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贵家多出娇少年,鸳鸯楼集闻谬东音.(下)
远远的回廊上,站着两个样貌非凡的人.
一人手持一把桃木扇,沉着面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和人.他的那个妹妹,果真变得不一样了."华阳,过些时候随公主一道回吴隰吧."
单君相一愣,笑道"这种事,岂是我能作主的?"
"齐王会让你走的."鲁霖笃定的一笑,脸一别.视野中便出现一个明丽的身影,可不就是那日在市集上的泼女?她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段喑极不安分,恐怕..."单君相正犹自说着,一偏头,人都不见了.她唾骂一声,看来也只能自己去解决了.因笑眯眯上前,拍看着段进的肩膀,道"进公公,您老日子舒畅..."
段进吓了一跳,惊跳道"我的爷,别瞎折腾奴才了."
单君相嘻嘻一笑,板正脸道"他们出去哪里了?"
"这..."段进冲她眨眨眼"这奴才就不好说了.."
单君相心中了然,将一张银票在他面前晃了又晃.
段进心中一喜,夺下那张银票,道"好像是去什么醉春楼了,相爷要去么?"
单君相没作理,径直在开了.醉春楼...她微微一笑,呵呵,有了!
南门出去的那条道,是条百米宽的大路.两边植的全是杨槐,新长的叶在霞光中显得更为稀疏了.
这时,道边行来一队车马,侍从精壮威猛.一紫衣少年昂首坐于一轻壮的赤红马上.他时不时地眺望远方,转而又回首不住的望着那马车.
终于,他驾着马,并列到马车旁.用手敲了敲马车.不多时,帘子便被人撩开了.一张面容娇好的容颜露了出来.正是白妍.
少年便问"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白妍静静地说,随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少年面色微红,微咳着转过头,望着火红的天道"就去醉春楼吧."
"...好."白妍犹豫着回答.
说着就要放下帘子.
"慢着."一只白净的手撑在那窗上,语气中带着急促.他试着立起身子,要从那窗口钻进来.
"你..."白妍微微一惊,还未说完,段弘半个身子已经进来了.她才余悸未消的说完"...慢点."
段弘回头向窗外看了看,将帘子别好,才两眼晶亮地看着白妍笑道"这样亮多了.你看外边那天,火红火红的,鲜少见到的."
"..."白妍点点头,望着那窗外.行人越来越多了.她想了想,道"这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呢?"
段弘便转头冲赶马人大声喊"杨..."
"别..."白妍轻轻推了她一把.微皱着眉道"我随便问问的."
"那好."段弘笑了,想了想又说"南城边上有座王母庙,灵验极了,你想去看吗?"
白妍静静地望着她,摇摇头.又说"我欲念太多了.恐怕佛祖会怪罪."
"这世上哪来的佛祖呢."段弘笑她"假若有,我将我那愿望送给你了."
白妍瞥了她一眼,苦涩地一笑.若真说上来,她第一个许的便是让这个人一生平安.可是那第二个,却是希望她的哥哥坐拥天下,富有四海.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犯了贪戒.
这时,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一浑厚的男音低低的响起,"公子,醉春楼到了."
段弘应了一声,用眼神问着白妍.便下车了.
立在面前的是一红漆青瓦的古楼.正对着一块黄木匾,上书"醉春楼"三个大字,两侧刻有对联一副.因年过久,已看不大清了.
往来的行人,多穿襦装,腰佩青玉.举手捉足,尽见风雅.
暮色四合,醉春楼灯火一片.段弘携白妍独居一清室中,浅谈轻酌.楼下歌舞升平,开戏的是一出牧丹舞.惹得客人惊叫连连.
段弘将窗微关,与白妍小评了几句.忽然就飘来一阵唢呐声.清快明丽,原来是一出文人对戏.段弘这才将窗打开,望着楼下的戏台,一白衣书生端然立于戏台上,像一只孤傲的白鹭.
客人们都被他高超的技艺吸引了.
这时,楼中突然传来空响的箫声,也仅是轻轻一响,留下了大片的空白.
唢呐声戛然而止,四皆寂然.
促耳细听,又是一声空响,清脆得如耳间折枝.客人一愣,渐渐的开始有断断续续的萧音传来,其声婉转低吟而越见哀泣,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了,声音却变得凌厉,那凌乱却又有序的声音排山倒海的袭来,像是千军万马,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想去听,却又忍不住的想听.
好阴捩的萧声!
段弘心中一惊.再看楼下,客人们纷纷捂耳.凌乱中,便听一书生惊喊"东音!这是东音啊!我..."声音便淹没在喧哗中了.
段弘震惊了!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恰如那陡然而止的萧声.她屏住了呼吸.
死寂.
"大鸿一十九年四月初二戊时初刻"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回声绕梁,如阴魂一般久久不散."皇帝崩."
大鸿一十九年四月初二戊时初刻...皇帝崩...
段弘久久肃立,心惊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望着同样惊讶不已的白妍,脱口而出"今天是..."
"...四月初二."白妍惊颤道.
"那..."段弘正要继续追问,街头突然响起沉闷冗长的更声.
段弘基本上是屏住呼吸的,她在心中默默的数着.
那打更声陡然停了,段弘紧捏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只闻得一尖细的声音"戊时已至,关门闭户,防盗防烛."
楼下开始骚乱,段弘心头也烦乱无措得很.她与白妍交待了两声,便匆匆下楼.是时杨镇提着一瘦小的打更老头前来.
看样子那吹奏东音的人早已跑掉了.
那小瘦老头一见了段弘,忙不住的作揖,吓得魂飞魄散.
"放了他."段弘瞥了杨镇一眼,心生怒意.这么多侍从,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可是..."
"放了他!"段弘突然怒吼,无处发泄的怒意.她狠狠的刮了杨镇,冷着脸上楼去了.
她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却找不到由头.
真正让她怒不可遏却又疑惑重重的,是上楼所见的那一幕.
两个粗汉拉扯着白妍的衣裳,动作猥琐.房门大开,碎瓷满地.
那一瞬,段弘脑中轰然一响.她甚至忘了猜疑那两汉是如何避开侍卫的,也忘了怀疑那触目惊心的场面为何如此的戏剧?
她只是失了理智,抽出一侍从的佩刀,一步步上前,轻而易举便取了那两人的首级.
她太大意了,甚至忘了留下一个活口来审问.以致那尸首的腰佩显露出是段喑府中的人时,她连气都没歇一下,带着人马就要去抄段喑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