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险渡黄泉路,金太监巧释朱园案.(上)
暮色时分,白妍才得知段衍私自立后又被废的事.她不知是什么滋味,毕竟事过去了,也没成.只她打心眼里开始厌恶段衍,这个人太自大太随便了!
天色暗了下来,永寿宫突然传来密旨召见白妍.黄氏受先帝过世的打击,已经病了好些天了.怎么突然召见她?且宫中太后皇后生病探望,也是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的.按理,能即时病愈探喜的除太后宠爱的人以外,其余的人都是把礼单送往管事处,第二天由管事太监交给太后看.若有幸,才得召见.而现在,太后酲来第一个要见的不是段衍或段言纤等,而是白妍!这如何不叫人猜疑呢?
不由得白妍多想,丫环匆匆的给她梳妆打扮,收拾完后这才在太监们的牵引下到了永寿宫.
这一路走来,风物大不似先前所见.宫女太监皆垂手而待,毫无懒散之意.白妍先在外堂等侯,不多时,一只太监出来邀她进去.白妍起身随行,通向内室的一条长长的甬道,两壁上暗勒百凤朝阳图,壁上间有珠玉相饰,道间每十步燃一黄烛,火光摇曳不定,倒显得这里愈加昏暗.甬道的两头,各有一焚香的古铜青炉,异香无比,香气是白妍从未闻过的.但觉清新异常,杂有杏仁香.
待到了头,那领头的太监掀开帘子,请白妍进去.白妍看了看左右,这才躬身而进.那帘子却闭合了,白妍心惊的看了看后边,那太监并未进来,屋内有并无丫环.
白妍四顾,只觉此处恰两字可形容.一曰"大",二曰"空",屋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三方桌椅.主位坐西向东,宾位相向,各设三位.皆古木而作,上铺锦垫.主坐后方是一副锦绣山河图,左上角狂书"大好河山",白妍吃惊一番,这样的屏风只能帝王才能用,如何摆在这里.再细细看了看侧壁,就简略得多了.
这时,从里边走出一位妇人,大约三十多岁,身穿凤彩服,头饰湘玉.光彩照人.
白妍来不及打量,弯下身道万福请安.半响,都没有声音传来.白妍只躬身而站,一动也不动.
"起来罢"那声音冷洌而又尖锐,"把脸抬起来"
白妍抬起头,恰好对上黄氏那双锐利的眼睛,心中一跳.其实黄氏并非绝美,相反地,甚至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倒也配得上她那双锋利眼睛,整体上还算善美.
同样的,黄氏心中的惊讶并不算少.她喃喃道:"还真是像."
白妍低下头去,黄氏也回过神来,哼道"果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精!早知道..."
白妍听着,黄氏却从堂上下来,道:"哀家听说你与齐王有不伦之事,可当真?"
白妍迟疑一下摇摇头.
黄氏道:"你便说出来,也没什么妨碍.你虽叫我一声母后,却没见过几回,关系却比不得.哀家也没那么多心情来管你."
白妍还是沉默,黄氏却突然抬起她的脸,冷笑道:"怎么听说衍儿要立你为后了就不承认?果然是贪图权贵的妖女,你休想!"
白妍艰难的开口,道:"女儿没想过."
"没想过更好!"黄氏松开手,道"天下有传言说"得明妍者得天下",现在豺狼尽起,时局动荡不安,都是因你而起!"
白妍吃惊的望她,黄氏接着道:"红颜祸水真是每朝每代都有.你即承我膝下,我又怎能坐视你变成一个亡国妖精?"白妍早已猜到她下边要干什么了.
果然,黄氏坐回位上,指着几上一杯酒"自古以来,女子的名节就比身家性命要重得多.这杯酒药以五毒,倾刻命尽,也少你一丝痛苦,还不前来?"黄氏突然加大声音厉声道.
那一刻白妍脑子空了,她犹豫着步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捧起那杯盏,黄氏冷眼瞧着她.却趁白妍不注意,依着那杯酒要往白妍口里灌....
"住手!"
一声怒吼,惊得黄氏手一颤.待看清来人后,黄氏怒道"混帐东西!留着这个妖精做什么?"
"母后."段衍喘着气,道"妍儿再怎么也是你名义上的女儿,你怎么..."
"一口一个妍儿.叫得真是亲热!"黄氏冷笑道.一松手,命白妍出去,却将段衍留了下来.
白妍出了门,不敢多留,即刻呆进明妍宫里去.命人置好酒菜,她料定段衍一会必定是要来的.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都到了亥时时分,段衍终于来了.且面色极为难堪,白妍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也只软语相伴.旁敲侧击,段衍竟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白妍又是担忧又是心急.都这么晚了!
段衍吃饱喝足了,脸色好了些,道"今天朕在朝上立后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白妍不吭声,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些迂腐的人!"段衍闪过一丝厌恶,又面色贪婪的望着沉默的白妍欣然道"但是只要两个人相爱,名份是不重要的."
白妍面色煞白,道"陛下喝醉了."
"朕没醉!"段衍大袖一舞,囫囵道:"妍儿,今晚朕便在这歇了."
"陛下还是回去吧."白妍惊道"不然明天,又要遭人口舌了!"
"谁敢管朕?!"这话让段衍大怒,他猛然睁大眼睛,把白妍抓进怀里,道:"做朕的女人,有什么不好?谅天下之大,有比朕雄伟俊秀?体位尊贵,有过于朕?你,不要再推辞了!从了朕吧!"说着,便凑过去,一亲芳泽.
那一瞬,白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推开他,红着眼,望着瘫在软榻上的段衍道"陛下这样做,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耻笑..."段衍哈哈大笑,看着浑身惊栗的白妍,更觉楚楚动人"若论耻笑,有比齐王更荒谬的么?一个女子做王也就算了,喜欢女子也就罢了.居然和我争!妍儿,我哪点比不上她?"
"陛下没必要和她比."白妍要崩溃了,对着这样的处境,她能怎么办呢?
"说得也是."段衍却醒悟了,"朕干嘛要和一个女人比呢,妍儿,你真是大聪明了!"段衍□着,眼里闪着**的光芒.
白妍捏紧自己的衣袖,浑身毛孔都立起来了,声音都哑了.
这时,忽见一大队太监进来了.
"陛下,请回宫休息."为首的太监高声喊,礼数虽尽到,语气却不大恭.
段衍目光像钉子边的钉过去,怒道:"你说什么?"
"陛下,请回宫休息."太监依旧徐徐而语,面不改色.
"朕该什么时候休息,需要一个奴才来管?"段衍冷笑.
"陛下,奴才也是为您的身体着想.得罪了."太监话音刚落,两个彪形大汉上前来,口呼"罪过",生生的将段衍扯走.
"放开朕!"段衍挣扎着,"你们要造反么?"
......
白妍震惊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大胆,居然公然对皇帝不敬.
"公主受惊了."那太监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
"公子让我转告您."太监道"齐王已经在来晋国的路上了,临安之约,公主切莫忘了!"
白妍只觉天昏地暗,身子一下软了!那太监早已离去了,两边的丫头忙过来扶她,这么多天一直压着的念想,就因为那么一句话,全被勾出来了.白妍觉得眼前花花绿绿的直晃人眼,可心却明白透了.段弘为什么那么傻,明知是计,还要跑来?
她哥哥的势力,无声无息中这么大了,是非成败,早已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