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以血为生的生物,只有人类和爱人的鲜血才能够让他们得到满足。
——前者是出于狩猎,后者是因为永恒。
“主人?”塞巴斯蒂安轻声唤道,“您不喜欢这种的血液吗?”
也许他应该去调查一下什么血型更受吸血鬼的欢迎?
“不。”玖兰枢抬起手抿了一口,不同于血液锭剂的、纯粹的血液流入口腔,他微微眯了眯眼,血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现在你可以说自己是什么目的了吧。”玖兰枢放下了手里空了的杯子,拒绝了塞巴斯蒂安的服务,淡淡地开口道。
“听说您会到蓝堂君的家里去过暑假?”塞巴斯蒂安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玖兰枢懒得问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明明他是昨天晚上刚做的决定,居然今天就被人知道了——要就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些无数的眼线的纯血君主对于这种并不重要的小事懒得去搭理。
“其实我只是想能够和枢大人单独度过一个暑假罢了。”塞巴斯蒂安突然露出了和蓝堂英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的表情,暖茶色的眼瞳里满是期待。
玖兰枢嘴角微微一抽。
塞巴斯蒂安准备好的房子是靠近村尾的一座独门别墅,说是别墅,其实也就是一座三层的带小庭院的木房子。房子附近也就就两家人,而且相互也隔着有十多米的距离,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三岔路口。
庭院里一片苍翠,竹筒水车发出了一声轻响。
完全是一时冲动、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塞巴斯蒂安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山村的纯血君主站在房子前,打量了一番,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他侧头望向不远处的邻居住所,却见一个紫发少妇正朝他微笑。
玖兰枢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少妇见状,走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这栋房子的住户啊!”少妇含笑地打量着他,以及身后站着的黑衣男子,“我是住在那边小工坊的小出梓,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您好,因为这里环境不错,所以放暑假来这里散心,请多多关照。”他微笑着回答,对方的打量是充满好奇和善意的,所以并没有让他觉得不悦,“我是玖兰枢。身后是我的执事,塞巴斯蒂安。”
“啊……看样子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呢。”小出梓有些尴尬地说道,他们家是去年才搬到外场村的,之前都是生活在大城市里,所以还是听说过有些大户人家里是和一般人不同的。
“请不要拘束,把我当成一般的高中生来看好了。”玖兰枢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柔道,“我只是来度假的,并不希望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如果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啊!”小出梓笑道,因为对方虽然看起来贵气十足,但是姿态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所以她也不觉得怎么难以交流,“如果不介意的,可以多来我们家走走。”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小出夫人。”玖兰枢微微弯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有机会一定去拜访的。”
面对他的礼貌,小出梓显得有些吃惊,微怔后,才笑了笑,“真是在这里待惯了,都不适应这些礼节了。玖兰公子也不要拘束了,在这里如果还这么一丝不苟地保持着礼节,大家会觉得很奇怪的,因为都是一些很随意亲切的人们呢。”
“因为从小就是这样,所以稍微有点不太习惯。”玖兰枢解释道,“我会注意的,多谢您的提醒,小出夫人。”
“您家里的家教一定很好。”小出梓感叹道,他们虽然来自于大城市,但是并不是十分富裕的家庭。
玖兰枢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小出梓,停留在那边的少年的身上,“那位……和您是认识的吗?”
