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嶂显卦道路难,司马昌畔主释恩浅.(中)
两人回到客栈,天色已晚.
段弘路过正堂时,单君相正等人正在嬉.就这样身份显贵的一群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没有礼仪尊卑,齐笑成一团.段弘一进,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很明显,单君相是那个制造欢乐的人,而段弘却每每破坏它.
这次,段弘并没有说什么.也没像往常一样铁青着脸.她只是将左濂与宿家礼唤到偏厅,将刚才的事简略的叙述了一遍.又道"我本欲水渡南阳,只是...先生对黄石嶂这人可熟悉?"
"此人奸诈阴险,略通阴阳.先前曾追随先王攻十余城,稍有功德."杜濂思索道.
"往事已矣!"段弘微微一笑"他早已名声在外,号曰黄石老人."沉思半响,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份药单来,递与杜濂,口中道:"这是今日我去那里求卦所得之物."
杜濂细细一看,突然面色巨变,惊道:"这是他与您吃的?"
段弘心底一沉,点点头.
"害人的东西!"杜濂狠狠的将它撕成两半,叹道:"这药物极阳,初吃则觉身强神貌,有盖世之概.男子食用后j□j极旺,纵不近女色之人,亦愈荒淫无度.及至精气耗尽,则形如枯槁.女子食用后,则与体气相冲.导致血气乱涌,有颠狂狠劣之状.不过---不过此物药性虽强,也极易消退,长时服用才见效果.那黄石嶂究竟安的什么心?"
"嘘"宿家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段弘.杜濂这才发现她面容沉重,陷入了深思.
半响,段弘突然道:"先生以为父王之病状与上如何?"
两人大惊,心中俱以明白.却依旧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声.
"父王是被人毒死的."段弘道:"我老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才明白,他,老早就被人毒害着.那时父王病重,我特意留心的药材,便叫人验了一份,和那上面的大差不致."
"什么?"两人更加惊异了.
宿家礼拍着大腿哀痛道:"我早应知主公并非善淫之人,以其善变,并未追究过多,哪知竟害他,害他..."说完,失声痛哭.
段弘不语,陷入了悲伤.
杜濂打断道:"那是群什么人?先用那法子害了先王,如今又来害..."
段弘回神,神伤俱以埋下.道:"那妖道还说涉水至南阳极凶,我如今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把戏!"
"宁可信其有,"杜濂还想规劝,宿家礼固礼之,道:"此地确不容久留,我去叫他人..."
"等等."段弘急忙叫住他,道"让她们好好玩上一夜,一年一度的仲秋节,不能过得太狼狈."
"可..."
段弘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宿家礼的肩,调侃道:"宿侍郎如此心急,是赶着去见情人么?"
宿家礼哭笑不得,只得回道:"承蒙王恩,某将如斯年纪还未得娶妻."
段弘大笑,杜濂道:"又在这说.我有意将女儿许给你,自个儿不要,反在这说起四爷的小话来."
众人都沉默了,想来家里一百多口人...
却说段弘来到正堂,没寻着人.再一打听,才知众人都移到饭堂.段弘去人,众人已入座.
单君相敲着碗朝她叫"慢得跟只王八似的,中秋吃饭,也不快些.我祖父母都饿得着不住了."
众人想笑又不大敢,多强忍着.唯有段言纤捂着肚皮一个劲的笑.她是故意让段弘出丑!
段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莫不作声.只坐下道对单君相无奈道:"再多的糕点也堵不上你一张臭嘴."
单君相一听,乐了"我还没吃,你想用什么堵?"
段弘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一惊.那日白妍说将她惹火了,她还未放在心上.今日一见,竟然是真的.
"先供月亮罢."白妍见段弘发愣,轻叹道.
气氛稍活了些.
段弘心中生出一紧张,若单君相真是这般小气...
那单君相并没吃多少,便嚷着要出去.段弘安排她与段言纤先出去.然而,单君相不乐意了.她东等西等硬是捱到段弘出门了,才一起去.
段弘心头稍宽了些,这个人她竟拿不准了.也许,不该为个月娥与她争执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笫一百一十六章
黄石嶂显卦道路难,司马昌畔主释恩浅.(下)
话说一群人还未出门,便听人来报,满大街都是官兵.且那来报之人不是别人,竟是司马昌.
段弘心中生疑,当初叫人送段轻止回去时,司马昌是主动请缨,那模样别提多急切,她还以为他看上她家小郡主了!
仓促安排后,众人赶到码头,即上了船.这一切都是谋划已久的事,其间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段弘上船即见了司马昌,还没开始说话,司马昌便拖出一个被捆绑的人来,脸被罩住.段弘上前一拉,紧紧的跟出个信物来.
"六弟?"段弘大吃一惊,冷冷的望了眼立在一旁的司马昌,问:"他指使你来做什么?"
