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敏夫提到的……不正常的死亡的原因……
在这个被死亡包围的村子里,一直所流传的关于死者的故事……
想到这,室井静信有些烦躁。
突然,一个身影慢慢地走入了他的眼中,让他回过神来。
身穿黑蓝色连衣裙的少女正一步步走上阶梯,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晚上好,室井先生!”
“沙子……”室井静信低低地念着少女的名字,琥珀色的眼瞳里一片暗沉。
“室井先生,我从家里窗户看到这里有光,所以就过来了。”桐敷沙子微微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说好了给我签名的。”
“沙子,你最好还是别经常出来。”室井静信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样的想法,但是这样的话语已经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嘴边。
“果然嫌我侵犯了室井先生的地盘吗?”桐敷沙子微微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她看着手中的书上的签名,暗红的眼瞳里一片死寂。
“不,不是这样的,你的病让你比较容易受到感染。”
“嘻嘻,室井先生是在担心我吗?不过,没关系的哟。我家里有专属医生,因为妈妈也有一样的病。”
室井静信眼瞳微微一闪。“是吗……那么你妈妈也有必要了解……”他闭了闭眼,缓缓道,“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保密,现在村里流行着一种怪病。”
“怪病?”桐敷沙子轻轻地转过身,瞳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血红。“很危险的病吗?”
“啊,特意过来调养的呢!没想到比城里更危险呢!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室井先生,但是我能偶尔过来吗?”
“……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一种莫名的沉重开始在心中蔓延,室井静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过来的话,请小心点。”
“变得消沉了呢。”桐敷沙子缓缓地说道,“绝对的孤独,,被荒唐地区分开的人,被神所抛弃的痛苦……是室井先生的小说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我看了室井先生的书,觉得作者一定是被神抛弃的孩子,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种感觉……而今天的室井先生却有了那种感觉,为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在意我什么呢?”背对着青年的少女露出了狰狞的面容,血红的双瞳看起来就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
“……在意,你的病啊。沙子。”室井静信顿了顿,说道。”
“为什么……”眼里的血色慢慢地淡了下去,少女依旧没有转过身,“如果是担心的话,我的病也不是担心就能够改变的。我没事的哦。”
“在我眼中……沙子,你是那么地孤独……就好像是被荒唐地区分到了夜晚世界里的人一般。”
“是啊。被神所抛弃的痛楚……”少女微微阖上了双眼。那个贵气十足的青年说的话在耳边回响着,“大概真的是这样的吧。”
但是为什么呢,没有人懂得……
明明就是同类。明明就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就是有着共同命运的人。
为什么他就不懂得,她想要的幸福?
她想要的,只是家庭的温暖罢了……
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能满足!
“沙子,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小说吗?”
桐敷沙子歪了歪头,露出茫然的表情来,然后突然恍然大悟道,“是尸鬼嘛?”
几天前讲的那个故事,也是让她决定给“尸鬼”命名的起源。
“室井先生,最近在写什么小说呢……”
“……一个在荒野流浪的男子。杀了亲弟弟的男子被放逐到荒野之中,结果死去的弟弟一直跟在他身后。大概就像这样的故事。”
“死去的弟弟变成幽灵吗”
“和幽灵有所不同,大概可以称为尸鬼。”
“尸鬼”
“尸体变成的恶鬼,有点死后还魂的味道。简单说来就是从墓穴当中爬出来的死尸。村子里的人称之为恶鬼。”
“……嗯。的确跟幽灵不太一样。既然是从墓穴当中爬出来的,就代表他有身体。可是他的肉体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不能算是复活。”
“嗯。没错。”
“可是又跟僵尸不太一样,尸鬼拥有自己的意志,在某方面和人类是等同的存在呢,但是又和人类大不相同。尸鬼,很好,听起来很不错呢!”
“沙子……”
室井静信握紧了拳头,他看着身前的女孩儿的背影,脑子里想到的是白天好友敏夫提到的事情。“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桐敷沙子心里突然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我认为,你是……尸鬼。”
桐敷沙子微微一震。她抬起头,仰望着身边坐在台阶上的青年。有着淡紫色短发、琥珀色眼瞳的青年神色悲哀,难言的表情里带着挣扎的温柔。
她微微笑了笑,眼里浮现出哀伤的神色:“室井先生还真是温柔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也许会狠下心呢。
52求之不得
如果你非常喜欢一个东西,可是它却不是你的,是任由它被人夺走呢,还是把它据为己有呢?
