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赌局彰定天下势,一张牌推翻胜负情.(上)
"起来."段弘缓步走到单君子身边,凭栏而望,淡淡地飘出一句话.
司马安犹豫着站起来,躬着身子走到段弘身后.
单君相侧着身子注视这两个人.
段弘只打望着天边,突然指着云端笑道:"你们看那片云,多像一只奔跑的火麒麟."
"这是祥兆啊,殿下."小金子不失时机的奉承,果引得段弘大笑.
她转过身来,试问道:"两位以为如何?"
司马安点头称是.
单君相则不答,段弘略带笑意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单君相对她的寻畔视而不见,片刻,一阵清风吹来,单君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眯着眼睛望着视向地面的第一缕阳光,道"风云变换,一瞬而已."说完,飘然离去.
段弘望着她的背影笑意渐渐凝固,她转过身,阳光剌晃了眼.太阳从那被风撕裂的云层中升起,一时间,光芒万丈.
段弘的心却如寒水般冰冷,随着手中那块黄玉被摔碎,铺在霞光中,发出一点点狠毒而刺眼的白光来.
段弘第一次这样失态,在司马安的记忆里.
"自然现象而已,殿下乃人中龙凤,何故挂意这些."司马安淡淡地说.
"你说得对."段弘拍掉手中的碎屑,抬起头颇为冷漠的神情:"可古人也说"人定胜天".
司马安不再说话,有时候,有时候段弘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从她挑战单君相,就可看出了.他知道,段弘从来都不是一个只懂得隐忍的人.她隐忍,不是畏惧,而是智慧.谦让,不是卑微,而是尊重.段弘的狂妄、霸道与骄傲,从来不呈现在对臣子的蔑视与对下人的鄙薄中,她的谦和,礼让,因为是帝王而更显风范.可是,他也从来不知道,段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来,有什么事?"段弘不再纠缠那个话题了.
司马安松了一口气,却也不知如何开口."不是您让我来的么?"
"是这样...?"段弘懒懒地笑,"那你可以滚了."
司马安一愣,便看见段弘转过身,眺望河面.
"殿下..."司马安移了移身只得喊道.
段弘没有答应,突然间,她拍着拦杆叹道:"好!",言语中有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司马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朝日升起的地方,云层变幻,宛如一只卧龙戏珠,分外鲜活.
司马安觉得一阵恍惚,模糊之中他听见小厮谄媚的奉承声,以及段弘自得其乐的笑声.
她命人取酒,亲斟三盏.一敬天地,二敬山河.这第三杯敬的,却是司马安.
司马安惊愕之间,不知所以,张惶推拒.
段弘叹道:"子温啊.你随我出生入死数年,未尝有半点怨言.我曾说,视你如兄弟,现在也是如此.你此行来,不过是想以死相谏.这杯酒,是我送你兄弟二人的."
"这是杯..."司马安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面色变得灰蒙.
段弘不置可否的笑,不偏头便看见白妍与段言纤说笑着出舱来.段弘于是不在管他,径直朝那边走去.
"孰轻孰重,你看着办."
这是司马安最后听见的话,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最后望了一眼阳光下伤人眼球的段弘,她,谈笑自若.司马安绝望地笑着,缓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弘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那一刹那,她听到一个极为剌耳的杯裂声.
在众人诧异的惊呼声中,段弘随之转身,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秋风与霞光相互交织中踉跄,悲伤而绝望.
"司马哥哥怎么了?"
段弘听到段言纤这样问,她亦听到自己陌生的回答:"人各有命."
段言纤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想着昨晚那骇人的景象,自语不已.
段弘觉得她的声音如梦幻般飘渺,不过片刻,段弘便从梦中醒来,她笑道:"怎么样,纤云公主,有兴致赌上一把么?"
"什么?"段言纤惊讶的看着她,白妍不理她,她就来讨好自己么?当下心中有一丝说不清理不明的情绪.
段弘说着就要做,不由分说拉着白妍,招呼丫环将赌具摆出来.白妍看着她喜悦的神色,真不知说些什么好.
几人玩了几局.
段弘输得没兴致了,只退了出来,把月娥拿来顶.月娥赶忙推辞,段弘强把她推坐在椅上,道"我在这,你慌什么?"月娥便乖乖坐下来.
我在这,你慌什么?白妍听了这句话,心中极不是滋味,段言纤轻轻触她的手,白妍这才回过神.原来局已开了.白妍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段弘,哪知段弘正呆呆地望着她,白妍瞬间低下头,她真的想多了吗?
尽管白妍努力的专心看牌,可段弘对月娥那温柔细语的指点,还是让她吃不消.她只能在牌局中对段弘狠杀.
就算换了月娥来,段弘的牌运仍旧很差.惨死了好几回,白妍都不忍心了.可她软了手,段弘照样死,而且和开先一样惨.
白妍心中一惊,这与现在的格局如何的相像,就算她帮忙,可段弘仍旧一个死.这难道是她的命?
这时,单君相出来晒太阳了.白妍抬头理了下思绪,这一刹那,她看到正端着茶杯过来的单君相.两人的目光短接,单君相噙着笑就过来了.
除了段言纤,没有人真正把心思放在这牌局了.却无一个人,不把这牌局当做另一场战局.
单君相长年累月的经验,能将一把死牌打活.
单君相立在一边,似乎面带嘲讽似乎又不是的望着面带春风,其实已经恨得牙痒的段弘.
终于,段言纤又一次以绝胜的姿态获胜.而单君相偶尔也帮着白妍出牌,可她不管段言纤如何,总是有意无意的为难段弘.
这两人间气氛不对,月娥也感觉出来了.她挣扎着要起来.哪知单君相与段弘同时按着她的肩.
这一局,段弘的牌运依旧很差.
白妍看着她陷入肉中的手就明白了,心中不自觉的泛出一丝苦涩.
白妍手中的牌已经占大半江山.单君相得意的笑,这一次,段弘同样落入下方,段言纤的气势也不如先前.单君相可以稳赢了,她不由自主地掏出鹅毛扇,一手指着牌对白妍笑.一面道:"哎呀,好牌啊!"
自信满满地声音,让段弘心中不是滋味.就在她扔牌准备走人的时候,白妍出了一张原本不在单君相意料之中的牌.
单君相的面色骤冷.
就是这张牌,送了段弘一程.段弘的局面开始好转,结果,不言而喻.
单君相冷笑着离开.
段弘心情骤好,她推了牌,起身走至栏边.
人尽以散了,白妍缓步走到她身边.段弘听到声响,转身便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远望.
白妍幽叹道:"人各有所长短,何故以彼之短而决他人之长?"
"妍儿."段弘道:"生之如棋.长短已无法自量.你以为我与她的长短处只在牌技上么?我于赌局与之于天下,又有何异?"段弘只能是那个处在劣势的人,一切早已注定.
白妍不再说话,她觉得心开始隐隐作痛.
"至少."段弘见她不乐,便笑道:"至少,今天我还学会了一句话."
白妍强自从心伤中脱离开来,打起精神问.
段弘微微一笑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