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亦然,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
——此致东音成长篇:临安序
关键词:巨长篇 章回体 传记小说 成长 言情 百合 夺权
国学至上,本文拒绝一切形的恶搞文化。
店老倌一语道兴替,昔将军抛斧为儿惶.(上)
田齐二百三十一年,商贾子弟江纯举义旗反.三十九年六月,义军长驱直入,一举攻破皇城.九月,江纯扶义兄段治继大统,改国号周晋,定元大鸿.
大鸿始年三月,帝赐江皇姓,嘉封平南王,又三月,奉为国公.
新历始年.
天刚泛青,低压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龙来客栈的店小二拉开厚重的木门,嗄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剌耳.
小二将抹布搭在腰间,走出门外,望着南边的黑云跺脚道"这要下到啥时侯去!再过些时日,让俺一家五口杂过活!"
"哈哈,小兄弟,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常人怎么备得住你且莫念叨,这雨不出三日也该停了."倾刻间,一青衣汉子骑马而来
尘土飞迷了眼,小二忙用手捂住.暗道:这人好强的耳力!
汉子下了马扔过一绽碎银道"牵好马,过来上二两杏花酒,再烧两桶热水来"
小二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银子,听见掌柜的声音忙把银子收入怀中,若无其事的牵马离开.
"客倌哪里来"掌柜边领汉子上楼边问.
"你这客栈也算是百年老字号,何故如此穷酸"汉子不答反问.
"掌柜望着阁间摆的次品花瓶与墙上的仿真画像,苦笑道:"这样下去莫说是百年,便是千年的家底也得掏尽了."
己而进了房间,汉子盘坐在草蒲上,捡了两个杯子倒上茶,才道"战事方休,掌柜的好运就要来了."
掌柜也盘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才道"只怕这战还得打下去!"
汉子微微一笑质疑道:掌柜莫是多心罢!"
掌柜饮着茶,如未闻一般.
汉子似一思索才缓缓道:我与掌柜一见如故,如今便话说明白些,掌柜是怕平南王反?"
掌柜一哆嗦,看了看门.道:这种事谁人料得相公奔波一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汉子却不住口,禀声道:"平南王有功天下,立下大小战功无数,却只得封王,实在难让天下义士心平."
掌柜越听越心惊,忙道:虽是如此,平南王被奉为国公,位居诸侯之上,也算是公允了."
汉子不屑见于掌柜胆小模样,便道:你这伙计也太磨蹭,二两酒到此时还没来,晚了我可不给房钱."
掌柜尴尬的笑笑,起身道"我催催去,相公你慢些歇着罢!"
走至门边又回首道:"平南王素持忠义,只是他的家臣庄稷为人乖张,相公..."
一语未了,汉子朝他举起手中的杯盏"多谢!",一饮而尽...
新历六年.
"掌柜可还认得我"一个纯厚的男中音响起.
掌柜忙出了店门,拱手道"原来是相公,里边说话."
"我原以为那平南王纵横沙场定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却不料同个妇人一般在家带孩子!今日路过贵路,念及往日您的恩惠,特来拜访."汉子端坐在椅上道.
掌柜倒着茶"不敢当.那相公今次去"
"天下打得未必坐得,良臣自将择良木而栖.今圣有怀仁之心,我自然要往西边去"说着便要走.想了想又折回来道:小弟宿家礼,大哥怎么称呼"
"你就是宿家礼"掌柜大吃一惊,才要追问,哪里还见得什么人.
一代枭雄,居然沦落至此.唉...
一声长叹.
平南王果然要这样堕落下来了!
"找着四爷了么"为首的太监尖声问道.
"柳公公,四爷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小太监哭丧着脸.
"哼,找不到还不滚去找迟了,你我脑袋都得搬家!"打发了小太监,柳庆拿出丝巾擦汗,明明是个野丫头,偏偏要充作男子教养.难道平定天下的段纯,因为只被封做平南王而受了打击,从此一厥不振,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这不是眼睁睁的叫天下人耻笑么?
"弘儿呢"身后响起温厚的声音.
把柳公公吓了一跳,忙丢掉丝巾,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四爷不知上哪玩去了"
段纯眼神骤然凌厉起来,抬起脚就踹在柳庆身上,怒道"饶命?本王离开一会,你就将我的女儿弄丢了?!"
"王爷、王爷,四公子和五公子打起来了."一个丫鬟慌张的跑来.
段纯冷冷的瞧着她,不由自主的半眯眼睛,接着怒气腾腾的阴着脸冲了出去.
丫鬟们胆战心惊.
"住手!"望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段纯怒不可遏.
"你们在干什么?"段纯望着被下人扶起的段喑冷冷道.
段喑吓得发抖"父王,儿臣、儿臣..."
"行了,滚到静心堂去面壁思过罢!"段纯平息了怒意,牵起段弘的手正要走.
"王爷、这不公平!"段喑的奶娘抖着身子,闭着眼睛拦在段纯身前.
."你说什么?"段纯浑身散发着一股沁人的寒意.
