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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隐青山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42

应宇恒看着许成的爸爸,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应宇恒希望的答案。

中年男人还没开口说话,眼眶就红了,他压着极大地悲痛说:“许成……死了!”

许成……死了?

“不可能的!”除了这句话宇恒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成怎么可能死?他答应自己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许成怎么可能死?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通电话。

“人刚刚被送进太平间,你要去看吗?”中年男人看着应宇恒,哽咽了一下,说:“我们在后面追他,他开着电动三轮车在前面横冲直撞,在红绿灯十字路口跟刚刚的那个小货车司机撞到了一起……”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许成的爸爸在看到应宇恒的脸色时停了下来,他一手压在宇恒肩膀上忍着悲痛道:“孩子,别想不开!叔叔不怪你,你以后要好好生活,答应好吗?”

没有说话,世界好像在那一刻定格了,世界一片灰色再也没有一丝色彩,许成没了,应宇恒的人生完了。

“小宇别难过,别怪自己!”

面前才遭遇丧子之痛的男人还要回过头来劝自己,应宇恒你真该千刀万剐!失去许成的痛苦,对许成父母的愧疚,感觉自己就要被撕碎了,可眼泪却无论如何不掉下来。要怎样?怎么办?

脚下一软应宇恒跪在许成父亲面前。

“你别这样!”许成父亲上前扶应宇恒。

没有办法,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这样的苦痛,应宇恒跪趴在地上,是在乞求原谅吗?不是的。这样的失去无法原谅!应宇恒只是无助,无法依托的生命,没有力量生活下去。

许成父亲上前将应宇恒抱住,他托着应宇恒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从许成父亲的眼里应宇恒看到面如死灰的自己,那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悲惨模样。

“孩子,哭!你哭出来就没事了!哭啊!”

要怎么哭?应宇恒为什么不会哭?

“你说话呀!小宇!说话!!”许成的父亲吓坏了,他拍着应宇恒的脸叫他的名字,那么远那么远的呼喊,他说:“成成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他那么爱你!小宇!呼吸!成成死了,你还是要活下去啊!”

爱那么深,深入骨髓,才知道殉情不是傻子的行为,而是对自己的救赎!两相对比,独自活着更可怕!可应宇恒为什么还活着?

“医生!医生!医生!!”

你看!许成的父亲多可怜,刚刚死了亲生儿子还要管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的死活。

医生走上前将应宇恒放平在地板上,拿着手电筒照应宇恒的眼睛,眼睛本来就是睁开的,心脏还在跳动,应宇恒只是……只是……

“神经性体僵,这是情绪崩溃的症状,送精神科!”

作者有话要说:  “神经性体僵”我编的!

☆、如雪人生

被送走的时候许成的爸爸大声的说:“小宇答应许成好好活着!”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应宇恒想,许父的那句话会不会是许成留的遗言?应宇恒拿出跟护士借的镜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有个恨恨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死?你凭什么?害死了许成你还想一死了之?赎罪吗?你罪无可恕!应宇恒你就用自己这一辈子思念着许成,直到死的那一刻吧!!

护士怕宇恒出意外,将他手中的镜子抢了过去。

没人告诉应宇恒许成的父母是否回B城了,也没人告诉应宇恒他爱的那个人的遗体什么时候被带走了,应宇恒从始至终也没看到许成。

问护士一般在外地出意外的人家属会怎么处理。她告诉宇恒,像这样的天气医院会提议火化……

宇恒没有听她后面说了什么,应宇恒只知道许成大概被就地火化了,虽然许成家有钱,但这样的天气不好放。想到这里宇恒傻笑好像看见许成的脸,他霸道地说:“应宇恒,爷化成灰你也得记得我!还有,敢出轨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想到他们曾经一起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喝下午茶。许成翘着腿一边将应宇恒的脑袋压在他的下巴处,一边品着杯子里浓香的咖啡。

“这才是真正有情调的生活!”夕阳的余晖照进房间,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我们就这样变成白发老头子好不好?”

“我嫌弃你,到时候你就没现在长的好看了。”

许成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道:“我就算变成一堆灰应该也比别堆灰帅!”