一条拓麻以前一直选的是第一种。
求之不得,继而求不得,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傻乎乎地守护。
但是,在被那个人狠狠地给无视了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何必这样呢?
枢——你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因为支葵那件事,才让我决定要放弃那种白痴的想法吧。
因为护着千里,所以就是站在了元老院的一方。
因为站在元老院的一方,所以就是你的敌人。
一条拓麻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时候,拦下他对支葵千里、实际上是玖兰李土的攻击的时候,玖兰枢看向他的眼神。
高高在上,怀疑着他的忠诚,那样的眼神把他小心翼翼的心情打击成了碎片。
他所珍爱的人只有那个女孩子。
他所眷恋的人只有黑主优姬。
只有黑主优姬才能够得到他的温柔。
——凭什么。
一条拓麻本以为自己会觉得不甘,可没想到心里却是一阵激荡,千千万万的想法从大脑深处冒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了一种。
他想要——彻彻底底地,得到这个人。
从里到外地,一点不剩的。将他吞噬掉。
如果不能得到,那就摧毁掉好了。
*****
傍晚时分。
在远山的这边,是一望无际的起伏低田,沉郁的绿层叠漫涌,淌过庄园黑漆的铁栏杆,被青色大理石阻挡住流势徘徊着开出苍白的玫瑰。
一条拓麻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不紧不慢地往房间里走去。在走到卧室的时候,他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门上扣着的锁,谨慎地收好了,才走了进去。
“唔……”房间的隔音效果明显很好。直到一条拓麻开了门,才听见房里沉闷的声音。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放在床头,让房间里的光线不至于那么阴暗。一条拓麻开了灯,对上了一双盈满了屈|辱的酒红色眼瞳。
“唔唔……”看到一条拓麻的身影,床上被禁|锢着的男人挣|扎的动作越发地剧烈起来,弄得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嘴里被塞着的口|枷让他只能够发出唔唔的声音,甚至口水都顺着被打开的唇角流了下来。
“早上好,休息的还好吗?亲爱的枢。”一条拓麻笑眯眯地坐到他的身侧,眼神温柔的看着床上不断挣扎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醇香的味道,是属于纯血种的血液。一条拓麻定了定神,暗自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沉醉在这样的诱|惑中不可自拔。
银色的锁链将他的双手紧|缚,然后分别锁在了床头的床柱上,双脚也是被同样材质的锁链绑在了一起,让他的挣扎也就只能在床上磨蹭着,不过他明显不满足于这样的状态,而获得的代价则是他的手腕脚腕处都出现了磨破的迹象,淡淡地血丝甚至还没有消去。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衣,本来差不多能到膝盖的长度让他弄到了大腿之上,弄得某处若隐若现,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掀开看看下面的风景。
“唔!!”
“想说话?”一条拓麻轻声道。见他点头,他微微一笑,伸手去解他脑后的扣子,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取了下去,还仔细地给他擦了擦唇角的口水。
“……放开我。”青年一脸屈辱忿恨地别开了脸,拒绝了他的举动,因为被那种东西一直撑着,所以一时间还没活动好肌肉,只得稍微有点吐字不清道。
一条拓麻弯了弯嘴角,翡翠色的眼瞳里泛起了期待而喜悦的神色:“你这是答应我了么,枢?”
“一条拓麻!”就算是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的玖兰枢也忍不住露出了厌恶而恶心的表情,他扯了扯手腕上的锁链,弄得哗哗作响,“现在的你没有叫我的名字的资格!”
他本以为,这个人是他在这纷乱挣扎的现状中难得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称呼他的名字的人。结果,却是这个人,让他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闻言,一条拓麻眸中闪过一瞬浓烈的温柔之色,随即笑意更森冷,他伸手扣住了玖兰枢的下巴,强迫对方不得不看向自己,“我怎么就叫不得了?枢,难道你还没有认清事实吗?现在的你,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纯血君主,而是我——吸血鬼世界最高统治元老院的掌权人——一条拓麻的俘虏!资格?我需要什么资格?!”