小出梓回过头,“啊,这是犬子,结城夏野,今年刚上高中呢。夏野,快点过来。”
有着紫色头发的少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他眉目俊秀,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妈妈。”
“这位是刚搬来的邻居,玖兰枢,和你一样是高中生。”
“你好,我是结城夏野。”紫发紫眸的少年不耐烦地自我介绍道,然后小声嘀咕着,“切,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往这种地方跑。”
他的声音很小,就连他身边的小出梓都没有听见,但是听力灵敏的玖兰枢轻而易举地就听到了他的抱怨,他微微笑了笑,道,“玖兰枢,请多指教。”
一直被忽略了的塞巴斯蒂安往前走了一步,唇边笑意浅淡,“枢少爷,我们该进去了,毕竟昨晚您没有好好休息。”
因为玖兰枢扮成的是一副很有教养的富家公子的模样,尽职尽责的执事很顺口地就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啊,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打扰您了,真的是不好意思。”小出梓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关系,是我的仆人太过大惊小怪了。”玖兰枢声音慢慢道,“也不好太过打扰,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小出夫人。”
小出梓不禁为他良好的举止觉得暖心,她微微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小出阿姨。”
“那么,也请称呼我的名字吧,小出阿姨。”某个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的老不死大言不惭地卖嫩中。
小出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如今天晚上你们就来我家用饭吧?想必你们刚搬来也没准备齐全吧。”
“不,请相信一个优秀的执事的能力……”
“住嘴,塞巴斯蒂安。”玖兰枢慢条斯理地打断他的话,然后才对小出梓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小出阿姨,我的仆人不太懂礼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晚上就去打扰了。”
约定好时间后,小出梓和结城夏野两人才往家的方向走去,玖兰枢和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直到两个人进了屋子,玖兰枢才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为什么突然拒绝?”
他可不认为这个男人会没原因做出这么没礼貌的事情。
“啊……您是不会懂身为执事的我对于主人的食物的执念的。”塞巴斯蒂安这么说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玖兰枢无语地看着他,最后只好无视掉他,转身进了屋子。
虽然房子的外表是挺平凡的,但是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样。
在进门的玄关后本来是直接通往客厅的,现在已经被按上了一层红色的木门。
走进木门,映入眼帘的是装修华丽的大厅,暖红色的壁纸,同色系的地毯,上吊的镶金水晶灯,一系列红木家私以及水晶镶边案几。虽然华丽,但是却有分外协调,透露着一丝暖意。大厅的一旁角落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面已经被完全打通,二楼上用栏杆隔着。
玖兰枢打量了一下布置,有点不得不承认塞巴斯蒂安的考虑周到。
这个村子和外界交流太少,如果是太过另类的房子会让他们觉得排斥,而这间房子却是从外面看起来和一般的乡下房子没什么区别,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而最重要的一点。他往家里带人的可能性的确不高,所以没就没有人知道这栋房子的特别之处了。
“您还满意吧,枢大人?”塞巴斯蒂安问道。
玖兰枢轻轻笑出了声,“啊,还不错。”
他在等待着,这个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就感觉是养着一条没养熟的狗似的。
他不介意让这个人离得更近一点,也好让他看看这只不忠心的狗那尖锐的爪子能够伸长到如何地步。
如果人生中没有一两件把握不住的事情,那生命不是太过寂寥了么?
————END————
42Chapter 41
“听说了吗?中外场那边好像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
“啊,我看到了,是两个男人呢!”
“我也看到了,听说是城里来的贵家公子啊!”
“可是怎么会搬到这里来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不知道呢!听说是来度假的啊!”
晚上的相处还算美好,主人家热情而不失亲切,虽然说食物的确是有些粗糙,不过对于人类这些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的玖兰枢也没有什么挑剔。
也许唯一让他有着无语的是一脸哀怨地看着他的塞巴斯蒂安,只差没在脸上贴一张纸表示这顿晚饭非常不符合他身为执事的美学了。
玖兰枢放下了手中的书,旁边的烛台的灯芯爆出一个小小的火花,映得他的侧脸明明晃晃。
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虽然在条件上有点简陋,不过也算淳朴,让他也稍微有些期待这个特别的假期了。
微微笑了笑,玖兰枢起身出了书房。大厅里的灯还亮着,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还在楼下整理杂物的黑衣执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忙活着的男人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充满了魅惑气息的笑容。
玖兰枢微怔。放在走廊栏杆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些,最后还是放开了手,有点不自然地转身回了房间。
……这个男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塞巴斯蒂安见他离开,才稍微收敛了脸上过于明显的笑容。他的唇角保留着浅浅的弧度,在明亮的吊灯下显得异常冰冷。
呐,玖兰枢。
就这样,一步步踏入我准备好的陷阱里吧。
******************
“啊……枢大人啊……你究竟哪里去了啊……”蓝堂英痛苦地哀嚎着,一脸怨念地拿着桌子上的点心泄愤,那些精致的点心被他弄得破碎不堪,让人看了再也没有了想吃的欲望了。
明明答应了会来他家里度暑假,可是为什么现在枢大人却不见人影了呢?就算回家的话,有三天也够了啊!