"老奴斗胆问一句,喑儿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那妇人抖得厉害,却不甘示弱.
"他不是我儿子,你说是谁的?"段纯怒极反笑.
"老奴只怨王爷一碗水端得太不平.老奴看着公子们长大,王爷太过私爱四爷了!"
段纯正要说话,柳庆抢说道"好你个老奴才,王爷英明神武,你居然在此胡言乱语,来人啊,赶出去."
段纯一声不吭,默认了!
于是侍卫来拉走老妇,段喑那被吓木的脸顿时白了,他哭着挡在老妇人前,摇着段纯的衣摆:"不要带走我奶娘,父王,求求你,不要带走我奶娘."
段纯望着拉着自己衣袍的小人儿,道:"这里没你的事,回去面壁罢!"
"父王..."段喑惊恐地张大眼,他看着早已被抱在段纯怀里得意洋洋的段弘,惶恐极了.为什么,为什么父王要这样庇护她,难道自己不是他儿子么?
段纯却没有心思理他,他冷着脸,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孩子,走开了.
感受到自己的胜利.
段弘伸出脑袋朝段喑狡黠一笑,才弱声弱气的对段纯道"父王,你板着脸,是弘儿太过顽劣,惹你生气了么?"
段纯望着怀里的人,冷冻的脸渐渐冰释:"父王怎么会生弘儿的气,父王只是气,你明明在父王身边却被人欺负."
"父王,那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段弘张嘴就往段纯脸上亲了一口.
段纯哈哈大笑,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自己终有老去的一天,要怎样天下人才不能欺负到她呢?
于是这晚段纯抱着段弘睡时,这样问"弘儿以后想干什么是想和母妃一样,还是和父王一样?"
段弘想想:"和母妃一样."
段纯有些不悦:"像父王一样不好么?"
段弘便小心翼翼地答道"父王好累."
段纯一愣,大笑起来.他亲亲段弘的额头笑道:"弘儿怕累,父王就让你永远都不觉得累好不好?"
"可以吗?"段弘睁大贼亮的眼.
"当然是真的!父王还会骗你不成么?"段纯轻轻抚着她的脸,内心十分的平静.我得不得到无所谓,关健是,你得让我的女儿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于是两月后,段弘在段纯的威逼加诱惑下上了学,她学习不大认真.可每每段纯抽问,却总能对答如流.相比之下,段喑勤奋刻苦,却始终比不得段弘.久而久之,段纯对段弘更是珍视如至宝.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视段弘为珍宝,手底下的人自然会去讨好,段弘在府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所谓的试题,早有奴才告知了.不过段弘还算天资聪颖,只是太懒惰罢了.
段弘的生日不详,因随段喑过的.但段纯对她的宠爱有加,这件事倒成了喧宾夺主,段喑的生日被人忘了.
这一年段弘八岁.
按例,王子过生,门下的幕僚都是要贺岁的.但段纯对她十分宠爱,养在府里不带出来.故此,门人们是天天听说那位小娇爷的"英雄"事迹,却不见真颜.这年,在众人强烈的要求下,段纯抱着她出席了.
宾客席间,一门人举杯问道:"听说四爷才思敏捷,虽为年幼,却早有文人风范,王爷惜若珍宝,不若将四殿下叫出来,让吾等开开眼界."
此话一此,便有不绝附合之声.
王爷正欲推辞.却见段弘溜下地来,这些人也只让段弘写副对联,随意而己.并没有多大刁难.
段弘自己手痒,明知有人暗中挑衅,还学着大人的模样,背着手踱来踱去.方才那宾客见段弘这般模样,不由得哄堂而笑.
段弘看见那门人嘴边的嘲弄,怒从心起.她故意走到他身边,突然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那人浑身一颤,恭敬的道:"臣陈世康."
段弘瞥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这时,便一半老胡子调笑道:"陈长史胆大!"
陈世康脸开始泛红,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耻,暗恨那段弘这么小一孩子,竟养出这么一凌厉的眼神.
正懊恼间,见众宾客一阵喝彩.忙凑过去看,见上下联己写好,笔墨犹湿.
上联是:子当承父业下联:臣必谢君恩..横批:承天景命.
对仗极其工整,笔力虽不足,字却颇具风骨.
陈世康沉默着看了看,那对联便被人拿出去贴在门外.
这时便见段弘被段纯抱在怀里,段纯正喜滋滋的听着宾客们的夸赞之声.
段纯那乐不思蜀的样,惹得陈世康怒不可遏.想到那世间祸国的多为红颜,没想到这平定天下的旷世英雄,居然是拜倒在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身上,当真是荒谬至极!
陈世康怒极而笑.
段纯缓缓地放下段弘,冷眼相望:"长史何故笑得这样开怀?"
"臣只笑..."陈世康斜扫段弘一眼,段弘退后一步,陈世康便古怪地一笑:"臣只笑我命不由我,由君!"
此言一出,四皆寂然.
段纯拂袖而归.他又如何不想带着他们一争天下,只是...只是娇儿在,不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