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冤家闲斗疯口话,满皇城尽闻东音曲.(下)
六月十一日,不就是大后天么,白妍惊恐的望着段弘,期望她能说些什么.
段弘烦闷的思绪逐渐归一,对上白妍震惊的双眼,段弘无可奈何的轻叹,道"死就死呗.他那样的畜生,早该死了."只是这一次又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又怎样嫁祸到她头上.
"可是..."白妍终是问道"丞相怎么会让你来呢?"
"不过是中了那劳什子宝藏的迷罢了!"段弘道"我死活要出来,他拗不过.便让我来了,还说那传国玺便是开启墓藏的信物.你说可笑不可笑?"
"原来如此."白妍也明了,什么东音不过是她哥哥搞出来的鬼把戏了.杀段衍,是为了不让他欺负她.让段弘听见,不过是迷信她来.让自己听见,则是让自己来施行计划.真真的好计策,把这全天下人都骗了.
沉默了半响,段弘便叉开话,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说"轻止那死丫头逃婚来了!"
"什么?"白妍吃了一惊,赶紧跟到桌边坐下道"怎么回事?"
"我把她许给刘存.这死丫头死活不依,偷摸着便跟华阳跑来了."
"那婚事怎么办呢?"这国与国的婚事,怎么敢将就.
段弘道"那只能遣人去说,把唯湘顶过去罢."
白妍点了点头,有丝担扰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现在还没空收拾她."段弘道"真是把人气死了!"
白妍顿了顿,笑道:"谁叫你整天只知气人,你现也知道被人气是什么滋味了罢?"
"我气谁了?"段弘也笑道"不过是你自己太小气了."
"是是是."白妍作揖道"是我太小气了."
段弘得意的一笑,又问"我什么时候来接你出去?"
白妍默不吭声,半道才道"不必了.我带小玉出来罢."
段弘道"你后天下午能出来么?"
白妍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段弘想着还有些事务未处理,笑道"那我先走了.明晚也不来了,你好好休息下."说罢就起身.
白妍不便相留,送她到门边.两人又软语厮磨了会.段弘方回了.
却说那时单君相才从外边回来,刚进府便看见段轻止提着个灯笼站在屏风后,那屏风平日里不见得多壮美,此时段轻止站上前去,倒显得气势非凡了.
单君相冲她笑道:"今天这么好?居然等我."说着就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灯笼.
段轻止身子一侧,巧妙的躲过,道:"谁等你了?我在这里是等四哥回来."那个"是"字咬得特别重.
"唉,有些人啊,就是连谁对她好都分不清."单君相无法忍受的白了她一眼,又笑兮兮的想要接过灯笼,刚触及她衣袖,段轻止迅速的闪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单君相惊讶的拉长声音.
段轻止抱以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人结舌的话"我觉得丞相很脏."
"什么?"单君相使劲的看了看自己,这么干净啊.大惑不解.再看了看段轻止抱歉的神色,方明白过来:段轻止原来是嫌她整日与风尘女子.纠缠...
正想说话,门边传来一个略带疲倦却又清晰的声音:"你身上那不叫脏,叫臭."
"哟..."单君相上上下下打量了来人一番,道:"我还以为有的人死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还是这个鬼样子."
段弘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段轻止怒道:"还不回去.等着我给你算账?!"
段轻止耷下头,把灯笼往单君相手里一放,跑回去了.
单君相冲她的背影眨眨眼.仿佛在说"活该拿那热脸去贴人冷屁股."
段弘咳了咳,一边将她腰上的鹅毛扇夺过来扇,一面往后院走,道"大半夜的,你死哪去野了?"
单君相就笑,那声音显得特别清冷,道"当然是牡丹花下..."
一语未了,段弘怪异的盯了她一眼.却仍觉热得很,刚巧看见一只井,段弘便把外袍脱了,露出里边月白色的中衣来,又挽起袖,伏在井边打了桶水.
那水清清凉凉的,段弘心中喜爱.捧着喝了两口,正喝着.
单君相幽幽的说"什么水都喝,也不怕被药死."
段弘一听,忙吐了出来.又不小心被呛了,好不容易咳完了.更觉热了,便把那外袍袖子扯了,浸在水里擦完脸,又擦手.
"浪费,这么好的一件衣裳."
段弘没有理她,往那井口上一坐.
单君相便呀呀的叫起来"也不怕那井下的女鬼把你抓下去."
"单华阳,你脑子有病吧!"段弘骂了,又不解气"我看你才是个女鬼!"
单君相敝敝嘴.
段弘便将那井盖盖好,坐上道"今晚,我又听到那曲东音了."
"何止是你!"单君相道:"满城的人都听到了."
段弘惊了,又笑道"我还知道,他后天亥时三刻就要死,你们都知道么?"