嘤嘤嘤,他该不会被枢大人遗忘了吧?
蓝堂英一想到这里,就沮丧得像是被狂风骤雨打过以後蔫掉的植物一般,连挺直背脊的力气都流失得一乾二净。
呜呜呜,他一定是被枢大人给抛弃了哭~怎么可以这样啊魂淡,他可是很期待很期待很期待的啊!!
坐在大厅里的众人都是神色有点不对劲,却没有像蓝堂英一样把情绪表现出来,早园琉佳和远矢莉磨两个女孩子正在吃着小点心,支葵千里窝在沙发里发呆。架院晓无奈地看了蓝堂英一眼,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早园琉佳的身上,直到引来对方不满的瞪视才苦笑着挪开了视线。
最过反常的也许应该是一条拓麻。这个总是露出很和煦的笑容的金发贵族,就连黑主优姬都不得不承认他是最像人类的吸血鬼,而现在却表情冷漠而严肃,完全看不出来平日里的样子了。
这样的状况,似乎是从塞巴斯蒂安半个多月之前离开的时候开始的吧……虽然表现出来的时候不多……
架院晓眯了眯眼,想到。
不知道一条副宿舍长又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件事情一定是和玖兰宿舍长有关。
这一点在夜间部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这个有着灿烂金发的元老院一翁的孙子,非常见不得有人对枢大人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只要想到他对付那些不自觉的家伙们的方式……
就连架院晓也有点瑟缩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条副宿舍长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物!
“一条少爷,有一位自称是您的仆人的人在外面等你。”女仆走过来提醒道。坐在沙发上的金发贵族没了往常日子里的笑语晏晏,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冷漠,让她不禁也有点无措。
“叫他进来吧。”一条拓麻微微放松了紧握着高脚杯的手,淡淡道。
“是。”女仆暗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飞快地离开了。
“你是说……枢在回到玖兰宅的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和塞巴斯蒂安一起?”
被特意强调的名字让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觉得冷汗直冒,只得顶着压力道,“是的,拓麻大人。枢大人在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和……那位执事一起。”
“啪!”
“一、一、一、一条?!”蓝堂英被突然传来的破碎声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弃了迫害可怜的点心,抬头一看却见一条拓麻手里的杯子竟然被他给捏碎了,眉目冰冷的好好先生狠狠地抓着那一手玻璃碎渣,鲜红的血液混着醇香的红酒流了下来,一时间从颜色上竟然分不清哪里是血液哪里是红酒了。
众人也皆是惊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算是枢大人没有来,也不至于如此啊!
“一条少爷!您没事吧!?”蓝堂家的管家连忙赶了过来,一边喊上了女仆长,斥责道,“还不快替一条少爷收拾一下?”
一条拓麻伸展开了手掌,任由女仆在他的手心上把那些陷进肉里的玻璃挑出来,翡翠色的眼瞳中暗沉一片。他缓缓地扯开了嘴角,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怎么办,我似乎忍不住了呢。”
“忍不住什么……”蓝堂英条件反射地就问出了口,然后被架院晓一把捂在了嘴里,“唔唔唔!晓里表物着偶的嘴……!!”
如果你问出来会出事吧……
架院晓看了一眼一条拓麻的脸色,觉得自己必须要保证自家堂弟的生命安全。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好好先生”是终于忍不住想要主动了吧……
枢宿舍长,同时也祝你好运。
“你下去吧。”一条拓麻对着寒噤不已的下属道,语气平和地根本听不出他刚才的愤怒,“去查一下,塞巴斯蒂安在哪里。”
“枢是尊贵的纯血之君,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被拐跑了呢。”一条拓麻温和地笑了起来,不过他这样的表情明显让其他人并不怎么觉得亲切,都是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嘤嘤嘤,一条副宿舍长你似乎黑化了啊喂!
