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不到三十分钟就结束了,至于说了什么内容,倒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了。这不是说黎雅择因为卿晰的出现而备感压力,而是他准备营造这样的一种氛围。当然,为此,他也做了不少赔本买卖——不过眼下,他还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真正想法,让众人看起来他是在向自己的父亲为了一个男人妥协是最好不过的了。
“国王陛下,我反对。我们一再扩大军费开支,在国际上面已经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我们决定和摩德纳一战,可是到现在为止军队一点反应都没有。况且,军费还是来源于我国的纳税人,我们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的钱去了哪里?”阿历克斯·德科拉虽然坐在那里,可是他显然很反对黎雅择的方案,提升军费预算。
凡妮莎·格雷德看着德科拉:“亲爱的德科拉公爵,军费预算提升与否,恐怕还和首相的决定有关系,我们的国王陛下只能签署文件,无法干涉。国王陛下不同意,首相反复提交议案,又拿国会来压人,你让国王陛下怎么办?像黎灏正陛下那样躲到温柔乡里不出来了?”说完这话她下意识地瞄了卿晰一眼,但是卿晰还是低眉顺眼地垂首站在黎灏任的身后。
黎灏任满眼都表露出胸有成足的神色,他像一头看到猎物的饿狼——早就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了。
“国王陛下,你也知道提高军费开支的原因是什么。马约尔国是一个缺乏人口的国家,而且进入了逆城市化以后,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基本上要变成负的了。虽然实行了积极的生育政策,还有积极的对外开放政策,但是来马约尔国定居成为我国公民的人屈指可数。我们的军队最大的特色是雇佣军,最大的危险也是来自于雇佣军——一旦开战,这些雇佣军个个都是要钱的,再加上军火供应还有医药供应……诸如此类,我相信国防部会交给财政部门一个详细的物品清单。我国很容易出现财政赤字……马约尔国破产了,难道要像这位陛下——”黎灏任看着丹尼尔斯戏谑地笑了笑,“难道要像这位陛下的父亲一样,卖国?”
丹尼尔斯看着黎灏任,手按在了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黎灏任:“先生,虽然我是外国人,但是不代表我的中文不好。卖国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懂的。你必须要因为这样的言辞向我道歉!”
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黎雅择没打算开口。而且,整个桌上的人也没有一个打算开口的。
丹尼尔斯像一头要发怒的狮子一样看着黎灏任,黎灏任且笑吟吟,抬着下巴望着丹尼尔斯。俩人一直对峙着。
黎雅择的手不动声色地在桌上像是在思考问题一样的动了动,然后就是这个仅仅持续了几秒的动作后,凡妮莎·格雷德小姐突然吐了一口血,由于她当时正侧着脸咳嗽,结果两声咳嗽过后,一口血就直接喷到了黎灏任的脸上。
这个会议到这里,自然是结束了。
“卿晰你留在这里,这里是黎家本宅,你现在有权利住在这里。”
“是。”
“过几天我可能会过来看你,你安心住在这里。”
“是。”
卿晰替黎灏任关掉了车门,一直站着目送黎灏任的车消失不见以后回了山庄。
黎雅择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卿晰行走着,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就这么高兴?人家未必是向着你的啊。”唐一站在黎雅择身后和金玺打着台球,此刻他正在琢磨该打哪颗球。
这时丹尼尔斯站在门外拿着一杯咖啡敲了敲门,金玺站在门那里看着唐一,顺手开了门。丹尼尔斯一进门就看着这俩打台球,喝了一口咖啡以后发现唐一还是没下手打台球,说:“这颗球不好打,不过呢,相对来说胜算最大。”
卿晰在大路上走着,结果黎誓勋站到了他的面前。黎誓勋当然不可能为难卿晰。
“卿晰,什么时候成为我弟弟的,我怎么不知道?”
卿晰笑笑:“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吗?我只是被动接受了这个结局罢了。”
黎誓勋耸耸肩:“是不是觉得我们黎家的人可霸道了?”
卿晰瞬间大笑然后摇头,接着又点点头:“嗯。”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房间给你安排好了,我带你去吧。”
“好,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
看到这一幕,黎雅择的手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然后说:“可努诺呢?”
丹尼尔斯接过话茬说:“可努诺和阿历克斯在一起。他们好像有事儿要说。”
黎雅择点点头,不置可否。
唐一坐在了台球桌上面,把球杆放在背后,准备反手来一球。
金玺看着唐一这样花里胡哨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在了黎雅择那里:“凡妮莎·格雷德的那口血是怎么回事?”
“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这种病动物才携带,不过还没有出现动物传染给人类的现象。可是,她成了第一例啊。啧啧。”
唐一手轻轻用力,球撞击桌围后反弹后,撞击到了黑球,这场斯诺克,结束了,不过,还是金玺赢了。
“这个结局倒是出人意料。”丹尼尔斯看着比分说道。
唐一微微一笑:“你说哪个结局,会议的,还是这场球赛?”
“两个都是。”
唐一摇头:“你是不知道为了这个病毒,我骗了今生多少次啊……太不容易了,为了格雷德的这口老血。”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