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隐情众将咻底事,勾鬼火段弘斩村民.(中)
却说段弘被周野请到一大帐中去.
帐中间搁着一小桌,上坐着一只果盘,两边各坐了一只红烛.帐外边四面坐着火把,衬得这帐内格外亮堂.
丫头上前来为段弘解了外衣,脱了靴子,段弘踩上毯子,盘坐在锦垫上.不多时,便有丫头进来奉茶,接着又有一丫头手捧着一外衫进来,正是月娥.段弘挥挥手,自己穿了.
月娥笑了"公子喜欢不喜欢?"
段弘这才细细瞧了瞧,笑道:"这是你做的,手真巧,回来我赏你."
月娥忙摆手.
段弘冲她一笑,道"下去罢."
月娥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咳咳咳"
杜濂与周野入帐了,正盘坐在对面.
周野没有多说,开口就是一句:"殿下,这南阳可去不得."
"怎么说?"段弘深吸一口气,稳定好情绪.
"这是别人下的套!"周野苦笑道:"我昨日从城中逃出来,才知这一切都是前朝操纵的.你这一去..."
段弘正了正脸色,道:"将军不妨细细说来听听."
"殿下可知那黄石嶂是什么人?"杜濂道.
段弘盯了盯他,半响,才沉声道:"他是父王的部属,不多受重用的."
杜濂笑了笑,道:"诚如殿下所说.只是殿下知道他为何不受重用?"
段弘皱了皱眉,耐心道:"不知."
"那黄石嶂名是先王的谋士.实则不然.准确的说,他是先王手下的臣子鲁诚的幕僚."
"鲁诚?"段弘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着实有些耳熟.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她烦躁地端起茶杯,刚放上嘴边,突然惊道:"魏王?"
两人赞许的点点头.
段弘放下茶杯,奇怪道:"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两人一愣,杜濂率先道:"可那鲁诚是个太监,这本是兄弟不外传的秘密."
段弘手一抖,只道再瞒不得了.才把最后的隐瞒说出来"你们说得对.那鲁霖不是魏王的儿子,他的身份其实是前朝太子---魏铭.他早在国破时受龙销将军与华虚道长的帮助,挟制赶往封地的魏王.而明妍公主其实是前朝的嫡公主---魏清蔓,她早在五岁被送往皇宫,欲行剌皇帝.八岁入平南王府,用慢性毒药害死了我父王.而现为齐国左丞的单君相,其实是华虚的座下得意弟子,同时是魏铭的御用军师.她在十七岁时,被华虚送到我身边作内应."
两人大吃一惊.杜濂道"这些,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段弘沉重的点点头.
"那?"
"我会找个时间把关系挑明白."段弘长叹,已经没办法了.再不说穿,只怕会傻乎乎的随她们进阴司了!
段弘出去时,人都消尽了.灯火处,就只有单君相一个人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肉.
段弘走过去,单君相头都没抬.扔过来一只腿,段弘蹲下身子,捡起来拍了拍灰.正吃了两口,单君相一声不响的又扔过来一个酒葫芦.段弘于是又捡起来,拔下塞子,喝了一口,辣得她直想跳.
单君相依旧闷着头,又扔过来一只水壶.
段弘喝完了,冲她道:"你耍什么把戏?"
"没什么"单君相一笑,转身将那火上的两只鸭取下来,用叶子包了,递给段弘.又往那酒葫芦里兑满水,摇了摇,放在段弘身边.
"没烤好,糊了."段弘边吃边说.
单君相纳闷的望了她一眼,拿着一根细竹,直把那火苗往段弘身上挑.段弘闪身往后躲,单君相笑道:"吃白食还干吼,活该."
段弘便笑道:"说起吃白食,我有你吃得多么?"
单君相笑了笑,也不接话.道:"等以后咱俩浪迹天涯,天天吃人白食,那时你可学着点,别饿死了."
段弘一震,单君相果真还记得,亦笑道:"这局棋还没开始下,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这局棋还没开始下,你怎么知道你不会输?"单君相伸了个懒腰道:"突然觉得,那样的日子还不错."
"每种地境都别有一番感受."段弘盯住单君相的眼睛"关键是你怎样去看待."
单君相不语.
"华阳,你师父经怀疑你了吧?"段弘突然望过来,笑意盈盈,别样的冷,直射她内心.
"是."单君相微微一笑,起身望着苍穹,道"这一次,我不会手软了."说罢,飘然离去.
手软?你什么时候手软过吗?段弘轻叹,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待过了个把时辰,段弘正躺在地上,她睁了睁眼,见白妍过来,赶紧又闭上.
天上突然下起雨来,一点,两点,接着又被一双纤细的手擦干.
也许在那个时候她才发觉过来,白妍哭了好久.
感受到白妍不住颤抖的身子,段弘略略张开眼,见她脸色苍白,一颗泪正在脸颊上无声地滑落.
"妍儿."段弘低低地喊,皱着眉,心里乱糟糟的.
"我没事."白妍别过头,声音一抽一抽的.就在刚才,单君相告诉她:段弘要摊牌了.她忽然就惊慌失措,她不知道怎样面对段弘.更不知道这份感情要何去何从...
段弘叹了一口气,从白妍怀中坐起来,转身向火而坐道:"你怎么这样爱哭了?"
白妍深吸一口气,亦转过身来,拾起一根竹竿,沉静的挑着火.
火苗在她的眼底跳动着,像一排浪花,又像不安动的音符.白妍抿着唇,倒似在赴什么生死大战.
段弘的目光从她的发髻开始往下移,拂过她的五官,最后落在那微颤的纤手上.段弘倏的别过头望向那天际,茫茫月色中,并无一点星辉可以映人,除了面前这堆柴火,别的什么也没有.
段弘的目光又回到那双纤细的手上,她的嘴角略略上扬一个弧度,伸手覆握住白妍.她突然想:再等等吧.
白妍不经意与她碰触,她想躲,却无处可逃.最后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来.
"回去罢."段弘别过头,平下心头的烦绪.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