦,给意琦行用嘴,或许是太过久违了,竟感觉十分陌生;看着男人迷醉的神色,不禁又一阵兴奋,反而加紧了速度,意琦行一个没忍住,就爆发在他嘴里了。

“意琦行……”绮罗生脸色微红,却不愿意将那湿热的东西拿出口,反而更加津津有味地吸起来……手指却有自己意愿一样,悄悄伸进了男人因喷发过后而微微放松的后-穴。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二)

“绮罗生……!”

“嗯。我在。”绮罗生手指搅合着,嘴上亲吻着,很快意琦行又硬得不行了。可是绮罗生自己却矛盾起来——他想继续含着,又想将自己塞进意琦行被他手指弄得一阵阵紧缩的体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绮罗生在红唇边叹了口气。

不过意琦行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意琦行似是忍耐不住了,拉起他,有些粗鲁地吻上绮罗生的唇。花香四溢,意琦行似乎动情动得厉害,带着茧子的双手在绮罗生盛开着牡丹的背部上下游动,下身随着绮罗生的手指一顶一顶地抵在他小腹处,明明刚刚发泄过一次,却又迅速渗出汁液,弄得绮罗生腹部都湿滑了,绮罗生也是欲念高涨,拉开意琦行双腿,一个用力就侵了进去。

“绮、绮罗……”意琦行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满足。

“继续叫……叫我……意琦行……”绮罗生毫不费力地举着情人紧绷的腰肢,把他定在半空,下身不留情地撞击。

“绮、绮罗……啊,绮罗生,绮罗生,绮罗生,绮罗生——!”

意琦行也似乎抛开了所有矜持,随着他每一下动作而高声叫喊,那声响大的连绮罗生都面红耳赤,怀疑连遥远的岸上都能听见……但是,管他呢!绮罗生忍着浑身燥热,反而将意琦行抱到船头。

平静如镜的江水,倒影着两个抵死缠绵的人,银发的男人下身高翘,苍白而布满疤痕的身体掩饰不住情-欲的潮红,肌肉一颤一颤,像是要将这水面都弄皱了。他身后,年轻的情人露出半个头,眉眼处的艳色入了骨髓,只这半面,仿佛就将这江水染成一汪温柔而浓腻的艳。他低声命令道:“意琦行,看着那倒影。”

然后他又动了起来,动的那么剧烈,画舫一晃一晃,弄碎了二人的倒影。明明离那江水还有好一段距离,两人却觉得好像随时要掉下去,像那叛神逆道的人物一般,将这江水搅合起翻天巨浪——“绮、绮罗生啊——”男人低哑一声,下身孳孳地射出一道白浊,滴滴答答地几点掉进江水,几点掉在玄玉架子上,男人似是被自己淫-荡的姿态吓到,只见水镜中的他猛地一闭眼睛,银发颤抖,随即又好像忍不住一般张了开来,却不再看自己,而是痴痴地看着情人的倒影,低声喊道:“绮罗生——”随即又是一股射在水面,弄脏了一汪清亮……

绮罗生顶着那敏感颤动的地方,强硬地拉过意琦行的头,啃咬他的嘴唇,“你在看谁?”

“你……”

“谁在抱你?”

“你……”

“我是谁?”

“绮罗生——”

随着这一声,绮罗生也爆发在他体内,他按住意琦行胯骨,直直捅到最最深处,让意琦行一点不漏地将他的东西接在那个狭窄的所在,他不想让一点一滴流出来!一时他脑中一片空白,眼睛甚么都看不到了,但在想象中,自己带着花香的汁液顺着那狭小的甬道进入意琦行血脉,顺着流遍他全身,他想象着这个男人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自己的味道和液体,然后越流越多,将他整个人淹没…………

等他回过神来,意琦行已经在灭顶的高-潮中昏厥过去。

绮罗生怔怔地抱着软倒的情人,视线触及到情人背部那两道这段时间来变成禁域的疤痕……

他的手犹豫地伸出,似乎想去抚摸那两道疤痕,又收回来。

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掉在情人的背上。

“意琦行……”

你还能……陪我多久?