********************
而此时的玖兰枢当然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窗外的夜已经全黑,村子隐身在黑夜之中,微弱的灯火和街灯无法拂去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奄奄一息的灯光反而让整个村子显得更为阴沈。耸立在黑暗之中的,是被枞树覆盖的山棱线,天际繁星点点。
玖兰枢摇头笑了笑,大概是他多心了吧,因为这个村子实在是太过封闭,所以这两天他偶尔会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总是觉得要有什么不幸会降临到这个村子的样子呢。
“扣扣。”
短暂的敲门声后,穿着普通休闲装的执事走了进来,“枢大人,似乎村里有人失踪了呢。”
“你什么时候关注起这些了。”玖兰枢兴趣缺缺。
“因为似乎外面正在着手去找那个女孩子呢。”塞巴斯蒂安走了过来,俊美白皙的脸庞在昏黄的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暧昧不清,“就连旁边的结城小出家也出动了。”
“是吗……”玖兰枢沉吟了片刻,“在这个小山村里,失踪了不太可能吧。”
“没错呢。不得不怀疑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大家都很积极地出去找了~”塞巴斯蒂安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说着,一边给玖兰枢续上了一杯红茶,“而且,听说最近似乎村子里死了很多人……啊呀啊呀,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也许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
玖兰枢晃了晃杯子,斜眼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人类向来是比较脆弱的生物,大概是最近太热了吧?”
今年的夏天尤其的热,就连晚上都是闷热闷热得,更别提白天那火辣辣的太阳了。所以玖兰枢来到村子没几天,却也没怎么出门,就算是不会被阳光影响的纯血种,本能上对那刺眼的光芒也会觉得有所不适。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棒了……”塞巴斯蒂安对此只是笑了笑,“因为毕竟是过来度假的,影响到心情可就不好了。”
玖兰枢撑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是啊。”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现在蓝堂君应该也知道了吧,他所期待的美好的假期生活。”
闻言,玖兰枢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被塞巴斯蒂安这么一说,他就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回去以后蓝堂英一脸怨念的样子,那可真……不是一个让人会觉得愉悦的事情。
*****
漆黑的夜色包围山村,路面也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伫立于道路两旁的街灯闪烁着昏暗的灯光,勉强在黑暗之中死守着最後一块光明的领域。
路灯的光亮很微弱,不过并不影响玖兰枢的行走。
外场村的外来人口不多,所以村民们总是对外地人很感兴趣。他们的目光虽然没有恶意,却常常看得玖兰枢浑身不自在,甚至感到十分郁闷。
就感觉是……被当成动物园里被耍的猴子似的。
玖兰枢微微苦笑了一声。
“那个……你好。”
月光下,蓝发青年的笑容看起来真挚而单纯,他摸着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好像……又迷路了,您能告诉我兼正怎么走吗?”
玖兰枢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打滚~好多人抛我而去了%>_<%
感谢还在陪我的尼萌!!嘛,现在还是算六一快乐哦~
43Chapter 42番外:以后
火红的夕阳早已隐没,一抹残晕从东向西拉过天际,衬托着若隐若现的满天繁星。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上放着一盏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烛火的银质烛台微弱地散发着光芒。
塞巴斯蒂安睁开眼的时候,怀里的人还没有醒来。
暖茶色的眼瞳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近在咫尺的睫毛,仿佛黑色而翩然的蝶翼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向来是有些苍白的脸颊与闭合的眼睑在暗淡的光影下扑朔迷离,呈现脆弱的美感。
然后这位恶魔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被诱惑般地凑上了对方的嘴唇,轻啄舔舐,缱绻流连。
渐渐地,无法满足轻浅的碰触,模糊又清晰的愉悦中身体渴求着更甜美的味道。
塞巴斯蒂安伸手抱住了对方被褥下穿着睡衣的身体,企图勾起对方的热情。
舌尖描绘着因为啃噬而变得红润饱满的唇,趁机窜入轻启的口中,勾诱追逐着毫无自觉的舌头,寻求更多更深的慰藉。
“唔……嗯……”
于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影响了玖兰枢睡眠的深吻成功地促使他无意识地□出声。
塞巴斯蒂安身体微微一震,单纯的碰触无法让他觉得满足,暖茶色的眼瞳中盈满了深沉的欲|望,湿热的吻开始顺着形状美好的下巴往下而去。
