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请冷静些吧！”黑主灰阎看着被玖兰枢抱在怀里的黑主优姬，轻轻叹了一口气。对面，唇边满是鲜血的玖兰枢抬手咬上了自己的手腕，凑到了神智不清的黑主优姬的唇边，“优姬她……是枢的妹妹。”
被玖兰枢抱在怀里的黑主优姬被动地接受着被喂进嘴里的血液，那腥甜的味道让她觉得非常不适，小小的反抗却被玖兰枢轻而易举地抑制住，伴随着流入嘴里的血液，她紧紧地抓住了玖兰枢的手腕，那一瞬间，原本及肩的短发瞬间变成长发，属于纯血种的味道从那具身体中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
「世界渐渐被染为红色，再也回不去了……」
「最喜欢枢哥哥了……」
注视着女孩的少年眸色温和，似乎是在注视着需要用一生守护的珍宝似的，声音优雅轻缓，“优姬，我回来了。”
“我今天看见了十年才开一次的玫瑰了哦。”坐下来的少年看着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优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略带遗憾地说，“原本想摘一朵给优姬的，可是听说这种玫瑰一摘下来就会枯萎，所以就没有带回来……”
“那一定很漂亮吧，枢哥哥。”
“没错呢。下一次我会用树胶将它保存起来带回来送给优姬的。”少年保证着。
「——这个人是……」
「枢哥哥……」
最喜欢的，枢哥哥。
87Chapter 82
纯血种,是吸血鬼世界的顶端。能站上这个位置的只有寥寥几人,但就仅仅这几个人，就完全能让整个吸血鬼世界垮裂崩盘。无数的吸血鬼贵族甚至是人类都在渴求纯血种的血液，只要拥有了那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血,就能够获得长久的生命、让所有人都着迷的容貌、绝高的地位……
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遗忘了,成为纯血种要背负的一切。
更有甚者,因为无人能敌的寂寞，纯血种在接近永恒的生命里无所畏惧，肆意践踏任何东西,甚至包括自己的同类。纯血种的强大如果演变成了狂乱，那么,将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
比如陷入疯狂要夺取始祖力量成为吸血鬼世界顶端的王的玖兰李土十年前创造的悲剧。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玖兰枢都是万分不想将优姬身体中的纯血种的血脉唤醒的。
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纯血公主需要大量血液的喂养。埋首在自己手腕间的女孩长长的褐色头发丝丝缕缕地顺了下来，形成相当旖旎的姿态。
玖兰枢神色温和地注视着少女，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唤道：“优姬……”
虽然说「原石」针对的对象就是猎人的武器和纯血种，现在就将优姬唤醒并不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瞬间蜕变成纯血种的优姬成为了熔液的攻击对象，疯狂地围住了姿态亲密的兄妹二人。
“优姬……”锥生零的呼唤里带着犹豫。优姬和玖兰枢是亲生兄妹……那么，优姬就是纯血种……
但是……
「不能就这么冷却下来……」
「在完成毁灭之前……自己不能够毁灭！」
「要讨伐为他人带去黑暗的纯血种的吸血鬼。」
「以纯血种为代价，重新建立吸血鬼世界的法则。」
「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这个是……
玖兰优姬从玖兰枢的怀里抬起头。怀抱着她的青年容貌妍丽端正，正望着熔液暴发的源头，神色中带着莫名的哀伤和悲悯。
她稚嫩的面容上那双和玖兰枢有些类似的红褐色的眼瞳里似乎跨越了时间，带着平日里这个总是状况百出毛毛躁躁的少女绝对不会有的包容和坚定的色彩。
那个成为了熔炉、锻造出猎人的武器的、女性始祖的声音。
——已经成为了执念的愿望。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啊。在这一万年里，已经足够了。”玖兰枢缓声对着空气中虚无的形象说道，声音温柔地就像是在安慰着谁，“所以，请安心沉睡吧，就这样睡过去吧……而我，会继承我们的意志。”
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为了吸血鬼和人类的平衡做出那样的选择的时候，这个女子义无反顾地抢在他的前面身先士卒，成为了猎人协会的基石。
而到了现在，就让他再度继承这份执念。
“……”沉默在一瞬间充斥在整个协会里。除了不断崩塌的石块撞击声几乎只能听到在场所有人的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都似乎已经静止。
这样的静止持续了几秒钟之后，然后熔液就像是被直接抹杀掉的吸血鬼一样，瞬间彻底碎成了一地粉尘。
“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马上就要坍塌了。”
玖兰枢冲着怀里的少女微微一笑，然后对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说道。
几分钟之后，众人站在坍塌成一片废墟的猎人协会之外，那栋充满了历史风尘的建筑，在这次源金属的暴走中，终于只剩了一堆废石。
###
“关上门和窗，关紧点。”
一回到黑主学院，将承受不住突然苏醒过来的优姬安顿好，玖兰枢便让一条拓麻带他来到了玖兰李土本身所在棺木的房间。
那具棺木有着极为普通的外表，外面比银色的锁链一层层地缠绕了起来。玖兰枢一边吩咐一条拓麻，一边挑开了那些锁链，推开了厚重的棺材盖子。
