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怒目。
丹尼尔斯艰难地咽下口水。
卡布奇诺趴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简宁。
黎雅择站在丹尼尔斯旁边,抱歉地看着简宁。
“你们两个……”
黎雅择摊手:“这真的是意外,意外。”
丹尼尔斯则立刻顺着黎雅择给的台阶往下爬:“嗯,我想黎雅择也不可能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黎雅择点头表示肯定:“嗯。”
简宁直接跨过两个人,看着可怜得要像是有无数苦水要倒出来的卡布奇诺,抱着它,额头顶顶卡布奇诺的额头:“对不起……”
“唔。唔……”卡布奇诺伸出舌头舔舔简宁的脸。
“不要让它乱跑。然后给它吃一点补钙的东西,但是千万要注意,不要过量,也不要每天去喂食,因为大量的钙集中了,会让它的骨头脆掉,会很容易骨折的。嗯,医生说的。”黎雅择看到简宁那样,好像瞬间看到了卿晰。因为卿晰也曾这样心疼过啸风。面对这两张相似的脸,黎雅择终归还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搜肠刮肚地找着话,最终还是只找到了卿晰说过的话,看来他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安慰人的人。
“都出去。”
黎雅择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就跨出了门。丹尼尔斯本来向前走了几步,但是简宁回头把他瞪走了。
丹尼尔斯看着靠在门上的黎雅择,黎雅择用余光看到了丹尼尔斯,偏头:“怎么样?”
“不好。他真的生气了。你就不能换个方法?”
“对不起。”
“算了。也是我不对。”
“那我先走了。”
“好。不送。”
“……”黎雅择掉头走人。
丹尼尔斯坐在了简宁房间的门槛上,等待着简宁出房间门。
一会儿,简宁的小提琴声就出来了,丹尼尔斯一边用手打着拍子,一边抽着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留在地上一堆烟头。
简宁因为卡布奇诺的脚伤还有丹尼尔斯、黎雅择、简爱、卿晰——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卿晰和黎雅择,让他的心情烦躁不已,简直不能安静地拉琴了,所以耐下性子一会儿就又按捺不住了,只好放下小提琴,摸摸已经睡着了的卡布奇诺,就出门了。刚刚想要抬脚,就看到有个人坐在门槛上面靠着门框睡着了。他探出脑袋一看,地上全是烟头。
简宁站着摸摸丹尼尔斯的脑袋,丹尼尔斯动动脑袋,睁开眼睛,抬头看到是简宁,就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刚刚醒来时那种沙哑的声音说:“不生气了?”
简宁牵着丹尼尔斯的手,靠着丹尼尔斯坐在了门槛上,点点头,但是又嘟着嘴摇着头。
“怎么了?”
“卿晰。卿晰。人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安安静静地长大着,结果惊异地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恐慌过,难受过,但是最终还是坦然接受了,还爱上了一个人,但是被抛弃了,还被爸妈发现了,然后就断了联系。唯一还联系着的妹妹,突然要结婚,而且是为了一个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弟弟。爸爸妈妈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会出现一个卿晰。卿晰到底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个这样身份的孩子,还是个同性恋,我都可以想象他过得很辛苦。”简宁头靠在了丹尼尔斯身上。
丹尼尔斯吻吻简宁的手:“……是吧。我也不知道啊。像是《等待戈多》。”
简宁看着对面父母的房间:“他们走了?”
“嗯。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不过他们本来是想带走简爱的,但是简爱说想要留下来,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带走简爱了。”
简宁笑笑:“简爱总会长大的。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安排着简爱。”
丹尼尔斯抱住简宁,和他吻了起来。
简小宁踩着窗户沿儿,喵喵地叫着。黎雅择转身,看到了大眼睛大脑袋的坏脾气简小宁。简小宁偏着脑袋,蹲在窗棂儿上看着黎雅择。黎雅择端着香浓的咖啡,看着简小宁说:“你不陪那只狗了?”
“喵……”简小宁摇着尾巴。
“这是咖啡,你不能喝的。难道你还想当麝香猫?”
“喵……”简小宁继续柔柔地摇着尾巴。
黎雅择摇摇头,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和一只猫说话了。咖啡杯放下,黎雅择坐在一边揉着自己的眉毛。结果简小宁就趁着黎雅择不注意的时候,跳下窗台又跳上桌子,拿爪子挠着黎雅择的咖啡,但是它不小心把肉垫放进了咖啡杯。
“喵!!!!!!”