“你!”
就算是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玖兰枢酒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恨意,再由俘虏二字想到昨晚这个人和自己说的话,这种感情便越加明显起来。
他居然一直对他抱着那种猥|琐而病态的心情!而他就这样把一个足以威胁他的人一直放在身边,而且给予了信任,最后被这种可笑的信任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我只是想给枢一个选择的机会罢了。”一条拓麻低下了身体,凑上去轻吻着玖兰枢的嘴角。在察觉到他就算被自己制住了动作还是想要躲闪的时候,就连是他,心里也有了一抹暴虐的心思,他左手还是扣着玖兰枢的下颚,右手送了两根手指进去,粗暴地在他口中一通翻搅逗弄。
因为没法闪躲,玖兰枢只能被动的接受这样的对待,而一条拓麻也没有想要放过他的心思,指尖滑过敏|感的上颚,大概是有点不舒服,玖兰枢竟忍不住用舌来推拒,金发青年微微笑了笑,顺手一番玩弄,倒是和他的手指纠缠到了一起。玖兰枢很快意识到不对,舌头的动作一停,一条拓麻则顺势两指一并向里面探去,直抵喉头,然后指尖在那里的嫩肉上轻轻搔刮起来。
“呃……”玖兰枢被他弄得难受,想呕,因为嘴大张着,又无法呕,反而因为喉咙收紧,舌往上抵,而紧紧包裹住了对方的双指。
那种被温软湿|滑包围的感觉,让一条拓麻忍不住心中一动,喉咙忽然有些发干,再也忍耐不住地抽出手,俯身就向他仍然微张的唇上吻了下去。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因为并不想得到什么抗拒的反应,所以一条拓麻并没有松开掐着他的下颚的手,肆意地劫掠了一番后,才退开了身体,盯着眸光有些迷离恍惚的玖兰枢微微笑了笑,“原来这就是枢的味道吗?我很喜欢呢。”
“……”玖兰枢闭了闭眼,不再说话。半晌,才又睁开了眼,眼里暗沉一片,“一条拓麻,你疯了。”
“对,我的确是疯了。”一条拓麻紧紧地盯着他,虽然那双眼中的厌恶和恶心几乎要把逼得崩溃了,但是,毕竟,他还能够得到这个人的注视。
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好。
毕竟,他很早就做了决定。
他要——彻彻底底地,得到这个人。从里到外地,一点不剩的。将他吞噬掉。
所以,没必要心软。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我怎么会不自量力地爱上你这样无情的人?如果不是疯了的话,我怎么会在明明完全可以由我做主的时候,还在傻乎乎地征求你的意见?”一条拓麻扯了扯唇角,翡翠色的眼底翻滚着黑暗的情绪,一向温和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狰狞,“玖兰枢,如果疯了就能得到你的话,我宁愿就这样疯下去!”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和优姬酱?”
玖兰枢酒红色的眼瞳猛地缩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不过因为他现在的姿势的问题,只能在床上耸动着身体,根本连力气都使不上,更别提其他的了,只是弄得手腕和脚腕又是磨破了,蹭出了血丝罢了。“一条拓麻!你敢动优姬试试!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凭你现在的样子吗?”一条拓麻冷哼了一声,从床边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妄想从他的束缚中逃出的猎物。“纯血种的力量已经被我用药物封印了,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就连一个Leve1 e都能够吸干你那美味的血液,就凭这样的你,还想做什么?”
走投无路。
这个猎物早就掉进了他准备好了的陷阱中,他又怎么会给他逃出去的机会呢?
玖兰枢狠狠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脸色不断地变换。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他没想到,他没有败给李土,居然败给了一个他赋予了信任的人!
