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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衣袂成双/请叫我Sakura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4

“有什么事吗?”玖兰枢慵懒地投过来视线,暗红的眼瞳在夜色下显得讳莫如深,感觉不经意间就有可能被其吸引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坐起身,把手中的书放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高脚杯,一粒小小的药片被扔进水里,发出“呲呲”的响声,“听说你拒绝吃血液锭剂,为什么?”

玖兰枢觉得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人的心思了。

那双翡翠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他不懂的坚定意味,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了。

血液锭剂很快在杯子中溶解。

一条拓麻走到他身侧,伸手拿过杯子,耸了耸肩,“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有点忘了啦。”

没有急着回答第一个问题,他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的味道,翡翠色泽的眼中淡红一闪而过,轻轻抿了一口,“说起来的话,这是赚到了呢,毕竟,枢的血液锭剂的血液浓度更高一点啊。”

因为是纯血种的特殊待遇。

玖兰枢低低笑了笑,将茶几上盛放着血液锭剂的盒子往一条拓麻那边推了推,“呐。”

“欸~我就说是赚到了嘛。”半个月不见的一条副宿舍长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揣到了口袋里,“回去分点给支葵好了,那孩子总是说难喝死了。”

“辛苦了。”玖兰枢知道这并不是抱怨,但是实际上拓麻做的那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突兀地实行“和平理论”的政策并不会得到大多数吸血鬼贵族的赞同,在他们眼里,人类的存在就好像是动物至于人类,只是食物罢了,可是在黑主学院却只能每天看着食物在眼前晃来晃去——这样的不满都是由拓麻默默地帮他安抚掉了呢。

“啊,枢你居然还跟我客气吗?”有着晨曦般金色短发的青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一直跟在纯血君主身边的黑衣执事,有点好奇道,“对了,塞巴斯蒂安不在?”

“元老院那边有点小事。”玖兰枢伸手揉了揉眉间,想到那个男人,玖兰枢的神色就有点复杂了,昨天晚上,竟然被一眼看出了“血蔷薇之枪”的能力,而且那个人似乎看出了什么——这也是他不喜欢塞巴斯蒂安留在身边的很大原因之一。

那个男人有些完全不输于自己的力量和心计,虽然能够得到很大的助力,但是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就好像,一个人在窥视他的真实。

他是已经死过的人,也许是命运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来补偿前世的错误。

很多。

比如优姬的幸福,比如让拓麻不用再背负杀亲的罪名,比如可以不用让锥生零那么痛苦。

他还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在感谢纯血种不死的生命。

有些事,不死不休。

“枢?”

玖兰枢回过神,看到友人眼里的担心,缓缓地露出一个带着安抚味道的笑容,“啊,没事。”

“总是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条拓麻斟酌着语气,努力用着不会让对方觉得为难的言辞说道,“有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到枢什么呢。”

每次都是说没事,其实还是枢对他有着芥蒂吧?

一条拓麻很好地掩饰起心里的落寞,他默默在枢身后看了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在枢的心中是个怎么样的定位。

玖兰枢眸光微颤,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茫然地伸手握了握,似乎是隔着虚空握住了什么东西,身上倦怠忧郁的气息不经意间浓厚了很多。沉默了片刻,在一条拓麻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属于这个纯血君主的声音缓缓响起,“的确是有一个问题。”

玖兰枢声音低缓轻浅,要是不认真听的话,几乎要在这夜色中碎开,“……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来改变过去……”

一条拓麻正了正脸色,紧紧地盯着玖兰枢,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他本能的觉得此刻的玖兰枢有些不一样,更不想错过这个真正了解他的机会。

“枢大人,我回来了。”轻轻地敲门声之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一身黑衣的恶魔执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看到一条拓麻的时候明显一愣,“啊啦,一条君在这里啊。”

“对啊,好不容易不用关禁闭了呢。”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一条拓麻勾起嘴角,笑得和煦温雅。

塞巴斯蒂安扫了一眼神色莫名的玖兰枢,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后,才在他身侧站定,笑得魅惑邪肆,“哦呀,不要说得这么怨念呐,虽然上次是我冒犯了不错,不过也是得到惩罚了不是吗?”

