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王思儿愁不胜,小世子打诨只依然(上)
段弘回国后,段纯的身体愈加乏弱,整个人形如枯槁,自然是不能理朝政的.于是所有的朝政事物都交由段弘和几位重臣处理.段弘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况她性子活泛,对一些繁事更是不想触及.好在那些大臣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在她面前摆场子就是了.
段弘本来乐得清闲,得知这些人的行径后,偏生出一丝恼怒.这些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于是在一些大事上,段弘故意为难他们,不肯应允.对着那些条条款款细细看了,自以为是的加了些许款项.再拿出来看时,那些大臣便偷着嘲笑她.
有行为明显的,被段弘察觉了出来.她十分的气愤,要他指出其中的厉害.段弘的方法确实漏洞颇多,从民生从经济还是从吏法都是说不通的.那人随口就捏出三四条来,满堂哄然,段弘面上挂不住,自觉计浅,仓皇而走.
一夜的苦思冥想...
段弘要读书了!
王宫里人尽皆知,行坐都不端正的世子居然宣言要读书!这无疑是一个爆炸式的大闻,朝堂内外的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段弘不到两天就厌倦了,可她吞不下这口气!装模作样的,段弘坚持了半个多月.
段弘又不读书了!
大家看着笑话.段弘却不以为然,她昏昏地看了十几天书,突然觉得:书不必非要看.那些计囊,如出一辄,有什么值得看的.纸上谈兵,她照样可写出千条万条来.她找来身经百战的将士,门人,给她说书.
这件事,最终沦为了人们的笑柄.
这年夏天,庆洲大旱,作物极缺水.段弘便拨下五百万两白银修水道,运往庆洲.段弘派人前往监察,御使回城说银子已安全运到了庆洲.
段弘心疑,又遣司马昌前去察看.回报的信息说所到之处无不潦落,百姓困厄不堪.赈银压根没送到庆洲.
段弘大怒,又拨下五百万两白银,交由司马昌运送.同时大张王榜,告国中老少.这次事件,凡事有所迁连的人段弘一律降官一等,罚奉三年.
这些人大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段弘的老师纪町教导她慢慢来,否则会激怒他们.段弘却表现得更为愤怒,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于是,自此之后,朝上刁钻古怪之人层出不穷.
接着,段弘辟单君相为光禄大夫,但是这个人桀骜不驯,大臣难以心服,多次上书弹骇,想以此来让段弘鞭笞她.
但段弘念单君相天性如此,并不加管束.由是,君臣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化了.
白妍要嫁给郑昱了!
这几日段弘坐立不安,她以为自那天在朝廷上说的那番话,皇帝怎么也会给齐国几分面子,哪知道不出十天,白妍和那赵王太子郑昱婚事就定了下来.
段弘正犹自伤神,单君相走进来问:"那天跟你说那事你怎么打算的?"
段弘回国时,多次遭人追杀.不得已,单君臣顶替段弘,段弘才得以早点回来,不然,她也不会独自去晋国了.
段弘听她这玩世不恭的话伤神道:"能怎么打算?息事宁人算了!我叫你查人,你却在段轻止这件事上纠缠,总不能叫我往亲妹子上加个j□j的罪名罢."
单君相一手端着茶杯瞪大眼道:"算了?!这怎么行?"
段弘便道:"你还想怎样?"
单君相一笑,脸色渐渐沉重起来:"你二哥在外多少年了"
会不会是他安段轻止做眼线呢?段轻止多次与那个人幽会,难道就没别的什么企图么?
"一定不是他!"段弘沉吟道:"这种办法太蠢了."又看着衣着花哨的单君相道:"你行为也检点些."
"遵命."单君相不伦不类的向段弘揖一礼又道:"那件事你还是去一趟吧,自家人好说话些."
段弘无奈了.
她就不明白,单君相为何要在这事上纠缠,她跟段轻止有仇么?
正要反驳,段进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殿下,王上病急了!."
段弘只提上一口气,无论如何放不下来了.她惊呆的望着段进,以为自己在做梦.
