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世子齐聚金鸾殿,老太后空打旧算盘.(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永祠斋,听见太后在小憩.便跪坐在那儿等着.
不多时里面传来咳嗽声,白妍起来先进去,过了片刻又出来唤段弘进去.
段弘进去,见一六十多岁的妇人半坐在床上,骨瘦如柴,面色蜡黄.
段弘早听说太后患有咳血的病,如今看来又不只如此了.又瞥了眼白妍,心道难怪她这几天就瘦了这么多.正想着,太后突然又咳了起来,白妍忙扶起她,唤人换了手绢,帮太后漱了口.
"你..过来."太后方缓些,就朝段弘招了招手.
段弘依言走了过去,有丫头拿来两个蒲团,段弘便跪坐上去.
太后拉着段弘手问:"你就是弘儿?"
段弘点点头.
太后看着她笑道:"你与你父王长得挺像,特别是那鼻子,简直一模一样."
段弘低下头.
她怎么听人说她长得像她娘?
太后又道:"妍儿在你那倒麻烦了."
段弘忙道:"不麻烦.倒是我常欺负她."说着又看了看白妍,见她好像正发呆.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妍儿这孩子我明白,有什么话窝在心里也不肯说,以后还得你多包容."
段弘只管点头.
又想什么叫以后多包容?
太后便细细的打量她,一句话也不说,等得段弘烦了.段弘偷偷伸手勾了勾白妍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白妍暗暗盯了她一眼,便小心翼翼的问太后是否要休息.
太后便瞌了眼,示意段弘出去.却把白妍留了下来,她以为她们那点小动作能瞒过这双火眼金睛么?"那孩子品性如何?"
白妍不料她会此问,怔了怔勉强答"世子乖张好动,心地还算善良."
太后呵呵笑起来,拍着白妍的背道"难为我们家妍儿了!我这有个题,今年,你想嫁去哪里,还是跟她回去?"
白妍大吃一惊,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希望和涩然.难道,她就永远是皇家的挡嫁牌么?
却说段弘思索着出门,一不留神一丫头撞了上来.段弘正想呵斥,那丫头早己跪下来求饶.
段弘看了看她,可不就是莲儿?"起来吧."
莲儿听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要本世子扶你起来"段弘冷声道.
莲儿忙起了来,脸上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出了永祠斋,段弘才微笑着喊"莲儿"
莲儿手一抖,才颤颤地答道:"奴婢在."
"你说是大官人好还是侍侯娘娘好?"段弘随手摘来一片树叶把玩在手里意有所指道.
这类似的话以前小梳子说过,当时莲儿还戏笑道:"我若出去一定找个大官人嫁作姨太太,生几个大胖小子.
"
那时段弘便道"那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叫我干爹."
可如今莲儿说不出话来了,这两天她没见着段弘,还一直以为是她丢了自己的财物,不敢来见她呢.彼时她战战兢兢的跟在段弘身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还是大官人好."段弘自言自语,突然又一个转身问"你觉得呢?"
莲儿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弘一笑便笑道"可如今你面前就只有这条路,好好想吧!"接着她又凑过去,低声道"走对了,这一生富贵荣华便全齐了!"
莲儿浑身一抖,震惊的望着她.她知道这次赵国是来求亲的,难道....
段弘却闲闲的一笑,不再说话了.
这场午宴比起众王子的自吹自擂,那皇帝对皇后的态度更惹段弘注意.
整个过程中,皇帝都不时的给皇后挟菜甚至于拔鱼刺.
段弘那天看皇帝扶着皇后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段纯并未对段弘灌输什么女不如男的观念.但齐王也从不对任何一个女子做到如此的尊重.
包括对她的娘亲.那个如天仙般的女子再怎么温柔贤慧,还是在这个男权社会里被贱踏得一文不值.段纯不思朝政,被世侮辱骂作狐狸精的却是她.包括段弘,都被人说成是狐狸精留下的祸害.
可是段纯为何要这样的宠她?段弘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可是她却想不明白.
因为段纯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想得到.他对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的高姿态.段弘甚至以为那是天经地义.
而眼前的情景却不停冲击段弘的观念,她不明白,一个权倾天下的帝王怎么能在这么多外国使者前做到如此!
而这个皇帝并不像外界所传那样昏庸无能,相反他那平和的外表下蕴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一种悯怀天下的情怀,这才是真正的天子,真正的人中之龙.
段弘迷惘了,段纯教给她的一切与这皇帝的行为是如此的不合.
段纯起兵真的是对的吗?
然而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无论她是乱臣贼子还是乡野村人,这些从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一切都是命,早就无从更改.或许也不是,因为她所谓的命运都捏在别人的手中,死死的掐着她.
宴席将尽时,除段弘外.各国王子纷纷起身献酒,向皇帝求亲.
这是段弘没有想到的,皇帝只有一个纤云公主.可是马上她又明明白白的了.这仅仅是一种政治婚姻,嫁过去的公主究竟生活怎样是无人关心的,想到白妍嫁到平南王府两年,朝中竟然一封书信也无,当真是把白妍当作送死的人了.
段弘又转念一想段言纤是嫡出,皇帝又真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去么
?
难道皇帝难免又故技重演要将白妍嫁出去?
可是白妍已经嫁给她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段弘才这样一想,瞬间又泄了气:虽是如此,当年白妍嫁过来时不过十岁,而那道士所写也仅是结皇亲来冲晦气,那皇帝显然没把这门亲事放在眼里,而其它人也没当一回事.段弘一时气恼,若是那年自己没有和六弟上山被蛇咬以至昏迷数日不酲,这些荒唐的事就不会有了!
这一切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段弘从华虚想到华阳.最后无奈了,现在箭已发,即是悔也晚了.
段弘回过神来时,皇帝皇后早己离席,众世子也要走了.
段弘起了身也要回,赵昱轻蔑的笑道:"瞧段世子那一脸小媳妇的样,被吓得现在才酲呢."
段弘不做理会,出了宫门,便径直回了行宫.
"殿下,咱们回去"常太清一见她回来就问.
"日后再说."段弘淡淡道.
按理各国使者给皇帝进了贡是不得在皇城多呆的.
然而段弘挂念白妍的婚事不愿意回去.
又过了两日,常太清又在耳边提.
段弘推托道:"皇太子去寺为太后祈福,我想见识了那太子再走."
常太清道:"那太子虽说对太后一片孝心,但他心胸狭隘,善妒忌,四爷留在这里,恐怕招至祸患."
段弘见他不肯退让,只得道:"你上次说的那宿家礼,我想见见."
常太清虽知她在延时间,思到她现在又不听规劝,只好道:"臣听说那太子待白妍公主极好,殿下可和公主多多走动,倒还有些益处."
"极好是有多好?"段弘怒道.
常太清见这小世子说怒就怒也没个什么缘由,暗以为是段弘在外头受了气,便辞了出来.
段弘此时则坐在书案边,暗自忖度到:那"母仪天下"难不成就是指的太子?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那华虚导出来的?
欲知后事何如,且看下回:无惧儿宫脚钻狗洞,仓皇父病榻中暗毒.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