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起床开门的时候,看到黎雅择正背手立在他的房门前,同时手上还拿着一本蓝皮线装书。紧接着丹尼尔斯也出门了,还没抬脚跨出门槛就看到了黎雅择,但不如说是看到了黎雅择手上的书。
“黎先生?”
黎雅择回头看着简宁,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很久了,警惕性是越来越差了。
“这本书,我猜可能东西在这上面。”
黎雅择把书递给了简宁,简宁伸手拿过去,翻动了一下书,可是书上面什么也没有,他疑惑地看着黎雅择。
“可能办法是你奶奶想出来的,毕竟是在洋学堂长大的,学过化学。这样的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吧?小把戏。”
“类似于隐形墨水?”
黎雅择点点头:“差不多了,但是我估计以当时的生活条件还没有那么专业的东西,应该是米汤一类的东西,所以,你有碘酒吗?”
简宁点点头,把书交给了黎雅择之后就立刻回到了房间拿了一瓶喷雾的碘酒。黎雅择把这本书立起来,简宁把手指按在了喷头上面,手微抖,显得有点紧张。丹尼尔斯握住了简宁的手,简宁看了看丹尼尔斯,得到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以后,一喷——
线装书上专门题写题目的白色纸条上面显现出了两个字:诗经。
在场所有人都吃惊了,怎么是诗经?
简宁立刻把书拿在手上,让丹尼尔斯喷碘酒,结果每一页都是钢笔字,有时候笔迹纤柔有时候笔迹刚毅,能猜到是爷爷和奶奶一起写的。可是,快速地喷到了最后一页,关于爷爷和奶奶的东西放在哪里也完全没有显示出来。
简宁空对着这本显露出真迹的图书发呆。不得不说,真的很失望。期待了那么久,满心的期待着,可是到头来线索还是断了。失落的简宁回到了房间里面。
丹尼尔斯看着手上的《诗经》,又看了看黎雅择,把书给了黎雅择:“也许卿晰喜欢。”
黎雅择云淡风轻地笑笑,拿着书走了。
回到房间里面,简宁正坐在凳子上发着呆。丹尼尔斯坐到了他的对面,在简宁眼前挥挥手,简宁眨了下眼睛:“怎么了?书呢?”
“这你倒注意到了。我让黎雅择带回去给卿晰看看。”
“哦。也好。”
看着闷闷不乐的简宁,丹尼尔斯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端着,简宁也就端着了,人在这里,心思根本没有在这里。
“简宁,你真的忽略了一个本质。”
“啊?”简宁呆呆愣愣地看着丹尼尔斯,“怎么?”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像你,明明你一直都很感性的。喝口水,喝口水我再来给你说事情。”
简宁看着关切他的丹尼尔斯,小口抿了一下水,接着就傻乎乎地咬着杯口又在发呆。丹尼尔斯握住简宁的手,把被子从他的口中解脱出来放在了桌上。
“你就是这点问题不好。”
“有话就说!正烦着呢。”简宁没好气地瞪着丹尼尔斯。
“……你是不是着陆了之后脾气见长?是不是觉得在海上要收敛一点免得我把你揍一顿也没人敢救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烦人。”
“嘿……还真是啊。脾气见长了。”
简宁长呼一口气,忍住了想要揍丹尼尔斯的冲动。有的时候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真的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十分的欠揍啊。
黎雅择回到房间的时候,卿晰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看到黎雅择进了房间,他立刻说:“早上好。”
黎雅择点点头。
“我马上就走。”
黎雅择直勾勾地看着卿晰,眼神中的不满不带一点掩饰:“鸠占鹊巢一晚上,你居然还是这种傲慢的态度?是,如果你现在心里面在想,为什么我不重新住个房间,整个晚上都在床踏板上睡都是我自找的,但是我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在你哥哥的家里面,而且很不幸,他晚上和丹尼尔斯住在一起的,你明白了?”
卿晰脸瞬间红了,被黎雅择咄咄逼人的态度还有他说话的内容逼的。但是还没有等卿晰回答他,黎雅择就递给卿晰一本书:“拿着,你爷爷的。”
卿晰接过书,翻开看:“怎么都是……”
黎雅择坐到板凳上,把放在桌上的水壶拿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以后,看着卿晰说:“那都是碘酒。书上面的字本来是隐形的,但是喷了碘酒以后就显示出内容来了。看得出来是你爷爷和你奶奶一起写的。《易经》是没有找到了,但毕竟还是你爷爷和你奶奶的东西,你应该看看的。”
卿晰拿着这本没有多厚的书,就像是拿着一块写着铭文的石板。
“简宁。有可能这有点违背我的初衷,一开始我很希望你能把你爷爷和你奶奶的东西都找到的,可是我现在发现你完全忘掉了一些东西的本质。如果说因为找东西而忽略了本质,我觉得得不偿失。那也是你爷爷和你奶奶的故事啊。一笔一笔的……从你给我讲他们相爱的开始就牵扯到了《诗经》,我是不懂这本书到底是写什么的,不过现在在我眼里这就是类似于《傲慢与偏见》这种书。真的。别这么失望。找不到,就让它在那里,也许哪天一只鸟在上面飞过把种子丢在了那里,可能就会长出一棵树什么的,年年开花,年年有鸟在上面筑巢,也挺好的。”
简宁看着丹尼尔斯,忽然抓住丹尼尔斯的胳膊说:“天一生水。”
“唉,让你不要那么执拗了……”
“没有,我想我知道了。天一生水。你知道吗,书房背后有一口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挖的,不过很显然这口井不太符合风水学理论,可是,这口井就是出现在了那里。我原来以为这口井是为了书房着火的时候便于汲水。但是现在来看,可能东西放在那里。”
“啊?”