“好了。”一条拓麻刚要开口,玖兰枢便出声打断了,“拓麻你回去吧。”

“我明白了。”金发贵族轻轻呼了一口气,看来只要这个家伙在的话,枢和自己的关系拉近的可能就很渺茫吗?还真是任重道远。

快要走出门口,一条拓麻突然想到自己来的事情还没办,回过头问道,“对了,枢,我是来问一下今年要不要举办校园祭,因为理事长去年已经嘟囔了很久了,我可不想今年被理事长用怨念光线抹杀啊!”

玖兰枢微微皱了皱眉,如果是校园祭的话,一定也是日间部和夜间部共同举办的活动……理事长倒是不担心出现问题。

“因为理事长说需要更多地交流才能友好相处,要是只是分时段上课就没什么意义了。”一条拓麻无奈地说,黑主学院的建立已经不知道说是利是弊,因为形势的走向,越来越多的吸血鬼更倾向于和平派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激进派的同样不少,主要是靠着枢的要求来维持,要是在校园祭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我会考虑的。”

得到玖兰枢的回复,一条拓麻才点了点头,“欧克,那我就这么告诉理事长了哟。你注意休息。”

“知道了,拓麻保姆。”玖兰枢好笑地说道,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地嘱咐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呵呵,枢宝贝,记得听话啊。”一条拓麻说完,飞快地跑开了。愉悦的笑声柔柔地在室内荡漾,像是清水泛起的淡淡涟漪般,清澈而柔和。

玖兰枢僵了僵,最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除了这家伙,也没人敢这么对他没大没小的了,不得不说是个新奇的经历。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拓麻,才没有厌恶的情绪吧。

“元老院那边,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翻看文件夹中的资料,玖兰枢询问道。

“依旧大多是些客套浮夸的赞美罢了,和人类一样虚伪~”塞巴斯蒂安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嘲讽,用着吟咏般的语气说道,低垂着的眼眸微微地颤了颤,有什么冰冷意味的神情自他眼底流淌而过,不过他的声音却平静如昔。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把它归结为一条拓麻对他的主人的无礼的影响,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嗯?”玖兰枢不怎么感兴趣地抬了抬眼,没什么想要追问的欲|望。示意塞巴斯蒂安到一边的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不,其实是一个调节心情的不错的机会。”塞巴斯蒂安换了一种说法,倒好红酒之后,又姿态恭谨地站在了玖兰枢身侧,递上了手中的请柬,“一位来自西方的伯爵大人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接见。”

色泽典雅的淡金色印花信笺,被夹在修长优美、线条流畅的手指间,鎏金字体印入眼底,措辞优美的文字表达了一个客气委婉的邀请。

玖兰枢低低地哼了一声,微有些慵懒地往后一靠,倚着宽大的靠椅望向落地窗外,深邃的酒红色瞳眸深处暗沉一片。

夜空黑沉沉,朦胧的月光将大地照耀得若隐若现。

“来自西方的吸血鬼,真是少见呢……”纯血君主低声喃喃了一句,“既然都已经这样被邀请了,还是要尽到宾主之宜的。塞巴斯蒂安,这件事交给你好了。”

塞巴斯蒂安面带笑意,微微鞠躬,笑意邪恶放肆,“Yes,Your Majesty.”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来改变过去……却发现,过去已经改变了。

这样的话,要不要让已经改变了流向的河流改道、按照他原有的轨迹走下去呢?

————END————

☆、Chapter 16

夜宴的所在,是在一所离黑主学院有着不远距离的城镇的豪华宅邸。

夜幕的降临,给宅邸蒙上了血红夕阳最后的挣扎,渐渐转黑,只剩下华灯的闪烁,为这座豪华的建筑衬托得华丽而雄伟。

晴朗无云的夜空上的月色,投映在树林间的喷泉池子里,偶尔闪过几许清亮的流光。玖兰枢并没有着急进入会场,而是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路过的吸血鬼贵族们看到玖兰枢停在这里,纷纷向他鞠躬致敬,不过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就不再打扰地离开了。

一身白色晚礼服衬得青年越发身段挺拔,近乎于黑色的半长发在夜色中显出深色,被较长刘海遮住的暗红眼瞳晦暗不明。

跟在他身侧的黑衣执事沉默着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在那里守候了很久。

“好久不见了,枢大人。”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显得冰冷异常,玖兰枢将视线从喷泉上收回,淡淡地看向第一个敢来打扰他的人,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一翁也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看来您的身体还很硬朗,真是令人高兴。”

