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狠话段弘断情丝,寻宝画陆弦入楚府.(中)
这阳城果然非同凡响,光是那城门的气派就足够让单君相唠叨半天了.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那守城的官兵个个懒洋洋地.
这时一五六十人骑着高头大马,气昂昂地飞奔过来.
看门的头使了一个眼色,守卫挺直身子,高着声音喊:"下马啊,下马."
那为首的少年骑着一匹赤色的宝马,他淡然地一笑,便下了马来.其余的人也都下了马.
那守卫老大细细打量这行人一番,偷偷使了个眼色,便放行了.
"看见了吗?"段弘低着身子趴在大石后,冷笑道:"就等着抓我呢."
单君相伸长脖子看了看,赞叹道:"这才叫城门啊!你看你那豪洲城,那个楼破成啥样了.你还好意思站那上面迎接你六弟,要是我,早就带兵破了得了,还等你?"
"你什么意思?"段弘冷冷地瞥着她.
"呃..当我没说."单君相忙噎住话头,兴致十足地问:"咱们这次玩什么?"
"玩?"段弘干笑一声,对着一个亲兵道:"赶紧去提一千两白银出来."
"一千两?"单君相惊叫,"你干嘛用啊."
"呆会,你就知道了!"段弘神秘地一笑,大大方方地就朝城门口走去.
单君相没有随段弘一道进客栈,而是自个在城里转了大半圈.这南阳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青楼多几间,油盐贵一点,否则,当初郑炎也不会低价逼着段弘出口油盐了.单君相无聊了,这里实在没什么看头,要说真有什么特别的,得属这儿的建筑风格,因为这儿风沙较大,倒处都是j□j的岩石,参天大树是基本没有的,所以这里的房屋也普遍低矮,色调以红漆为主.
单君相左转右转,倒还真的除了逛青楼,啥事也干不了.
到了傍晚,她兴冲冲地跑回客栈,大拍着房门叫道:"开门啊开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门"吱"的一声开了,单君相愣愣地看着这个身穿浅蓝色长袍外套羊裘小褂,头发高束的男子,嘴张得老大:"你干啥啊这是?"
段弘潇洒地掏出扇子轻摇,十分地做作:"兄台,在下陆锦佑,单名一个弦字."
"你恶不恶心啊.呸..."单君相一副要吐的样子.
"阿福,上来!"段弘趾高气扬的拍拍手,挑畔般地望着单君相.
"是,少爷."身穿家丁衣物的小金子,挺着胸膛往单君相身前一站.
单君相本能的一退,撩起袖子摆着花架子:"来啊!小样...诶,你给我说说倒底怎么回事呗."
"说什么啊说."段弘极其不耐烦的样子:"明天我还得去送聘礼呢...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明天换上,你都是我管家了."
"聘礼,什么聘礼?"单君相一拍桌子就要叫:"你口口声声的妍儿呢?怎么转眼间改名换姓就要取别人了,你要怕死跟我说实话,费这劲干啥啊"
段弘果然冷下脸来,沉默着看了她半响,道:"你以为我想么?"
"那...那你给我说说啥事."单君相的气势软了下来.
"这些..."段弘皱着眉,"都是庄丞相的主意."
"什么?!"
段弘冷笑道:"天底下哪有人做了国君还四处跑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你和他签了不平等条约?"单君相惊奇道.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当初段衍要立妍儿为后,我心中着急.半夜偷跑出城,被庄稷逮了个正着."段弘叹道:"我自然知晓他不会让我去的.可是他却同意了,还让我到周国临安的江家,和赵国阳城的楚家,查找一幅名叫"夜城啼血"的画,我当时随口就答应了."
"死老头!"单君相道:"这太不像话了.一幅画,居然还要你亲自来寻,画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我猜那必然与我父王和娘亲之间的事有关."段弘道:"所以我想好好查查."她至今也忘不了,庄稷那个期待的眼神.
"唉,不管怎么说.人都死了那么久,知道又有啥用?你现在呆在一个大笼子里,随时都有可能..."单君相一拂袖,焦急道:"那什么画,赶紧找着得了."