……

其实当他还是白九,与意琦行一起前往鉴兵台的名器观论会那段时间,便隐隐有所感觉。

意琦行那种姿态,简直像在用最后的时间,顺着他的意思讨好他,让他开心……这算什么?分手前的礼物?用身体补偿他?九公子有时克制不住,阴暗的惶恐就在内心袭击而来……但现在,他发现不是这样。

意琦行……他的身体在多年的苦苦支撑与枯废的等待中已经熬到尽头,即使是绝代高手,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所以他才赔上半身功力助九公子恢复健康,而不计较被策梦侯算计一事?

所以他才对九儿百依百顺,任凭索求,只希望留给他最后的快乐时光?

所以他才明知道西疆之约是个陷阱,却放任自己踩下去,赌那万分之一能见到绮罗生的希望?

所以他才……与自己留在这小小画舫上,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两人却只能珍惜这最后的相聚时光?

……

……

“意琦行——”

床上的情人悠悠醒来,白衣人淡淡一笑,“酒已经买来啦。”

“是雪脯酒?”意琦行撑起身来,银发顺着滑了下来,被白衣情人执起吻了一下。

“你没闻到这香味吗?除了雪脯,又有那种酒有此清冽香气。”

二人走到桌前,绮罗生拿过烫好的酒,却被意琦行接过去,径自满了一杯。

“难得见我的大剑宿主动要酒喝,”绮罗生呵呵一笑。

意琦行扬眉,喝了一口,却转身抚摸绮罗生粉色的唇,对着凑了上去。

“咳咳。”绮罗生防不及防,喝了半杯,摇头笑道,“你这情趣来得太过突然,不如我来教你如何温柔些。”

正说着,突然江边远处一阵火光,意琦行眉头一皱,低声道:“梦花境。”

绮罗生猛地站起来,只见那火光极是迅速,刚才只是一团猩红,现在已经燃烧成一片,这边看去,都能依稀看到黑雾盘旋,直上天际。

天边——月圆。

绮罗生呆立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下去,勉强一笑,“连梦花境都难逃一劫。”

意琦行看了他一眼,“是否该去一救策梦侯?他毕竟对你有恩。”

绮罗生怔了半晌,苦笑道:“他有他的本事……想必现在已经逃了出去?狡兔三窟,又或许这火是他自己放的?”他越说声音越低,却终究一叹,“无论如何,如果他没有逃出去,现在就算我去,也来不及啦。”

两人静默半晌,意琦行淡淡道:“天下大乱,你我空有一身武功,却独处一隅,置身事外……也不知道己秋他们如何。”说罢自嘲一笑,向绮罗生敬了杯酒。

绮罗生怔怔喝下,轻声叹道:“是啊,也不知道武道七修众人如何。沌王、星狼弓、凭风、还有那寄天……想来是各地奔波,为武林正道尽一份心力……”又是一杯下了喉咙,他轻轻一笑,“也就是我们两个老不修,好像就没做过什么象样的正经事……但是啊,”他又喝了一杯,这一杯喝得急了,喉头一辣,眼角泛起些许的红晕,低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天下英雄什么的,管他呢。我只要你好好的……陪我游山玩水,过那逍遥日子……”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眼中一酸,几乎又要掉下泪来,连忙又连喝了数杯。那三斤的雪脯酒,眨眼间已经没了一半。

意琦行却又给他满上了,低声笑道:“我一个人老不修就够了,你还年轻。以后……”

“不许说话。”绮罗生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急忙出声打断,这回不仅眼角,雪白的脸上都泛起了粉红色,似乎已经有几分醉意,他伸手揽住意琦行脖子,就好像多年前的九公子一样,吃吃笑道:“师祖大人,你不老,我也不老,我们还有大把日子要过呢,对不对……你看……只要我这样……这样……嘻嘻,你就精神了……”

意琦行温柔地抱住他,低声道:“九儿,你这个小傻瓜。”他任由绮罗生半醉不醉,摇摇晃晃地蹭着身体,身体逐渐热了起来,他却仍是专心将那壶里的酒倒满杯子,一点一点喂着绮罗生喝。

绮罗生呵呵笑起来,眼神似乎已经无法聚焦,他捧着意琦行的脸,吻了两下,甩甩头,低声笑道:“今天的酒,怎么好像特别烈……不能再喝了,再喝一会儿抱不了你了……呵呵……”