“玖兰李土，刚才身体彻底崩溃的滋味，很棒吧。”玖兰枢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谋划了这么久……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吧？”就连他，也同样没有想到源金属会突然崩溃，但是就目前这个时刻，他也谋划着等了很久。
能够彻底毁灭这个人的力量。
并不算很宽敞的房间里，绯樱闲，理事长，塞巴斯蒂安和一条拓麻，几个人神色各异地站在那儿。玖兰枢将所有人聚集在这里不会是没有任何目的，但是就连塞巴斯蒂安也只能隐约地猜出点什么，而不是知道玖兰枢的每一步动作。
下一秒的动作却让塞巴斯蒂安猛地变了脸色，他就站在玖兰枢的身边，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纯血种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短剑……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对方已经猛地一抖手腕，含着寒光的剑高高扬起，狠狠扎下。
空气中迅速弥漫的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的芬芳让一条拓麻的脸色猛地一变，对于吸血鬼来说，纯血种的血液对他们有着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更何况玖兰枢还是他心里最喜欢的人。他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神智没有完全被这甜美的味道虏获，口干舌燥道：“枢，你在做什么？”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一直站在旁边的塞巴斯蒂安一步走上前，伸手扳住玖兰枢的肩，想要阻止他那类似自残的行为：“枢……”
“没关系的，”玖兰枢稳住身形，一动不动，望着被自己这一把剑轻松洞穿的手掌，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伤口处缓缓流下的鲜血，脸色里却带着对手下这个人的厌恶和不齿，“我杀不了他，那干脆就如他所愿，让他的肉体早一点复活好了。”
就算他能把玖兰李土打得粉身碎骨，但是也给不了对方致命的一击，甚至在很多地方会受到对方身为“主人”的语言上的束缚。
——所以现在，好好享受吧，李土。这是你渴望已久的，最为浓厚的玖兰之血。
而在那之后，你就将迎来最后的末路。
玖兰枢将手掌按在对方裸|露的胸膛上，鲜红的血液在那毫无生命力的肉体上汇聚，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凝聚的声音，然后被慢慢地吸收掉。
塞巴斯蒂安微微皱起眉。他默不作声地上前握住了剑柄，手上用力，就想要阻止玖兰枢的动作。他另一只手仍旧搭在玖兰枢的肩上，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似乎整个人从背后抱住了玖兰枢。
“就算不是你自己的血液，也能够唤醒这个人吧。”
“枢……塞巴斯蒂安说得没错。”一条拓麻的眼中划过一丝伤痛，手掌猛地收紧，看向两人的目光带着隐痛。就算嘴上说不在意，但是看到两个人在他面前这样的动作还是会觉得非常不舒服，“你刚才用大量的血来唤醒了优姬，现在又这样……纯血种都是这么乱来的家伙吗？可不可以稍微珍惜一下自己……”
飞溅的温热血液，让他成功地消了音。
一脸平淡表情的玖兰枢毫不在乎地将手猛地下压，然后就这么从剑上抽了出来，一副根本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的样子，姿态从容地在伤口上舔了一下，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便迅速愈合起来，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放手。”玖兰枢头也不回地对还压着他的肩膀的塞巴斯蒂安说道。他的声音太过冷静，里面没有一丝颤音，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这次直接向他的体内注入鲜血，就算今天那具身体被毁灭了，但是最迟明天晚上他就能够彻底苏醒……”玖兰枢站起身，淡淡地对在场所有人解释了一下他刚才的举动的原因，声音冷静地不可思议，“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复活，纯血种有的地方还真是让人厌烦。”
玖兰枢和一边神色淡薄的绯樱闲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刚才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地碰了碰站在他旁边的一条拓麻的肩头，轻声道：“如果是你这样的贵族的话，头部或是心脏受伤或者是被斩首，就能够轻轻松松地化作灰烬了，也就不必让我这么费事了吧。”
就算是他，也稍微有些遗憾之前在猎人协会的时候这个男人没有用着本体——如果那样的话，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不用借助任何人的力量，直接让他死在最向往的始祖吸血鬼的力量之下了。
那样的死法，大概对于这个追求了千年的吸血鬼社会的王的男人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听到玖兰枢这么说，一条拓麻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早就已经知道玖兰枢的身份，自然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自己动手来解决掉李土……如果他们猜错的话，现在这个最终让玖兰枢大获全胜的棋子应该就是塞巴斯蒂安了。
