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火烧前房遗壁,两面心令手足戟戈.(中)
"杀死她"众兵一涌而上,这是立功的好机会,都争着来取段弘的人头.
段弘冷冷地看着两方人交战,渐渐地,己方渐渐败下阵来.
侍卫都受了伤,司马安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
段弘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亲兵就要上前.
"不要!"白妍紧紧地抓着她,声音都变了,段弘现在出去,一定没命回来了.
"我一人死,可全众生.这确是一笔划算的生意."段弘静静地看着她,回想昨夜那令人痴想的场面,狠心的别过头.纵身跳出保护圈,厮杀起来.
白妍呆呆的望着她,泪流满面.那一刻,她幡然酲悟.原来这世上之事,悲之极,莫过于死.喜之极,不过于生.原来,她之前几番犹豫不觉,不过在这强大的死神面前凭添几场闹剧罢了.
这时包围着段弘的人越来越多,她渐渐体力不支了,棋差一步,如今万万不能挽回了.她甚至就想放开刀死去算了.她想起段纯以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不止是练武而已.弘儿,如果你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别人?"时隔多年后,她又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年不认真习武?!
段弘转身望着正紧盯着她的白妍,淡淡一笑,至少现在她们是心意相通的.白妍的脸却变得惊骇,泪眼婆娑.她死死的捂住嘴,以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段弘心头漏了一拍,回过头见一只士兵正拿着剑朝她胸口剌来,段弘愣了,直看着那剑剌进了肉里,单君相正一把刀j□j那士兵脖子上.是以那把剑歪到了段弘肩膀上.
白妍觉得整个人快崩溃了,段轻止望着一脸苍白,嘴唇都被咬出血的白妍,捉摸道白妍肯定对段弘有情.突然又醒过来,都什么时侯了还在想这些,段轻止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段弘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护着单君相杀敌,实话说来,单君相虽骑术与弓箭很好,却一点剑术也不懂.原因就是她怕会练出肌肉会影响她的美感,最后还蛊惑了段弘,两人整日在军间寻欢作乐.现在她也悔了.
人在死前方知悔,这几个人除了段轻止还不知道隐合性外,都悔了.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陈世康带着十几匹人马冲了进来.
段纯手下的臣子基本上都是武将出身,再差也是打过十几场仗,出过生入过死的.
陈世康一来,形势渐渐好转,众人上了马,段弘带着白妍远离了战场.
那时司马安早已神志模糊,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的朝马屁股上抽了两边,然后瘫倒在地.
恍惚间他又回到那个夏夜,微风习习远处走来两位身着华衣的年轻公子.却是这武阳镇的二霸.
武阳镇是朝廷的一个军火武装镇,因为处于边关交界,这里十分乱.
那二霸在这里开始是逍遥法外,后来传那其中一人竟是开国将军的儿子.百姓愈加尊敬起来,那两人俨然就成了镇中混混的头子..偷蒙拐骗,简直是无一不做.
彼时,两人却走到他面前,嘲笑一番,扔下两个馒头就走.
一连几日,他们都会遇到这两个人.
....再后来,他心甘情愿做这个人的弟弟,追随至今.
司马安微笑着看着跑远的马匹,长吁一口气,然后是死亡.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死得这样悲壮.因为不每个人都可成为英雄.
段弘骑在马上渐渐觉得视线模糊起来,便强打起精神,下了大道.
白妍感到段弘已经东倒西歪了,她紧紧地抱着她,一颗心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
那小道两边长满了杂草,路又不平,段弘两眼一黑,直直地掉下马去.
白妍惊呼,那马儿极是通人性,知道主人掉了,便站住了.
白妍慌慌张张地爬下马.
"你有没有事?"白妍刚刚擦干的眼又蓄满了泪水。她托扶段弘的身子,半是颤抖,半是惊恐.
"没...事"段弘艰难的说,可能是因贴近了地面,她觉得天旋得慢些了,视线也渐渐亮了些.她这才转过头,擦拭着白妍的眼泪"妍儿,你别哭.."她这样说着,自己竟然也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几个蓝色士兵拖着长枪四处搜寻,段弘心中一窒,难道真是天要亡她?!
尽管这样,她还是拉着白妍跌跌撞撞的跑,那时太阳升得老高,偶尔还会听到春虫的叫声.
一路连摔带滚两人竟也离了那几人视野,躲到一田梗下了.
"总有一天..."段弘气喘吁吁,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信誓旦旦地说"我要把那群老不死的全部送上西天.话毕,大咳.
白妍呆呆的,仿佛一颗心被人紧捏着.直到听到段弘的咳声,才又慌乱起来.
段弘身上的血迹与泥污混在一起,大半个身子都是.白妍触目惊心,可也明白段弘没什么生命之大碍.因抚着她的背,问"痛吗?"
段弘撇撇嘴,"我这一辈子,就没这样痛过."
白妍宛尔一笑,却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偷偷地拭干,口中轻轻地咬出两个字来"活该"
"什么?"段弘声拉得老长,仿佛没听清一样.又说"妍儿,你果真狠心!"
白妍没有答话.仰首望着那远带的水面,犹如一条明净的白带.她悄悄地握住段弘的手,柔柔地.
段弘诧异的一望,便低低地笑.肩上的伤痛仿佛都不存在一样了,她倾身环住白妍的身子.道"哪有大家女子随人乱窜的?我看你啊,也只能跟着我了."
白妍宛尔,面上平静,像是自言自语"跟着你有什么好的?"
"荣华不尽,富贵一生,不好么?"
白妍望着那远方,摇头不语.
"万零一人之上,则何如?"
白妍微怔,待她反应过来.才喃喃道"你不胡闹我,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劳烦你呢?"
段弘心知肚明的笑,将下颌抵在她头上,问"那你要怎样?"
怎样?白妍顿了顿,才静静地注视着段弘,良久,才推开她,道."你不明白.那就算了吧."
段弘沉默不语.
太阳升到顶空时,所有的动物都歇了.田洼里昨夜集的那水也被晒干了,
这时寻来个水运营监察副使.
因叫人备轿,登船.
那沿路都是尸首,以少胜多,陈世康带兵的法子的确万不同寻常.
至了渡口,白妍扶她下轿.冷不妨的,一大汉跪在眼前.
那人正是陈世康.
"殿下."陈世康声泪俱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段弘冷着脸,说"时候非常,无需多礼.将军请起."
"罪臣不敢."陈世康道"臣少孤难养,得一老道垂怜,收作小童.至冠,老道坐化.臣乃出门游市,因遇先王.先王怜臣之身世,且惜臣之才,故留臣亲侍.臣鞠躬以侯至十载,承蒙王恩,始有显露.先王在世,常嘱臣:左相性僻,不可轻信也.臣愚且莽,未尝深究.以为性乃天定,奈何人为,因与左相略有书焉.前日王谬踪迹,奸人勾结,联党结派,未料奸人欲害之于殿下也.臣虽无心,亦有假手虚利之嫌,实该万死."
"将军言重了."段弘耐心的听他说完,道"功过是非,寡人心中自有决断.此事仓促难及,将军能以须臾辩时局,可谓智矣.请起罢."
说罢,正要上船.
陈世康道"臣请持节,捉拿薛敬,为殿下除奸."
段弘冷着脸不说话,这个陈世康果真是个奸诈小人.却伸手解掉腰间玉佩,投之,道"左相素有节操,为先王器重,不可轻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