在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的时候,居然被他给下了药,沦为了这个人的阶下之囚,他甚至连一直守护的珍爱的妹妹都无法保护……
玖兰枢咬了咬牙。
“还没有做决定吗?”一条拓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令他有一种胸口快要涨裂的疼痛。那个女人,到底在他心里占了怎样的位置?!居然会让他这样纠结挣扎……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
一条拓麻狠狠地握了握拳,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淡淡的血迹沾染了指甲。“那么,枢是选择优姬咯?虽然优姬是个女孩子,不过玖兰家的人向来容貌相似,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玖兰枢抓着床单的手松了又紧,最后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从嘴边冒了出去,“不要动优姬。”
所有的罪孽都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优姬是无辜的,更何况,他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条拓麻猛地沉下了脸色,然后扯了扯唇角,“好,那就让我先看看你的决心吧。”
“——我亲爱的枢。”
眼神暗沉狰狞的金发青年回到床边,低下头贴住他的嘴唇,一点点描绘过去,含着舔吻,一只手却不含糊,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无视他了那一层浴衣,一路轻轻重重的抚摸游移上去。
玖兰枢闭上了双眼。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53Chapter 51
清晨的阳光渐渐晒暖了被夜晚的凉雾侵蚀了一整夜的街道,阳光也并不怎么猛烈,也全被拉上的窗帘给层层挡住了。
玖兰枢坐在床边,有些怔然地盯着床头柜子上沾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的娇艳玫瑰,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那娇嫩的花瓣,却见那鲜红的花瓣倏然开始枯萎,最后化作了一截枯枝。
塞巴斯蒂安在收拾完东西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玖兰枢神色空茫的样子。他微微垂了垂视线,最后还是决定走到了玖兰枢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玖兰枢的肩上,不轻不重的分量,却宣誓着他的存在。
空气里漂浮着这个纯血种的味道,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味,沉淀着近万年的各种思绪和悠长岁月中织就的独有的魅力。
玖兰枢身体微微一震。他收回了手,就这么放松了身体,靠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暖茶色的眼瞳里瞬间闪过一片猩红,塞巴斯蒂安放在玖兰枢肩头的手松了又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微低下|身环住了他的肩膀。
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这个高高在上、一直独自坚强着的青年才会露出一点点的脆弱。
如上次那位纯血种的逝去,如这次的尸鬼。
就算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塞巴斯蒂安也几乎可以想到,这个人踽踽独行在漫长的生命旅途中,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生命消逝,看着所有的悲欢离合,看着所有的疯狂和罪恶。
这个人不是王者,仅仅是被束缚在王座之上的可怜之人。他有着最柔软温柔的内心,却成为了最残酷无情的王。
“尸鬼和吸血鬼不同,就算桐敷沙子在此收手,也不能解决问题。” 尸鬼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他们无法控制吸血的欲|望,并不是像吸血鬼只要一次进食就可以坚持很久。而且,咬过的人变成尸鬼的可能性太高了,而吸血鬼只有纯血种才会传播那种类似于“病毒”的东西,所以,就算玖兰枢不肯承认,但是他也知道的吧,桐敷沙子那些人的存在——
必须抹杀。
身在黑暗,却向往阳光,这是所有被神遗弃的生物的本能,在知道光明的幸福和美好之后,很少有人会自甘堕落于黑暗中,所以,那么多人都在向往着温暖和阳光。桐敷沙子身为尸鬼,她有着别人不懂的寂寞孤独,从而向往着人类间的温暖,向往着家庭的温馨,却是要将更多的人拉到她的身边,陪着她在深渊中挣扎哭号。
外场村的悲剧只是开始。村子里的村民总有一天会全部死去,而这些人将会寻找下一个“外场村”,将这样的悲剧延续下去。
当然,这些事情和玖兰枢没有任何关系。
塞巴斯蒂安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他是无情无性的恶魔,却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是的,我知道。虽然那么说了,但是我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下去,塞巴斯蒂安,你去查一下他们的聚集地,先不要动手……毕竟要是太过突然,村子里也不会安生了。”玖兰枢沉默了好久,才闷声应了一句。平静下来的心情让他觉得这样的姿势变得无比地怪异,尤其是对方说过那样的话的情况下。
