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施义还恩情,皇太后张榜报儿仇.(上)
这时杨镇带着两个亲兵进来,看到这场面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公子这下闯大祸了,什么狗屁宝藏,也值得这样?"
"我们先走."段弘点点头,即往外走.
白妍依旧立在那里,不可置信地望着段弘就这样潇洒的离去.直到段弘的背影消失,这才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片刻之间,段弘又回来了,她把泪流满面的白妍拥进怀里,道:"我不拉你,你就不走.我叫你走的时候,为什么又不听?"
白妍只是无声的哭,段弘叹了一口气,对小玉道:"赶紧些,我们从后院出去."
段弘拉着白妍走在前面,却有一个泪人横杵她面前,段言纤面露惊恐,掩着嘴巴泪流.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段弘先是一愣,旋即掏出身上的匕首.
白妍拉紧她的手,用眼神制止.段弘左思右想,这才放下手,却仍叫杨镇捉住她.
几人走到后院,却中了埋伏.上百个侍卫围了上来,段弘虽知道只要宝藏一天没下落,她就不会死.但心头还是有丝慌乱.
她把匕首叉在段言纤脖子上,厉声道"还不快让开,否则就等着给你们小公主收尸罢!"接着,便将段言纤的脖子拉出一条血痕来.
那些侍卫不敢动作了.段言纤是唯一的皇血亲脉了!于是派人上报太后.
趁着旨意还没有下来,段弘等人开始反击,几个亲兵拼死抵御,段弘挟着段言纤终于逃了后院.可是这皇宫倒处都是守卫,太监丫环,这几个人如此的显眼,怎么逃得出去?
这时,月光下两个太监正说着话往这边来了.段弘定睛一看,正是小金子与一个不相识的太监.
段弘唤过来,使了个眼神,司马安便一刀把旁边那太监砍死了.
小金子吓得尿都出来了,忙跪在地上,道"齐王饶命."
"小金子."段弘道"你是要死还是跟着我?"
"当...当然是跟着您了."小金子一听,赶忙道"奴才做梦都想着飞黄腾达."
"那好."段弘道"去找几身衣服过来."
小金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了,司马安追着他跑了两步.又回过身道"殿下."
"无妨."段弘把段言纤推给他,自个往那石边上一坐.不停地搓着手,紧张极了.
白妍见她那样,心中也是内疚,狠狠的剜了眼小玉.才蹲下身子掏出丝帕给段弘擦脸.
段弘别过头,把那帕子抢过去,自己擦了,又递过去.
白妍死死的咬着唇,默不作声的起来了.司马安见两人这样,只尴尬的一笑.
这时小金子抱着一个大包袱过来了,里边尽是太监服.
几人拿来换了,刚要走,却听到小玉叫.段弘回过头,见白妍抱着衣服,红着眼眶,动也不动.
段弘这才想起她里边的衣服早被撕烂了,这地方又没个遮拦,怎么换?
于是段弘叫人在外面守着,将她拉进那花丛里,就地让她换.
白妍发鬓有丝散乱,红着眼,屈辱的咬着唇.那模样竟带三分决绝来.
"妍儿."段弘心头一软,把她拥进怀里道"现在形势危急,你忍着点罢."说着,伸手解她的腰带.
白妍紧紧的抱着她,没有动.段弘只觉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也没停下,先把那太监服罩她身上,再将白妍外面那衣服扯了.
其实整个过程,白妍一点点也没露出来的.段弘却觉得万分对不起她.
刚要给她系好腰带时,白妍猛然推开她.自个退了两步,低头系好了.段弘借着月光,看见她满脸是泪.心揪得疼,便别过头,率先出去了.
几人顺顺利利走到宫门口,远远地就见二十来个士兵守着,且还有百来个侍卫举着火把四处巡逻.
段弘余光瞥了瞥了白妍,见她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能吹倒似的.不由得咳了咳,叫她打起精神些.
几个人面色肃然的往外边走.
"站住!"两柄刀拦住他们"宫门已锁了,什么人?"那侍卫静静的打量着他们,最后停在浑身颤抖的白妍身上.