应宇恒胡思乱想,他是知道自己的精神出问题了,但就是无法从失去许成的悲痛中活过来。

失去许成的第26天宇恒出院了,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还是从心到身体都是灰色的。

这不是重生,这是十八层地狱!许成茫然地找不到自己真实存在的感觉,走回曾经幸福的小屋,小屋因为没到期还没有退租。

客厅里还有那日打好的包,宇恒将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原位,假装那人还在身边。夜里只有抱着许成的衣服流着眼泪才能睡着。有时候还是无法入眠就将数好的硬币洒在房屋的每个角落,再一颗一颗捡回来,只是太闲,只是太寂寞,只是没有了那个人而已!

逃脱不掉的悲伤让应宇恒找工作的过程分外坎坷。这一场治疗将应宇恒积攒五年的存款折腾的差不多了,想着28岁的一个大男人再学点什么,也让自己再没找到工作的其间有事做,而不是独自在出租小屋里继续沉寂在悲伤中。

找人咨询后,应宇恒开始学习营销。本来地目的就是打发时间,也从没考虑什么就业前景。背书的时候也会想起许成;吃饭的时候也会想起许成;躺在床上尤其想念许成;就连上课的时候脑海里还会分神想到许成。为了逃脱心中的苦痛宇恒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居然以培训班最好的成绩,一年拿了张毕业证!

一日经过某个商店的时候听到了一首歌,后来问了才知道叫《灰色空间》.

“原来不是白就是黑,只不过是天真的以为,要醉的清醒要无辜的犯罪,现实的世界只有灰。坚强的太久好疲惫,想抱爱的人沉沉的睡。卷来的风暴凶猛里有种美,死了心痛就没有感觉!灰色空间我是谁,记不得幸福是什么滋味?无路可退你是谁,怎么为我流泪……”

夏季就要过去了,在失去许成一年后应宇恒收拾好了行囊再次踏上了北上的火车。一年多以前那个夜晚两人坐同一趟车离开B城,而现在只有他一人。

不由得想起一首宋词: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地铁上宇恒心中反复的回忆当初,心中唯一的感叹就只剩这句:同来何事不同归?

宇恒忍不住假设当年自己足够狠心,决绝的告诉他我不爱你,我腻了,用那些狠厉的辞藻撕开两人的联系,许成会不会还在原地,起码在自己再次回到这里还可以远远看他一眼。

心口一酸,这种妄想让宇恒更恨自己!

从地铁里走出来结束了这一场回忆之旅,宇恒安顿好行礼决定去看看许成的父母。许成去了,就算他们不喜欢自己,他也要替许成在他们面前尽尽孝道。

买了礼物,根据记忆来到那小区门前。这是一处高档小区管理很严,经过了一番询问才被放行。

自己之所以知道许成父母家是因为这家伙曾经一声不响的带自己来向父母出柜,那场面不忍回忆。看着暗红色的防盗门,脑海里响起许成第一次说自己家的情景,“我父母明明在B城有好多别墅,偏偏喜欢住这样的筒子楼,说不舍得邻居,鬼才信!我看是爸抠门!”

宇恒深吸一口气,站在了许成父母家的门前,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才伸手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并没有开。再按门铃,紧闭的防盗门仍没有打开的迹象。

这个时候他们会去哪儿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旁边的门被推开了。

“你找老许?”一位老太太走出门问宇恒。

“呃……对!我是……”

正要介绍自己那老太太不耐烦道:“今天他儿子结婚,你不知道?”

“儿子?结婚?”这是天方夜谭吧?宇恒试探性的问:“许叔许婶他们有几个儿子?”

老太太被宇恒这句话逗笑了,“说笑了不是?计划生育以后,一家就让生一个。”

“所以……今天是许成的婚礼??”

这样的情景就算在梦中也没有出现过——许成还活着!

但他要结婚了!

他表情定格像见了鬼,老太太担心地问:“小伙子儿,你没事吧?”

“我……大妈,婚礼在哪里举行?”色盲了那么久忽然看到红花绿叶也不过如此!

迫切地想要见到许成,哪怕从此他成为别人的丈夫。他激动的抓住老太太的手,都没有注意有没有吓到人家。

曾经,一年半以前,在应宇恒坚定不移决定离开许成的那天,他就想过,想过某一天自己会在某个时间从别人口中听到许成结婚的消息。那时候他想,自己或许泪流满面,或许酩酊大醉,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满心地喜悦,似乎只要跳一跳就能飞起来。

还好你活着,还好我还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你,所以即使看你结婚我还是觉得幸福,觉得那是上苍的恩赐!