"这倒不知."单君相继续欠扁道:"不过就你知道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得意什么?"
段弘阴沉沉地看着她,咬牙恨道"你信不信..."
......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八章
金银云突雨王寡妇,失口疯气煞娇女儿.(上)
第二日早朝后,宿家礼等人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段弘厌他们草率.
不过一进门,就听周野大笑道"我这一辈子就没见过那样孬的皇帝,在殿上尽当人猴耍."
一听这话,段弘更是不悦了"是个人,谁也不甘心被人当猴耍.有什么好笑的?"
都知道触到了段弘的禁忌,众人沉默了.半响,反是段弘道"怎么,昨晚都听到那曲东音了?"
"可不是吗?"杜濂笑道"这不一早上,都在喋喋不休么?大臣们都在劝,可谁也不愿出份力.任他瞎叫."
段弘也笑了,心中暗叫活该.只嘴上道"这是非还是不要乱道.心上明白就好了."
众人应了声.段弘才道"大人们青光白日的赶这儿跑,怕是不好罢."
"这倒无妨."宿家礼道"现在形势本来就乱得很..."
段弘便板起脸来.
杜濂见状忙打圆场.
段弘看着他那故作妖魅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见众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轻咳道:"我把话说明白.你们是父王的臣子,个个精武的.我知道当年皇帝的作法让你们耿耿于怀.苦受了这么多年,我为你们的忠心而感动.但是___"一顿,拉长声音,道:"你们若是倚着自己的经历动不动就是说教,那就怪不得我翻脸又不认人了."这世上让她心服的,能对她说教的,只有一个庄稷而已.
众人沉默下来,周野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昨天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段弘却又笑道"不过,我要是有什么错,尽管提出来,我采不采是另一回事."
众人狂擦冷汗,这是什么逻辑?
"走罢."段弘弹了弹袍子,道"我带你们出去遛一圈.
说是遛达,段弘不过也是看看他们如何接物罢了.大义大勇算不得什么,只有看他对细微之事的反应,才观得出他的本心.
逛了大半天.阶段弘终是有丝了然,周野是个武夫,心肠耿直.宿家礼虽武不及周野,却也极擅文治.只杜濂,老谋深算,叫人看不透彻.
待天稍晚了,段弘便带他们去一家酒楼吃饭.那家酒楼十分简洁,小二也十分的清秀,勤快.
几人点了菜,便闲坐在那了.
段弘突然问:"十五年前皇帝送出的男婴,是什么来历?"
宿家礼略一沉吟,才道:"不过是一个婢女所生.当年皇后势大,不得己才送出宫.至于究竟送到哪,恐怕只有陈延清楚了."
"陈延那个老东西!"段弘悔恨道"只怪当初听信了沈柘的话,留作招安.不然,哪会多出这些事来?这老东西狡猾得很,我身边的太监都被他收买了去.怎还希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话来?,"想了想又道:"只怕我来这里的事他早知道了."
"那枕柘与陈延是多年交好的知己,况且沈夫人还是陈延的表妹.他的话怎么能信?"周野道.
宿家礼也点点头,道"不过近日倒处都在传公子要到吴隰的事..."
"这倒无妨."段弘笑道"等他们传我来时,我已走了."
"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走?"周野惊道.
"明天罢."段弘一笑,思绪飘远了.也不知道白妍现在做什么?可是昨天说好不去看她了啊.
"公子...公子?"
"呃..."段弘醒来,不由得面色发红,正经道"那段衍反正都要死.我看那黄氏又是个极不安分的人,怕是会随便找个野种来操作.."
"话虽如此."宿家礼道"这也是人家里的事.段衍若是死了,天子在诸侯心中更得不到尊崇了.愚下之见,还是静观其变罢."
"不错."段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只是不知段衍如何死法了."
众人探了一回,都不得其果.吃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完了.
段弘率先回了.
刚在半道上,忽然一老太婆卖花.段弘见她着实可怜,扔了一锭碎银过去,也不拿花就走.
那老太婆赶上来,颤着手将那花全捧了出来"公子使了银,还未拿花."又见她一身贵气,便道"不如老身替公子送回府上去吧."
段弘弗受.
那老太婆心知这人大手惯了,将她当乞丐一般待了.便拿出银道"公子即然不买花,那老身不敢收."
段弘诧异的看了那银,见她虽是满身的补丁,衣服倒是极为干净的.便问"贵家可有千金?"
老太婆一愣,忙道"有一哑女..."
"那好."段弘笑道"权当我送给她了罢."
那老太婆听了,心知遇上个大好人.口中念着佛来谢她.
段弘便笑了,问了姓名.原来这老太婆是个寡妇,姓王.因姿色被一富商劫去做小老婆,不久被放回了.生了一个哑巴,现住东胡口里.便道"老人家,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家,你也别拜我."说罢,便悠悠地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