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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作者:吟城 当前章节:74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55

恨痴心白妍久卧床,懒回顾段弘喜赛马.(上)

"天啊,齐王又杀人了!"

"谁啊谁啊?这次又是谁?"

"太后,还有她刚出世的孩子."

"怎么会呢?太后的孩子不是早死了么?"

"怎么不会?先前死的那个是替身,这个才是真的.据说那孩子脑浆都迸出来了呢."

"小玉..."白妍站在围栏处,望着议论纷纷的丫环们"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么?"

"或许是,或许不是."小玉随口答"谁知道呢?"

白妍又红了眼眶,手紧紧地抓着栏杆,指尖都泛白了.

小玉叹了一口气,道"小姐,这么多天了,她都不来看你.还想得她做什么呢?"

白妍咬紧唇,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到延和殿去.

小玉拦她不住,只好跟去.

两人一路上,半句话没说.可是到了延和殿门口,白妍突然问小玉,她样貌有没有什么不妥?

小玉仔细看了看她,不说话.白妍实在太憔悴了."小姐,现在她哪还看你呢?早看别人去了."

三两句又把白妍说得眼泪涟涟.

小玉叹了一口气,扶着白妍往里走.段进见是两人,忙请了进去,奉了茶.

"殿下呢?"白妍坐也没坐. "殿下在睡觉呢."段进说道.

"什么时候还睡觉?"小玉脱口而出.

白妍却明了,四下想寻个位子.却怎么也找不到称心的,她迷糊着就往里走.

段进犹豫着前来拦她,被小玉的两记白眼挡下了.

也不知走走停停过了多久,明明光线极其柔和的,白妍却觉得这里照得晃人睁不开眼.

她是凭着最后那丝本能找到段弘的.段弘那时披了件黄衫坐在书案前,仿佛是在练字,凝神静气,格外的专注.

白妍的魄魂一瞬间俱以归一了,她拾着碎步一步步上前.

段弘似乎心有感应地抬头望了过来,接着手便一抖,那墨汁直往她身上溅.段弘忙起身来,拖着那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人心发颤.

她惊魂未定地望着白妍,一手将身上将要掉的衣衫扯下来,紧紧地拿在胸前,连呼吸都不敢放快了,生怕错过白妍一个细微的表情.

白妍只是驻足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

段弘神智清了些,她低下头望着桌上那被墨韵染的宣纸,心头不住的疑惑与慌乱:白妍为什么会来?她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她过得不是很好么?...

"殿下..."

段弘瞬间抬起头,屏气而望.

那一刻的时间过得格外慢.白妍犹豫了又犹豫,终是问了一句"在做什么?"

段弘这才缓缓地放出一口气,移开目光,望着那窗门,想说什么,却又倔强地没有答话.

白妍目光紧紧地粘着她,晃着步往那边走.

段弘见她脚步都虚了,有丝担扰,放下衣衫绕过书案来到她面前,低声唤道"妍儿."

"我问你."白妍一只手紧紧抓住她腰带处,浑身止不住颤栗,仰头问"太后和她的女儿都是你杀的么?"

"...什么?"段弘低着嗓子问,只觉得一股气从上下涌来.摔死了那只婴儿,段弘本身懊悔.现在居然又多出了个左氏.这都没什么,重要的是,白妍来看她,难道就为了鸣不平?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那又怎么样?"段弘冷笑着,转身回到书案边,大大方方地坐下,问"你要怎么样?"

你要怎么样?白妍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段弘动不动就割人舌头,杀母拭婴,凶残至极,不知悔改,如今还恬不知耻的问她:你要怎么样?便也冷笑着,道"殿下难道不会因死到你手下的亡魂而愧疚么?"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段弘怒道"她们欺君纲上,本来就该死!"

"我活了这么久."白妍气得发抖"从来没听说过谁该死."

"那是你活得太短了."段弘说"才没听说过."

白妍脸憋着绯红,道"我是活得短.是不及某些人嫌命长倒处杀人放火,自损阴德来得强."

"你..."段弘气得说不出话了,半响才拂掉桌上的书,道"你走."

"我本身就是要走."白妍冷冷地转过身.

"永远都别来."段弘被她那句话激着了,抓起案上的宣纸就扔过去.

"你..."白妍一惊.

两人俱是沉默了.

白妍望着那宣纸上清晰的墨线,那半张熟悉的脸---那不就是她么,缓缓地低下身子去.

段弘想要捡回,已来不及了.她冷哼了两声,气势汹汹地出门去.

小玉见她板着脸出来,本想去问.段弘那两眼一扫,她便毛骨耸然了.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果然,白妍抱着那画蹲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小姐,"小玉走过去,哭着抱住她"我们回去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笫六十七章

恨痴心白妍久卧床,懒回顾段弘喜赛马.(中)

"臣虽至鄙,酷好穷经,颇知兽恶之本源,少识兴亡之所以.深蒙王恩,岂敢敷陈.