从老太太那里知道了地点,那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许家包下了整整一层楼!人均消费多少,几星级,都不是宇恒考虑的,他知道许家负担的起。

许叔许婶一定不想看见我吧?宇恒想着,那我就只在门口看一眼,看到他活着就好。

也不计较自己被骗的有多惨,宇恒兴高采烈地赶往那座盛满他幸福的酒店。站在酒店门前,他看到了竖着的一张一人高的结婚照,那站在新娘身边的英俊男人是谁呀?只是看到许成的照片就令他不敢再上前。

浑身的血液奔腾着,心脏欢乐地跳着。许成笑得那么好看,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臂弯里搂着的是一位那么美丽的女人,那是他一生的伴侣。

慢慢靠近,后知后觉地感到心口酸的厉害。大男人在人家结婚的日子哭实在难看!手指划上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好像指尖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描摹出他脸的轮廓。

说服自己他活着我就觉得幸福有什么用?心底深处还是自私的希望他能像从前一样紧紧抱着的人是他应宇恒!

原来你还是决定结婚了,你曾经许下的誓言还记得多少?

眼光游移看向他的妻子,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和他很相配,尖尖的下巴,一张梨花照水的容颜。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女人吧?是许叔许婶说的那个千金大小姐吗?能拥有这样的一个妻子一定是很多男人的梦想,那么许成此刻你幸福吗?

我的模样一定像个傻瓜,像个怨妇一样紧盯着这个男人。宇恒这样想着,却无法收敛那一张怨妇脸。

门口的两个门童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宇恒,见宇恒终于看向他们,其中一个礼貌地说:“许成先生和沈珂小姐的婚礼在二楼。”

“谢谢!”

宇恒缓步走进酒店,迎面就是一张婚纱照,从酒店门前到婚礼会场每三步就有一个门口那样的照片来做路引,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造型,场景也不同。花田、浪漫海岸、欧式宫廷舞会……

一步步踩在柔软地地毯上,地毯边有白纱做的花柱,二楼的螺旋楼梯上绑着白色的纱和一圈白色的玫瑰花环,花香缠绵,整个氛围都高调奢华。这么用心的一场浪漫到极致的婚礼,一定收集了所有人最美好、最真挚的祝福!

那是我倾尽全力也无法给你的回忆!宇恒一步一步靠近主会场。

会场迎宾墙上是一张更大的结婚照,有三四米高,会场门口是一个白玫瑰做的巨大门环,不能再往前了,他没有请柬,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身边不断有人和他擦肩而过,在迎宾卡上留下名字走进会场,而只有应宇恒站在门前往里面张望。

“婚礼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不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强忍着眼泪,应宇恒转过头,他看见身后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来人看到宇恒的脸显然震惊到了,“你怎么来了?”

是啊!应宇恒你怎么就来了呢?你连拿请柬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守得云开见月明嘛!

☆、你活着,却是为了娶别人

潘英杰?那个许成的铁瓷,也只有他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宇恒唯一认识的许成的好友!

潘英杰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自言自语道:“许成的婚礼你自然是要来看看的,怎么样,过得好吗?”

“算好吧!”心中的苦涩何必对一个外人讲,他又不是小姑娘。

“你不是来搞破坏的吧?叔叔、阿姨都在你带不走他的。而且,他也不会跟你走的。”他皱眉。

“怎么可能?”许成父母骗宇恒说许成死了,他不生不死的活了这一年,现在发现许成还活着他很高兴,虽然他结婚自己很难过但他绝不会破坏?

就这样错过吧,本来两人男人一生一世就天方夜谭。

“既然不是,那怎么不进去?”

“没有请柬。”

“如果你想进去,我可以……”他有些犹豫地说。

宇恒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花,上面“伴郎”两个字让他忍不住心口难受,他说:“许叔许婶今天娶儿媳妇不会想看见我的。所以,谢谢你啦!”

如果他在的话,没人会相信他是真心希望看许成幸福!至少许成父母不会相信,他们只会将他当成破坏者。

宇恒说:“如果一个人心中爱着一个人,他要怎样才会选择和别人白头偕老?我不管这中间有什么秘密,只要知道他活着我就可以安然退出这个人的生命!”