……就好像是投怀送抱似的。
玖兰枢的脑海里猛地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然后就窘迫地拨开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臂,“我要休息了。”
“好吧,”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很自觉地不去戳破玖兰枢的耳尖隐隐发红,因为他知道如果说出来的话大概他也没什么好下场,对于这个人还是按部就班地来攻略才是正道。他看了一眼已经躺到了床上用后脑勺对着他的玖兰枢,唇边忍不住勾出了明显而戏谑的笑意,“那么,请好好休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最后轻轻缓缓地道:“晚安,亲爱的枢。”
就这样,一步步走近。他一向善于享受狩猎的过程。
过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恶魔眼中的算计,流露出的只剩下几乎要宠溺的温柔缱绻,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玖兰枢,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塞巴斯蒂安……”闷闷地声音从床上传来。
“是的,枢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塞巴斯蒂安有些讶异地停下了脚步,他保持着一只手还抓着门把的姿势,微微回过头。
“……在这里待到我睡着吧。”
暖茶红的眼瞳中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塞巴斯蒂安重新关上门,右手置于前胸,向着床上的那人微微行礼,“是的,如您所愿。”
********
一望无际的黑暗。
玖兰枢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在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并不会让他觉得惊慌,更何况这里已经是他很熟悉的地方了。
一个缥缈的白影慢慢地浮现在他的身前,他看起来似乎是要消散了似的,看起来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玖兰枢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形体,属于纯血种的力量慢慢地融合到他的身体中,才让他慢慢地变得充盈起来。
「没用的,你的力量不能和我共融,枢。」
听到他的话,玖兰枢微微叹息了一声,“就算没用,我也想尝试一下呢。”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那次『玖兰枢』在他变小时占据了他的身体之后,灵魂就越发地不稳定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着消失掉的可能。虽然他已经表示就算消散了也没有遗憾,不过出于自己的私心,玖兰枢并不想让他消失……
只有这个人,才真真正正的经历了他的重生。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大概自己只会以为那只是他的一个梦境。
「不是梦的哦。」对方很容易地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在这意识世界,『玖兰枢』和他意识相通,只要自己想了什么,基本都会被对方得知。「枢,你别忘了,我的时间是静止的,如果是梦的话,我是不会知道的。」
玖兰枢忍俊不禁,“我也不过只是想想罢了。”
「你看起来有点奇怪……是因为尸鬼的事情吗?」
“……算是吧。”玖兰枢别过了头。
看他这样,如果说是尸鬼的原因,『玖兰枢』怎么也不会信的。他微微偏了偏头,然后低低地笑道,“其实是因为塞巴斯蒂安?”
“你胡说什么!”玖兰枢脱口而出,然后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烈了,一时间就窘迫不已地抿住了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样的感情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感。
塞巴斯蒂安和他遇到过的所有的人都是不同的,从一开始的小心提防,到现在,他居然真的开始相信这个人。
他本以为,这次还是会只有他一个人,而这个男人却在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蚕食了他的地盘,然后以入侵者的姿态自在从容地入驻,而且完全没有滚出去的想法。
就连刚才,他居然在不自觉间,选择了依靠了那个男人。
“……在这里待到我睡着吧。”
这种近乎于示弱的话语居然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大概一个人面对才是最直接的反应了呢。什么杀光纯血种,什么对罪孽化身的吸血鬼进行天罚,疯狂地抛弃王位的帝王心里又藏什么样的秘密,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他最亲近的优姬都没有从中探知一丝一毫。