余弟誊,东从泾洲,延至临淄.率不治之师,领末从之将,入居王城.臣虽至亲,光国体,以检誉之大不道,私扣军火,危害社稷.若乱离方始,生死谁知?

殿下生性毅然,卓不听劝.殿下自惟,若誉骤反,则以何为计殿下欲力抵,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将卫莫从.适当此时,何以自处?

臣本劣人,不知忌讳,仓促至此,安敢不言?敢献此书,延颈以待!"

"哼"段弘拍掉那张折子.那个段喑一出了宫就有找不完的事.一会告发单君相与前朝余党勾结,一会又说段誉私藏军火.

"爷有什么烦心事给奴才说说,奴才一定让它烂在肚里头."段进堆笑.

"我烦心事多着呢.你知道什么?"段弘怒道,昨天和白妍吵的那架还没消气呢.

"这段喑又说老六要造反,私藏军火?"单君相拉长了声音,走了进来,殷勤地笑道:"殿下今天可真是勤快,学会批折子."

段弘道:"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滋润,闲得慌么?"

"有你滋润么?"单君相夸张的伸长勃子转了一圈:"你这满屋的莺莺燕燕,我哪比得上你?"

段弘脑中闪过一幕,再一转就什么也想不起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要喜欢,送给你就是了."

"我可消受不起."单君相嘻笑道:"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的,难怪有的人气得都起不来了."

段弘警惕似地问"谁起不来了?"

"咳咳.不说了"单君相怪笑.

段弘心中忐忑,口不从心的说"你瞎晃悠干嘛?"

单君相无语的望着她打断道"我这不是来找你要活么?"

"要论活,有一大堆"段弘指着那堆折子道:"你要真心实意的,就早点搬出去.堂堂的一个丞相,竟然窝在宫里,简直是千古奇言.你不要这张脸,我可不能不要."

"你激动什么?"单君相无辜道:"我听说诸侯使者要来,特来帮你揽活的."

诸侯得到消息,段洹逼宫未成.料想这齐王段弘是坐定了,因使了使者前来,拉拉关系,打打邦交.段弘便在宫外兴修行宫,又听说刘存和鲁霖前来还是要求亲的,便把那几个妹妹拉出来转了一圈,这些个郡主啊,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也不会,段弘便教人带她们多学学礼仪.因对单君相道:"你去宫外监督下工程吧.工部那边都是新人,柳庆老奸巨滑,恐怕又想着集家私了.这回来的那几个使者,有几个世子都与我认识,曾在吴隰呆过的.不能让他们笑话了去."

单君相便回去了.

段弘坐在案边沉思,段喑居然也知道单君相与前朝余党有勾结.想来必定因此来要挟人,若是哪天说漏了嘴,必会酿成大祸,她那戏也演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办?

"爷,依奴才看,五公子所言也未必是真."段进见她锁着眉道.

"说来听听."段弘随意道.

"奴才只随便说说.要不合您意.爷可当个笑话听听."段进道."假如这丞相与前朝人有勾结,那次聿敬房之事,丞相为何又要救您呢而丞相关押治死了两百多名余党,与海棠姑娘素又不合.抛开这些不语,丞相从小跟着您,这点事还信不过么又假如六公子不忠,这就更说不过去了.六公子舍身从毒蛇口中救下您,足以证明他的忠心."

"你继续说."段弘越听越起劲.

段进又道:"依奴才看.五公子无非挑拨二字.爷您仔细想想,五公子自出了宫,与太后,明妍公主,丞相,六公子闹了多少事端.表面上好像无泄可击,但只要想一想,您这些天哪样烦恼不是因为五公子.奴才是个下人,这宫里不当着主子说的,奴才清楚得很.奴才听说五公子前些天时时去扰明妍公主呢."

"有这等事?"段弘惊问.

"可不是么!"段进道"您可别嫌奴才话多,那五公子性格阴着呢!"

段弘将信将疑.

"有一回."段进压低了声"五郡主教下人捉了一只蛤蟆在兰云院的回廊上玩儿,刚巧遇上五公子了,那蛤蟆跳栏外边去,五郡主命人去捉.五公子也不说话就噙着嘴赶那笑,待到蛤蟆被捉住时,五公子突然就变了脸色,夺过那蛤蟆撕成了两瓣."

段弘皱紧了眉头.

"还有那太后,也是五公子勒死的.倒头来,居然算在您头上了!"

叭的一声,段弘拍桌.冷声道"你下去!"

段进一哆嗦赶忙出门.

段弘闷闷地坐在那里,突然露出一丝笑来,这烂摊子,她还是不要管了罢.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段进惊了一跳,望着那爪子的主人说"我的爷,该说的奴才都说了,听不听得进那可不关奴才的事."

"那她有没有咬牙切齿的,要剁了段喑的样子?"单君相迫问.

"这奴才可不知道."段进笑道"那是她老人家的事.这银可关您的事啦."

单君相扫兴的把一包银往他怀里一塞,道"去去去,一边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笫六十八章

恨痴心白妍久卧床,懒回顾段弘喜赛马.(下)

话说白妍被气得不行,连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申和宫里突然就热闹起来.来看望她的太妃郡主们络绎不绝.可任白妍望穿了秋水,段弘也没来看过她.

