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恨我入骨了，恨我竟……竟像那些丑恶的人一般，对你……抱有这样颠倒的欲念……”
“意琦行，真是傻啊……”
“一步错，终点已失；千般错，初心难寻……”
男人的表情像是麻木了一般平静下来。
“……呵。既然已经错了，又能怎样？”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他们说你死了……我不接受……我如何接受？接受意琦行竟连被你杀死都做不到？接受你竟宁愿与天葬十三刀同归于尽，都不愿事先给我一个了结？接受在你心中砍死我都会玷污了你的刀？……我无法接受……只能不断地逃避，骗自己有朝一日你终究会回来，亲手给我个痛快……”
“六年后，你竟真的来啦——你的刀斩在我背上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么欣喜若狂吗？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
“可是你竟没杀死我。你是让我还要接着等下去吗？……好吧，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只等你给我一个结局。一日未等到，意琦行便合该在世上多受一日苦……”
“多少年过去了呢，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
“我却等来了九儿。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孩子……可他那样的纯真，他竟说……竟说喜欢我……呵，他说喜欢我……”
“九儿。”男人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绮罗生的替身，因为我不配……我不配幻想和绮罗生在一起。我也不配和你在一起。无论是谁，我都不配。你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一个梦……梦，却总有该醒的时候……”
男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谁想到命运弄人，九儿，竟然便是绮罗生。来来去去，意琦行对不起的，都是你。”
“即便如此，最后这段日子，我却仍是满心想着，既然你还未恢复记忆，能偷得一刻是一刻……意琦行实是自私无可救药。”
“绮罗生，我时日无多，我不想死在你面前，更无法接受你在我死之前便恢复记忆。”
“就让我自欺欺人到底吧。”
“意琦行一生为情所困，未曾为武林公义尽过一丝责任。我最后若是……死在那毒域之手……说不定能骗得世人替我多烧几柱香，替我求你，有朝一日你恢复记忆，能念在意琦行痴心的份上，我既死了，便不要再恨我。我只求……只求来世……我们还能做兄弟。”
男人说完，心口一阵剧痛，几欲昏厥，但他面色仍是淡漠，握紧手中冰凉的剑，转身走出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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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转世，渺茫不可期。
因此，若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就是拼尽了最后一丝血骨，燃烧掉最后一缕精魂，也要活下来。
此生此世，才是唯一啊。
可是……
为什么命运的轮回，再次转到相似的节点？
……
在迈出船头的一刻，意琦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气声。
“意琦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的……傻。”
……这刺激似乎过于巨大了，只见男人剧烈颤抖起来，似是想回头，却全身僵硬。
蓦地，只见他捂住胸口，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倒下。
眼见便要跌入江水中，却被一只雪白的手接住了。
“一直以来，你就为了这个折磨自己？”
绮罗生抱住昏厥过去的男人，痴痴地看着他那昏迷中仍是痛苦不堪的面庞，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男人脸上，“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他一边流泪，一边又笑起来，“不，绮罗生啊，你才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难怪我小时候即使在春梦中，也总是担忧不安，一时怀疑那男人是否对自己有反应，一时又害怕他随时会离自己而去……”
“哈哈哈！绮罗生啊绮罗生！”
“我以为那是前世恩爱记忆，谁知却是根本不在记忆中的渴望！我甚么都不记得了，却只有这埋在心底深处、无法言说的渴望，化成了梦境，夜夜滋扰着我——”
“你！妄称艳绝天下的艳刀，实则不过是个只敢暗中意淫心上人的胆小鬼！”
“兄弟？哈哈哈！兄弟？绮罗生，你在做甚么？你在想甚么？你怕了吗？你怯了吗？你还不如白九敢作敢为，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哈哈哈！！！”
绮罗生放声大笑，露出和温柔的脸庞不相称的、嗜血而狠戾的神情，把情人搬到床上，有些狂乱地吻着，过了一会儿，竟似不满足，伸手解开了那昏迷之人的衣物，一层一层，直把人脱得一乾二净。盯着那具惨白而伤痕累累的躯体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握住那柔软的中心部位，卖力地伺候起来。
但无论他如何卖力，甚至用滚烫的嘴将意琦行的东西含进，男人都毫无反应，那深深的痛苦神色也没能减少半分。
绮罗生遗憾地叹口气，用自己的身躯覆盖住男人的，吻他的唇，舌头顶了进去。毫无反应的冰凉身体，却还是让他全身火热。
“意琦行，我说过，你若死了，我会把你从地底下拖出来奸尸……既然你一心想死，我便提前收一点惩罚吧。”
他温柔地笑着，将男人无力的双腿折起。进入十分之艰难，但是他愉快地感觉到男人因他的动作而染上了几分温度，嘴唇也因呼吸困难一般，无意识地张开了。于是他的动作更加炙热，不一会儿，竟有响亮的水声传出，他更加兴奋，用滚烫的嘴唇堵住了男人的嘴，不一会儿，就看见男人因为缺氧，冷硬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扭曲，倒使眉宇间的痛苦消失了几分。
绮罗生做得很急。他很快就射了一次，花香四溢，液体灌满了男人体内。但这才是刚刚开始。他抱起男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遍又一遍抚遍男人全身，包括冰冷的脚趾头也不放过。男人的身体从来没有像此时柔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做了几下，就忍不住确认一下男人的呼吸。同时又为意琦行这种完全顺服的姿态而兴奋……液体好像装不下了，顺着他的根部流出来，他又觉得有些浪费了，想了想，换了个姿势，在意琦行腰下垫了床被子，把他双腿拉高，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装得更多一些……
然后他又将自己的东西洒在意琦行脸上，唇上，又抹在他脖子，胸前，背部，大腿……每一个缝隙……
绮罗生将这奇异的事情做得一丝不苟，彷佛在完成什么最神圣的仪式。
像变态一样做完这一切，绮罗生痴痴凝望他的情人，不知是否错觉，意琦行的脸色竟似平静了几分。绮罗生最后印上个吻，低声道：“我可不会像许多年前那般没用啦。上次，在我离开你的时候，便该这样做，将你完完整整、一个地方不剩地打上我的印记。这样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意，我即便是死了……你也是属于我的！”
他笑了笑，可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和那些情-欲的黏腻痕迹混在一起，留在了情人身上。
“意琦行，你看，月亮这样圆，这样美。”
“我这就去杀了盛华年，为一留衣报仇，为你报仇……等我回来，听到了吗？就算你要死，我也要看着你死在我船上。”
“意琦行，我将你的话还给你：我只求你不要恨我。来世，我们再做兄弟……也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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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玉阳江上，又起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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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片蒙蒙中，天下过客，是否有人惊鸿一瞥，看见了那一袭白衣？
是否有人看见那艘画舫，渐渐驶进了飘渺的雾中？
是否有人看见那一瞬间的刀光，素白到让一切失去了颜色？
是那把艳刀。
那把倾倒江山的艳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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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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