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成为王。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想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平淡温馨地度过一生,有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的妻子,一双活泼可爱活力十足的儿女,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权力争夺,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最向往的存在。
但是,现实一向是残酷的。虽然这句话已经被无数的人用了无数遍,却已经是铁一般的哲理。
他最终还是站在了最高处。
独自一人,俯瞰着这令人觉得炫目的美丽的世界,看尽了无尽的黑暗与希望。
「枢,难得会看到你这么纠结的样子呢。」『玖兰枢』微微笑了笑,心里不知是为他喜悦呢还是觉得无奈,这个人经历了太多太多,就连他的心都变得疲惫不堪,他善良到永远原谅别人责怪自己,把一切罪恶都归结于自己,就这样一直一直认为自己是怪物,认为自己是罪恶一般得活着,直到精疲力尽了为止。在漫长的生命里精疲力竭,于是在看到优姬的时候,就被那唯一的光芒所俘虏——只要一点的光芒就能让他紧紧抓住,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人早就遗忘了生命的意义,在千篇一律的经验中,体会着时间流逝的无情,就连自己的幸福都从未去寻找过。
「虽然塞巴斯蒂安之前的表现并不怎么样,但是并不妨碍你放开自己去试试啊。」他轻轻地说着,心里却是为一条拓麻觉得有些不平,因为对他来说,还是更加偏心自己儿时的伙伴,更何况,那个青年的感情是那样认真而执着。但是,明显是那个男人捷足先登了。
“……”
「因为,一个人,真的很孤独啊。」
54Chapter 52
——只要向尸鬼发出邀请,尸鬼就可以随意地进出家中。
——尸鬼对佛像、符咒和十字架会产生恐惧,但并不能对尸鬼产生伤害。
——尸鬼不能接触阳光,一到白天就会进入沉睡,就算被动醒来,攻击力也是非常低。他们在夜间活动,接触到阳光就会腐烂而死。
——尸鬼不能吃普通的食物,必须吸人血才能活下去,其獠牙对被吸血的人有着催眠效果,让对方无法说出自己的经历。
——自我治愈能力相当高,普通的伤害根本不能起到很大作用,只有砍下他们的头或者用木桩扎入心脏才能致死。
玖兰枢翻了翻桌子上的纸张,上面详细地写了一些关于尸鬼的资料,甚至还有着桐敷沙子的过去。
低垂着眼的纯血君主眼中红芒闪动,看起来竟是如冰峰般寒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吸血鬼,拥有着长久的生命和美丽的容貌,这是普通人类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事实。然而,被称为所谓“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却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智慧,甚至让人很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么脆弱的生物居然创造了历史,成为了现实世界的主宰。
他们坚强而脆弱,漂亮而残忍,聪明而愚蠢,慷慨而贪婪。
多么复杂的人类。
一抹火焰倏地出现在玖兰枢的指尖。他拿起那些纸张,神色复杂地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反卷燃烧,慢慢地化成了灰烬。
“哦呀,在做这样的事情之前,起码要注意通风啊。”塞巴斯蒂安一进门就闻到了房间里的烧纸的味道,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先去开了窗户,才走了回来,“资料看过了?”
“嗯。”玖兰枢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睡醒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不在房间里,倒是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对睡前的事情还是有些在意,再加上「他」对他说过的话,玖兰枢不得不脑补了一下可能性……
一个人,真的是很孤独啊。所以他一直在珍惜着这个美好的世界,在黑暗中眺望着光明,追寻着仅有的希望。
塞巴斯蒂安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的异样,他微俯下|身,上半身越过书桌凑到明显在走神的玖兰枢脸前,暖茶红的眼瞳里笑意盎然,“睡得怎么样,亲爱的?”
恶魔温热的呼吸就这么近距离地拂上玖兰枢的脸庞,那双平日里总是用温和伪装的眼瞳在日光的照射下却感觉越发妖冶而诱惑,仿佛一朵开到极致的罂粟,引诱着他掉入陷阱。
“你……”
玖兰枢张了张口,刚说什么便惊觉脖颈传来一股力道,这股力道拉着自己快速向前倾去,紧接着唇上就传来一股略带凉意的柔软,然后一股温热撬开自己的牙关直接溜进了口中。
近在咫尺的男人舔|舐过他口腔中的每一处敏|感,强硬中隐匿着温柔地卷起他的舌头,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蕴含着缱绻厮磨的眷恋,用力到令人发麻,却总能让人察觉到他的温柔。
这是塞巴斯蒂安第三次吻他。
他是善于玩弄人心的恶魔,就连是他,都无法完全相信这个人的心意是真是假,但是,这样强势的温柔会让他觉得眷恋,早就伤痕累累的心会被这份温柔所吸引,这份强势会让他沉迷。
这个人,可以让他在累的时候依靠。疲惫不堪的灵魂放纵自己沉浸其中,企盼着能够得到哪怕一丝安慰。
塞巴斯蒂安讶异地挑了挑眉。玖兰枢这是……在回应他?