那人并不答话,突然口中大涌鲜血.咬舌自尽?段弘疑心这是假的,故作愤怒的拿刀狠狠的砍了几刀.她注意到司马昌嘴角不自觉的抽动,心沉了下来.
待发泄完了,段弘才冷笑道:"段誉还真是狼心不足!"说着,又冷冷的对司马昌道:"还不赶紧把这尸体收了."
司马昌一言不发,扛着尸体往甲板上走.段弘望着他的背影,无疑,司马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他想要挑拨她与段誉的关系.
段弘终究没能想出司马昌成了谁了臂膀,她叫人搭了木板,回到另一艘船上去.一卫兵即来报道,说刚才活捉的那两人皆已自尽身亡.
段弘早料得会是如此,并未追究,见乔装后的司马安正在船头劈柴.
便坐过去,望着他的手背.司马安尴尬的朝她笑.段弘便道:"你先前手中并未有这么伤痕,如何得来的?"
"这..."司马安结巴起来.
段弘命他将衣服脱了,惊了司马安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段弘,满脸通红.
"你以为我要非礼你?"段弘哭笑不得"让你脱就脱,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司马安依旧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适时单君相走出来与段弘说话,司马安便趁机溜走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单君相搔耳朵,突然"大悟"似的:"你强逼民男阿!"
段弘抬头警告似的望着她.在段弘眼里,单君相就是一头吃白食的猪,整天游手好闲,还时不时的闲话他人.
单君相被段弘目光一刺,顿时缩了回去.她张望着天边的月亮,道:"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我叫她们来看月亮."
说着,单君相悠哉游哉的进里边去了.段弘欲哭无泪.不是一只是一群,她养了一群吃白食的猪.
果然,哪儿有单君相的地方,哪儿就没有清静.现在多加了一个段言纤,段弘退出了.曾几何时,她与单君相也有过这样一段默契时光.如今,那些两人唱双簧的时光早已远去.段弘长大了,她已不屑与单君相一起玩这些口舌之争的游戏.只是,单君相怎么还长不大?段弘十岁认识她,单君相嫌她幼稚,到现在她"嫌弃"单君相,已有六七个春秋了,而单君相一如昨天,做着同样的游戏,说着同样的话.
段弘进了隔间,捂住耳朵.心底烦乱.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又进来一个人.她把手轻轻的放在段弘手背上.
段弘抬头看时,稍稍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是白妍.心中略有些恼怒,默默抽回手道:"你一个人闲了?"
月娥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斓,她静静的望着段弘久久露出一丝笑,比划道"大家都很开心,我希望公子也能开开心心."
段弘勉强笑了,道"那你也同她们一起开心去吧."
"公子开心,月娥就开心了."
"呃"段弘一时找不到语言了.
外面却是吵闹得很,船头上铺满了锦垫,小圆桌上摆满了祭月的糕点与熟菜.单君相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说着无聊的故事.
她的故事总是说不完.只有段弘知道,她说的从来都是别人的事,或是自己编纂的.单君相奇思异想,确是常人难及.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对面那艘船却突然打斗开来.仔细去看时,是司马昌正和几个卫兵打起来.单君相疑惑起来,正想去阻止.杨镇带着人出来了,他叫了声住手.两方都停了下来.
正要问,司马昌却用力一推,把两个卫兵当场推进河里.
杨镇镇惊于这一变故,他大吼道:"常侍大人,你做什么?我要去告诉四爷."
说着就要走.
司马昌目光瞬间变得阴狠,他闪身立于杨镇身前.却瞥见水中两个正向另艘船游去的卫兵,冷光一闪,便将随身佩带的匕首掷过去.
许是方向不对,那匕首便准直的朝这边段言纤飞来.
众人惊讶得大气不敢出,仿佛任何一个声响都是多余的.每个人都惊恐万分.而就在这千均一发之刻,单君相借力将段言纤拉了过来,却因此将靠在栏边的白妍推下水去.
两个身影跳下了水,段言纤由于惊惧忍不住叫起来.单君相一手揽着她,一手要去捂她的嘴.一面对众人指着里边说:"都小声点.把她吵出来了,我们还能活命?".
段言纤不可置信地道:"小声些?我姐姐都掉进河里了,你居然叫我小声些?"
"是我救了你!"单君相趴到栏边,看了看,回头对段言纤说:"不过是喝了几口凉水而已."
段言纤闷着不说话.
白妍确实只是落一下水而已,头发都没有湿透,就被人捞上来了.司马安扶她上船时,众人都惊了,这个人为何与司马昌长得如此之像?难道果真是司马安复活.
"谁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平静得吓死人的声音传来.
众人低着头默默不语,死寂.
月娥与小玉默默地上前扶进舱中.
段弘冷冷的扫了眼浑身湿透的司马安,不禁猜疑.当初司马昌急急地要送司马安回齐,莫不是感觉到司马安逃跑了,回去查看.可他现在明知自己猜疑他,还敢回来,难道是仗着司马安对他尚存兄弟情谊,不会将他的恶行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