玖兰枢猛地睁开眼。喉结被人含住,可以说是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给轻咬着,让他完全没了睡意,他猛地翻了个身,将毫无防备的对方压在了身下,单手扼住了对方的脖颈,酒红色的眼瞳中血色弥漫。
“……这可真不是一个起床的好方式,我亲爱的枢。”塞巴斯蒂安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看来他距离让这个人对他毫无防备的未来还很遥远。
“……你做什么。”玖兰枢松开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后,才躺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春卷。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纯血君主倦倦地打了一个呵欠,眼里的血色慢慢淡了下去。
他现在是无比后悔同意和这个家伙试着相处下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这家伙得寸进尺地睡到了他的床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嘛,我可真是在用生命在爱你呢。”塞巴斯蒂安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果彻底用上了劲道的话,估计自己的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
“如果习惯不了的话,我可完全不介意你现在就滚蛋。”玖兰枢轻哼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塞巴斯蒂安微微笑了笑。哦呀哦呀,如果真的是那么想的话,就不要露出一脸别扭的表情啊枢大人~这样的表现还真是让人觉得忍不住胃口大开的说~
当然,这个开动食物的情况某人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一下罢了,现在只停留在亲吻阶段的进展让他觉得相当的郁卒。
“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怎么会轻易放手呢?”塞巴斯蒂安弯着唇角,一脸为难地说着。他扯开了玖兰枢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抓过对方的双手交叠扣在头顶,同时腾出一只手禁锢他闪避的动作,再次霸道地覆上了自己的唇,激烈而深入地索取着那张嘴中不可思议的甜美,沉溺于这罕见的愉悦。绵长而深入的吻使不及吞咽的津液沿着玖兰枢的下颌蜿蜒进颈间,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追逐舔舐,唇辗转游弋于纤细的颈项与优美的锁骨间,不知餍足。
玖兰枢被他弄得气息不稳,虽然说他也不是纯情少年了,可是并不沉浸于欲|望的性格让他对于□只是稍微有那么点经验,哪能比得上早就习惯于玩弄感情和欲|望的恶魔。
刚刚睡醒的迷茫已经被这热情的深吻给驱散,玖兰枢茫茫然地没有察觉到自己心中因为对方那句话而突然产生的喜悦,不过在察觉到某人已经撩起了他的睡衣,顺着摸到了自己的腰部的手掌的时候……
“砰——”
塞巴斯蒂安被一脚踹到了床下。
“我可没记得答应你可以继续下去!”因为羞恼脸颊微微染上了浅薄的红晕,玖兰枢瞪着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恶魔,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唉……”塞巴斯蒂安对此的回应是长长地一声叹息。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脸上满是苦恼的表情,“啊啦,真是的,明明都已经交往了一个月了,我现在却只能亲一亲,还真是让人不满足啊。”
“我现在特别后悔这个决定。”玖兰枢黑着脸说道。他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这种要求,这个恶魔的脑子里绝对是各种方法想要把他给这样那样。
——不过枢大人,为什么您就自动认为自己是下面的那个了呢?果然是被动的错啊……
“我想这一定是您的错觉,我亲爱的主人。”塞巴斯蒂安迅速地把自己的身份转移到尽职尽责的执事之上,他迅速地整理好仪表,露出一个得体的礼貌的笑容,“我现在去为您准备早餐,请起床吧。”
“……”玖兰枢气闷地别过了视线。每次只要他一提这件事,这家伙就装成一副忠心的执事的样子,就好像是那些无礼冒犯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似的。
***********
玖兰枢一进入房间就径直走向宽大舒适的红色天鹅绒沙发,重重地坐倒下去,深深地陷在柔软的沙发中,垂着头,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扣紧,一向挺直的脊背有些颓废地弯了下来。
看起来,可以很容易地就摧毁掉他的骄傲呢。塞巴斯蒂安默不作声地追随着他的脚步走进了房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想到。
“支葵君的灵魂,很有意思呢。”塞巴斯蒂安缓缓地说道。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玖兰枢似乎还在顾忌着什么,如果不是的话,刚才就可以直接处理掉那个家伙的,而不是被一条拓麻简简单单地就给挡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名字,那个在刚开始被玖兰枢给重创过的那次追杀的主人,“是……那个「玖兰李土」吗?”