简小宁瞬间炸毛,黎雅择当即睁开双眼,但是他的反应还是赶不上简小宁——
简小宁一掌把咖啡杯扇向了黎雅择。
黎雅择被简小宁弄得一身都是咖啡味。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清晰地听到了简爱的惊呼:“卿晰——?!!卿晰!!!!!”
卿晰?
简宁和丹尼尔斯都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在门口只看到简爱拥抱着卿晰,眼泪哗哗地流着。卿晰疑惑地摸着简爱的脑袋:“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简爱抱着卿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简爱抽噎着说。
卿晰皱着眉头,而且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张和他相似的脸。简爱感觉到了卿晰的僵硬,于是顺着卿晰的眼光看去,说:“那就是简宁。我们的哥哥。”
简宁抽抽嘴角,但是很快又温柔地笑了。
卿晰眼眶红了。
该怎么表达他现在心里面的感受:两个相似的人,同样的父亲——不对,是三个相似的人,同样的父亲,三种不同的人生。
卿晰的身后是来回踱步的啸风和活蹦乱跳的温暖。啸风就是警惕地看着温暖,因为它太跳了,万一它摔着了,啸风还能抢在这之前挽救它。好几次温暖玩得不回家了,还是啸风找回来的。
黎雅择控制住内心的狂热,心脏砰砰乱跳,但是现在身上全是咖啡,他忍住心里面的那种狂乱,把衣服脱掉了,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黎雅择手撑在墙上,头垂着,水洒在身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情——这种不稳重的心情裹在这种湿润缺氧的环境里暂时迷醉一下。
简宁看着卿晰坐在自己房间的凳子上,他不自觉地就觉得一种开心,不由自主地就想对他好,所以他吞吞吐吐地问着卿晰:“呃……卿晰,卿晰,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喝的?咖啡?茶?还是说……别的?”
卿晰目光温暖地注视着简宁:“我知道你,你是那个世界著名天才小提琴演奏家。”
简宁的脸又红了:“没……没……”
卿晰微笑:“我想喝咖啡。”
“咖啡?”简宁立刻点头,手忙脚乱地动手,“咖啡,好的,好的。我这里有卡布奇诺还有摩卡嗯……你要别的,丹尼尔斯可以出去买。”
丹尼尔斯立刻表达不满,皱眉:“我?为什么不是简爱!”
简宁瞪了丹尼尔斯一眼。丹尼尔斯直截了当:“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我也累了。”
“你!”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卿晰立刻挡在两个人中间:“我就喝摩卡就好了。摩卡。”
“好!”简宁灿烂地笑了。
其实丹尼尔斯就是小气地不满于简宁对卿晰这么好,他都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真是的!可恶!再之前是卡布奇诺——丹尼尔斯瞪了一眼趴在沙发上肚子朝天呼呼大睡的卡布奇诺;之前是简爱——这母的,没事取个这么洋气的名字干什么!太不满了,实在是太不满了!现在居然还凭空出现了一个弟弟——其实这最应该怪的还是简宁他爸爸,对,简宁他爸爸——作为一个男人来讲,他怎么这么!!!怎么这么——可是丹尼尔斯忽然想起,可能自己也没有办法指责简宁他爸爸,因为他自己本人也是花得不得了的——可是很快丹尼尔斯又想到了:我怎么可能搞大别人的肚子?!靠!不是同性恋就不要乱搞啊!!!
就在丹尼尔斯内心满满都是抱怨的时候,卿晰已经和简宁在喝咖啡,在说很多很多事情了。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天了。”
“是吗?”
“是啊。开始本来说,要和简爱结婚的。”
卿晰端咖啡的手顿了顿。
“不过,这个婚礼取消了。你没有在这里看到爸爸妈妈,也是因为这个婚礼取消了。”
“啊。嗯。还好他们走了。我本来以为今天,今天会……”
“今天会看到我妈妈?然后大吵一架?应该是,不可能。她是个……比较压抑的女人,从来都是冷战思维。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在虐、待她自己。”
卿晰呷了一口咖啡:“是吗。那你……”
“过得很好。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哦……”
“我们有血缘关系。”
“啊?”
卿晰呆呆地看着简宁。简宁笑笑,自嘲地说:“奇怪,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这样吧。不过,还是回到他身边吧。那也是一个傻瓜。不懂爱的傻瓜。”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