"不是那么容易的."段弘坐到床上,头疼道:"只有几天的时间.很快司马安假扮我的消息就会露馅."
"那赶紧的呀!"单君相看着她道:"你还改名叫什么陆弦,多费事,直接去得了!"
"那陆弦和楚家是有婚约的."段弘思索道:"只是他这人荒淫无度,滥败家财.他自个贪逍遥不肯成亲,楚家想毁婚又碍于世交情面,以致使楚家三千金楚汐萦二十岁了还待在家中.如今我正好打着这幌子去探探虚实."
"可是她比你大三岁!"单君相惊笑道:"不如我替你去得了.我正合适!"
"你?!"段弘瞥了她一眼,闭眼不言了,明显的无视.
"诶,我演花花公子特在行..."单君相戳了戳她,怒了:"喂,什么人呐这是."
没声了.
单君相恨恨地走出房门,不觉笑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定然很有趣,还是盼着司马小兄弟多撑些时日罢!
异日清早,段弘便带着"家丁"扣响了楚家的大门.
这楚家不再为官,而是改作了丝绸生意,虽权势不大,却富甲一方.在这南阳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了.况这家主楚天衡乐善好施,为人极重义气,是极受乡邻称赞的.
段弘侯立在大堂,那堂中挂着一幅笑脸弥罗,侍着供桌.摆设虽极其简单,但这屋子本身阴暗,衬得燃着那香红亮红亮的.
段弘心里凉凉的.
过了会,一四十上下的男子便从内堂走了出来."世侄,赶紧坐."他声音沉稳,听不出喜乐.
"侄儿陆弦见过世伯."段弘一拜.
倒真把那楚天衡惊着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段弘一番,忙过来扶起段弘道:"世侄多礼了,几年不见,倒愈发清秀了."楚天衡实则也没仔细瞧过陆弦,四年前他碾转到临安,想早点办了这桩婚事,谁知那陆弦竟嫖妓宿醉...从此以后,就再没提过那桩婚事了.
"世伯过奖了."段弘一笑,打量起面前这人来.裘帽,锦衣,丝履,精明的眼神,肥胖的身躯无一不体现着这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这就是楚清兰的哥哥,她的亲舅舅."这次前来,是托家父的心意,来看望伯父的."
"好好好..."楚天衡有些不知所措,他对陆弦的成见还是有的.只是面前这人,气宇非凡,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兴许这陆弦真变好了呢.
段弘拍了拍手,两个家丁便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单君相则捧着两个小盒子,段弘接过来,恭敬的奉在桌上,打开来:"这是家父托我带给世伯,祝您生意兴隆."
楚天衡望着那两个金铸的财神爷,大吃一惊.忙走那大箱子面前,打开一看,竟然是满箱白银:"世侄,这是何意?"
"世伯莫惊.小侄与令千金素有婚约,无奈小侄不成器,辜负了世伯一番情意,误了令千金婚姻大事."段弘道:"此次前来,就是向世伯赔礼道歉.小侄自知配不上令千金,特来取消婚约."
"这..."楚天衡冷冷地打量段弘,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世侄还是在敝府小住几日,再从头商议吧!"说着,便令小婢带段弘下去休息.转身便朝内堂走去.真是好笑,我女儿因为你,二十岁了还待在闺中.你取消婚约好办,那我女儿下半辈子怎么办?
"不是说聘礼么,怎么..."单君相凑过来.
"都一样."段弘瞥了她一眼,道:"都住下来了不是?"
段弘满怀心事的随婢往里走,是啊,人都死了这么久,还提它做什么?可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笫一百三十八章
抛狠话段弘断情丝,寻宝画陆弦入楚府.(下)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好!"宿家礼难得大笑,他面前搁着一个酒坛.
周野长叹一口气,伸手抓起那颗坛子仰头一灌:"去南阳!敌意不明,当以退为进,逆流而上已经是下下策了!"
"或许殿下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你也知道殿下这个人,她绝对不会做没用的事."宿家礼思索道:"昨夜探子来报,说盯着司马兄弟起码三路人,不知为何却迟迟不肯下手."