发色近乎于黑的青年微闭着眼,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一只手环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脖子,认真地回吻过去。
从塞巴斯蒂安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脸上精致的弧度和睫毛微微的颤抖,看上去异常脆弱,让人非常想要狠狠地蹂躏。得到意外奖励的恶魔猛地伸手扣住了玖兰枢的下巴,再度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玖兰枢的脸上带着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疲惫和悲哀,而这个吻却似乎让他放开了顾忌,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希望他能够从别人身上得到抚慰,发泄一下心中沉重的痛苦。
就算是一会儿,让他放松一下。
就一会儿就好。
这种情况如果不主动点,大概这样的机会要等到很久了。深切明白这个道理的塞巴斯蒂安心情甚好地加深这个吻,缠绵间他甚至能听到口中淫|乱的水声,恶魔的呼吸立刻重了一分,暖茶色的眼中开始弥漫起深沉的情绪,甚至忍不住开始幻想一下继续的情景——
当然,也只是想想。
难得失态的纯血君主终于推开了塞巴斯蒂安,他的嘴唇红艳而湿润,看起来十分诱惑人,酒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些许恍惚的放松。
啊……没有脸红还真是差劲呢。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嘴唇,入手水润的触感让他倍感愉悦地弯了弯嘴角,“发泄完了?”
玖兰枢靠回高背椅上,黑色的发丝和深红色的椅背的颜色交相辉映,看起来妍丽非常。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些尴尬,“啊。”
闻言,塞巴斯蒂安的笑容越发愉悦而邪恶,他弯了弯嘴角,语气低沉而魅惑,“如果不够的话,我不介意用身体来安慰你哦~”
玖兰枢丢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罢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的落寞痛苦似乎是根本不存在似的,他再度抬起眼来,眼中冷静而澄澈,“塞巴斯蒂安,如果你是戏弄我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抬手制止了塞巴斯蒂安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直视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而且,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给你任何回应的。”
「他」说的没错,一个人的确很寂寞。但是,这条路上,向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绝望之路。
塞巴斯蒂安沉了沉脸色,沉默了半晌,他才露出了淡淡地笑意,“这是我的事,不是吗?”
玖兰枢抿了抿嘴唇。他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上的衣服,眼神暗沉,“你出门做什么去了?”
塞巴斯蒂安似乎这才想起来他想要对玖兰枢说的话,他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出去查了查最近的死亡人数。恰巧碰上了赶向武藤家的尾崎医生——武藤彻应该也死了。”
玖兰枢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结城夏野的好朋友,虽然那个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的男孩子并不承认这一点。他微微叹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再度开口,“尸鬼的存在,必须抹杀。”
这双早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会结束这样禁忌的存在。
“yes,your majesty。”塞巴斯蒂安微微鞠躬,过长的黑色刘海挡住了眼瞳中的兴味。
********
“呐,小薰,那栋房子果然很奇怪吧!”躲在兼正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田中昭手里握着一个大木棍,紧紧地盯着兼正的洋房,“那么多扇窗户没有一个是开的,我听人说那栋房子里面的窗户都用木板隔住阳光!”
“但是……原因好像是他们家的夫人和小姐得了不能受到紫外线的照射的病,所以才……”
“你还不相信吗?”田中昭恼怒地站起身,眼里有着对她的天真的无可奈何。他就不懂得了,为什么这么显然易见的事情,就没有大人发现呢?“那些不过是他们的借口而已!他们其实是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吧,所以才受不了阳光!”
“小昭……”看着异常愤怒的弟弟,田中薰有些呆滞,“你……”
田中昭抬腿往兼正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我一定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
“哟,你们要去哪里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生生打断了他们的步伐。
田中姐弟猛的回过头,只见从昏暗的树林里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顿时身子都僵住了。
“你们好啊!”青年金色的眼瞳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敝人是辰巳,是桐敷家的仆人。我记得你们是田中家的吧……”
田中薰微微往后退了退,脸上有些恐惧,不知是怀疑对方身份还是因为被对方抓住偷窥而感到害怕。而田中昭虽然腿上有些发抖,但还是挡在了姐姐的面前,举起手中的木棍,大叫道,“你别过来啊!”
“呵呵……你们俩姐弟是要拜访桐敷家吗?”辰巳勾了勾唇角,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嚣,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是邻家大哥似的,“需要我引路吗?”
