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煞心难得啼城画,枉顾情错娶痴情女.(中)
不是画!
那这夜血啼城是什么呢?
段弘疑惑的望着白妍,后者亦是一副吃惊的神色.
"陆公子,楚老爷有请."一个年老的仆人恭敬的走来.
段弘应了声,便对白妍道"我去了,华阳就住在西房,要是无聊就去找她罢."
白妍点点头,笑道"你去吧."
段弘这才随着老仆人走了.途间,那人不停地打量段弘,好容易才开口道:"公子长得好像一个人."
段弘一愣,旋即明白他说的那人应是楚清兰.便道"前辈说的是二姑奶罢...先前楚小姐也说过."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老仆人笑道"我姓张,你叫我张伯就可以了.话说起来,我在这楚府住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的花树.真叫我佩服的却只有两人."
段弘问是谁.
老仆人就回道"一个是与你相像的那二姑奶奶,另一位便是三小姐了.这两个人,我都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论性情,三小姐与二姑奶奶是一脉相承,难得的好女子阿."
段弘便想起这两天来的遭遇,那楚汐萦倒还真不让她讨厌.
那仆人又看了看段弘,不住的喃着"像!真像!"
段弘止不住笑了,追问道"真的很像么?"
"我还能骗你么,那鼻子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仆人道.
"那她现在何处?"段弘试问道.
"死了."老仆人梗着脖子,声音极大,不知一点避讳.
尽管早知,段弘的心依旧被刺了一下.没由来便对这老人生了丝厌恶."那她是如何去的?"
仆人便笑她"死、就出了这口气没吸上下一口呗,还能咋死?"
段弘绝口不言了.
那仆人见她不说话,也不好再说.两人静悄悄地到了大堂边,仆人才对她道:"我见老爷的心思,是看上你了.别的不说,楚小姐的品性与样貌是绝对配得上你的.这孩子心地善良,遇上你这...咳,才二十出头了都没嫁.是你对不住人家,以后成了亲,就对她好些.别在干那些不正经的勾当了!"
段弘胡乱的便应了,对那楚汐萦倒不知涌出什么情感来.告了辞,便要走.
那仆人却还拉着她要述.
段弘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扯了扯袍子就往阶上走.
楚天此时正负着手,背对着堂门,打量着那块屏风.
进了屋,段弘那满心的怨气也消散了.她望着那块屏风,不觉奇怪.像是平常这样的大户人家,堂前必然是副弥罗汉,或是万年松什么的.而这块屏风,却是青茫茫的一大片,只那中间有两点异常鲜艳的红,倒像是--段弘倒吸一口气,人血么?
这点微动惊了楚天,他转过身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段弘,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来.但他一心想完了女儿的婚事,倒没空闲想了."这是一位故人所作,难得你喜欢."
这声音低低沉沉,极淡,段弘回神来,忙问安.
楚天淡淡一笑,邀段弘坐.又目不转晴的看着段弘,半响才道"你这次来是退婚的?"
段弘道"楚小姐慧质兰心,小侄不敢高攀."
"高攀?"楚天大笑起来"世侄啊,真论起来,倒是我们楚家高攀了!"
段弘低下头,心头乱糟糟的.
楚天见她仍不肯退缩,思道"贤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话倒给她提了个醒,段弘心头一亮.乃道"实不相瞒.小侄身患隐疾,实在不敢耽误楚小姐的前途了."
"什么?!"楚天拍案而起,才觉得自己失态.又缓缓地坐下去"可有找医师来看?"他早就知道,陆弦这个王八蛋托付不得!
段弘一副尴尬至极的神色,演得真逼真."世伯..."
"回去..."楚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也没了力气.
段弘歉疚的看着他,这才起身辞去.
"退婚的事日后再说..."
那低低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段弘身形一顿,百感交集"...是"
段弘出了门,心情没由来的低落.她不知怎的就想到楚汐萦的后半生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实在是可惜!可惜!