而他，大概也就只能像是玖兰李土所说，成为纯血种争斗之间的见证者。
“理事长，如果有必要的话……请安排学生提前放假。”玖兰枢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皱褶的衣服，对一边面色复杂的黑主灰阎说道，“如果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的话，大概夜间部的成员的身份也不好处理。”
大量的连续失血让这位纯血君主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倒下，但是他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至少从动作和姿态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他的不适。
“优姬……”黑主灰阎欲言又止。
“我相信她可以的。”玖兰枢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这个女孩曾经是他在漫天的阴霾中依赖的唯一一丝光明，也许那时只是初露端倪，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必然会让她成长起来，然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就算她还是有些笨拙，但是，她身上有着一种，让人艳羡的纯白色的信念和勇气。
这种情感，会让她一直向前。
☆、Chapter 83
夜色深沉,就连偶尔刮过的风都带着阴沉的味道。
独眼猎人穿着一如既往的西部牛仔帽和棕色风衣,看起来身形挺拔，充满了属于男人的英气,不过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却非常凝重，注视着黑主灰阎的目光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夜刈，”黑主灰阎刚从玖兰枢那边回来不久，他亲眼见证了玖兰枢唤醒了玖兰李土……甚至在那之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来。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是,玖兰枢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枢在计划着什么，就连他也就只能猜出大概。
想到那个青年眉眼间的坚定和冷酷，黑主灰阎微微皱了皱眉,在心底暗暗祈祷事件不会变成他想象的那样。
不论是他还是优姬，甚至还有已经死去的树里和悠，都不会乐意见到那样的景象。
“自从前协会长死掉之后，我就好久没来这里了。”夜刈十牙自顾自地说道，眸色幽蓝，“现在，这个学院中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而且，你知道的，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原石的事情。”他音调平淡地陈述着事实，“原石迟早会暴走，这个事实你我身为协会的高层人物，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这并不是玖兰枢所招引的事件……那位纯血种想要做的事情，就凭你我，还是无法阻止的。”
“那么，你现在来到这里……”黑主灰阎握紧了手中用绷带层层包裹起来的长剑。
“锥生零。”独眼猎人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冷酷，他神色冰冷地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其实是锥生零的师傅，“昨天，在协会那里，那个家伙，彻底失控了吧。”
本来被锥生零用强大的意志压抑着的纯血种的「毒」，但是在得知类似于“阳光”的存在的黑主优姬其实是纯血种的时候，让它彻底在那具已经承担了太多痛楚的身体中肆虐。
“就算是你，想要杀死零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黑主灰阁摘下金丝眼镜，解开马尾辫的发绳，一头柔顺的金发便在风中飞扬起来。他用那双常年隐藏在眼镜之后的金色眸子冷冷地望着猎人，神色坚定：“零一定能够度过这一关，我不会让你提前对他的未来进行判决。——我绝对会，保护好我的孩子。”
“……呵。”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夜刈十牙突然笑了起来。
不言苟笑的人没有任何预兆地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就连做好了对方会直接和自己大打出手的反应的黑主灰阎都忍不住错愕了一下。“你……”
“本来我一直认为，就算是你领养了零，对他也是过于偏颇。”夜刈十牙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才再度开口道，“不同于那个小女孩是那位留下来的孩子，对于零，我想你肯定有一些恻隐之心，但是相对的，也有着监视的意思在里面……要不是我常年住所不定，我大概也不会把零交给你……”
“但是，现在倒是不会了呢。难得会看到你这样的表情，和传说中的最强猎人作对，我可没有那样的觉悟啊。”
这样直白的话语让黑主灰阎的脸上也带上了尴尬的色彩，但是却对他的指控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两个收养的孩子，本该同样对待的，却从称呼就可以看得出亲疏远近。
优姬，锥生君……除了有时候耍宝才会称呼对方的名字……很明显，不是吗？