“啊什么啊!赶紧跟我走啊,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给我跳下去!”
“啊?!”
果然,绕到书房背后——话说那里一看就不适合凿井,因为背阴的地方凿井的话,且不从风水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至少从身体健康角度来说都是不好的,因为那样比平时更容易滋生细菌啊。
丹尼尔斯看到这口布满了蜘蛛丝的井,他头皮发麻。
“真的要跳?”
丹尼尔斯现在宁愿跳粪坑都不愿意跳这口明显住满了各种生物的井。
简宁拍拍他的肩膀:“看你的了。”
“别啊,我要是死了……”
“不会的,我在旁边给你打119和120。”
“那是什么?”
“消防电话和急救电话。”
“……别这样,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嗯,我爱你,亲爱的,快跳。”
“……你的爱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那要看你有多爱我了。现在就是时候了。”
“你不爱我。”
“我爱你。”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爱我,你都不在意我的生死!”
“……哈哈哈哈……”简宁总算憋不住笑了,“只是想逗逗你,谁知道你这么经不起考验。好了,去找黎雅择吧。让他的人来。现在这样,只有他有办法了。”
黎雅择端了一杯水给卿晰,卿晰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接过还是不接过。
“不喝?”
“我……”
“放这里好了,你想喝就喝。”
杯子被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卿晰眼光落在了水杯上。
“我……”
卿晰刚发出声,目光就和黎雅择撞上,在他慌乱地避开眼神的时候,丹尼尔斯的声音从门外冲了进来:
“黎雅择!”
卿晰目光立刻收回到了书本上面,黎雅择正恼火着丹尼尔斯那煞风景的家伙。接着丹尼尔斯就带着简宁到了房间里面。
丹尼尔斯看着黎雅择又看了看卿晰,心里咯噔一下:得,这下撞枪口上了。
黎雅择瞥了一眼卿晰,就看着简宁说:“应该是你有事情。找到地方了?”
“我猜应该是那里。爷爷的书房背后有一口井……”
黎雅择稳重的恍然大悟,大拇指和食指撮着下巴:“唔。天一生水。不过,这么找我,该不是这口井不能下人了吧。”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你有着帝王般的脑袋。”
黎雅择轻笑:“这个好办,工具都有。不过需要一点时间组装。”
十多分钟以后,黎雅择的人拿着几个箱子到了井那里,然后把工作棚搭建了起来,一切工具都准备好了。
电脑上面显示出来井里面的样貌来。
正在看显示屏的工作人员说:“我的天,这口井要是能用,绝对要喝死人的。什么没有见过的生物都有了。幸好人没有下去。继续,继续下探!”
井口那里的工作人员拿着带着微型摄像头的探测仪器继续深入。
“继续继续!”
“等一下!等一下!往周围挪挪看,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调节灯光亮度!”
简宁、丹尼尔斯、卿晰、简爱、可努诺、雷斯利、安妮莎都紧张地看着工作人员,好像下一秒东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啊,一大块霉菌……上帝!继续继续!”
探测器为了仔细观察井里的一切,行动得非常缓慢,加之大家很紧张,都绷着弦儿,所以心理上能够感受到的时间远远比时间本身更为长久。实际上,只隔了几分钟,还不到十分钟。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又吼了一声:“别动了!我好像看到了!”
所有人都凑到了显示器那里去。
“对!是有什么东西!”简宁拉住了丹尼尔斯的胳膊。
大家焦急地等待着,可是谁都不敢催。
“朝左,朝左,对,对!啊——!好家伙!看,快看!!就是这个!”
这个时候,在一旁坐着看书的黎雅择也都像大家一样凑了过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在快要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个侧开的洞,大约有三个拳头那么大的洞口。
黎雅择拍拍工作人员的肩膀:“马上制定计划。”
“是!”
一大批工作人员又聚集在了一起,把白色的纸铺在桌面上,拿着油性笔开始画图,还写出了各种公式和数据,激烈地讨论着。
简宁看着丹尼尔斯:“我现在很想知道,黎雅择到底是干什么的。”
“基本上,他很多违法的事情都在干。但是,都属于高智商犯罪。”
“嗯,看出来了。”
可是就算这样说说稍微缓解了一下大家紧张焦急的情绪,但是隔了一会儿,大家都在焦急地踱步了。
这被精心隐藏的情思,还要多久,才能重见光明。
作者的话:
写的我自己都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