“宇恒,你要知道……”他似乎有话想跟宇恒说,最后却吞回去了,他说:“你以后怎么办?你决定回B城了?”

回B城?为什么要用“回”,而不是“来”?B城并不是我的家乡啊!

“打算在这里找工作,不过你放心我再不会来打扰许成的,B城这么大,千万人口的距离,他是大老板我是打工仔,不会再有交集。再说,我也不会再犯贱来自找难堪。”

“这样……”他沉吟,似在措辞,但最后也只是说:“我要进去了,你……”

知道再说什么只会两厢尴尬,于是给了他一个自认为很轻松地微笑,宇恒说:“你忙,我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走了。”

“那好,有时间一起吃饭。”说着他慌不择路的走进会场,但很快被人拉到一旁,尽量避着人群向会场后面地一个门走去!

也许许成就在那个门内,新郎在,新娘也一定在。还要看下去吗?应宇恒,你真打算看着深爱的人和别人结婚?但怎么死心?怎么才能真正放手?

一口气闷在心里,全身的关节一起疼,许成“死”时就是这样,手在发抖,脚无法移动,还是想要亲眼看看活着的许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手臂被人拉了一下,“你好,见到潘英杰了吗?”那个在宇恒脑海中反复出现的男人就在面前,新郎官——许成!!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酸甜苦辣混在口中,许成陌生的眼光扫在宇恒脸上,他问:“见到了吗?”

摇头,大脑已经当机!

好想说一句,嗨!好久不见!可就连这种情分也没有。落在他身上的是陌生的眼神,这个人居然假装没见过自己!

“没见到?”他看向会场,会场内一片嘈杂,客人们都已经到位了,宇恒望着面前的男人,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都看清楚。

真的是他,他活的好好地,就在宇恒触手可及的位置站着。

手心疼地厉害,许成一定不知道他要多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许成新婚当天抱住他,或者牵着新郎官逃婚。

看陌生人的眼光,让宇恒眼睛发涩,心被钝刀一下下割着,就要无法呼吸。

许成观察会场内所有的人,嘴里自言自语道:“不能啊?明明见他走过来了。”说完他又看向宇恒,问:“你真的没看到潘英杰?胸前戴着伴郎的胸花?”

宇恒摇头,很想问问,你怎么能不认识应宇恒,很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问有什么用?他要结婚了!

这样也好,假装不相识,从此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何况他活着,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宇恒摇头,恶意的,不想他找到潘英杰。

看着他转身就走,嘴里还自言自语:“臭小子,哥们儿结婚他给我往后使劲儿,就知道丫没谱!”

宇恒的手动了动,想要拉住他,抱着他倾诉一年分别间自己过得那些没有他的日子,但也只是动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天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模糊了,没兴趣再留在原地,宇恒落荒而逃。

从婚礼现场逃离,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每个路口都有车辆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B城的环境果然像网上说的越来越差!

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原来B城真的很大,大的一个人看不见前方的路,看不见人生的方向。

不知不觉就走到一个居民区,刚好看到健身的绿地就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坐下。小滑梯上一对母子上上下下的互动,孩子滑下来,母亲护着。

不知不觉就想,许成结婚,那他终有一日要做父亲,他做父亲会是怎样的呢?他会是慈父还是严父呢?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

从今天起注定了两人是同一点出发的两列火车,人生再不会有交集!所以无论他是慈父还是严父都与他无关!

仰望天空,时间过得这么慢,天怎么还没黑?天黑了,就可以大哭一场了。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男人落泪是不是太丢脸??

而在宇恒不知道的婚礼现场,许成的母亲举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身后跟着许成的父亲和潘英杰。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呢?嗯?”许成的母亲找遍了会场都没找到,问了楼下守门的门童,“刚才进来的男人呢?”

“啊?那位先生离开了。”

“离开?他会这么识相?”许成母亲恶毒地说。

“啊呀,快放下!”许成父亲将许成母亲手中的扫帚抢过来说:“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你这样让客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许成母亲顺了顺气走到潘英杰面前,道:“英杰,你当时见到他的时候就该赶他离开!你还给我留他看许成?你怎么想的?”