一个是他曾经倾心过得树理的女儿，是他心里最可爱的小公主，而另一个……他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是即将堕落为Level E的，锥生家的遗孤。锥生零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对于吸血鬼，尤其是纯血种的吸血鬼的恨意太过，这样的性格对他的“和平”政策也不能接受……甚至，随时都可能变成那种失去理智的怪物。
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和纠葛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但是不知道是出自于心中尚存的温和还是别的原因，他在看到优姬那么对待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心里也有了一丝欣慰的温暖。
正如玖兰枢所说的，优姬是那么的善良，这个少女身上有着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善意的信念和温柔。
如果是她的话，大概能够让零变得不那么偏执。
而这样的想法，的确是成功了。
###
银发的青年注视着放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的血蔷薇之枪，淡紫的眼瞳在暗沉的地牢里显得黯淡无光。脖子上的印记在隐隐作痛，锥生零伸手捂住，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么，就由我来杀掉零好了。
体内的Level E的病毒在不断疯狂叫嚣，锥生零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血液中难耐的饥渴，只是眼神里却透露出痛恨的味道来。
“你不是吸血鬼，而是，吸血鬼猎人。”
“我坚信着，如果是零的话，一定能够坚持着，找到办法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么，就由我来杀掉零好了。”
他现在心里非常混乱。一方面，想要保护那个女孩子，而现在却被仇恨和喜欢的折磨痛苦难堪。
正因为有优姬，他才能坚持到现在，但是……
地牢的那一头，一个身影慢慢走来。接着，一张和锥生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一缕……？”锥生零回过神，疑惑地出声道。
“到时候了呢，零。”锥生一缕捡起脚边的血蔷薇之枪，将枪口对准了站在他的对面的锥生零，扣动了扳机。
锥生零一动没动，就这么被这一枪打上了肩头，身体内血液流失的感觉非常明显，就连面部肌肉都痛得抽搐了几下。因为疼痛而变得发软的双腿甚至都无法支撑沉重的身躯，锥生零剧烈而艰难地喘息着，捂住肩部的伤口，贴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一缕……？”
他根本没有从一缕身上察觉到恶意，所以才根本没有躲开这一枪，虽然现在他的体力能不能躲过这一枪也是个问题。
“我曾经非常嫉妒零。”锥生一缕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掐住了锥生零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但是，现在看到你这副样子，却真的是十分失望。”
他痛苦的根源，不过是黑主优姬和玖兰优姬的身份的转换。
曾经，那个女孩子天真又无辜地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在理事长总是花样百出的爱护下，在玖兰枢十年如一日的守护中，在锥生零一心一意的珍惜里……肆无忌惮可以不谙世事。她有时候甚至在憧憬着玖兰枢的世界，却从不曾体会过吸血鬼和纯血种的悲伤，不曾理解无与伦比的强大承载的脆弱又沉重的宿命——这一点，跟在绯樱闲身边那么多年的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
所以，现在，这个徘徊在吸血鬼和人类身份之间的女孩子，她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力，就连现在大概也被失去种族的依托的无助所笼罩着，但是现在却要承受一心想要守护的青梅竹马的恶意。
锥生零，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痛苦？
“这个，是闲大人的血液。”锥生一缕将口袋里的玻璃瓶打开，凑到了锥生零的唇边。“喝下吧，哥哥。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如果有一朝一日再也抓不住的话……”
“可不要来找我哭哦。”
###
塞巴斯蒂安在推门而入的时候，床上的玖兰枢还在沉睡。刚刚苏醒的玖兰优姬在猎人协会那里吞食了这个人大量的血液，而且紧接着他就去唤醒了玖兰李土的身体，连续大量的失血让这位一向很是从容的纯血君主都没有逃得掉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的光荣，直到现在，也还是在沉睡当中。
塞巴斯蒂安缓缓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玖兰枢皮肤非常细腻，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弄出痕迹，而现在看起来非常苍白，却平白给人一种彻底弄坏他的感觉。
塞巴斯蒂安低下头，伸手扳过他的下巴，细细密密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舌尖缓缓撬开他的牙齿，一点点探了进去。
趁着还在睡觉的时候，稍微占一下便宜没问题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更何况，他刚才可是为玖兰枢解决掉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了吧，来领一点奖励也是可以的嘛。