玖兰枢抬起头来看他。
“……你在说什么,”半晌,他垂下眼,轻声笑了笑,放松身体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黑色的发丝映衬着金红的天鹅绒,有一种奢靡的美丽,“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没必要让这个人知道。
那个人和他之间,是别人无法插手的。——将他从那沉睡中唤醒的,赋予他血的羁绊的主人。
“那,想的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塞巴斯蒂安神色平静地说道。他双手撑在了玖兰枢头后面的沙发背上,唇边的微笑安然温和,周身的气息无害,动作却不允许玖兰枢有任何闪避。
“……塞巴斯蒂安,你这是什么意思。”玖兰枢皱眉,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悦。
“啊啦,您这样的反应还真是让人觉得伤心呢。”塞巴斯蒂安微微敛眸,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俊美无俦的脸庞被深沉的夜色打出一层黯淡的神色,“虽然您在这一方面比较迟钝,但是我想我的想法您还是明白的吧。”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步,而你却把这当成了试探或者不安好心。”
有着暖茶色眼瞳的恶魔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渐渐显出眷恋的色彩。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忧郁和永远无法被动摇似的骄傲的坚定,融合成一种令人觉得炫目的酒红色,高贵,优雅,而卑微。
这样强烈的对比,大概是他一开始被吸引的原因之一,然后逐渐在他自以为的狩猎过程中却成了对方的猎物,毫无预兆地沦陷,然后渴望在那双眼中只剩下自己的色彩。
“虽然也已经承认了我的追求,甚至是同床共枕这样逾越的事情都可以答应,不过实际上却还在像是提防敌人一样提防着我。我也并不是熟手于这样的事情的人,难道枢就完全不会担心我被彻底打击到,然后心灰意冷吗?”塞巴斯蒂安换了一个称呼,亲昵而疏远,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对方想要张开的嘴唇,接着道,“嘛,不要说话。我可不想听到什么‘这关我什么事’的言论。”
这样的事情,就连塞巴斯蒂安都会觉得有点失意。他突然就想到了一条拓麻那黯淡的眼神,在这个时候,貌似理解了他的挣扎而纠结。
求之不得,因而求不得,却还放不下,最后只能选择默默地守护。
玖兰枢的眼瞳微微一颤。
他看得到塞巴斯蒂安眼底的柔软的情愫,他曾经在锥生零对优姬的眼睛里看到过,倒是从未想过会在一直扮演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更何况还是对着自己。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心底就直觉地认为是自己搞错了这样的想法。
他没有轻易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的机会。
无论是始祖时期,还是被玖兰李土从棺木中唤醒后的时期,还是重生以来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没有给过他好好放松下来体会平常人的生活的机会。
他是处在最高处的纯血君主,被重重地势力包围紧缩,就连那些勾心斗角都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怎么还会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呢?
更何况,他所坚持的救赎……
也并不允许他有着别样的想法。
“我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些,塞巴斯蒂安。”玖兰枢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垂下头道。他有点不敢直视这个人眼中的感情,因为感觉,如果陷进去的话就会万劫不复。“虽然我知道,但是并不等于我能够很好的适应……因为,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经历。”
塞巴斯蒂安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他缓缓地开口,语气低沉,声线华丽,这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诱惑般的意味:“能让你有这样的结论,我很荣幸。”
玖兰枢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擅长于对待这样的场面,见塞巴斯蒂安不再执着,他也忍不住放松了不少,“虽然不能够给你保证,但是,我想我会试着接受并且回应的——就像契约承诺的那样。”
放松下来的微笑凝滞在唇边,玖兰枢瞪大了双眼,有点错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暖茶色的眼睛,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基本的反应都消失了。
“我可不希望契约成为借口。”塞巴斯蒂安动作温柔地厮磨着他的唇瓣,似乎在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气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眷恋似的,“我想要的,早晚我会让你知道。”
玖兰枢阖上了双眼。
可是,你想要的,我不一定给得起。
——塞巴斯蒂安。
————END————
作者有话要说:嘛~~~很甜很甜的一章番外是吧!是吧!
