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道士黄巾打诳语,痴王爷圭折牵孽缘(下)
段弘出了来.耳边还充斥着段纯那浑厚的声音.走了几步,眼前似乎又出现锦帛上那八个字,世人都被那"母仪天下"骗了去,奈何段弘一眼便看见那"j□j"几个字,心里一阵厌恶,心道:这白妍该是怎样一个祸国殃民、水性扬花的女子.
正思索着已无意中走到清汔殿门口,她略一望,便看见段喑站在那.额前还缠着纱布.
段喑朝她笑.段弘也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问"五弟,你的伤要紧么?"
段喑有点受宠若惊,讷讷的回了声.两人便朝里走.
饶是段弘再大的思想准备,还是被这个十分反常的王妃吓了一跳.
看着这两日性情大变的母妃,段弘一阵头痛.她心里也隐约明白今后是没有安生的日子了.
王妃经过桂姨的调变,己经很能控制自己的洁癖了.此时她笑意盈盈的望着段弘,叫人传菜.
段弘见多早己不怪,拉着段喑便上了桌.
王妃对段喑也没以前的偏见,与段弘等同视之.
正准备吃时,段纯却来了.桂姨兴奋中带点小紧张偷偷地对着王妃道:"我就说跟着小主子能见着王爷,这不,来了!"
王妃在一旁亦是喜色难掩,激动得要命.段弘暗观其神色,心中明白,不禁大松一口气:王妃不是冲着她来的就好!
段纯坐下后与王妃稍稍聊了几句也不语了,想必头皮正在发麻.
这王妃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听下人们传,王妃是帝京里出了名的美人,还曾上书非段纯不嫁,段纯也为她休了原配,按理这两人情份还是很深了,段弘纳闷,为何这两人这般客气
.
场面冷了下来后,段弘赶忙出和牌,她找了些不打紧的聊了几句,正挖空心思想到要说些什么好,段纯突然马着脸道:"这汤是哪房厨子做的?"
传菜的太监们立马跪地,打死也不肯说.
段纯脸色变得特青,正要发怒.
"这汤是臣妾做的,王爷要罚便罚臣妾吧!"王妃忙道,眉目间似乎还有一丝惊喜.
不错,正是惊喜!段弘难以置信.
段纯惊愕的望着汤,半响,才道:"王妃难得下厨便被本王遇见.本王正想赏那厨子呢....恩.本王想起还有政务处理,先走一步."
走到门口又道:"以后弘儿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段弘如遭雷辟,讷讷的开口"母妃,我..."
但王妃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桂姨接口道:"小主子莫怕.王妃比您亲娘还亲,哪能害您呢?"
段弘瞥了一眼老奸巨滑的桂姨,暗自忖道:这人不是省油的灯.
接下来的日子,段弘即没怎么读书又没怎么习武,先生被赶走好几个,其中不妨有向段纯告状的,段纯嘴上说得厉害,却也没怎么勉强段弘,这些东西能入着门即可,他没想过要段弘利用这些争夺什么.
几日处下来段弘与王妃、段喑倒是亲近了些.
她自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哪知这日子,神仙也留不住.
白妍要来的前一宿,段弘彻夜未眠.她只要想到明日那明妍公主要来了,心里就一阵烦.婚书下来的笫三天,段纯立她为世子.承不承王爵,段弘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功高盖主,历来就没有风光过两代的.这些事,段纯不说,段弘心里也明白得很.那白妍说不定正是皇帝派来的眼线...
段弘越想周公离她就越远.她索性拢着被子坐起来.门外边传来有节律的呼噜声,段进这家伙!段弘捂着耳,心愈加烦躁起来.皱紧眉的那一瞬间,段弘突然想到段哲.自那次打架后,段纯竟狠了心,笫二天就把他过继给庄稷,但庄稷似乎又不太欢喜,不出十天又把他打发到老家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段弘其实是心存内疚的.包括对幼时赶走段喑奶娘的事,段弘常常无意识地利用段纯对她的宠爱伤害周边的人.
这大概是段弘笫一次这样认真的思考问题.她一会后悔自己怎么没好生习武.一会又想到自己明日后也算是成了亲的人,母妃也不方便来,心里又是一阵欢喜.思来想去,段弘总是睡不着,便把失眠这过错也算到白妍身上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丫环们催了又催请了又请.段弘终于"姗姗"起床了.一番梳洗打扮后,段弘便被人推攘着出了门.
由于新人年纪小,许多事都是走个过场而已.段弘也只是听丫环们传说,白妍来时穿衣饰戴极为简洁,随身的只有一个丫环,一裹青布包袱,十分的寒碜.段弘纳闷:这白妍好歹也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怎么如此寒酸?转念一想,不觉又释然.在江河之争下,这一两个无关人的身死又有谁去在乎呢?这样一想,段弘无端生了些感叹,无意间,竟生出丝怜惜.只是她心思一转,未许端详.
一切礼顺章成.白妍被安排在清汔殿偏殿.
段弘这一晚倒睡得极舒服,这一夜做的梦竟都与白妍有关.段弘这人,似乎从来没有细细心心想亲近过一个人.好比这次,她明明想亲近白妍,却不会好生生跟人接触.而是一大早跑去找段喑和段誉,计划着怎样捉弄她.