“拒绝贵族的邀约,可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浅金色短发的中年人有着粗犷的络腮胡,银灰色的瞳孔中带着莫名的阴冷的气息,他单膝跪下,在玖兰枢的右手手背上印下轻吻,“您的到来,会让这里蓬荜生辉,尊贵的——纯血之君。”

还在庭院中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玖兰枢已经抽回了手,他的目光平静沉谧,颓然倦怠的气息浓郁,“如果再客套下去的话,宴会的主人会等及的,大家还是进去比较好。”

“您说得对,请——”一翁低低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恭谨地退到了玖兰枢左侧偏后处,朝着宴会的大厅的方向扬起了手。

玖兰枢点了点头表示不再客气,率先举步往大厅而去,黑衣的执事亦步亦趋得跟在他的身后,暗暗地和一翁交换了一个莫名的眼神。

梨形水晶吊灯悬于天花板上,撒下柔和的光辉。做工精细的一排排长桌被摆放在主过道的两侧,其上盛放着各色卖相精致的食物。早已到来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轻声交谈,或是优雅地品尝名酒。华丽的裙摆在大厅中毫无顾忌地飘扬着,一片旖旎光景。

玖兰枢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接收到了无数的目光审视,全然不受那些过于强烈的目光的影响,玖兰枢神色淡定,慢慢地将视线望向站在前方的宴会主人身上。

站在那一头的三个人,其中旁边两个明显是陪从身份,只有正中间那个才是正主。

玖兰枢微微勾起了唇角,举步走了过去。对方有着看起来很普通的浅棕发色、深棕色瞳眸,组合在他身上却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眼光的雅性之美。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想这里会让我觉得很棒……”稳步站在对方的身前,玖兰枢顿了一顿,才咬字清晰地道,“尊敬的萨克森伯爵大人。”

对方微微一怔,目光从玖兰枢身侧的一翁还有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身上一扫而过,才从容不迫道,“东方血族最尊贵的玖兰大人,非常感谢您的赞美。本人听说东方美丽秀致,这是来到东方的第一次设宴,万分希望您玩的愉快,以及这位令人尊敬的一翁大人。”

“哦?”玖兰枢淡淡地挑眉,“伯爵大人可真是谦虚,以您在西方世界中的赫赫地位,就连我也不少耳闻呢。”

嘴上说着无可挑剔的外交用语,玖兰枢神色轻松惬意,但实际上,除了塞巴斯蒂安谁也想不到。直到来之前他才知道这个什么萨克森伯爵。

“呵呵,您真是过奖了……”

面对如此谦和的回答,玖兰枢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在侍者过来送酒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迅速接了过来,漂亮地倒了一杯送到他的手边,玖兰枢伸手接过,然后问道,“那冒昧一问,萨克森伯爵大人此番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萨克森轻微一笑,似有保留的稳重地答道:“观光而已。”

闻言,塞巴斯蒂安露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容。

虽然说他的主人缺少对于这位萨克森伯爵的认识,但是身为一个完美的执事怎么可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于是在这位万能的恶魔执事的调查下,对客人一无所知的玖兰枢就掌握了一份全面详细的资料,也就很容易地就得到了结论——这位伯爵大人分明是作为助力才来到这里,不然,一向和东方吸血鬼没什么交集的西方的人怎么会大张旗鼓地在这边举行宴会?

“希望您能够玩得开心。”玖兰枢瞳光微闪,他微微耸了耸肩,“下面是时间还是交给你们成年人好了,其实我只是来走一个过场,毕竟我还是在上学。”

这样卖嫩真的没问题吗?

塞巴斯蒂安在心里笑了笑,暖茶红的眼瞳却一瞬不移地盯着玖兰枢,隐藏在表面的微笑下的是些许的疑惑。

玖兰枢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奇怪。

这令人张二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却让萨克森伯爵微微变了脸色,但是作为一名贵族中的贵族,他的心理素质不得不说是很强大,不过是转眼就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样子,笑了笑,“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您可是尊贵的纯血之君。”

玖兰枢笑了笑不再说话,姿态里带上了些许倦怠,暗红的眼瞳轻敛,告别了萨克森伯爵和一翁,随意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下了,明显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

