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白妍华阳使新计,骂县台段弘入牢头.(下)
街上闹得很,人多且杂.段弘独自观望了会,便退到后边与白妍并排着走.两人并没说什么话,因为单君相夹在中间.
她以一副必胜的姿态看着段弘,小声道:"有脾气,你就别找帮手."
段弘不屑地哼了一声.转眼间,就走到府门前.人更多了,一侧摆了个稍高的台子.台上就横挂着那半副对联:
"寿比南山,山不老,老大人,人寿年丰,丰衣足食,食尽珍肴美味.位(味)尊德大,大享荣华富贵,贵客早应该来,来之是理,理所当然,然也!"
单君相皱紧了眉头,这副对联极难对,刚才夸下海口,这下对不上,那不丢人丢大发了.她再细细看了看白妍,见她也紧眉思索,不由得放下心来.心道:"段弘啊段弘,这回看你怎么办!"这对子确实难对,但她也未必对不出.
正想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一翩翩少年正含笑执笔立在台上,单君相瞪大了眼睛,那人不是段弘是谁.
奴人又在台上挂了张红纸,段弘也不犹豫,转身挥起笔来:
"福如东海,海阔大,大老人,人面兽心,心黑手毒,毒独豺狼虎豹,暴(豹)病而死,死无葬身之地,地方好人莫去,去了后悔,悔之晚矣,矣哉!"
台下由寂静转为死寂,接着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些年轻人热血沸腾.那富商的脸顿时冷却下来,心道"天啊,这是哪里来的野少子,敢在这里撒野!"他怒气冲冲的上了台子,却愣在了当口.那少年身着一身宝蓝色暗纹长袍,广口袖.腰挂一鸭蛋大小的黄玉.贵气逼人,眉宇间别有一番气度.彼时,他正提笔扫了过来,那淡淡的一眼,致使富商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弹.
"你...公子是谁家的少爷?"富商放下架子,小心翼翼地问.凡是遇上"官"字辈的,他只有当孙儿的份.
"我是谁,管你什么事?"段弘扔开笔.掏出丝帕擦了擦手一并扔在木台上.握着木桩就那样跳了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声赞叹,段弘神气十足的走到单君相跟前,嘲讽地笑.
单君相也笑:"真有你的!"说着不动声色的看着白妍.
段弘也望过去,一看不得了,白妍脸色发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她瞟了段弘一眼,扭头就走.
"妍儿."段弘冲她喊,顾不得单君相的奸笑,追上去.拉住她"你怎么的,动不动就要走?"
周围的人起哄了.段弘急忙忪开手,白妍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恼怒的瞪了段弘一眼,又要走.段弘忙拉住她.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白妍挣了挣,没挣脱,只得对段弘道:"你松手!"
"那你别走."段弘道.
白妍恼,羞,怒.最后只得含羞带躁地瞪着段弘,点点头.
段弘这才松了手,对围观地的笑道:"诸位莫怪.我家娘子脾气不好,多多见谅."
众人揶揄的望着这两个人,突然有人道:"公子真是好福气,郎才女貌,真是羡煞旁人啊!"
"多谢夸奖,多谢..."
白妍无奈了,她把段弘从人群中拖到马车上.
一上马车,白妍就松开手来.独自靠窗口坐.段弘跟着坐到她旁边,面带笑意:"你生什么气?"
白妍懒得理她,独自掀开帘儿望.
段弘又问了几声,白妍都不答.
她生什么气呢?段弘做事向来有分寸,她没必要担心什么.可是,当她看见段弘在台上写下那副混帐对联时,她就忍不住生气.
段弘于是不再说话,她静静的坐了会,就开始变得不安分了.
"这是你写的?"段弘突然从她袖中抽出一张纸.白妍去抢,她不给,自个躲在一边看了,上面写着: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难道这是白妍写给她的情诗,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莫不是写的船上那时光.段弘怪异的盯着白妍,这什么玩意?
白妍凑过来看了看,大概也忘了生气的事,道;"闲时写的,如何?"
段弘哈哈大笑,半响,停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嗯,.,还好.就是看不大懂."
白妍略带探寻的目光看了看她.将纸收了回来.这是一篇回文诗,仅有十个字.段弘看不出来多正常."以后不要去和华阳比了."
"你说我比不过她?"段弘道.
白妍宛尔一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别过头:"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段弘无比激动的扳过白妍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三岁识千字,五岁成百诗.□岁可作万言赋,你说我比不过她?!"
白妍静静地望着她,笑意中带着一丝玩味."然后十一二岁作万言赋,十三四岁知百诗,十五六岁恭喜殿下又可识千字了!"
段弘脸一红,侧过身子,无比尴尬"比不过就比不过."
白妍有点点怒其不争的无奈,点点心愁,点点欢喜,望着她不知说什么.
这时,车外起了争执.段弘撩帘一看,见自己的人正与两个公差纠缠.
"他们..."
"没事."段弘扫了一眼,放下帘子,安慰道:"我去去就回来."
白妍担心得厉害,佯装安心的一笑,轻声道:"早些回来."
段弘冲她安慰似的一笑便下了车,径直走到那公差面前.
"你就是辱骂县台的那小兔崽子?"那公差见段弘没有否认,傲慢起来:"跟爷爷去衙门里走一趟."