"放肆!"段弘怒道"我等奉太后懿旨,请右相大人出兵巡城,齐王已经逃出宫了"
那侍卫听此言,自是惧了一分.却也不敢轻信放人.
段弘冷笑一声,将传国玺往手上一举,喝道"混帐东西,还不快开门."
那侍卫骇得跪下,回头喊"开门"
却说正在巡逻的魏梵听到这喊声,忙快步跑过来.已来不及了,那几人恰恰出去,宫门也关合了.
"混帐!"魏梵骂道"什么人你也敢放?"
"回大人."侍卫忙道"那是出宫传旨的太监!"说着,又将原委.
"蠢货.太后懿旨岂是用传国玺下."魏梵听了大怒,一刀斩杀了那侍卫.命人出去追.心道:齐王怀壁出逃,无车马,必定无法出城.于是解手下兵团三千人,连夜搜查.
却说段弘出了宫门,不敢大意.几人唤了马,还未跑远,便有追兵上来了.
魏梵高高的坐在马头上,对身侧一人喊道"齐王就在前边,赶快回去拨兵."说着,就追了上去.
段弘那匹马跑得极外,几下就把人甩到后边了.她把速度放了下来,才发觉白妍死死的抓着她,面色痛苦极了.
"让你受苦了."段弘语气中着疲惫,又要说,就听见一个粗汉的策马声.
是魏梵!段弘心中一慌,忙掉马头,那魏梵早出现在她视野了.段弘管不了那么多,驾马钻进一小胡同里.
只听"嗖"的一声,白妍大叫"小心",一支铁箭便飞了过来.段弘身子一闪,那支箭偏到右肩上.
段弘深吸一口气,一鞭扬在那马屁股上,马儿顿时跑得飞快.
呼呼的风声,直贯人耳.背后的喊杀声早已没了.段弘浑身软了下来,迷迷胡胡的往下倒.白妍忙托住她,把她扶下来,这一看,后背都湿透了.
段弘扯下一块布,就着血做了个暗号,往那马屁股上一贴,把它喝走了.接着就是一阵发晕,但肩上又痛得很.勉强打起精神,才知天都快亮了.
"殿下..."白妍喊着她,还未说话,泪先流了.
"我没事."段弘扯出一丝笑,摸了摸身后的箭.这应该早j□j,不然迟早会引来围观的.可是她一动,就痛得不得了.
白妍紧紧的拉着她,生怕她乱干什么事.心中也是焦急,天都快亮了,两人这样子,怎么办才好!
渐渐的,有人起来干活了.两人窝在角落里,别人看不大清就当是乞丐.远远地,那边过来一人,段弘见他步态,不觉眼睛一亮,道"王婆婆,你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笫一百零四章
王寡妇施义还恩情,皇太后张榜报儿仇.(下)
却问这老婆婆是谁,正是那天卖花的那个王寡妇.
那王寡妇本来是到河头洗衣服的,见了段弘那模样吃了一惊,也知报恩,忙把她搀进自家院去了.
那院极为简陋,一十四五岁的女孩儿在推磨.王寡妇一进门,就唤道"月娥,还不快过来扶着,那天送你花的那公子来了."
殊不知那丫头听了这话,反一溜烟的往屋里跑去了.
王寡妇尴尬的一笑,不知所措.
白妍冲那王寡妇一笑,道"婆婆放着罢,我来搀着."
那王寡妇松了手,此时才见段弘肩背那箭来,不由得吓呆了.白妍见她神色,慌忙褪了手上的镯子,递给她恳求道"王婆婆该干什么就做什么去罢.我二人在这呆上片刻就好了."
王寡妇惊骇的望着她,直把那镯子还回去.这两人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寻常家里养得出来的.又身受重伤,莫不是跟朝廷有什么关联.
"王婆婆."段弘忍着痛,额上全是冷汗,道"我是正经家出来了.我父亲是朝廷命官,因逃婚私奔被兄长误伤了,若是你老不愿相信,我们便走罢.以免连累你了."说着,就作势往外走.