“怎么了,枢大人?”塞巴斯蒂安拿了一瓶酒,略低下|身为玖兰枢倒上了一杯,声音低缓,“似乎不太喜欢应酬的样子。”

玖兰枢有点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抬眸扫过全场,当然也包括了大厅中间交谈甚欢的两位重量级人物。他轻轻晃了晃高脚杯中醇厚芬香的液体,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道,“没事,只是刚才你拿的酒里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嗯?”塞巴斯蒂安微微一惊,才意识到玖兰枢究竟说了什么,他凑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怎么会?明明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些针对纯血种的体质的东西。”被不着痕迹地坑了的玖兰枢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他暗红的眼瞳几乎被略长的睫毛遮住,藏在阴影中的表情讳莫如深。“不过可能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了——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事情的话。”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下手。

这种已经消逝在时光的洪流中的……禁忌的药物,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不过他该庆幸自己没有带拓麻来参加宴会吗?如果是拓麻的话,发生什么事情,会觉得为难的吧。

玖兰枢单手撑着下颚,堪称精致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您的立场还真是微妙啊……”塞巴斯蒂安看着他,目光深邃了一瞬,最后脸上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对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纯血之君微微鞠躬,声线温柔诱惑,“很高兴能够为您效劳。Your Majesty。”

被觊觎的纯血之君。

不过,这可是他已经预定了的猎物啊~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嘴唇,露出狐狸般的邪笑,恶魔可是“护食”的生物,随便就来抢夺他看中的东西,这样可不行哟。

虽然实际上有点处于受制的状态,但是还是没有人敢打扰独自在暗处的纯血君主。玖兰枢做了个样子待了一会,便觉得无聊而腻味,向主人隐约地表达了想要离席的意愿,萨克森客套了一番,就不再挽留这位一心想要回去“上课”的纯血种。

夜晚的风微凉,走出大厅的时候,耳边蓦地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所以的喧嚣都被抛在了脑后。玖兰枢轻轻地呼了一口浊气,微微阖眸,体味着夜间清新冰凉的凉意。

“我们走一会吧。”

夜风几乎把玖兰枢的声音吹散,塞巴斯蒂安好不容易才没有错过,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啊,我亲爱的主人。”

玖兰枢不再应他。

微凉的气温似乎让头脑清晰了很多,玖兰枢沉默不言地走在前面,一丝一缕的整理着脑海中的东西,眸光微暗。

“撒旦的谎言”,这就是那杯红酒中加的东西的名字。玖兰枢记得这个东西是什么,在遥远的千年之前他在实验中配制出来的一个半失败品——虽然它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抑制纯血种的能力,但是因为必须是被直接饮入才能生效,并不是一个吸血鬼猎人用来对抗纯血种的力量的绝佳选择。

没想到,在千年之后的今天却用到了他自己这个研究者兼试验品的身上。

因为这个身体实际上是始祖时期的他,所以在身体里对这种东西也有了一定的抗体,药效也不会持续实际的二十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这东西过期了没有啊……

玖兰枢有点好笑地想到,忽而有轻轻的风起,吹散了这片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待低矮的灌木丛恢复了平静,玖兰枢轻轻地笑了一声:“不打算出来么?各位……”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可以自恋的说一下这是期待已久的更新吗……

周末的修文引起大家的不便的话,请多多原谅~

主要修改了时间上的BUG,12章增加理事长情节,原来的15章基本重写,没有看过的可以去看看= ̄ω ̄=

话说……两篇都看的有多少人更喜欢鲁卡那篇文呢。。。【可怜状

☆、Chapter 17

Chapter 17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各位……”玖兰枢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灌木丛中发出簌簌的轻响,对方并没有让玖兰枢等太久,就现出了身形,两个吸血鬼对着纯血君主垂首敛眸,肃容弯腰道:“尊敬的玖兰枢大人,十分抱歉,吾等绝无冒犯您之意!”

“绝无冒犯之意?”玖兰枢弯了弯嘴角,嘲讽的弧度很明显,他没有在意塞巴斯蒂安阻止他的动作,缓步走到两人身前,淡淡道,“也是,你们不过是效忠的对象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暗红的眼瞳血色弥漫,玖兰枢的声音柔和,“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主人想要做什么呢?”

“主人的意愿,我等不敢妄加猜测!”两人深深地弯下|身体,似乎是有意的避开了玖兰枢的双瞳,“我们得到的命令,不过是将枢大人带回去……”

“叔父大人已经醒来了吗?”