段轻止无奈又担扰地望着她,对单君相道"你很四哥说了姐姐的情况么?"

"怎么没说?我说了有些人气得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单君相无辜道.

"那怎么办?"段轻止急道,段弘为何不来?

"能怎么办?"这话明摆着是说与白妍听的,单君相在提醒白妍"腿长在人家身上的,凡事放宽心,勉强不得."

白妍佯为不闻,只望着那帐子不语.半响,又要挣着爬起来.

单君相见她如此,也只有无奈道"你别乱动.太医说气急攻心,小心气神."

"小姐可要吃饭么?"一旁的小玉问.

白妍摇摇头,望着她道"我想出去走走."

"走哪儿去呢?"小玉急得抹眼泪"我刚差人去问了,齐王吃完午饭就出宫督工去了."

白妍便喃喃地不说话,段轻止也过来了,将她安安稳稳地躺下了,才说"姐姐先睡会,四哥一会就来了."

"我不想见她."白妍喃喃着,眼泪涌出来"不想见."

段轻止看着也流泪,努力地起身,偷偷对单君相说"你叫人去啊.姐姐这样,真让人担心."

"没事."单君相安慰道"她哪这么脆弱嘛."又偷偷瞥了眼白妍,心道:坚持住吧,熬过这段就好了.

回头一看,小玉正恨恨的盯着她.

"死丫头,盯着我干嘛?"单君相恼火"一身的奴才味!"

小玉冷笑道:"你出身也不见得多高贵,全身上下除了奴才味还满身小人味哩!"

单君相正要回骂.

段轻止捂耳大声道"别吵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那时段弘正在临淄城北的赛马场与庄稷驰骋.

那赛马场极广,脚下的青草被踩得只剩下抹绿了.围栏尽植杨柳.

春风拂面,好不惬意.

庄稷骑了几圈便停些下来,坐在临场的高楼上一边喝酒一边看段弘骑马.

那马儿是少见的纯赤红色,身强体健,段弘兴奋地骑它又转了三圈,才停歇下来,将马交给小厮牵到糟粮处,段弘便兴冲冲地上楼了.

登高则望远,段弘手抚雕杆,意犹未尽的看着那匹马才转过头对吃酒的庄稷笑道"那马儿真好看."

"那是自然."庄稷倒壶的手一顿,笑道"在北夷,也只有部落首领才骑得上那马."

"那马的性格都很烈么?"段弘有了兴趣,便坐在另一方,自斟了一杯酒.

"当然."庄稷仰头喝酒,才放下杯子,赞赏地看着段弘道"它只让心怀大志且执着的人骑."

段弘便笑了,全身通畅.这是庄稷笫一次夸她,她说"当初你怎么想着把它送给我呢?"据说,那匹马花了庄稷大半生积蓄.

"因为,"庄稷一沉吟,意味深长"只有你可以骑上它."

段弘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那匹马指的不也是庄稷么?段弘便望着他,胸有成竹地说"那么,我就一定不会让它失望."

两人相视大笑.后而沉默无言,喝酒,庄稷以壶灌,段弘则酌之以小杯.数杯后,段弘目投以庄稷.

庄稷放下酒壶,望着那壶颇有喜色道:"这酒好!"

"是人好!"段弘笃定的一笑,往自己的杯中注酒.

"都错了..."那侍酒的小二低低说.

两人一惊,都望着那小二.

"是喝酒人的兴致好!"

两人大笑,段弘摸出一金锭,掷与那小二,道"说得好!"

"真是快活!"那小二接了金锭羡道.

段弘目光便深远起来了,时隔多年,段弘才开始想,那个一直尽力让她快活的父王,那个时候,他快活不快活?

见段弘意兴阑姗,庄稷道:"殿下为何事唏嘘?"

"无事."段弘道"丞相一世未娶,一个人不觉无聊么?"

"为何无聊?"庄稷笑道"我这一辈子只为自己,想怎么怎么活,这世上,离了谁不行?"

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禅意.段弘问"丞相就没动过情么?"

"也有过"庄稷叹息:"那女子行为规矩,是我偶见生出私心.女子并无意"

段弘又问"丞相说的那位女子,后来如何?"

"如何,也不过孤对一盏青灯,了终此生罢了."庄稷言词中颇具婉惜.顿了顿,不欲多说,便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不出七日,各国使者就要来了.殿下少将精力放在琐事上,来者恐非善,慎之。"

段弘点点头.

庄稷又问"我听人说殿下杀母拭婴?"

明明只有一半!!段弘腹讥,不得不点点头.

庄稷便叹道"先王是天下的有功人,群臣有的只是敬畏.而殿下年纪尚浅,比及身经百战的将臣势单力薄,况殿下又为女子,群臣之中难免有自恃功绩而轻视的人.殿下若想一统将士之心,当放长远考虑,不能赌一时之气大开杀戒,否则后患无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算虐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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