见许成母亲气的连形象都不顾了,潘英杰那么大了,身份又特殊,她居然当众用手指戳他的头。

许成父亲连忙上去拦,道:“当初我们就不该骗小宇成成死了,他没有恶意的,从来都是你自己对他非打即骂。”

“你什么意思?你想你们老许家断子绝孙?”

“你这死老婆子,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今天什么日子你开口就断子绝孙?”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爸妈,谁断子绝孙?”

听到这个声音,许成父母和潘英杰三人心照不宣的闭了嘴。

“什么事?”

许成走上前,“仪式就要开始了,司仪要我来找你们。”

“哦,那走吧!”许成母亲整理了衣服,笑颜如花地走向许成。看着一身西装的儿子,那帅气逼人地模样心里安慰极了,“儿子,你终于长大了!”

许成扬了扬嘴角,“大家都进去吧!”

潘英杰几次想开口,但看着自己好友那模样有些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等众人都入场,许成下意识地看向楼下的门,好像他一直等待的,一个无比重要的客人,下一秒就会走进来,而自己一直在等着他,等了那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许成

宇恒没有如愿在小花园待到天黑,他早早回了自己新租的房子,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当时想哭的感觉。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应宇恒欣慰地想:许成,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伴着从前的回忆宇恒睡着了,第二天他就着手找工作。毕竟爱情没了,人还是要吃饭花钱的。没有谁会停下来看你为爱情要死要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最实在的莫不是对钱说:“快到碗里来!”

其实B城的工作很好找,但前提是你不挑!这是曾经在B城找工作找了三个月才找到的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这次应宇恒很脚踏实地,28岁的年纪,不老也不年轻,有工作经验,不工作的时候也没忘记充实自己,所以他只花了一个周的时间就找到了可心的工作。

月薪五千,五险一金,营销策划总监,手下带着五个人。宇恒是那种吃得了苦也享得了福的人,业务繁忙时加班加到一两点无怨言,没业务的时候工作之余上网冲浪、听歌、看电影也长干。

说想许成吗?怎么会不想?周末把和他曾经待过的所有地方游一遍,曾经在台球俱乐部一起打球的老朋友都不去了,只有老板还是当初的那一位,不过他已经不记得宇恒了。

还去了一个高中,宇恒和许成曾经和那帮孩子玩过斗牛。当年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高中生已经去各地上大学了,看着新生代们继续在那不大的场地挥汗如雨。爱情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如一杯温水,不冷不热……

转眼间B城那仅有的几棵季节性树木换上了一身的绿衣,宇恒的工作也顺利度过了试用期。因为表现突出宇恒和公司签了五年长约,反正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在哪里不能待?

这天下午宇恒的工作基本完成了就被老板叫去了办公室,老板说:“我们公司刚被收购了,下周新老板要来视察工作……”

“我们公司刚被收购了,下周新老板要来视察工作……”

离开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宇恒想着老板拍着他的肩膀,一副上级关心下级地模样说:“应总监,收购我们公司的可是一个大集团,对你来说是变相升级,所以不要不开心嘛!”

倒是无所谓开心不开心,只是感觉像被人涮了而已!可是又能怎么办?小人物的命运不就是如此?

一般来说,公司被收购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公司经营不善,找棵大树好乘凉;再一种则是强强联合,

很显然这次的情况是第一种,不然老板不会满面春光。

收购的消息传遍公司,普通员工就变得焦躁难安。毕竟大公司对员工的整体素质要求严格。

就这样大约两个星期后公司高层会议上,大boss得意的宣布此次公司傍了一棵很大的树——许氏集团。

许氏集团?宇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专门跟身边的同事确认了一下。那人激动地说:许氏集团!!

怎么会这样呢?不敢相信自己兜兜转转居然成了许氏集团的员工。堂堂B城这么大,千万人口的一个城市居然也能如此狗血的重遇?

因缘际会,现实果然比故事更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数日后,宇恒所在的纵横科技迎来了他们的新东家,公司大厅内掌声雷动,这些无不提醒着宇恒,那个他以为一生难再见的男人正走进他所在的公司。

众人瞩目下许成如众星拱月般被自己的老板请了进来,他大步走在人前,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的精英助理。目光扫视全场,颇有鄙睨天下的意味,就像是动物世界里巡视领地的狮子,高傲、唯我独尊!