玖兰枢语气平缓地打断他们的话,就好像是他刚才的问题根本不用他们回答,虽然眼前的一幕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但是他很容易的就想到了罪魁祸首,“已经过去九年了,被破坏成了那样支离破碎的身体,却还能够复活——你们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塞巴斯蒂安盯着玖兰枢的背影,唇边带上了漂亮的弧度,眼中兴味十足,啊啦啊啦,真是的,这样的主人看起来真让人心动啊~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的运筹帷幄——

噢,实在是太美丽了。让他忍不住觉得食欲大开……

“枢大人言重了!”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两人慌忙跪下,“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切切是不敢对纯血种的大人产生什么无礼的想法!还请枢大人移步随我等回去复命,不要为难我们!”

“两位,没有发现我的主人并不想跟你们离开吗?”塞巴斯蒂安接过话来,笑得人畜无害,“还是请回吧!”

“请务必——”两人对视了一眼,沉声道,“冒犯枢大人的事,请不要逼我们去做!”

“哦呀,这是谈判破解的意思吗?”塞巴斯蒂安唯恐天下不乱地加了一句,末了,“不过,身为一个完美的执事,怎么可以连主人都保护不了呢?”

沦落到被人保护的地步,还真是很特别的体验……

玖兰枢敛眸,血色弥漫双瞳,属于纯血种的能力让两个人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一样,“刚刚苏醒就躁动不安——叔父大人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切,就像是老鼠一样层出不穷。”塞巴斯蒂安有些苦恼地抱怨了一句,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扭断了不少的脑袋,身形不断地变换间,却一点都不疏忽地围在玖兰枢的身边,顺便关心一下,“您没事吧,枢大人。”

该死的,大意了,他居然忘了这次的“敌人”不是普通的脆弱的人类,而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吸血鬼!

“啊。”微笑起来总给人一种温柔优雅的感觉的纯血君主此刻看起来似乎给人危险黑暗的错觉,他的唇色苍白,只有在塞巴斯蒂安分不开身的时候扬手解决掉想要偷袭的敌人。

没完没了的……

那个人倒是积攒了不少的棋子。

眉目俊美的青年抬手凑到唇边,坚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破了手腕,甜香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流了下来,可见他是真的没有留情。

“纯血种的……”围在周围的吸血鬼们猛地一震,泛起了血红色的眸子刷的聚集到了玖兰枢的身上,一副饿急了的乞丐看到食物的表情。

“知道吗,你们所渴望的——”玖兰枢的眼已经被血色覆盖,露出了狰狞獠牙的纯血种却有着一种看破世态炎凉的落寞,他抬起了手腕,鲜艳的红色从伤口处不断流出,“是怎样的怪物——”

塞巴斯蒂安眉间猛地一跳,他有些惊骇地看向玖兰枢,然后看到那些血液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幻化出一头血色的怪物,咆哮着向众吸血鬼咬去,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散沙。

“走!”玖兰枢迅速闪到塞巴斯蒂安身边,冷声道。

极速奔驰了好一会儿,在周围的景色变换了好几次以后,玖兰枢才逐渐停了下来,他的唇色已经近乎没了色泽,脸色苍白,似乎很是疲惫地靠在了身侧的一棵大树上闭上了眼。

塞巴斯蒂安紧紧地盯着他,他的手还被这位纯血君主抓在手里,用的劲道几乎要折断了他的指骨。他想起之前激战中那个迅速闪到自己身旁想要抓住他的身影,然后自己下意识地一抬手,原本应该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就这么落入了自己的手心。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塞巴斯蒂安暖茶色的眼瞳微微一闪。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塞巴斯蒂安的玖兰枢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神态自然地松开了手,他脸色很是难看,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一样,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近乎愈合,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残留的血迹,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没有什么目的地的逃跑让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葱郁的树木几乎阻拦了视线,顺着一条林间小路的远处,似乎有着一处村落。

“这里的天然药材很多。”塞巴斯蒂安已经把目光从玖兰枢身上收回了,走到一边蹲下,随手拔了一株,淡淡道。“而且,有一种灵气十足的感觉。”

难道是无意中来到了药师的村落……

玖兰枢没有说话,举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吧,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找到回去的路。”

“去村落里躲避一下……”