意琦行摸摸他头发,笑道:“剩下不多了,我们把它喝完。”转头将剩下的酒都倒进口中,猛地按住绮罗生的头,嘴对嘴地,全部灌进绮罗生嘴里。

绮罗生“呜呜”地挣扎了几下,也就将酒全都喝下肚子去。意琦行却仍在吻他,绮罗生似乎沉浸在他的吻中,花香四溢,动作幅度却逐渐小了……

接吻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绮罗生头一点,身体软倒在意琦行怀里。

意琦行却似乎没有在意,就着这个姿势抱着绮罗生,神色无波。此时远处的火光仍在熊熊燃烧,照映的那处的江面都一片火红。岸上隐约传来人们惊呼的声音。

意琦行将绮罗生放到床上,静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男人平静地开口了。

“绮罗生。”

“或许……还是该叫九儿呢。”

“九儿……也就你这个傻孩子。一点戒心都没有。”

“我在酒里放了多少迷药,你可知道?寻常高手三十个人也都迷倒了。这一觉,可能会让你睡得有点久。醒来会有点头晕……但我不敢用少了。”

男人突然笑了。“九儿啊九儿。你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二十多年前——意琦行就对绮罗生做过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神展开预警……

☆、尾声(三)

“就在你要去与天葬十三刀决斗的前一天。我将迷药放在酒里面,说是践行,哄骗你喝了下去。”

“我为何要这样做?呵呵,那场战约,你执意一人前往,无论众人如何劝,你只说是私仇,甚至断发为誓,不许任何人跟随……”

“我知你是不愿拖累整个武道七修,却又忍不住想——绮罗生你终于要为了刀,抛下武道七修,抛下我,抛下这个人世吗?……是啊,或许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人世,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眼睁睁看你独自走向不归路……我不甘心被你遗弃在后面!”

“……于是我在你的践行酒中下了药。”

“我,要代你去赴约。”

“我知道你一定会怨我。你是那么骄傲的人……我明知道傲气于你,远重于性命,我却如此自私……”

“但这件事,我不后悔。意琦行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宁愿被你怨,也不愿意你去死。我只后悔……”

“我只后悔……那一刻,我……”

“……我竟忍不住吻了你。”

男人握紧拳头,浑身颤抖起来。

“绮罗生——!你可知道意琦行偷偷爱了你多久?自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我……我就……”

“但我知道你从小受了许多许多苦……我知道你生平最恨别人对你有这种心思!”

“那名师叔,你还记得吗?他平时与我们也是亲厚的……但你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后,你当着武道七修所有人的面与他立下生死决斗之约……然后一刀将他斩杀!我看着你眼中血腥,看着他的尸体,彷佛看到自己日后的下场……但我并不同情他。一点都不。我妒忌他,妒忌得快要发疯了,因他竟能让你知道了,他竟能死在你的刀下!”

“……不,不,我还是不能像他一般。我不能让你知道。我与他是不同的,我们是兄弟啊。你之刀,我之剑,当世已无第三人,连一留衣也插不进你我之中……我甚至能上你那向来只容一人的小船,得你红炉煨酒,得你举杯相邀,得你一句‘我在船上等你’……”

“你待我至情至性,我又怎舍得让你亲手斩杀你心中的好兄弟?我不能让你知道。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偷偷地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品味……这样就够了……”

“我打算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与你做兄弟。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可是,可是那一瞬间,或许是想着自己即将去赴死了吧?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我看你躺在那里,那么单薄,那么不设防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

“我,我忍不住吻了你……”

“——那一刻,是意琦行此生中最幸福的瞬间……我可以欢欢喜喜地去死了,即使你醒来怨我不顾你的骄傲,也无所谓了……意琦行,此生无憾!”

“可是,下一刻——”

“……我却突然两眼一黑,栽倒在床上……!”

男人声音克制不住颤抖起来,“我……我被你……点中了穴道!”

“原来你只是装着中了迷药,装着昏过去的样子。你定是想知道意琦行偷偷藏了甚么心思吧……”

“……在我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你说——”

“‘意琦行,你真傻。这种把戏,早在绮罗生十岁时已经不起作用啦。”

“呵呵——”意琦行惨然一笑,“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说这句时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听上去那么骄傲,那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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