这是宇恒不熟悉地许成!

许成在这儿也不过呆了几分钟,巡视完毕后的狮子一般就回到属于自己的巢穴里去。而应宇恒对于他来说只是他领地上的一棵树一根草而已!

宇恒心里明白,许成来这里主要是两个目的,一,领地的群众们认识一下新老板;二,通知经理以上的员工去总部进行入职培训。

不巧的很,宇恒也在其列!不是没想过辞职,至少在许成一身西装革履出现前宇恒是认真考虑过辞职的,哪怕因为那五年的合同他债台高筑无力偿还而被请进去和狱警喝茶。

可是再次看到许成的那一刻心中的一根弦就崩断了,心中寄望地仍是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不过,从始至终许成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宇恒不明白为什么许成要假装不认识他,一次两次都是如此!就算不爱了大可以直接辞退他嘛!

就这样怀着疑惑及忐忑的心情宇恒和公司经理以上的员工进入许氏集团总部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入职培训。

入驻许氏集团?一想到很可能每天都看到许成宇恒就有种撞墙的冲动。曾经把他护在手心里的男人,要接受他每日陌生人般的对待心口就酸的难受!

不过堂堂许氏集团办公大楼怎么着员工也要超过两千人,他应宇恒应该没那么容易见到大boss!

不过这显然是他太天真了!

跟着公司的高层一起坐车开向许氏集团的时候,心情说不清到底是雀跃还是伤心。车子在集团大楼下停住,司机开车去了地下停车场,他们一行六人站在了凯悦大厦楼下。

宇恒仰头看着高耸的大楼,那个男人——许成,就在宇恒仰望的那个高度中。和自己喜欢的人咫尺之遥是什么感觉?

哀伤心酸,宇恒感觉到深切的痛苦。

“宇恒,怎么忽然不说话了?你好像从来的路上一直到现在都不说话。”细心地同事发现了宇恒的反常,“你没事吧?”

“没有……有点不安而已,毕竟这是许氏集团啊!”

“嗯,我也有点小紧张,毕竟业内人士都说许氏集团的领导都曾是海外归国人士。之前我跟朋友说我现在是许氏集团的员工,他们都说我踩了狗屎运。”

对于这些宇恒都不是很在意,他现在很希望自己能因为资历问题被开除,就算不开除至少离开领导层。

一年多来对许成的思念让他无法主动离开!!

走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挤满了人,应该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人。

几乎只是一眼宇恒就发现了许成,身边的,原公司老板和同事先后跟许成问好,宇恒在别人的提醒下也跟他打招呼道:“总……裁,早上好!”

“嗯!”私下从未见过他这样正经八百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很新鲜也很令人伤怀。因为宇恒知道这是许成对陌生人披上了防备的甲衣,而他应宇恒也是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电梯很宽敞,但是大家自觉自发挤在一起,将许成身边的位置全空出来,让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挤。

宇恒却惨了,其他人围了一圈,只有电梯门那一块没人,可要是站在电梯门前,那他就是直接用背对着许成,不光不礼貌他还会不自在,可面对面那更是无法自处!

这真是个难题,有一瞬间宇恒考虑要不出去等旁边的电梯,却见电梯门哐的一声合上了,这时候按暂停键就太刻意了!最终还是选了背对着许成的姿势,抬着头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第一次觉得人类干什么发明电梯这东西?难道不知道这就相当于把人关到一个私密空间里吗?

看向光滑如镜的电梯门,门上正好映出许成高大的身影,就在自己背后,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像从前一样被抱在怀里。

有一瞬间心如擂鼓,宇恒的手戳向电梯门,看似无意的动作,只有宇恒自己知道他想念那双手的温度了,所以这简单的动作透漏的是“我想你!”

“你们是纵横科技公司来接受公司培训的?”许成的话从背后传来。

那仿佛就在耳边的声音让宇恒脊背一抖,以为他是在问自己。

“是的,许总裁。”原公司老板答道。

“嗯,你们公司内所有的营销总监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可是他们公司就他应宇恒一个营销总监啊??作为亲自接手他们公司的大老板许成应该是知道的吧?难道他是想单独约见自己?

有什么意义呢?你是有妇之夫!