“不,没必要去打扰。”玖兰枢斩钉截铁地说道,药师一族早就退出了时代的争潮,要是把那些人带过去的话,估计是会给村子引来灾难……

如果这样做的话,基本是对千年前帮助过他的一族的背叛。

塞巴斯蒂安眯了眯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那我先去前面看一下,您在这里稍事休息。”

刚才那种力量明显对他本身的损害很大……更何况还是在被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抑制了能力的情况下。

玖兰枢摇头拒绝,脚步不停。垂下的手臂衣袖处被血液浸出的一片暗渍。

熹微的晨光开始稀稀落落地透过层叠的树木照射下来,玖兰枢抬头看了一眼,眼里带上了厌恶。

竟然真的没有过期……他该对研究成果的保质期这么长感到高兴吗?

漫长的生命对他来说已经倦怠,头一次觉得这一夜过的如此漫长。

两人俱是无言。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灿烂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普照大地。

“从这里,就可以回去了吧。”塞巴斯蒂安看了看玖兰枢的脸色,两人已经到了一条大路上,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能到黑主小镇。“要不要休息……”

话音一顿,塞巴斯蒂安神色猛地一凛,抬手挡掉几枚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针状的暗器,他脚下一动,便瞬移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手中几把银色的小刀脱手而出,只听两声闷响,两个人影从隐藏着身形的大树上摔了下来。

“不是吸血鬼……?”塞巴斯蒂安皱眉,有点讶异地看着没有化为沙尘的死尸。

“呵,猎人也来凑热闹了吗……”玖兰枢苍凉地笑了笑,“应该也就这些招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不管怎么能力卓绝,那个人被重伤沉睡是绝对的事实,也许刚刚苏醒也能调动一些势力,但是倾巣而动不符合那个人小心谨慎的性格……

玖兰枢冷静地想着,站在明媚阳光下的纯血君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形却挺拔俊朗。

“没有保护好您,是我的疏忽……”塞巴斯蒂安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看到这样脆弱坚强的玖兰枢,他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但是这种陌生的感情对他来说并不熟悉,就像是不久前双手交握的那种悸动……

“……”玖兰枢没有说话,他眼前猛地一黑,靠着强大的支持力而紧绷的神经在放松的时候终于无法支撑他的清醒。

“玖兰……枢!?”塞巴斯蒂安脸色大变地接住了他蓦然倒下的身体。

怀里的纯血种似乎一碰就碎,他紧紧地闭着眼,就好像再也不会睁开……

塞巴斯蒂安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默默地将玖兰枢打横抱起,朝着黑主学院的方向飞快地走去。

伤害了他的“猎物”的愚蠢的“猎人”们,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月之寮。

“枢,你回来啦~”在大厅就外面的脚步声的时候,唯一还没睡觉的一条拓麻就率先开了门,虽然那脚步过于沉重,但是他也没有多想,笑眯眯的迎接他的王的归来。

不过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他居然看到的是玖兰枢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怀里一脸苍白无力的样子。

半垂下来的手臂处,甚至可以看到干涸了的血迹。

一瞬间,一条拓麻的呼吸甚至近乎停顿,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塞巴斯蒂安把玖兰枢抱了进来才回过神,“这是……怎么回事?!”

枢不过去参加一场宴会,怎么会负伤昏迷不醒?!

“你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塞巴斯蒂安低哑着声音道,他现在竟然无比庆幸看到的是一条拓麻,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估计会闹得鸡飞狗跳,“吸血鬼的情况,你比我知道的更多。”

一条拓麻握了握拳,平静了一下心情。他翡翠色的眼瞳紧紧地锁着玖兰枢,翻滚着的情绪几乎要外溢,“我知道了。先把枢送回房间吧。”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什么都没干,就酱。塞巴斯蒂安,你该动心了嗯~ o(* ̄▽ ̄*)o

TUT大家都在等养肥么?没有花花人家很寂寞没动力哎(┬_┬)

☆、Chapter 18

  一条拓麻从来也没敢想象过这样的景象。

那个人,在他心里几乎是人类心中神一样的存在,无所不能,高贵优雅。

他只要在身后遥遥地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连一点奢望都不敢外露,生怕被对方所厌恶。