这是我说的你们没看错哦:
Sakura_少年依旧思无邪 19:26:26
很温情的一章,如果被锁了的话,我决定去写SM!
Sakura_少年依旧思无邪 19:33:39
不对!如果被锁了的话,我就去写BE!!
PS:上次 Chapter 28就抱了一下都被发过小黄牌真是够了( -3)
以上!感谢格子的地雷,\( ̄︶ ̄*\))抱住!
44Chapter 43
“听说了没,兼正有人搬来的事情。”
“啊,半夜两点在千草的店里问路来着。”
“好像是个年轻小伙子。”
“好像除了卡车、高级轿车。还有一辆……”
“什么……?拖拉机吗,哈哈!”
玖兰枢伸手遮了遮这不过才□点钟就这么炽热的太阳,也不再执着于这个似乎是会让这位青年炸毛的名字,微微叹了一声,“真热啊……”
“……”结城夏野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现在是暑假吧,怎么还需要去上学吗?”玖兰枢看了一眼他背着的书包,淡淡地问道。
“……因为要去补习。”结城夏野皱着眉毛,他本来不想回答的,但是在这个人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下,他竟然忍不住张开了嘴,低声道。
“这样啊……”从来没有经历过补习的纯血君主很新奇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结城夏野吞吞吐吐地问道。他非常讨厌这里,根本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非要搬到这里来住,一个落后封闭的小山村,就连交通都非常不方便,让已经习惯了大城市的生活的结城夏野觉得非常地不便。
“嘛,因为就算在家也是一个人吧。”玖兰枢顺着国道的方向向远处望去,郁热的暑气之中,刺目的日光在颤抖。通向城市的大路在视野的尽头扭曲着,模糊的尽头仿佛永远也无法到达似的。
真的是……太热了。就连他这个不会受到阳光影响的纯血种都觉得难受起来了。
“为什么是一个人,你的父母呢?”结城夏野脱口问道。
玖兰枢微微一愣,才弯了弯嘴角,“他们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对面的青年错愕地闭上了嘴,望向他的眼里带上了歉意,“抱歉……”
“没关系的,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玖兰枢不紧不慢地说道。眼前的青年给他一种多年后的锥生零的感觉,虽然有些别扭装冷漠,不过实际上却是理智而温柔,让他也对这个仅仅才见了没几次的青年很有好感。“夏野君呢,为什么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要喜欢这里啊?落后的要命,没有一点乐趣,太过闭塞的环境让村民们每当看到有新人搬来,他们就像找到花蜜的蜜蜂一样,盯着看!完全没有隐私可言,刚刚发生的事情几秒钟就传遍了全村……”结城夏野懒得再去纠正他的称呼,他的眼神里露着一丝不甘和恼怒,手也不自觉的握成拳,语气烦躁道。
玖兰枢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激动,他缓缓眨了眨眼,联想到他之前那句突兀的话,最后露出无奈的笑容,“夏野君口是心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其实是不喜欢父母的做法吧?因为只能被父母摆布,所以觉得不舒服了吧。”
他伸手制止了结城夏野想要开口的举动,补充道,“夏野君,只是太年轻了。”
所以还不懂得真的珍惜。
“说什么啊,你不也就只比我大2年吗?”结城夏野皱眉道,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情完全被说中了,他说的虽然是一部分,不过更重要的的确是父母的原因。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想法,就像没有领结婚证就结婚,让他同时拥有了两个人的姓氏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想过会给他造成什么困扰,就连这次也是根本就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搬来了外场村……
玖兰枢便不再说话。突然感觉被奇怪的视线注目,他回头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粉色蕾丝短裙,撑着一把蕾丝边洋伞的少女正望着这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和结城夏野。
“夏野君,你认识她吗?”