许氏集团的其他员工陆续离开电梯,电梯在七楼停下的时候宇恒第一个跳了出去!听着电梯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才敢回头看。

那陌生的眼光,上位者的姿态将应宇恒和普通同事画成等号,虽然告诉自己他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却还是被这样的态度伤的很深。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曾近那么亲密。

许成,许成,感觉自己这一年来的思念情绪有些抑制不住。

想要逃跑,从许氏集团大楼逃出去,离许成远一些再远一些!但是总裁亲点能不去吗?

宇恒和同事们按通知要求去七楼报道,名字刚写完就听原公司老板语带威胁道:“小宇听到总裁叫你了吗?现在就过去!别给我们纵横丢脸。”

“是……”

终于还是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宇恒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该说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犹豫间,门自己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衣装干练的女人出现在宇恒面前,她就是那天陪许成来他们公司视察的女助理。

只听她公事公办道:“应宇恒?”

“是我!”

“总裁等你好久了,跟我来吧!”

走进去以后又经过一道门才看见玻璃门内,原木大桌后面专心工作的男人。

“总裁就在里面。”助理小姐推开门对里面的人说:“总裁,应宇恒到了。”

门内的人透过玻璃门看了宇恒一眼以后说:“请他进来。”

“好的。”秘书小姐压着门示意宇恒进去,宇恒冲她点头以示感谢才胆战心惊的走了进去。

许成一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对宇恒说:“随便坐。”

说是随便坐可宇恒知道他必然要和许成面对面而坐。

他埋头工作,望着这样自己不熟悉的许成,心里嘴里翻涌着各种滋味。

忽然许成抬头看向自己说:“让我等这么久的员工也就你一个了。”

不觉恍然回到初相识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许成约他去B城城外的一个度假村,结果宇恒因为起晚了而让他等了很长时间,那时候他无奈的说:“应宇恒,我许成长这么大也就你敢让我等这么久!”

一瞬间好像情景重合了,不过那时候宇恒会闹脾气转头就走,然后被他从后面抱住,好言相劝。如今却只会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我们年龄相仿,你又是个大男人!”看似劝说的话,却仍高姿态,宇恒很讨厌被他看低的感觉。

但是,“总裁说的是。”无论从前如何,现在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许成的手指在深色木纹的原木桌上跳着,他抬起头看着宇恒,说:“原来你叫应宇恒啊?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

这是什么意思?宇恒不解地抬头看他,视线相交,宇恒心头一颤连忙低头。

许成皱眉问:“为什么总低着头?我很可怕?”

“……没……没有!”决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难过。

“这样啊,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许成问。

“没有!绝对没有!”既然假装陌生人那就拜托你演得再像点!不要这样挑-逗我!

“噢?我们在金凤凰酒店见过一面,那天是我的婚礼……”

“啊?”演得真像!宇恒说:“那天我……我去见朋友,然后找厕所……找厕所的时候迷路了。”

“这样啊!”

“是啊!”宇恒有点佩服自己脑子转动的速度。

“那你记忆力不错,只见一面就记住我了。”

宇恒笑,他知道自己笑的一定很难看,他说:“许总那天是新郎官,一圈的结婚照想不记住都难。”提起这件事宇恒心头哽了一下,那是应宇恒幸福又痛苦的一天,怎么可能记不住?

“原来如此!”许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青山:这脑子却是转的快!

应宇恒:谢谢……

☆、失忆

“原来如此!”许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说:“我还以为我们是旧相识呢?我一年多以前出车祸了,在床上当了半年的植物人,三个月前醒过来,以前的事就都不记得了。我还以为我们是旧识呢,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这种连三流电视剧都不屑的狗血情节竟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想着回到北京后自己第一次见他,在他的婚礼上,那么近的距离,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见到潘英杰了吗?”

自己痛苦于他的绝情,却从未想过也许他对许成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和电影里旧情人相遇不同,他们是陌生人!