但是,在看到玖兰枢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想要变强。

想要能够保护他。

想要……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轻柔地将玖兰枢放到了床上,一条拓麻脸色严肃地看向塞巴斯蒂安,沉声问道。

“宴会里的红酒里掺了东西。”塞巴斯蒂安皱着眉,“似乎是抑制了能力,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偷袭。”

“看来是有备而来。”一条拓麻心乱如麻,在这种时候竟然现出的是绝对的冷静。他伸手将玖兰枢身上那件礼服外套脱了下来,在看到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是谁?”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半秒钟,眼前的这个青年,和玖兰枢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而他,却只能靠着强求来的契约来维系……想到身形挺拔站在那两个人身前的玖兰枢那副神色莫测的样子,塞巴斯蒂安心中蓦地有些不爽,突然就恍然大悟。

那些话,恐怕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坚持不了,向知道一点j□j的一条拓麻说的吧?

“主人提到了‘叔父大人’,”塞巴斯蒂安神色凝重,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情——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体验,对于他来说,一步步将喜欢的灵魂培育成最美味的食物,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在挣扎痛苦中成长起来……

明明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是这个人不同。

玖兰枢。

他是站在吸血鬼世界顶端的纯血君主,甚至强大到在遇险的时候都不用他插手相救,和他所侍奉过的所有的主人都是不同的。

一条拓麻沉默。玖兰李土……十年前行踪不明的纯血种,玖兰家的上任当家。

看来……十年前的事情,果然是不仅仅那么简单……

一条拓麻眸色深邃。

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的沉重的负担。

“会设立结界吧,塞巴斯蒂安。”一条拓麻挽起了衣袖,回头淡淡地说道。

塞巴斯蒂安点头。他暖茶色的眼瞳里一片黑暗,一个繁复的紫色魔法阵从他的脚下浮现出来,然后化作一个透明的屏障,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一条拓麻有些讶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并没有对他投与太多的关注。泛着冰冷锋芒的武士刀毫不留情地在手臂上划下,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一条拓麻将手臂凑到玖兰枢嘴边,在看到他不自觉的渴求着血液的时候,翡翠色的眼瞳中终于有了闪烁的光彩。

还好。

枢,一定要没事啊。

黑暗。

一望无际的黑暗。

玖兰枢沉默着在这片黑暗中站了很久,最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一个淡淡地光芒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笼罩在柔和白光中的人影看起来有点眼熟,他轻轻地飘到了玖兰枢的身边,像是要温暖这个人一样,伸手抱住了他。

“你还好吗……”玖兰枢伸手摸了摸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白影微微点头,他围着玖兰枢转了一个圈,似乎在打量他怎么样了。

『你受伤了?』

缥缈的声音突然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玖兰枢并没有觉得意外,笑了笑,“嗯,是啊。被那个人算计了一通,因为完全没有想到……”

『你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是这个意思吗?』

白影总结道,他似乎是知道玖兰枢所有的事情,竟然连重生都知道,『你想要改变‘过去’,却发现这一切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于是,你后悔了吗?』

玖兰枢沉默。这就是那天,他想要从拓麻口中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后悔吗?

改变过去,改变既成的事实。

『还不醒来吗?』白影并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对方并不会回答他。在某些方面,这个纯血君主有些莫名的极端意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白影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会担心吧。』

“……”玖兰枢没有应声。末了,他敛了敛眸,轻声道,“枢,你会寂寞吗?”

白影没想到他会问到这种问题,明显愣了愣,最后身形飘远了些,『我记得的,没有寂寞。你知道的,我那短暂的,却十分幸福的时光……』

“是啊……非常幸福……”玖兰枢叹息了一声,他眸色暗淡,在这片黑暗中显得落寞而死寂。

『为什么不试着放开自己的心呢?』白影在半空转了个圈,然后又飘到玖兰枢的身前,『始祖大人,你不管什么都想得太多了。不论什么事,你都习惯想通前因后果,将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后果都提前预测,然后每一步都要计算好设计好,算无遗策,这样固然可以避免很多失误,但是……』他顿了顿,仔细地看了看玖兰枢的表情,见他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才继续说道,『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一个人。』

『你孤独的时候,是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是一个人,疲累的时候,是一个人,就连少有的快乐都是你一个人,』白影低低地说着,他虽然早就没有了实体,却因为玖兰枢心中的柔软在他的意识世界待了二十多年,见证了这个人一步步走向毁灭,见证了他悲观的心境拒绝了所有人的温暖,见证了他为了人类和吸血鬼世界的关系所做出的一切努力。