"下手也得有那胆量和谋略."周野叹道:"现在人人都知道齐王手握传国玺,是去寻那前朝之宝.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谁敢动她?"
"话虽如此,在赵国境内,这一切还得看赵王的主意了!"宿家礼担扰道,赵王那是个人精,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人相对叹气,这路走来碍手碍脚,虽无性命之忧,还不如行军打仗来得畅快淋漓呢.
两人只管豪饮,却不知那些话都被门外那小丫头听去了.
"小姐."小玉一边往房门踏,一边喊,"都晓得了."
白妍看了她一眼,埋怨道:"大惊小怪."
小玉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嘀咕些什么.
白妍一边听,一边皱眉.楚家?难道是楚清兰家?
"小姐,她扮作一个富公子去提亲!"
"知道了."白妍道"你下去吧."她没来由的觉得疲倦.
小玉撇撇嘴,下去了.
白妍自站在窗前,望穿了那张笑面佛.不经意间,她似乎见着那佛祖的脸瘪了一下,白妍心惊肉跳,再细想去看时,好似又没什么差别.
白妍心力交瘁,她扶着额坐到桌边.自斟了一杯凉茶,刚放在嘴边,小玉那丫头又回来了.
"小玉."白妍眼神闪烁不明,她慢慢的放下杯:"我们进城罢!"
"啊!"
"今夜."
白妍转过头再看了那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变动,让她心悸不已.那句"情深不寿"一直是她的心病.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妍当真心无所愧么?
当年父皇把他的儿女们都送到地宫下,自己却端坐在金鸾宝座上等着叛军的到来.不记得那一夜是怎样熬下来的,也不知道只有八岁的哥哥是如何擒住即将回国的魏王如何转眼间就成了魏世子,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起有一个身形修长的老道士,自称为华虚,开始每日在他们面前转,不时的告诫提醒,撕开他们刚结痂的伤疤:亡国了!更荒唐的是,他们每日吃饭前,必行的事便是对着佛敬上一杯茶,口中默念复国二字.
复国,这是从小华虚就对他们灌输的信念.这就是白妍幼时的生活.
然而,白妍的心没有那样大.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手刃仇人.
可是她错了,当她费劲心机成为老太后的侍女时,她却发现这个皇帝是个难得的好皇帝.于是,她把所有的恨转接给了那个平定天下的武王段纯.
华虚想尽了办法送她进平南王府,终于她以世子妃的名义入住,来时的路上她送走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奶娘.那一年,她才九岁,就怀着一把尖刀进了段弘的世界.
人说世事无绝对,兜了一圈的白妍最终却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平南王世子.
她无法对别人细说,从她笫一次给段纯下慢性毒药时,心就痛了.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件事必然成为她心中永久的痛.
而事实果真如此.
她看着段弘从受人宠爱的世子,转瞬间就沦为遭人质疑的傀儡王,她心中的愧疚不安与心痛没人能懂可是无论处境多么艰难,这一切,都是命.
昨天段弘对她说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点点刻在她心上.尽管她知道,段弘从没有怪过她.
楚府.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一个丫鬟在后院里穿梭,这其间撞倒了两三个花盆,踢飞了五六颗小石子,对着一个正专心侍弄花草的年轻女子就是一阵叫:"小姐,你那未婚夫陆弦来迎亲了."
那女子手一抖,便转过一张被吓得面色苍白的脸,不言了.
"小姐."那丫鬟蹭的就抱住那女子哭道:"你可千万不能嫁."
"父母之命,哪由得了我."女子叹了一口气,又低下身来,扶弄刚才那株花."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丫鬟道:"听说他一来就送了老爷一对金娃娃,还有一箱白银,活象个土财主似的."
楚汐萦听了,也没说话.心中对陆弦这个人越发厌恶起来."娘不会同意的."
"夫人不同意,能行么?"丫鬟撇嘴:"老爷把少爷们都叫回来吃午饭,说着好好给你看看呢.说不定,呆会还叫你去看看呢."
