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火烧前房遗壁,两面心令手足戟戈.(下)
四更已过,段弘等人才赶到临淄.粗略地包扎伤口后,天将晓也.
由于满城都是段洹的部下,段弘艰难地避开耳目,才被几个人带到齐王宫的后山一个山洞处.
原来是这样.段弘心叹,难怪当年那皇帝子嗣一夜失踪,原来早就有暗道是通往宫外的.
果真隐蔽!段弘低低一笑,便随人进去了.
那洞先看极其浅陋,且入之愈深,路越窄.眼见人不能行时,那边却出现一个只容半个身子钻的小洞口.
段弘使了个人进去,不一会里面招出一只手来.
段弘随入.
待进去才知是别有洞天,一道两米宽的深邃石道,举头五尺处隔百十步嵌一鹅蛋大的夜明珠.那石壁都是黄玉镶合而成,远看满壁生辉,近看才见上印刻着一些地理图文.
段弘心中闪过一丝异样,难道这会是传说中的那个藏宝图?
"齐王殿下"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冷冷地,是那位独眼将军"时候到了."
段弘一惊,仔细看了他两眼,才别开眼道"带路吧."
话说段洹此时居然又从梦中惊醒了,连续两晚上他都做同一个恶梦,鲜血满身.难道是他已逝的母亲在提醒他杀祸将至? 他忙起身,唤来一个亲兵.按时辰,段弘现在应该也死了吧,可是他内心的焦虑却越来越重"有消息没?"
那亲兵犹豫一下道:"应该都死了吧."
"什么叫应该!"段洹大怒,不看见段弘的尸身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回公子,当时情势危急,属下们只得用火攻,那路闭塞,按理人已经烧成灰了."
段洹闭上眼睛,这些蠢货,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留着还有什么用段洹举起刀,那个亲兵脸上出现了惊骇.
"报..."一个慌乱的声音响起,段洹心底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他提起刀就往外走,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他所有的守兵都死在岗位上,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正在他彷徨之际,周围竟悄无声息的涌出许多玄青色衣装的暗卫.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俊美公子走了出来,段洹还来不及问话,他就冲上来,两人在包围圈中打得难分难舍.段洹练的是外家,重力量.司马昌练的是内家,重速度.一开始司马昌处于下风,随着时间的延长,段洹渐渐体力不支,司马昌越战越勇,在他的周围游走,不时在他的身上剌出不深不浅的口子.
段洹如同一只发狂的狮子,乱叫乱吼,可是却无能为力,他的身心都被人玩弄,没想到他竟是被人耍死的!
最后司马昌断了段洹的手脚筋,将他拉到段弘身边.
"是你?!"段洹大骇,半响,又恶狠狠地盯着她.
"难道二哥没听说过么?"段弘居高临下的问.
" ?"
段洹那疑惑的神情,让段弘轻蔑地一笑,她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的说"请君入翁啊.二哥,见到你很高兴."
段洹心中一震,是他大意了!一座随人可入的宫殿,怎么可能没有杀机?怎么可能!!他疯狂的大笑,道"我技不如人,死而无撼!"
"死?"段弘大笑忽止,道"谁说你要死了?!"
"你..."段洹惊诧地望了她一眼,冷笑"果然最毒妇人心!我愿你这一辈子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段弘懒懒地笑,问"二哥听说过人彘么?"又望着浑身惊恐得变态的段洹戏谑道"怎么二哥见惯生死离别的,到头来竟也怕了么...放心吧,你是我的亲哥哥,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你身上呢?"
段洹大气不敢出,忽然就冷笑道"不劳烦你了!"话毕,撞地而死.
司马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惊胆战.段弘以两句话就逼得段洹自杀,实在是太狠了!
这日清早,齐王宫的丫环太监们刚刚酲来,一出门就看见到处摆满了尸体,走道回廊中穿梭着玄青色内印王室暗纹的守卫.
一夜之间,竟然又变了天.于是都心惊胆战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半点声也不敢出.
渐渐等到天明时分,段弘早早的更衣梳洗在大明殿上等着.
群臣挨个挨个的进来,他们刚收到消息段弘已被烧死,进了大殿都大吃一惊看着文王正坐在位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呢.
待人都来齐了,群臣揖礼毕.
段弘笑问道:"怎么了众卿家?几日不见竟不认得寡人了么?"
群臣面色各异,想找她的杀她的,心思诡异的,都表现得毕恭毕敬.
段弘看了看堂下,笑道"怎么左相不在?"
群臣莫能答.
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段弘心中冷笑,谓庄稷"右丞相,你与孤王的约定还做数否?"
庄稷因呈兵符,道:"殿下英明,臣当誓死效忠."在交上兵符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段纯的那份密旨表面上是对他的信任与倚仗,而其实仅仅只是一个选择,是做忠臣还是叛臣?若忠,就拥立段弘.若奸,则自立.段纯,早就他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这样也好,段弘至少还不坏,他可以忠义两全了!
群臣大惊,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右相居然就这样臣服于段弘,拥有了庄稷,那么段弘就不再是个傀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齐王.可是庄稷,又为什么会拥立一个女子为王?