这个人,没有任何依靠。

漫长的生命中,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人陪伴,身边都是无尽的孤独与悲哀,就像他手中的黑色王棋,深邃得看不到尽头……

而他就在这一片让人窒息的孤独中,坐在最高的至尊王座上,俯瞰天下,身边空无一人。

带着他谁人都无法探知的悲观。

“一个人才可以没有牵挂啊。”玖兰枢笑了笑,“我所坚持的救赎……”

白影不再说话。

纯血种,万恶的根源。

他所坚持的救赎,他曾经在那片血色中见过。

『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服你,枢。』白影颓败地飘了下来,他落在玖兰枢的身前,开始现出身形,『你绝望的希望,我无法赞同,也无法否定。』

『但是,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让你不再悲观,而你可以找到一个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人。』

暗红对上暗红,长得几乎和玖兰枢是一模一样的青年微笑着道,『快回去吧,我的王,有人在呼唤你。如果你想让拓麻失血过多而死的话,继续任性下去也可以哦。』

玖兰枢闭上眼。淡淡地暗红色光芒从他的身上散开,待光芒散尽,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还站在原地的人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拓麻,你的血液里……

枢受伤了,让你手忙脚乱,忘记掩藏你的心情了吗?

不过……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在这片意识世界中回荡着。

按照枢那破表了的情商,他也不会懂吧?

真是辛苦了,我……儿时的好友。

加油吧,拓麻。

玖兰枢选择进入沉睡的很大原因,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使用了那个力量之后,他会极度渴求血液,因此想要借沉睡来缓解一下那种难以言喻的饥渴。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条拓麻居然在等他回来,更没想到这个人会不要命似的想要唤醒他。

一条拓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认为他根本无法唤醒玖兰枢的时候,那个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对方暗红色的瞳眸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一条拓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扯到了对方怀里,伴随着一声带着渴望的道歉,被唤醒的纯血君主扶在他的上方,单手撑着身体,露出尖锐的獠牙,这为这个俊美得犹如神祗一样的青年增添了七分妖异,紧接着玖兰枢咬开了他的脖颈,他感觉到力量随着血液一同流进了玖兰枢的嘴里,对方湿热的舌尖贪得无厌地舔舐着他的动脉,喘息声与吞咽声出奇地粗重,频率竟然会使他想起某些黏腻暧昧的画面……

一条拓麻深深地喘息了一声,血液被这个人渴求的感觉让他觉得异常的满足,伸手抱住了玖兰枢的后背,换了一个更好的姿势以便于他的进食。

他手臂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蹭到了玖兰枢深色的衬衣上,形成一块暗色的血渍。

塞巴斯蒂安眼神危险地看着两个人相拥的姿势,最后他紧紧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一身黑衣的恶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突然,玖兰枢停下了动作,他伸手捂住了脸,慢慢地退开,狰狞的獠牙在唇齿边若隐若现,还带着残留的血液。

“……枢?”一条拓麻愣了一下,发出一记疑惑的音节。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唇色单薄。玖兰枢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清醒地看着自己,只有獠牙没有收回的现实让他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饱腹。

那张脸俊美而忧郁,深深看着他的时候,会让人产生被他深爱着的错觉。

“帮我拿血液锭剂……”玖兰枢努力地迫使自己把视线从一条拓麻身上移开,冷静的说道。他不能再吸食他的血液,这样不控制下去的话,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

“……好。”一条拓麻伸手捂着脖子,点了点头,入手是粘稠腻滑的血液,不过属于吸血鬼的恢复力量让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他从床上爬了下来,眼前却猛地一黑,差点跪倒。

果然是……坚持不住了啊。

一条拓麻稳住了身体,“在哪里?”

“那边的柜子第二层……”

玖兰枢坐回床边,靠在床头上,声音沙哑道。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因为房间里的结界微微皱了皱眉,在发现房间里没有那个黑衣恶魔的时候,心里蓦地浮现出一种怅然。

塞巴斯蒂安居然不在。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一条党们的福利……我知道这一章发上来会再度倒戈一大片的(┬_┬)

大家知道那个白影是谁吧……?

周四本文暂停更新,回去写一章鲁卡去=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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