单君相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一发愣在那里.
段弘却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赶过去.
那时正值日暮,那暗黄的光渐渐被云层掖住.段弘那瘦长的身影在暮光中晃动,她的眼前是一片金黄在晃动.段弘觉得这广阔的世界里,拉长的不仅仅是那只影,还有那颗心,那丝牵绊.而这一切,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断了尘埃.
段弘的脚步突然就慢了,她轻轻的挑开帘.一个眉目依然眼熟的妇人正照料着段纯.他睡得安详极了.
段弘走进看了看段纯,见他双眉紧锁,气色倒比先前好了些.
不由得松了口气,才对那妇人道"见过五姨娘."
"是弘儿吧?"那妇人眉眼尽是欢喜,拉着段弘仔细看了看才小声笑道"弘儿长这么高,都快赶上你父王了...皮肤怎么有些粗糙,都是让塞外那风给刮的...姨娘那有莲子玉露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哎,这么久没见了,真是......"
"姨娘!"段弘急急的打断,又恭敬问"父王的身子如何了?"
"还好."王后那刚展开的眉又紧蹙起来,她说"弘儿,你怎么这样不听话?那晋国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么?你父王听说这件事时,顿时呕出一口血来....好了,不说这些了."王后吸了吸气,挤出一丝笑拉着段弘的手"你回来就好!"
段弘也笑了笑,低问:"我母妃来看过父王?"
王后似有所想叹道:"她与你父王那次闹得那么凶,怎么会来?"
段弘疑惑道:"父王怎么会和她闹?"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次过后你父王举事,立我为后,从此再也没去见过你母妃了."王后道.
两人又拉了几句家常,段纯突然大咳起来.段弘忙俯身去看,正好对上段纯那浑浊而又睿智的双眼.
段纯挣扎着起身,段弘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他低声要王后离开,又命人将庄稷叫来.
段弘垂手立于一旁,偷偷拿眼瞧他,心酸一阵阵涌来.
"弘儿.."段纯目光落在桌脚,抬段弘招招手"你过来."
段弘轻轻迈出一步,却不敢过去.仿佛段纯是个怪物一般,她怕.
"你过来."段纯的手依旧伸在半空,似乎下一秒就要垂下去.
段弘心一抖,连跨两步,握住段纯的手,坐到床边.视线就模糊起来,她说"父王,你不要死,我怕."
段纯望着这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心纠成了一团.他以为他有能力让她快活一世,所以他对她从不多加管教.如今,她什么也不懂,可他就要离开了!"弘儿,别怕,父王不吃人.你要坚强知道吗?"
段弘小声的哭,她说"他们都瞧不起我,父王,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段纯板起脸,少有的严肃"你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话?无论怎样,你都输得起?!这些话,你只是说说?"
段弘不吭声了.半响,她小声问"可是儿臣真的没什么能力..."
"能力是练出来的!"段纯道"你娘在天上看着你."
"娘亲是狐狸精."段弘闷闷的说.
"胡说八道!"段纯生气了"你怎么能外人一般的见识!是我对不住她,你..."
"是."段弘使劲的点头.
段纯出神的望着她,许久许久,才道"弘儿,答应父王一个要求...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查你的身世."
段弘吃惊的望着他,正要出话.内侍来说,庄丞相到了.
段纯便请他进来.房间内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多时,一个五短身材健硕的汉子进来了,他年约四十五岁,长髯飘飘,面目肃敬.
"弘儿,快跪下,叫义父."段纯命道.
庄稷略吃一惊.
段弘下意识地握紧段弘的手,倒吸一口气,央求道"父王..."
"快去!"段纯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
段弘的目光由希望变为绝望,庄稷昂着头,看也没看她.段弘却一步步的向他挨过去,然后给他磕了八个响头.最后,庄稷轻轻哼了一声.
段弘便爬起来,恨恨的望了段纯一眼,仿佛被人抛弃似的,段弘飞快的跑了.
段纯望着她的背影,即无奈又心酸.这才望着面色深沉的庄稷道"贤弟,我想求你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