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海棠接到信件,本以为是华阳的,不成想竟是华虚的亲笔信.那信中言语苛责,除却责问她办事不力,最大的任务便是叫她搜寻段弘.
海棠当机立断,立即派出所有人去搜寻.包括她自己.
段弘走后不到两天,郑昱便抄了严府.幸亏她逃得快.当日单君相是拍着胸脯保证段弘不会动严府的,没想到竟失算了.看来,接下来的事更应小心了.
那时庄稷正与大臣商量黄氏借兵一事.前朝复辟,以魏为皇城,正以雷电之势攻降周围的小国.情势危急,黄氏向各路诸侯求兵,都没什么结果.最大的原因便是她前不久扶持的那位道士出身的小皇帝,前朝起义后,他变得很强硬,且朝中无故出现许多拥护者.这些都是前朝的暗卫.
这次黄氏求助,一是想齐国出兵助她废帝,二是希望庄稷能出面号召诸侯.
群臣商议许久后仍无结果,最后大家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庄稷.
"怎么样有结果了"庄稷感到被目光包围,终于开了口.
"丞相,这兵不能借!黄氏那人向来歹毒,她再立帝,必定是什么痴傻之人.大权落在她手上,这以后就难对了."沈柘道.
"先国后家.朝都灭了还谈什么那小皇帝分明就是前朝中人,留着他做卧底唇亡齿寒啊,丞相明鉴."
"不必说了."庄稷叹了一口气"这些事,都去与摄政王商量吧."说着,不顾众人挽留,决意出殿去.
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庄稷想起去年的这个时侯,段弘还被大臣逼得满面愁容,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死了呢难道这一切竟然是他错了
是他错了,段弘没那个金刚钻,他却非要让她领那个瓷器活.
满腹愁绪,不知幽荡在谁的胸怀.庄稷凭栏而望,高墙金砖,这一切原来也是梦.二十几年了,他觉得全都是梦.
"丞相."身后传来一声毕恭毕敬的叫声.
庄稷应声回头,打量着这位英资勃发,成熟稳重的少年.笑道"侯爷辛苦了.事情有结论了"
段誉点了点头,道"本侯想黄氏提出的要求我们不可不应,也不可全应.毕竟公私要分明,本侯答应了集兵攻兵.至于皇帝一事,那是黄氏的私事.丞相以为"
"不错."庄稷赞赏的点点头,拍了拍段誉的肩膀.却不觉叹了口气,他心心念念要把段弘训成这样的人,可...
"现在前朝猖厥,齐赵为盟国,赵国又是离敌军最近的一个大国,不如.."
"好了.你说了算."庄稷打断.
"所以想请丞相出面..."
"不必了!"庄稷听都没听完就拒道"我老了.正准备退隐归田,这些事,你处理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丞相德高望众...这天大可是您老辛苦打下的,怎么能..."段誉慌了,半响才平静下来"丞相可是为了四哥"
庄稷一怔,道"自然不是.我只是老了..."
"丞相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段誉道"四哥做什么您都纵容,还帮着她圆谎出国,现在出了事,那也是活该!"
庄稷听他这语气不对,道"你四哥现在下落不明,你是她的亲弟弟,看得倒还开."
"于私,我自然为她担心."段誉话锋一转"但是于公,这也是她活该!她身为齐王,不好好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却为了一个女人、倒处疯玩"
"你!"庄稷仔细的看了看他,苦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啊!"
段誉眉毛一扬,透着一股子英气.道"四哥是丞相的义子,丞相为她担心那是自然.只是,四哥从未叫过你老义父不说,还处处惹丞相烦恼,实在是不孝."段誉说着,忽然朝庄稷跪下道"丞相若不嫌弃,我段誉愿认您为义父,以尽孝道."
"你起来."庄稷瞥了他一眼,几个月的摄政王当下来,段誉的权欲更大了.因道"老夫无德无能,不敢!"
"丞相不肯,也便罢了!"段誉深吸一口气,段弘还真是命好,无论她怎么顽皮,父王与丞相总是偏爱她.
"你四哥要是及你十分之一,那就让我省心了."庄稷见他久不言,叹道"不说了,老夫要回去休息了."
段誉正欲挽留,一个侍卫过禀道"丞相,侯爷,明妍公主身边的侍女小玉回来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心惊不已.
安宁殿内,小玉跪得低低的.
"这么说,你是亲眼看见齐王与公主掉下悬崖的"庄稷沉声问.
"是,奴婢亲眼看见的."
庄稷闭着眼,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你把那天的情形详细的说一遍."
小玉于是详尽的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段誉逼问道.
"奴婢..."小玉胆战心惊,想起海棠的话,镇静"当时单君相已经去了对面,小姐担心桥可能承受不了三个人的重量,于是让奴婢先等着.谁知...谁知出了这样的事."说毕,已是泪流满面.
庄稷沉思了,如此说来那竹索只被斩了一端,段弘极有可能还活着.这样一想,不觉一扫刚才的阴郁,道"那老夫先走一步了."
段誉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对小玉道"你与轻止也算熟的,从今天起,去伺候她罢."
小玉千恩万谢.
待回了殿,段誉竟有丝闷闷不乐.
一个谋臣见了,便问缘故.
段誉听了,淡淡道"四哥可能还活着,丞相必定派人去找了."
那人微微一笑,道"臣当是什么事,侯爷不便费心了."说罢,朝门外的黑衣人眨了眨眼.
那人点点了头,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