宇恒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在痛苦……”

他的声音太小许成没有听到,他说: “我们年纪相仿,也算是旧识,私下里我就叫你……宇恒吧!你叫我一声许哥。”

“我比你大七个月……”宇恒下意识反驳道。

许成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笑道:“是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当然是之前你说过,不过这样的话不能说,宇恒道:“来公司前看了一下您的资料。”

“这样啊!那我要叫你一声哥?算了,还是彼此称呼名字吧!”许成单方面敲定了称呼,宇恒万分怀念许成的霸道和孩子气般的赖皮。

之后聊了什么宇恒不记得了,一年前失去他的记忆太过深刻,骤然出现活生生的他让宇恒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等从许成那明亮的办公室里出来宇恒浑身发虚,好像经历了一场战斗似的。

来到七楼的时候发现原公司的同事都不见了,问了人才知道他们都被人事部分了部门,由本部门的负责人安排新人入职培训。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在哪里培训呢?”宇恒问面前的女孩。

“你是应宇恒?”

“对!”

“策划部七楼七部!”女孩认真严肃道。

宇恒连忙走出去看七部的位置,找了一圈居然发现自己刚出来的门上赫然写着“策划七部”,瞬间觉得自己被涮了。

黑着脸看过去,女孩正独自偷笑,宇恒走过去,道:“很好笑?”

“笑……笑死了!”她看着宇恒,眼角带泪,“大叔,不要这么严肃嘛!”

靠!到底谁严肃?是你一脸严肃的故意误导我!再说我哪里就是大叔?我还没三十岁呢!

“大叔,你是萌系天然呆吗?”

宇恒打算不理她了,但还是礼貌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叔不会想做个巫蛊娃娃上面写我的名字吧?”

这孩子一定活在他应宇恒不知道的哪个世界里,那句话怎么说,他们不是活在一个次元的人!

见宇恒转身就走,她连忙挡住他的去路,宇恒忽然心头火气,不过对着这么奇葩地女人又不能打她,所以只能言语上攻击了。

“你是靠关系进许氏集团的吧?”

“你怎么知道??”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且十分崇拜的样子。

我猜的!大小姐,没想到你真是靠关系进来的,宇恒觉得他的那些同事那句什么员工全是海龟,纯属瞎扯。

“我叫薛淋淋,也是刚入职的新员工,和大叔你一样也在策划七部!”

“噢!”能有什么反应?认识你很高兴?

“认识你很高兴!”薛淋淋伸出手。

小白爪子挺招人的,看在你小白爪子的面子上我就当自己认识你吧!

“我是应宇恒!”

“我知道的,入职第一天就被总裁召见的嘛!幸会!”

“幸会!”

薛淋淋见宇恒原谅了她的无礼,立刻上前伸手挽住宇恒的胳膊,悄声说:“今年策划部新入职员工就两人,就你和我两个。我妈妈说,我要是再被炒鱿鱼她就剥了我的皮!大叔你要罩我!”

男人照顾女人宇恒觉得这无关是不是对这人有企图,而单纯的只是责任感作祟而已。小姑娘长得很机灵,也说不准以后谁罩谁呢?

“如果我懂得会帮你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啊!好人!”女孩抱着宇恒的手臂蹭了蹭,蹭完两只眼睛闪闪发光道:“大叔,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说着她松开应宇恒的手臂,对周围的同事说:“今天我高兴!晚饭‘一品居’,我请!”

宇恒感觉自己脑门上挂了三根黑线,我说小姑奶奶你一个月才几个钱,说请吃饭就请吃饭啊?

本想扯扯她衣服示意她适可而止,却没想到一说有免费的饭吃,整个办公室沸腾了,那些有约的都打电话取消约会,取消不了的竟然问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许成,这就是你公司的企业文化吗?忽然想起以前许成对着自己吹嘘公司严谨的组织架构,和鲜明的人文理念……看着这群没吃过好东西的饿狼,宇恒很想揪着那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问一句:这真的是你们许氏集团的员工吗?

下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公司,公司门前的出租车走走停停了六辆,才把全部门人员拉走。

“大叔跟我一起走!”薛淋淋从走出公司大门就挎着宇恒的手臂,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他们是情侣。

因为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宇恒说:“淋淋你知道‘一品居’的人均消费吗?这二十几个人能花多少钱你心里有没有个谱?”

“那……大叔,如果我没有那么多钱你会帮我付吗?”

我是你爹啊?不过想想自己也不会生孩子,以后还能不能遇到合适的人也是没个计划,用不着存多少钱。宇恒咬牙说:“可以……”

“大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薛淋淋抱着他的手臂蹭啊蹭,像只小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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