想到刚才在那个地牢里看到的画面，塞巴斯蒂安微微笑了笑，加深了这个吻。
自己把绯樱闲送来的血液让锥生一缕去交给锥生零，的确是正确的决定。而现在，只需要让那个别扭的青年和那位刚刚苏醒的纯血公主沟通好就可以了……
而最后剩下的，就是那个“狂王”了。恶魔猩红的眼瞳里闪过狰狞的杀意，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而这样的不断的骚扰终于也让玖兰枢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在发现自己被某个恶魔抱在怀里，甚至身上的睡衣都变成了半脱不脱的样子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在干什么，塞巴斯蒂安？”
玖兰枢语气中的不爽让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起来，“如您所见，我亲爱的枢。”他盯着玖兰枢的脸看半晌，然后彻底翻身压了上去，唇边的笑暧昧而邪恶，手也伸到玖兰枢的后背上开始顺着脊骨慢慢抚摸，“要不要试试？这也是很好的放松方式哦。”
玖兰枢眯了眯眼，轻声笑了起来。他就势搂住塞巴斯蒂安的腰猛然翻了一个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是不是我答应了才比较好呢？”他说完便低头顺着对方的脖颈吻了上去，一直吻到嘴唇，轻轻咬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身|下眸色深沉的人。
“当然是的。”塞巴斯蒂安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哑地说道。“我可是万分期待……”
就算是发泄也好……
现在，他也可以来充当一下这个角色。
反正以后总是会讨回来的。
……
“玖兰枢，不会再给你逃开的机会了。”
“呃……是、是吗……”
男人粗重性感的喘息声从没有闭紧的房门内传出来，夹杂着血的甜香和一种独特的麝香味道。一条拓麻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听了几分钟，然后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金色的短发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他抬眼再度往房里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仅仅可以看到两个人隐隐约约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和塞巴斯蒂安赤|裸的后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个恶魔回过头来看了他一下，猩红的双瞳中带着警告的色彩。
一条拓麻垂下了视线，默默地关紧了门，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拉灯……
这么勤快简直不像我QVQ
89Chapter 84
玖兰枢在醒来的时候,正是逢魔时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昨天陪他度过一场疯狂的男人早就不在身边。
经历了一场荒诞的盛宴，身体有着明显的疲惫感，就连那种地方甚至都有着似乎还被对方进入的异样……但是心里却平白有种满足的情绪。——就像是将自己的所有情感都用那种事情好好地、好好地宣泄了出来,没有半点落下。
他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想动。这感觉如此微弱而陌生,就如同一只鱼偶尔浮出水面晃起的微澜一般，转瞬即逝。
玖兰枢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曾经也如一般人一样天真单纯,但是纯血种的宿命和悲伤让他最终还是抛弃了很多最初的情感，被迫做出了改变。
这种改变并非是学会了原谅或宽恕，而是深藏不露。掩藏在平静黑夜里的锋利爪牙，也许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他曾经是站在吸血鬼世界最高处的王者，但是却从未在那个位置上体会到任何的温情。无法守护重要的东西,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的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痛苦发生，而自己被悲伤与绝望吞噬蚕食只剩下一副空壳。
就这样重复着这种生活，直到死去。
但是上天却像是在对他开玩笑似的，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宿命的时候……他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而现在……他却心软了。
不管是对待夜间部的成员，还是绯樱闲，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更温和、但是并不算是明智果断的方式来对待……而这种让人从内心中都会觉得幸福地笑出来的温暖让他越来越无法斩钉截铁地选择原来的道路。
不，也许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是心软了吧。想要守护优姬的心情并没有改变，但是就连对锥生零也少了几分压迫而是让他自己主动去看清事实……还有月之寮那几个一直追随着的家伙们，也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他们全然蒙在鼓里。