楚汐萦皱着眉,就像端着几重山似的.
"老爷啊"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抱着那两个金铸的财神爷小心对楚天衡道,"你说那陆弦退婚就让他退,我做梦都盼着呢.你怎么还把他留下..."
"夫人.."楚天衡打着哈哈笑:"陆弦那小子,倒像洗心革面似的,人长得也漂亮.再说了,你再给汐儿找,就算是正室,那也不得是给人续弦?我家汐儿饱读诗书,又年轻又貌美,凭什么让那些老头找便宜去!你赶紧出来,人家等着呢."
"世侄,请入座吧."楚天衡走出去,对着段弘笑道.
"是是是...可是几位哥哥还没有来."段弘忙应道.
楚天衡便笑道:"贤婿不必多礼,随便坐便是."
贤婿?
帘内,"小姐,看看,贤婿都叫上了."丫鬟忙推了推楚汐萦.
"这个人,我好象在哪见过."楚汐萦皱着眉,思索.就听见段弘道:"听说世伯喜爱收藏,小侄这里有几幅画,想带给您认认真假."
楚天衡便笑道:"贤婿居然懂得画,不如咱爷俩饭后慢慢聊."
"好好好."段弘忙笑道,这称呼虚得她一身凉汗.
单君相立在一旁偷乐,这段弘居然也有今天?趁着段弘吃饭的工夫,单君相一个人溜出来,在这园子里转来转去.
这里气侯干燥,植被甚少,这园子里却种了上百种花树,明显是从各地移来的,萎焉得不成样子.想来也无趣,便叫上那几个家丁在那赌赌牌.要知道楚家一向家律严明,这种事是明言禁止的.但是段弘带来的家丁个个人高马大,气势汹汹,加上又是客,是以单君相在这里玩上大半个下午,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喂喂喂..."一个丫鬟吼道,"你们起来!"
单君相被这雷母一吼,顿时仰起头来,她自动忽略那雷母,便见一白衣女子面如冷霜的立于身前.
"厄...这位是.."单君相结结巴巴的,倒像是被惊着了.
"你这个色鬼,盯着我家小姐干什么?!"那丫鬟叉着双手往单君相面前一站.
"影儿!"楚汐萦斥道:"来即是客,省得别人说我们没有礼数!"
那丫鬟立马不吭声了.
单君相迅速地站直身子,潇洒的摇开鹅毛扇,自觉良好的笑道:"原来是楚家小姐,在下单华阳,失礼失礼."
楚汐萦冷冷地回笑:"单管家,你踩到花盆上了."陆家的人,难道就这德行?
单君相一愣,慌忙移开,一不小心差点摔下来.好在这关头,她看到了段弘,忙招手喊:"....锦佑..呃,少爷,这里."
段弘张望了下,便朝这边过来.她疑惑的指着单君相后边重重站着的家丁道:"你们干嘛?"
"没事,没事."单君相笑道:"跟楚老爷子谈得怎样?那事成不?"
"这可是大事."段弘道:"能那么简单么?"
"也是."单君相犹豫一下,笑道:"今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知道我昨晚说那好消息吧,就如烟,跑到南阳来了,自做了老鸨,也开了一家醉春楼."
"真的?"段弘笑道:"好久没见到她了,这回得好好去看看.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那是."单君相笑道:"那走吧."
"这...."段弘淡下来为难道:"楚老爷让我晚上陪楚小姐吃饭,说不定吃完了还得聊聊天...总之,今晚不行."
"好吧."单君相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多言.你不是要扮富家公子,我叫你扮个够!
"你一个人偷笑什么..."段弘问.
"啊,没什么,就是很想如烟了...走罢,回屋去研究研究."
两人拖拖拉拉的走了.
两人已走远,影儿搬起一块大石头便朝她们扔去:"这吃饭掉牙走路磕腿的小王八蛋!还聊天!小姐,这种人你可千万不能嫁"
"我就是死..."楚汐萦只觉得血气上涌"...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小姐..."影儿笑嘻嘻的凑到她面前:"我有一个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