"那怎么成?"王寡妇道"老身受过公子的恩惠,怎能见公子有难而不帮助呢,快里边请吧."说着便把段弘往里引.
那月娥早在堂角铺了干草,搭了块布,又铺上凉席.段弘便被搀着趴在上面.
王寡妇吩咐道"月娥,去给公子烧热水来"又道"窗台上那有草药一并烧着."
白妍感激的朝她们一笑,便蹲下身子,摸了摸她额头,全是湿汗.正要说话,听段弘道"妍儿,你把那箭柄用剪刀剪了罢,我觉风一吹它就要倒似的,胳得我肉疼."
白妍忙点点头,一边寻剪刀一边偷着拭眼泪,好不容易找着了,又不敢下手.
这时那月娥进来了,她捧来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递给白妍.
白妍虽担心段弘,但寄人篱下,也不忍拂了她的美意.只随着她进了卧房,那丫头的手划来划去,仿佛再说她可以帮忙拔箭似的.白妍模糊的冲她点点头,那月娥便出去了.
待她换了衣裳出去,那丫头果真端了一盆水蹲在那剪段弘的衣裳.白妍见她做得有板有眼的也不像是第一次,便不打扰她,也蹲过去.
待周边的皮肤清理好了,那丫头把什么药往段弘伤口边一洒,便准备拔箭了.
"姑娘!"白妍忙叫住她.
那丫头诧异的盯了她一眼,白妍只咬咬唇说"你轻点.."
月娥淡淡地一笑,便听见一声惨叫,接着血喷了出来.月娥眼疾手快,将准备好的草面填上去,血浸湿了,连填了两三层,终于止住血了.
月娥便收拾完东西出去了,仿佛没事人一样.段弘是她见过受伤最轻的人了,可是叫声却最大!
话说黄氏得知段弘拭帝夺传国玺又挟制段言纤出逃的事后,大怒.连夜紧封城门同时增调一万士兵挨家挨户的寻查,且贴以告示奖一千两黄金捉拿段弘.第二日又向各诸侯发天子令,召诸侯之师攻齐.
那城中告示,单君相是第一人瞧见的,一千两黄金啊,眼睛都骨折了!到了响午,她在一听风阁中得知段弘的下落,连忙赶往那王寡妇家.
敲门,屋内无人应.莫不是那老婆子起了贪心,将段弘送交官府了?于是叫来两个士兵,强行破了门.自称是官府中人,来搜屋的.强视了一圈,果然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她无意中瞥到墙角的箭,心头一动,这家人肯定是把她藏起来了.便突然大声喊道"七贱公子出来罢!八贱看你来了!"
众人惊骇的盯着她.
草树垛里有丝响动,两人咳着出来了.浑身都是草屑.几人见了面,把事情互相谈了番.
单君相笑道"一千两黄金啊!幸亏你找了户好人家,否则早把你卖了."
"如今住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最长久了计策了!"单君相道"城中戒严,插翅难飞啊!"
"可这样会连累无辜的人啊"段弘有丝厌烦.
"你连累的人还少了."单君相道"杜濂,周野被满门抄斩了!三百多口人,一个不剩."
"唉!"段弘叹道"是我对不起他们!现如今怎么办?"
"等等吧."单君相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几人也未多话,段弘进屋子,一看,那王寡妇带着月娥跪在那.
"王婆婆,你这是?"段弘惊讶道.
"公子是个好人."王寡妇拜道"可惜不知触了什么王法,犯下滔天大祸.我王寡妇苦难一生,死也无牵挂.只可惜我这女儿,从小没吃好穿好,实在舍不得让她就这样去了.我这女儿从小勤快,识得几个字也颇知点养身之道,且是个哑巴,定不会误公子大事.求公子留她在身边做个丫环,保她一命罢."说罢,不住的磕头.那月娥也只是哭.
段弘忙扶王寡妇起来,道"我受婆婆救命之恩,还未报.怎敢为难你?若我过了这一劫,必定贿车来报,大富大贵享之不尽,切记慎之!"
那王寡妇这才颤着身一并把那月娥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