段喑是一直不愿意,最终还是在两人威逼利诱下妥协了.
几人合计了一番,进学便晚了时辰.被先生打了手板,又罚了站.
话说这先生是庄稷推荐给段纯的,其它人的话,段纯未必会听,但庄稷是始终如一追随他的铁兄弟,好部下,他的话段纯还是要听的.是以他明知道纪町这个人为人严肃甚至不懂变通,可他还是让他教段弘.而这纪町倒还是其有点本事,三下两下就将段弘制得服服帖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段纯看着心痛,好几次想换人,都没有说出口.他等着段弘来告状,可是段弘就知道欺软怕硬,在他面前竟不敢说.于是这事就作罢了!
闲话休提.且说离下学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段弘编了个明目退了学.因着王妃走了,于是三人便一齐吃在清汔殿里.
彼时段弘一溜烟的跑到厨房里,看了名目,找到自己那房菜,趁人不注意,便将盐、辣酱,一股脑儿的往里添.
干完这些,段弘又飞快的跑回去,见段喑段誉早等着了.段弘朝他们灿灿一笑,才对丫环道:传膳罢!"
等菜传上来,段弘觉得有点脸红.十几道菜全是肉,虽然平时也是这样吃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能让人看笑话啊!于是连忙又叫人补了一盘素菜.
三人坐在席上等了老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一丫环才回来说白妍水土不服叫他们先吃.
这还了得,段弘直觉的愤怒.她立即带着段进大摇大摆的叫白妍去.
"你家公主呢?"段弘走来就趾高气扬的问.
那小丫头登时恼道:"你是谁?这么没规没矩?"
"我是谁?"段弘哈哈大笑,半倚在门上,翘着大姆指指着自己对段进道:"告诉她,我是谁."
段进便对丫环道:"这是世子爷,还不快行礼?"
"行礼就免了."段弘拍拍走,伸腿就往里边走,还一边张望着"你家小姐呢?"
"世子爷万福."一身青布裙的女孩走了出来,言语举止都极合礼仪的.
段弘不知怎的,一丝异样梗在心头化不开.或许是她那身布衣,那简单的发饰,那清水芙容般的面容,那沉静的气质,淡然的笑,使她显得与众不同.她的确不同于段弘见过的任何女子.
"你..."段弘静静的望着她.
白妍一惊,抬起头来.触不及防两人的目光相遇了,白妍不由得咬紧唇,她想错了!来时的路上,她一遍遍被告知段弘的行径,她把段弘想成了一个恶魔.可眼下,这个人的目光里包含太多的诚挚与怜惜...白妍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坏.
段弘有些不自在.她板板脸,假装镇定的说:"好了就快些来,弟弟们都等着."
说完,也不待白妍答应,转身就出了门.
段弘先回了,段誉一见她便问:"四哥,那公主怎么样?"
段弘支支吾吾不肯说,她犹豫着才坐下,便看见白妍换了身绸衣,缓缓而来.
段弘紧紧地望着她,她是怕自己让段誉嘲笑才换的么?
"四哥,你眼神好怪."段誉捅了捅段弘.
段弘一惊,忙坐直身子,喝了段誉一声.
四人见了面,段弘简单的介绍了下.白妍便过来在段弘身边坐下.
段弘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紧崩了,她一手紧握着荼杯,低着头,微偏着看见白妍舒腕移着杯碗.不知怎的,段弘头一会热一会冷.段誉使劲踢她她都无知觉,她的心紧紧地被那双素手牵扯住了.
"怎么全是肉,我家小姐爱吃素."
一个抱怨声响起,段弘瞬间惊醒.
"小玉!"白妍轻斥,转过头来略带歉意的看着段弘"世子.."
话未完,段弘手一抖,那斟满的荼便洒在她手上了.那一瞬间,她看见白妍眼波流转,以及唇角微扬的弧度.明明两人话还没超过两句,可她却觉得,都胜过千言万语了.
这时有识相的丫头便把那盘素菜摆有白妍面前.
段誉忙道:"四嫂这么瘦,应将多吃些荤菜,你说对吧,四哥?"段誉踢了踢段弘.
段弘看了看白妍,犹犹豫豫道:"恩,是."
白妍低着头,没说话.段誉马上伸手夹了块烧肉给她.
段弘狠狠的瞪了眼他,段誉则极其地鄙视.段弘也自觉羞愧,别过头不想去看.
白妍却一直吃得安静,几人都张大眼,忙自己夹来吃.酸甜苦辣什么都占齐了!
段弘咬着一口麻辣番茄,眼色复杂的望着白妍,一直到她辞了回去.白妍什么都没有说.
这顿饭,让段弘心中难堪.
"四哥,你刚才怎么了?怕她么?"段誉一把鼻涕一把泪.
"怕她?"段弘好笑道:"我为什么怕她?"
"得了.不怕她你还那样,分明就是怕她!"
"我会怕她?笑话."
"你就是怕,怕怕怕怕怕怕..."段誉扯着嗓子干吼.
"住口!!"段弘怒了,她指着已经噤声缩着头的段誉的鼻子道:"明天,我就要让你看看,倒底是她怕我,还是我怕她!哼...整不死她!"
"四哥,你好棒!"段誉合时宜的赞美.
欲知后事何如,且看下回:
众将士畴志意气短,两冤家斗趣浮日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