本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的结城夏野看了他一眼,本来有些烦躁的表情就变得更加不耐烦起来,冷哼了一声,“算是认识吧!”
似乎是看到了结城夏野看向了他,少女的脸色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结城君,贵安!” 双颊泛着些许红晕的少女,视线胶着在紫发少年身上,握着洋伞的双手抓得紧紧的。
“嗯。”结城夏野似乎不愿意搭理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向玖兰枢,“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这样忽视女孩子的心意会被嫉恨的啊,夏野君。少女犀利的眼神让玖兰枢略感头疼地在心底叹了一声,微微上前了一步,微笑道:“你好,我是前几天搬来外场村的玖兰枢,请多指教。”
少女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眼神闪烁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她根本没稀罕注目的男人身上,最后突然就变了一个表情,眉眼弯巧的少女一手捻起裙角,微微蹲□,行了个半礼,声音轻柔而清脆:“初次见面,我是清水惠!请多多指教!”
玖兰枢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外场村居然有着会习惯于这样问候的人,但是他也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弯了弯嘴角,微微倾身执起了少女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清水小姐。”
一旁的结城夏野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退后了一小步。而清水惠则是完全红了脸,眼神炽热地看着玖兰枢,“我可以叫你枢吗?如果不介意,请叫我小惠吧!”
玖兰枢玩味地勾了勾嘴角,他瞟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地结城夏野,最后露出一个温和而礼貌的笑容,“当然可以,小惠。”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优雅,这样似乎称呼着女孩子的名字的时候,听起来似乎是带着浓浓的宠溺气息似的。
“那个……”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过于灿烂的阳光。”玖兰枢不着痕迹地截断了清水惠的话,脸上的表情带着歉意,“我想我需要回去了。”
“您居然这样就出来了,如果中暑了的话,我可是会很头疼的。”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知是不是天气太过闷热,所以玖兰枢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担心,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衣的男人打着阳伞走了过来,体贴的为他遮去了头顶过于灿烂的阳光。
玖兰枢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男人,最后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吧。”
两人告别了结城夏野和清水惠,一齐往回走去。
“感觉,枢你难道喜欢紫色的眼睛吗。”塞巴斯蒂安冷不丁道。
“嗯?”玖兰枢一愣,才明白过来这个人说的是什么,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稍微比他高一点点的男人,酒红色的眼眸里带上了惊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难道指的是锥生零和结城夏野?他认识的紫色眼睛的人大概就这两个了吧?不过这个和塞巴斯蒂安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感觉在锥生君和结城君的面前,枢看起来很放松呢。”塞巴斯蒂安用着亲密的名字叫着这个人,暖茶红的眼底有着苦恼,他用没有撑伞的左手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是特别苦手于这样的事情,“难道其实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枢喜欢的对象是傲娇别扭型的?”
被这个家伙这样亲密地叫着名字,还在讨论着这种话题,玖兰枢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脸皮上的温度直升,莫名地想到了那个唇齿交融的深吻。酒红色的眼瞳颤动了一下,玖兰枢猛地转过了头不再看他,“胡说什么。”
“啊呀,难道是我猜错了?”塞巴斯蒂安弯起了眼眸,心情很好地盯着玖兰枢看了一会儿,很久才移开视线,唇边带上了玩味邪恶的笑容。
“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会比较幸福罢了。”玖兰枢低低地说道,然后加快了步伐,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塞巴斯蒂安拿着伞呆呆地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最后眼眸都微微弯起,轻轻地笑出了声,快步追了上去。
啊呀啊呀,怎么办呢,貌似他越来越放不开这个人了呢?
就连想象一下这个人被别人所拥有的场景,他心里就觉得异常地特别想要撕了那个抢走了他的东西家伙呢。
玖兰枢,玖兰枢。
另一边。
“呐呐,结城君,枢君也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吗?”清水惠抓着手臂,眼里满是雀跃的激动神色,“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位,他是枢君的仆人吗?啊,真是受不了了呢,原来大城市里真的那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