如果这些就这么舍弃的话。
——会觉得遗憾吧。
明明是一个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恶魔，但是却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就算自己明确表示不会给他回应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
从欲|望角度而言，吸血鬼无疑是很诚实的物种。他记得非常清楚，昨天在床上纠缠着的时候，他受到了那个男人的诱惑，吸食了他的血液。
作为纯血种，他对于血的渴求单纯而直接，身体里流淌着玖兰家族的血液，所以他曾最直接地渴望着同样身为玖兰家纯血种的优姬。
由于血缘而产生的羁绊，那是顺理成章地忠实于本能的欲|望。然而，现在他却对另一个人产生了那种感觉。
想要得到他的血。
没错，在露出獠牙的那一瞬间，他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在渴望着……塞巴斯蒂安。
想到这里，玖兰枢终于动了动一直没有动作的身体。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里异样的酸胀感很是陌生，他轻声笑了笑，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意外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排斥的心理。
——这样的话就更难摆脱掉那个锲而不舍的家伙了吧？
“喀。”房门被轻轻推开。
玖兰枢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过去，并不意外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塞巴斯蒂安。
“黑主理事长已经把学生们的安全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因为直接放假必然会引起很多学生的不解和骚动，所以只是将学生们都聚集到了大礼堂里。还有几个没有到场的，也打发夜间部的人帮忙去找了。”塞巴斯蒂安一边说道，一边去衣柜那边去给玖兰枢挑了一件衣服。因为并不需要上课，所以他挑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样式简单内敛，倒是非常符合玖兰枢的气质。
玖兰枢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执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在那种事情之后，却在一大早就和我讨论公事吗？”
塞巴斯蒂安伸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凑过来在他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这样的动作对方并没有躲避的意思，这一点让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如果是……彻底被承认了的话，我大概也不会这么理智……”
他顿了顿，扣住玖兰枢的后脑勺和他交换了一个热情的深吻，才缓缓道：“这不过才是开胃菜，没有得到最好的美食，我可不会得意忘形……更何况你现在更关心的，正是我说的这些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唇色润泽的纯血君主微微勾了勾唇角。而且不论是他还是塞巴斯蒂安，也不是会沉迷在那种事情里的人。该享受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应该办正事的时候……自然也不能松懈。他一向温和的暗红色的眼瞳中满是血红的色彩，看起来魅惑人心，但是也也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被压抑的真实沾染了鲜血的、最真实的杀意。
——一切即将迎来终局。
###
“现在李土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的住所变成了血池？”玖兰枢哼了一声，俊美的脸上除了嘲讽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很多年前就是这样的纯血种，没想到这次，也没有放弃这种荒诞的想法——真是让人作恶。”
见蓝堂英还看着他，玖兰枢补充了一句：“反正他也逍遥不了多久了。”
所以就让这些成为他最后狂欢的送葬吧。
宝石蓝眼瞳的青年偷眼看了看他，继续低下头来。他单膝跪在地上，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地就掩藏了他通红的耳朵。
奇怪，他怎么觉得枢大人的嘴唇有些异常的红肿，像是被谁咬过了似的啊？虽然毫不影响外观，看上去甚至给那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些生气……不过……咳咳咳！！！太引人注目了啦！
比如他在枢大人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忍不住想要偷看啊啊啊啊啊！但是如果总是盯着看的话，实在是太无礼了……
身为吸血鬼，有些伤口的确会自动痊愈，但会因为力量的强弱而影响恢复速度。
——这个看起来明显是被人吻了的样子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这让蓝堂英这位忠实下属心焦不已，连这个伤口是从哪儿来的都来不及追究。
——不对能够对枢大人做了这种事情的一定是塞巴斯蒂安啦，所以说那家伙昨天和枢大人上|床了是这样没错吧？！嗷嗷嗷！好羡慕怎么办？！枢大人一定身材很棒，如果……