而段弘看了看兵符,又将它还回庄稷手中.
他们到底是在演一场戏!一场"君恩臣必报"的戏!
于是群臣因势伏地,"臣等愿誓死效忠殿下."
"即是如此,"段弘望着这群见风使舵跪着的大臣心中冷笑,"那我们就新帐老帐一起算罢!"
下一回:
陈世康摇身幻贤人,老太后慌乱错失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笫五十五章
陈世康摇身幻贤人,老太后慌乱错失口.(上)
这日清早,临淄城出了件大奇事.
堂堂的丞相府居然被官兵围住了!那为首的大汉翘首坐在马上,神采飞扬的望着围观的人们.那样子实在傲慢得很.
那百姓们议论纷纷.
他一随从告众人道"这是水务使陈大人,奉王命捉拿奸贼."他说这话时,脖子仰得高高的.
百姓听此说,一边纳闷着,一边犹犹豫豫朝那马上的人参拜起来.
陈世康越发得意了.用鞭笞打其门,使人喊道"奸贼薜敬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谁敢在他府门前撒野?薛敬惊惊疑疑的套了个外衫就跑出来了.
那开门老仆哆嗦着手,花无百日红,这丞相犯了什么王法,居然连官兵都来叫嚣了?
终于,门吱开了.
薜敬迟疑一下,才用力拂袖而出.这么多风浪都过了,还怕什么?!可他一出来,快速地看了外边一眼,惊骂道"畜生!你胆大."
"放肆!"陈世康就像是帝王一般,矜贵的傲视远方.厉声道"我是奉王命,除奸拿贼!"
"王命?"薜敬道"哪个王,谁的命?"
"自然是齐文王."陈世康冷笑道"难道丞相居然不记得得了?"眼神一瞥.
两水兵遂上前,押解薜敬.
"大胆!"薜敬喝退左右,指着陈世康骂道"好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收你作干儿子,辛辛苦苦提携至今,居然连老子也不认得了!"
百姓相互谩笑.
陈世康面上挂不住,因示出玉佩,拱手而道"各位父老乡亲,仆虽弩,委实也诚.这个奸人,油滑狡诈,十年前欺骗我做了他儿子.那之后,才知他偷蒙拐骗,无一不作.仆为人子,当守之以孝.哪知前几天,这个奸人居然勾结外党,意欲夺位.古人云,先有国后而立家.世康在这里,乞求各位乡亲父老勿怪."
原来是大义灭亲!百姓拍手称快.
而陈世康为顺民心,竟用驴车拉着薜敬游街示众.而依当时的齐律,凡三品以上的官员,若非王命,一律不准用私刑.
陈世康拖着薜敬进了王宫,一路直到大明殿.
段弘率百官静待,大臣各自在心中纳闷,段弘究竟要算什么帐.半是忐忑半是心安,毕竟上头还有个薜敬撑着,再说了,就是有罪,哪有比陈世康更值得让人千刀万剐的呢?
可是陈世康却是押着薜敬进殿的!众人大惊,看着陈世康挂着小人得志的笑,行大拜.
段弘免礼.心中却恼怒起来,陈世康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太放肆了,她叫他不可轻慢,他居然押着薜敬前来.这不是在给自己的脸上扫光么?她冷冷地看了陈世康一眼,便转向薜敬"你还有什么说的?"
薜敬一愣,这一件件事早就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他扶持的人,个个都出卖他.可到头来,却是段弘在亲切的问他.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笑话!他大笑,却生生让人感到强烈的讽刺.最后,他冷笑着望了这圈走狗,亲手摘掉自己的帽子,直直的跪了下来"臣服罪."
仿佛尘埃落地般的寂寥.段弘莫名地感到一丝沧桑,她压低嗓子道"那就贬为庶民,发配边关罢!"
"此等处法太过轻了!"陈世康几乎要惊跳起来.
"孤王心中有数."段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陈世康看得分明,当即不敢多言了.
"谢殿下不杀之恩."左丞重重的叹一口气,他真早该把眼睛擦亮点,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周围一片沉寂,接着便开始宣读一些人事调动.那些证据都是柳庆私藏的,这回下来,竟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这次动乱,单君相护驾有功破格升为左丞相.陈世康也加封为盐务总使.沈柘提为刑部左侍郎.除纪町,柳庆,两人赐下五百金职位不变以外.其余的人都降了三级,罚奉三年,却都没有被革职的官员.
弘并没有追究他谋逆的罪名,而是以病逝为由追封为郡王,以正一品官员的礼数下葬.
段弘一走,那些人便心有余悸地围着单君相.对陈世康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这个人实在太阴险了!
"丞相大人,以后还需您好好关照关照."常太清走过来堆笑.
单君相冲他们笑了笑,等了这么久,终于她坐到想做的位置.段弘给她赐了宅子,那她以后就不能住宫里了.这怎么了得,那她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段轻止了.更重要的是,她还怎么联合白妍来遮天呢?
单君相找到段弘陈述各种理由,最终以"宫廷前卫"的身份成功入住.
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