段弘边走就这样想,无缘故的竟走到楚纪澜带她去看的那个小花林.这其间景致,与旧时所见并无不同.只是那花间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小姐,这花...啊!"啪了一声,那花盆便碎了一地.影儿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段弘,愣了愣,随即委屈道:"小姐,不是我的错.都怪他..."
楚汐萦的眉头紧蹙,爱怜的捧起那根须已□的蝴蝶兰.顺着影儿的手一望,见来人不觉心头一跳,接着便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段弘见她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自觉有丝唐突,便放轻脚步往回走.
"来了就来了.心头坦荡的人,也会心虚么?"
那声音透着一丝疏离与冷淡,段弘不由得苦笑,她什么时候招她了,需要句句带剌的审她么?"这花本来就不是长在此处的,即便你使它活下来,在这里也是个异数,没有好结果的."
"异数,就一定没有好结果?"楚汐萦冷冷地一笑,"那齐王可不也是个异数,你难道就觉她没有好结果?"
段弘一震,再重新打量起她来.心跳异常,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可是楚汐萦却绝口不言了,她专心致志的拿着花锄清理着杂草,洁白的脸庞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段弘在那里站了许久,楚汐萦始终没在理过她.段弘便捉摸着告辞的事来.
正当她想着,楚汐萦却忙着将花挨着移到檐下.
影儿便向她道:"你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看我家小姐干粗活?"
"你这死..."段弘看这尖嘴的小丫头,拿水泼她,不由得怒道"关你屁事!"
楚汐萦身形一震.
段弘见楚汐萦正吃力的捧着一水桶大的瓷质花盆,面色徘红,木在那.段弘忙上前,接了过来.
楚汐萦只觉手头一轻,抬头便迎上一张不甘不愿的脸来.一时间,她的双手竟不知何处放.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楚汐萦才找回该有的倨傲,她拈出一块丝巾来,迈着碎布走到百花柱下,一边轻轻的擦汗,一边看段弘来来回回的忙碌.她在想,等会该怎么与他交流.
只是常事不顺.段弘搬着最后一盆凤眼菊时,手一滑,那瓷烤的盆子便碎裂了.
"我..."段弘犹豫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楚汐萦,不知道说些什么.
影儿倒是急得直跳,指着段弘就要一通说教.
段弘当真受够了,正要发怒.
楚汐萦却及时制止了丫头.
"影儿"她说"那盆花并不贵重."
可是...影儿憋着气,那明明是小姐最在乎的一盆了!
段弘那刚汲的怒气,顿时没了踪影.平静下来,倒还生了一丝歉疚.她蹲下身来,想把那碎片拾一拾.
"不要动!"楚汐萦深吸一口气,平静起伏的情绪.望着一脸讶异的段弘"或许你说得对,异数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段弘一惊,这个人说话似乎有双关意!她究竟知道些什么?"楚小姐说得是,在下先回去了.
"等等!"楚汐萦却叫住她"陆公子刚才骂了我的丫头,希望你能道歉."
"道歉?你叫我与一个丫头道歉?"段弘浑身的怒火烧出来了.
楚汐萦却冷冷的看着她,不肯退让.
"知道了."段弘咬牙切齿"她叫什么?"
"影儿."
"影儿?"段弘听了不屑地一笑,扳过那丫头的脑袋,低低地吼上一句"老子错了!"说罢,愤愤而去.
楚汐萦目炫良久.
老子错了?
这个人果真狂妄得可以.
楚堂姐弟该有的么?
"这样说,齐刷刷的望着她.
"我只想风风光光的嫁一场!"她这样说.
时间仿佛静止.接着,下一刻,基本是同一个瞬间,她瞥向段弘,段弘却紧紧的盯着白妍,而白妍却偏头看向远处.
单君相静静打量这三个人,悠悠道"他不能答复你...."
"为什么?"楚汐萦乍然问,基本是屏着呼吸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