QVQ！蓝堂英你都在想写什么啊！！如果枢大人知道了的话，绝对不仅仅是罚他挂水桶而是被揍死吧喂？！
一不小心想太多的蓝堂英一脸悲愤地退出了房间。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蓝堂英笨蛋笨蛋笨蛋你怎么可以觊觎枢大人的身体啊！怎么会有这种亵渎的想法啊嗷嗷嗷！！！
“……英，你怎么了？干嘛一脸通红地站在枢大人的房间外面……”途经的架院晓疑惑地出声问道，然后就看到自家堂弟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猛地跳了起来，像只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世界……啊。
架院晓感叹了一声，然后去找早园琉佳了。自从玖兰李土那次袭击琉佳而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呢。
###
冗长的楼梯盘旋着通往前方黑暗的深渊，阴沉的气息随着一点一点的深入而逐渐浓郁，然而玖兰枢的步履却依旧丝毫不乱，终于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住。
这里是黑主学院的塔楼顶部。
同时也是……另一个熔炉的所在地。
玖兰枢可以清晰的察觉到围绕在室外压制力量的结界，以及——
“谁？”玖兰枢陡然回眸，但是视线触及到畏畏缩缩地从角落里挪出来的少女的时候，收敛了眼中翻腾的杀意。他放缓了脸色，似乎刚才一瞬间的冷酷根本不存在的样子，轻声道：“优姬？你怎么会在这里？”
“枢哥哥……你又怎么会来这里呢。”玖兰优姬声音迟疑，她咬着嘴唇瞳色闪烁，明显是偷偷尾随着玖兰枢来的。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罢了。”玖兰枢弯了弯嘴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优姬的头发。本来仅仅是及肩的头发现在已经几乎垂到了腰部，为一向大大咧咧的少女添了一抹文静。
玖兰优姬乖乖地让他顺毛，眼神却往玖兰枢身后飘了过去，带着层层铁锈的厚重大门后面隐藏的沉重气息就连她都能察觉到，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伸手握住了玖兰枢的手，“我们出去吧？”
虽然面上这么表现的，但是实际上玖兰优姬心里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带着一阵囧囧有神让她连吐槽都有点无力：枢哥哥，谁会随便逛到这种地方来啊？你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当傻子还是当傻子呢？！
这个男人，用着最虚伪的温柔把一切残忍都伪装了起来。
——偏偏却，都是为了别人。
为什么，从来不把自己考虑进去呢？如果自己都不幸福的话……
“好。”玖兰枢眼瞳里闪过一抹疑惑，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身边的妹妹一番。手被对方紧紧地握着，似乎就怕他逃走了似的。
大概是刚刚被唤醒，所以觉得不适应吧……所以才会偷偷跟着他吗？
在觉得慌乱的时候没有待在锥生零的身边却选择来找他，身为妹控的某个纯血君主瞬间心里变得暖洋洋的，就连刚才心中的一丝疑惑也被他扔到了脑后，笑眯眯地调侃道：“优姬都想起来了吧，小时候的记忆。”
玖兰优姬看着他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寒，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她动了动嘴唇，轻声道：“嗯……都想起来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枢哥哥，都是我在拖后腿啊……”
“这种客气话还需要和我说吗？”玖兰枢神色不变，“我可是和优姬有着婚约的——”
“我喜欢的是零啦！而且枢哥哥也不是对我是‘爱情’的感情吧！”玖兰优姬飞快地打断玖兰枢的话，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个纯血种其实是在炫耀自己现在没有和零在一起却来找他了，然后一针见血地说道：“这种妹控才会玩的争风吃醋的行为，枢哥哥在这一方面还真是可爱呀。”
玖兰枢：“……”
等等，他觉得他的妹妹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了。一定是他唤醒优姬的时候哪一步的程序弄错了！
“而且……我可不想和塞巴斯蒂安决斗呢。”玖兰优姬吐了吐舌头，指了指等在塔楼之外的黑衣执事。
90Chapter 85
听到玖兰优姬这一句话,玖兰枢顿时哭笑不得,他撇了一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塞巴斯蒂安，轻斥道：“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玖兰优姬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不会来掩饰自己的表情,发现对面的玖兰枢露出皱着眉的样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语气里甚至有些质问的意味：“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是枢哥哥想要看到的吗？”
玖兰枢顿时哑然。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站在他的面前的少女。红褐色的眼瞳里带着有些陌生的执着,仿佛仅仅是两天的时间就让这个少女成长了很多--所有的幼稚和懦弱都从她的身上消失了，绽放出属于纯血公主的耀眼的美丽光芒。
他的目光沉了沉。