在他刚想动身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他眼前闪过,而下一秒田中姐弟已经昏迷在地。“贵安,辰巳先生。”
辰巳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两个人,挑了挑眉,“贵安……塞巴斯蒂安先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塞巴斯蒂安笑得人畜无害,他伸手理了理衣袖,笑眯眯道:“没什么意思,我的主人想要阻止你的无知的举动,所以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玖兰枢去了结城家,无所事事的他发现了这两姐弟朝着兼正的方向而来,犹豫了片刻就跟了过来,在察觉到辰巳身上的杀意才顺手救了他们一命。塞巴斯蒂安伸手放在了两人的额头,一抹淡淡的紫色光芒自他手下浮现,消去了两人对尸鬼的所有猜测之后,塞巴斯蒂安才重新站起身来,“同为仆人,我有一个疑问想要问你。为什么会帮着桐敷沙子,去做这样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绝望吧!”辰巳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就算没有交过手,但是他还是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就连那个玖兰枢,更是他们无法对抗的存在。
大概,他们终于要在这里迎来最后的终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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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去拜访了结城家。小出梓正在准备去武藤家的事情,直接就让玖兰枢去了结城夏野的房间。
少年的房门并没有关,玖兰枢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看见站在窗边的结城夏野手里正拿着一张卡片,眼神空洞而挣扎。
玖兰枢顿了顿,才走了过去,随手从他手里抽出了卡片,“这是……”
署名为清水惠的残暑问候卡。
玖兰枢想起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眼神微微一暗。她也变成了尸鬼吗?
“大概是恶作剧吧!”结城夏野从玖兰枢的手里抽回卡片,漫不经心地说道,“寄信的人,我猜可能是她的那个朋友吧!而且,直接抽走什么的,你的礼貌呢?”
玖兰枢看着他把手里的明信片撕得粉碎,然后打开窗户撒了出去,碎片状的明信片散落在窗外的地面上,斑斑点点。
“我听说,在这个村子里有个传说。”玖兰枢缓缓地道,“死去的人会复活,从棺材里爬出来,成为复活尸。”
“……什么……”结城夏野猛地一震,惊讶地看着他。最后微微掩饰地笑了笑,“那只是传说罢了,那种东西怎么会真的有呢?”
“那么,夏野君在紧张什么呢?”玖兰枢一语点破他的慌乱,他看着对方的眼瞳,酒红色的眼瞳里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说话间,两颗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你会选择怎么办呢?”
结城夏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Chapter 53
“我听说,在这个村子里有个传说。”玖兰枢缓缓地道,“死去的人会复活,从棺材里爬出来,成为复活尸。”
“……什么……”结城夏野猛地一震,惊讶地看着他。最后微微掩饰地笑了笑,“那只是传说罢了,那种东西怎么会真的有呢?”
“那么,夏野君在紧张什么呢?”玖兰枢一语点破他的慌乱,他看着对方的眼瞳,酒红色的眼瞳里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说话间,两颗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你会选择怎么办呢?”
结城夏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玖兰枢眼中的血色褪去,他微微弯了弯嘴角,见他面上有些惊恐,便放缓了声音,淡淡道:“不用害怕,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是……”结城夏野握紧了拳头,虽然有些害怕,但是直接的感觉这个人不会对他做什么,他咬了咬牙,语气虚弱的问道。
“吸血鬼,而且是位于吸血鬼世界顶端的纯血种。大概就像是人类的君主一样。”玖兰枢见他这样,忍不住露出了浅淡的笑意,然后转回了原来的话题,“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村子里接二连三的死亡并不正常。”
“清水惠……她没死,不,她复活了?”结城夏野冷下了脸色,俊秀的面庞上一片挣扎,“村子里的人都是他们杀死的吗?!!还有……阿彻?”
“尸鬼,他们能从墓地里复生,以血液为生,在白天里会强制性陷入睡眠,而日暮时分就会醒过来。除了这一点,他们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玖兰枢将一些基本的概念告诉了结城夏野,“而我已经去桐敷家拜访了,并且让塞巴斯蒂安去调查了他们的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