然后,然后段弘就被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笫一百二十三章
抒胸臆华阳戏娇娥,免悲怀白妍探牢人.(上)
接下来的几天相当平静.
但就是太平静,才让人恐慌得很.
因为段弘被抓到牢里了.五六天,竟一丝消息也无. 白妍忍不住问单君相,单君相吊儿郎当的说段弘被县台相去做女婿了.
白妍冷她一眼,也不说话.径直去找杨镇.
此时他也是满目心急,道:"主子不要急.四爷是有意为此."
有意,白妍岂会不知道是有意.偌大的皇宫都不能套住段弘,一个小小的县牢算得了什么?
可这么多天了,段弘当真那般狠心,任众人心急如焚.竟然一个平安信也不捎出.
越是这样,单君相过得就越快活.她现有大把大把的自由时光可消遣了.闲得无聊时还可围着白妍转转,不时调侃几句.
.白妍那漠不关心且随遇随安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她终于了解段弘为何那样喜欢捉弄白妍了.
"诶,你在绣个什么劲呢?"单君相又凑过去.
白妍本来心不在焉,被她这一惊吓,偏到手指.那纯净的雪绸上登时映出一朵鲜红的梅花.白妍放下针线,望了眼单君相,却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我给你看看..."
单君相那双贼手刚碰上白妍,便被推了回来.
"单君相."白妍冷冷的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不要命了."
"这么紧张干嘛?"单君相笑道:"摸摸手又会怎样?"
白妍手一顿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丞相很闲么?"
"闲死了."单君相说得很委屈.
白妍道:"月娥姑娘也很闲."
"唉,小丫头片子不知好歹,居然咬我."
白妍疑道"月娥姑娘向来举止有度,肯定是你先招她!"
"我就摸了一下她的.."单君相争辩了,又低下声去.
"你...,白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月娥不知你是女儿家..."
"对哦"单君相眼睛一下亮了,"我现在告诉她去."说罢,一溜烟跑了.
话说单君相兴奋地去找月娥,人家压根不睬她.照旧洗自己的衣服,喊她她不应.
单君相顿时急了,她一步步的靠过去,阴阴的笑.月娥手一顿,比划道"单公子有什么事呢?"
"呵呵呵."单君相道"我有一个秘密哦,你想不想知道?"
月娥摇摇头,礼貌性的一笑.
她怎么不好奇呢?单君相疑惑了,又说"我真有一个秘密!!!"那模样像是说:你快问吧,快问吧.
月娥无奈了,问"那秘密是什么呢?"
单君相神秘的一笑,"其实我是个女的."
月娥厌恶的瞪着她,单君相非礼完人了,不知悔改,还骗人!当下对这人厌恶到极点了.也没仔细想,就躲进屋里再不出来了.
"姐姐来了?"段言纤惊奇的看到白妍,笑道:"往里边坐吧."
白妍道:"天气好着.正想邀你到园子里转转,急什么呢?"
段言纤兴高采烈的应了.两人走在小道间,段言纤犹豫着开口"齐王回来了?"
白妍没答,笑容淡了.
段言纤暗察其色,心中估摸着,不禁暗喜.这时转角却出现一个卖弄风骚的儒装男子,他正调戏着一小丫头.
白妍有些头痛.
那月娥见了她,忙闪道她身后.
单君相快步走来,朝白妍急道"妍儿,赶快告诉她,我是女的."
白妍正想可以清静时,偏遇上单君相这厮.心中有气,道"我怎么知道?!"
月娥听了这话,更是鄙夷.
单君相的笑意止了下来,她凝神望着远处,不久又低看着地面,恶狠狠道"看来逼着我使杀手锏了!"
月娥心头一跳,转身就跑."看来是我长得太丑了,把人家小妹妹都吓跑了..."单君相邪恶的笑"小娘子,从了爷罢!"说罢,追去了.
院里传来一阵打闹声.
"主子,咱们也回去罢.这秋凉得很"一丫头上前来,小声说.
一片沉默.
...
"走吧"白妍把那些担扰、烦闷都放下心底,望着那两畔的落叶不语.
丫环轻扶着她往回走,白妍且走且停.不出十步,又回头向那漫天飞舞的落叶看去,风休住.是谁将一声轻叹都幻化成风,还道:"天果真凉了.那落叶也不必叫人来扫,留着做花肥吧."
一个细细的声音答应着.
顿了顿,又听道:"找几件秋衣送牢里去吧."
落叶沙沙的响,凉风吹习.这秋果真凉了.
"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过牵挂.若公子回来,见您消瘦了许多,那不要了奴婢的命么?"回到廊中,那丫环道.
白妍诧异的望着她.这丫环大胆得紧,强口就来.只她刚才心情过于悲切,听了这话心暖得紧.便笑道:"你这丫环倒也伶俐.不过几天,哪能消瘦成这般样子."
那丫环嘻嘻一笑,便不说话.
白妍生了兴趣,打量起她的脸来.竟是个陌生的丫头,不由得冷声问:"你是哪来的丫头?"
"主子息怒..."那丫头颇为惶恐,急忙跪下:"奴婢是新来的."
白妍望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主子说,奴婢十贱中占了五贱,就唤奴婢为五贱."
白妍紧紧的盯着那张欢快的脸,心神俱碎.良久,她才用尽力气一般地朝她挥了挥手:"先回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这丫头,果然是段弘的人.可她这样造作,难道真的遇了险?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