玖兰枢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微妙,玖兰优姬这才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是太过无礼了一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喏喏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枢哥哥请不要为我的事情担心了……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虽然我知道枢哥哥是为了我好，但是，永远被蒙在鼓里，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话……我大概永远只会是就会给枢哥哥添乱的笨蛋吧。”
“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玖兰枢缓缓地说道。女孩子的眼里因为他这一句话猛然绽放出欣喜的光芒，他也便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我一直相信着，优姬可是最美丽的小公主哦。”
优姬的成长当然是他所期望的事情……这样的话，就算是事件彻底被打乱了的现在……他也能够放心地让优姬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了吧。
玖兰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着的黑色大门，没等优姬和塞巴斯蒂安发现什么，便和优姬说笑着往外走去。“真的没事吗，优姬，锥生君心里现在会动摇吧？”
“我相信零的哦。”玖兰优姬信誓旦旦地握了握拳。“零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
洁白的雪花从布满阴霾的天空上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冬天。
玖兰枢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那冰冷的花瓣在接触到他的手掌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化掉，而是保持了仅仅几秒钟的形态，最后在他的手掌上化成了一抹淡淡的气雾。
一切开始在十年前那个风雪肆虐的夜晚，而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将在十年后的这个相似的时刻落下帷幕。
“这么低贱的血液，果然还是不能够让人尽兴啊。”
玖兰枢还没踏入庭院，就听见玖兰李土的一声叹息。
这里是月之寮的后花园。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荒凉了很久，满地都是肮脏灰暗的垃圾和灰尘。
玖兰李土诡笑着一把扯过偎依在他怀中的女人，尖利的獠牙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颈动脉中，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新鲜的血液，于是那个女人很快地就在在他怀中化作一抹沙土。雕像下簇拥着厚厚的Level.E，不论男女，他们着了魔似的都在缓缓地向上爬着，试图爬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为他奉献一切。
“能让我的血液跟着沸腾的……只有你了，树里！”玖兰李土叹息了一声，随手把怀里的另一个女人扔了出去。他异色的眼瞳中带着明显的让人胆寒的可怕欲|望，甚至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错觉。
“这样的景象，果然符合你的品味。”玖兰枢皱着眉，声音冰冷。
“你越来越漂亮了呢……树里。”玖兰李土似乎是把他当做了幻想中的那个人，眼神迷乱，他异色双瞳的男人舔食着指缝间残留的血液，像是回味般露出长长的獠牙，“果然，只有你的血液才能够令我满足……”
“一切都该结束了。”玖兰枢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这个男人在很久以前就陷入了疯狂，甚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从一开始，用秘术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就是最大的错误。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你是无法杀掉我的，你忘了吗，我的侄子？就算你现在已经取回了最初的力量……但是，无论给我多大的痛苦，甚至像是十年前那样让我粉身碎骨，也是无法真正杀了我的！而且……你不觉得你对把你从无聊的沉睡中唤醒的主人实在是真是太不礼貌了吗？”玖兰李土被血液唤起的狂性微微收敛了些，就连眼底的血色都消逝了不少，他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异色的双瞳中泛起诡异的波纹，就连声音都似乎是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你是无法反抗我的……我的‘奴仆’。”玖兰李土站起身，就像是一只在巡视领土的狮子一样，慢条斯理地朝着玖兰枢走了过来。
“……你输掉的最大原因，不过是你太自大了。”玖兰枢顿了顿，身体本能地对于来自对方的压力产生了服从的念头，但是他并不想让这一点被对方看出来。不论是“以前”的锥生零，还是现在的塞巴斯蒂安，都被这个自大的男人忽略了，所以，才会被毫不客气地消灭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